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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正文完:我們一路走來真是好不容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章 93.正文完:我們一路走來真是好不容易。




主卧的窗簾只拉了半扇,比上個月更為熾烈的陽光大喇喇地穿過窗戶。




它望着空間裏略微淩亂的場景,早已見怪不怪,但薄被下相互依偎的兩個女人很明顯有了不被曬醒的經驗,都戴着眼罩。




直到日頭升高,将近十一點半,寧境才悠悠醒來。




可能是剛複合很興奮,也可能是她們純瘾大,本來說不會鬧得很晚,可最終兩人還是在淩晨三點多才緩緩睡去。




這會兒,寧境摘掉眼罩,微微眯起眼睛适應光線。




身體泛着些許酸意,她看着還把自己圈在懷裏睡覺的始作俑者,本想也趁着對方還沒醒來再報複一回,但瞧着沈映之比之前更為尖削的下巴,這個旖旎念頭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不止是她沒有休息好,她的女朋友在過去這段時間也沒能有個安穩覺。




她抿了抿唇,重新把臉頰埋進沈映之的肩窩處。




“醒了?”沈映之在這時把她抱得更緊了些,詢問。





寧境重新仰起臉,酒窩露出:“該我問你才對吧。”她擡手摘掉對方的眼罩,嘴唇在沈映之的下巴上輕印了下,“早安,小乖。”




沈映之掃了眼牆上的時間,輕笑:“姐姐,似乎不早了。”




又關心地問:“你睡得好嗎?”




“睡得好沉,中途沒有醒過,也沒有做夢。”




“我也是。”




沈映之蹭蹭她的頭發,嗓音懶懶的:“你是我的安眠藥。”




“以後除了出差,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睡了。”寧境心疼地摸摸她的臉,下着保證。




沈映之凝着她的眼睛:“那要說到做到。”




“當然。”寧境回視着她,口吻篤定。




但眼下的情況是,她們不适合深情對望,尤其是她們渾身上下都只穿着內褲,夜間的餘溫本就沒有散去,她們現在依舊肌膚相貼,視線在此刻撞在一起又瞬間點燃烈火,燒得空氣都在發燙。




“洗漱。”還是寧境先下達指令。




說完她就從沈映之的懷裏滾到一旁,随手撈過一旁的睡衣套在身上,下床快步走進浴室。




沈映之在原地失笑好幾秒,才慢吞吞地跟上。




這次才是真的回到曾經那樣情侶關系下的同居生活,她們并肩在洗漱臺前刷完牙,等到塗完護膚品便在沙發上接吻、做//愛。




客廳的窗戶拉得很嚴實,她們直到餓到實在是需要吃飯補充體力時才停下。




因此,在簡單清洗過一番以後,兩人換上衣服,準備驅車前往幾公裏外的一家中餐廳。




天朗氣清,黑色的轎車裏,沈映之在主駕握着方向盤。




今天是工作日,但寧境過去幾年的生日她都缺席了,這一次她要24小時都跟寧境寸步不離,至于工作內容她早已安排妥當。




也是到了這個點,寧境才有時間看手機。




讓她沒有料到的是,她的微信列表紅彤彤一片,消息多到往下滑都很難到底,大家都在震驚網絡的風向——




今天上午九點整,在她們還在沉睡的時間裏,有上百個賬號集體出來為MEET畫廊發聲。




發聲者的畫像裏,有不少是遭受過黑心畫廊壓榨的畫師,她們不論名氣大小,都懷着相同的訴求。




有獨立的策展人,她們長期對接各家畫廊,熟知行業潛規則,客觀點評着行業亂象。




也有曾在黑心畫廊任職過的前員工,她們清楚不少內部的暗黑流程。




還有和這些畫廊合作過的服務商,怒批它們拖欠服務費、違規處置藝術品。




甚至還有藝術院校的老師,她們親眼看着自己的學生被這些畫廊磨去心性,最後放棄國畫創作。




……




大致浏覽了幾條視頻,寧境震驚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寧寧。”耳畔響起沈映之溫和的嗓音。




寧境眼睫微顫,她還緊握着手機,有些茫然地望向她:“怎麽了?”




“剛剛叫你你沒聽見。”沈映之說,“到餐廳了,我們該下車了。”




寧境稍稍回神:“哦,好。”話是這麽說,但她卻并沒有解着安全帶,而是擡手把掌心貼向自己的心髒,感受着真切的、快速的跳動。




似乎很難那麽快就平靜。




而沈映之已然繞到副駕車門旁,擡手輕拉開車門,她沒有催促,而是探臂抱過寧境的腦袋。




她輕聲問:“在想什麽?”




“之之,這些是你安排的嗎?”寧境抓着她的衣服,也問。




沈映之嗅嗅她的發香,應聲:“看見了?”




“看見了。”寧境的饑餓感在這一刻盡數消散,心口卻被填得很滿。




她不是沒有獨自處理這場風波的能力,她自己在這幾天也在忙碌于這件事,但僅憑一己之力,很難促成這樣大規模的發聲局面。




最近幾天,她的壓力一直都很大。




她會擔心如果到時候輿論沒有辦法徹底逆轉,那麽她辛苦經營的一切是不是會付諸東流;她會擔心那些願意相信她的畫師,最後真的被貼上“劣作”畫師的标簽,跟着蒙受非議;也會擔心影響到這一切會影響到老師。




就連爬山時,她都一門心思梳理着自己掌握的證據,斟酌錄視頻的每一句回應。




她時時刻刻做好一個人面對所有風浪的準備。




可現在靠在沈映之的懷裏,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也不會是孤軍奮戰。




耳畔再度響起沈映之的聲音:“學姐,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她擡起一只手揉了揉寧境的腦袋,神色溫柔地補了一句:“有我在,那就沒有讓別人欺負你的道理,我的寶寶生來就該享福的。”




“謝謝你,我很喜歡這份禮物。”寧境微仰起頭,她想朝沈映之綻出一個笑容。




只是比笑容先落進沈映之眼裏的,是她的眼淚。




沈映之垂着頭,見狀用指腹拭去她的熱淚,誇獎一般的輕柔語氣:“好乖啊寧寧,昨晚跟你說要在我面前自由地流眼淚,今天就做到了。”又不免笑笑,“不過呢,不用跟我說謝謝,我整個人都屬于你,我能為你做點什麽本就是理所應當,你得習慣一下。”




“但我就是想謝謝你。”




“嗯?”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世界,之之。”寧境吸了下鼻子,頰邊的酒窩晃眼,“你就是我在這個世界最珍貴的禮物。”




她這副模樣讓沈映之不由得彎下腰,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個親吻:“那我也要謝謝你在我身邊,讓我的心有了歸處。”她的嘴唇下移,又親了親寧境薄薄的眼皮,含笑說,“走吧,姐姐,我們現在先去吃飯,今天還剩一半時間呢。”




不想被別人打擾,她們自然而然定的是包間。




雅致的空間內,兩人挨坐在一起,等菜上桌的間隙,寧境先選着列表裏的重要信息回複,即使是這樣她也很忙,沈映之沒有出聲打擾,在她的一旁同步跟進外包團隊的對接進度。




沒多久,菜品上桌,兩人都放下手機開始吃飯。




因為淺淺哭過一通,寧境的鼻尖和眼眶還有些薄紅,沈映之的衣服也還沾着點點淚痕。




“你什麽時候着手這件事情的?”寧境戴着手套,給女朋友剝蝦問。




沈映之往寧境碗裏夾菜,緩緩開口:“出事的第一時間。”又拖了下音,“或者說更早的時候?我知道你跟合作畫師的分成比例,能猜到有朝一日會被這些人針對,就提前托專業團隊籌備了。”




她知道寧境偏向理想主義,否則和MEET畫廊合作的,不該只是那些國畫界的新銳畫家。




但這樣也沒關系。




如果想要國畫發展越來越好是寧境心之所向,那麽她願意以自身的能力,擁護寧境的初心。




在她的眼裏,明明經歷過晦暗時刻,心性卻依舊乾淨、澄澈的寧境,不該被這些紛争磋磨,而她作為集團CEO,更懂商業邏輯,也擁有更為充分敏銳的市場嗅覺,能提前嗅到行業裏潛藏的風險和争端。




因此,她想為寧境掃清前路的麻煩。




她希望自己的存在能讓寧境往後的人生可以更自在。




盡管當初在籌備這一切時,她都不知道和寧境有沒有未來。




“之之……”聽着這話,寧境怔然地看向她。




柔和光亮下,沈映之眉眼彎起,輕哼一聲:“我可不要聽那三個字。”




“我愛你。”




寧境把剝好的蝦遞到她的唇邊,笑笑:“這三個字也不想聽嗎?”




這回輪到沈映之愣住了。




她注視着寧境清透漂亮的雙眸,清晰地在這片如湖的眼底,看見自己的倒影。




呼吸在這一刻都止不住放輕,等反應過來,她沒有張嘴銜住蝦肉,而是準備取過手機:“我要錄音……”




由于還戴着手套,寧境只能先用手臂摁住她的動作,無奈揚唇:“乾嘛要錄音啊?覺得不真實嗎?”




“……一點點。”喜歡和愛的程度是那麽不同。




“你昨晚的那些條例裏,還漏了一樣。”




“什麽?”




“還要經常說喜歡我、愛我。”寧境靠近,在她的臉頰輕輕印下一吻,“我愛你,沈映之,不用錄音,以後我會經常給你講的。”




又禁不住徐徐問:“你也會嗎?”




“當然會!”沈映之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我也愛你。”




她咬下寧境再度遞過來的蝦肉,一邊吃一邊含糊地說:“早知道在家裏面點外賣了,現在好心動,又好想被你坐臉啊……”




聞言,寧境耳根有些發熱,清清嗓:“那快點吃飯,吃完回家。”




“不行,請寧小姐忍忍。”沈映之咽下蝦肉,義正詞嚴,“我們不能成天沉迷于身體的享樂裏。”




“……哦!”




“哈哈。”沈映之笑着環過她的腰,“其實是還要帶你去畫廊看看,看看你喜不喜歡這第二份禮物。”




寧境知道她說的是上次被自己拒絕的那家畫廊。




她的長睫顫了兩下,想着和沈映之分開時痛苦的煎熬的日日夜夜,最後鄭重地點點頭:“好。”又翹了下唇,“只要是你送的,我都會喜歡。”




聽着她坦然的口吻,沈映之悄然松口氣。




“小乖,坐端正點。”寧境提醒,“現在先好好吃飯。”




沈映之松開雙臂,又一次輕嘆:“我現在不能聽這四個字了。”




“吃飯。”寧境假裝沒聽懂。




“今晚跟我回天瀾景庭好不好?”悅光沒有玩具,“我晚上一定坐端正點。”




“剛剛某個學妹才說不要沉迷于身體的享樂裏。”




“但學妹聽學姐的話有什麽錯?”




寧境的嘴角很難壓:“有道理。”




兩人吃完早午餐,随後坐車去往場館,近二十公裏的路程,有些遙遠。




車子剛駛出幾公裏,柳瑛給寧境撥來電話。




“老師。”寧境目視前方,接聽。




沈映之聯系的團隊做事專業,現在才短短幾個小時,上百人發聲的熱度卻越來越烈,俨然有超過之前負面新聞熱度的趨勢,自然也傳到了時刻關注的柳瑛那裏。




寧境本來向老師說明了兩句,但柳瑛性子比較急,乾脆一個電話打過來:“你說是小沈幫的忙?”




“是的。”寧境看了眼身側的人,回答。




“這孩子人是真的不錯,做這些也挺費心力的。”




“是啊……”




寧境輕咳一聲,話鋒一轉:“老師,我在京城要再開一間畫廊了。”




“啊?”柳瑛有些驚訝,“是突然有的想法嗎?租金多少?我給你出。”




“是之之送給我的。”




聽筒裏,柳瑛又是一聲:“啊?”




她當然明白“送”的意思,更何況她以前常年和畫廊打交道,也知道京城畫廊的價格。




想要地段好一點的,沒有八位數很難拿下。




“你會不會有壓力?”柳瑛關心,她很了解學生的脾性。




“剛開始有,現在沒有了。”




“怎麽想通的?”




“不想和她分開。”冷靜的這段時間對她而言太難過了,現在想想甚至也會心口發堵的程度。




“這麽想就對咯,寧寧,不是所有人都跟你媽一樣要跟你計較,要讓你回報。”柳瑛欣慰地笑了,“小沈有那個能力,她想對你好你坦然收下就行,因為你們之間從來不是單方面的付出,你對她已經盡你所能,也同樣用心同樣好啊。你們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着呢,如果真的因為這樣的事情分開,我看你往後是睡不好覺了。”




“我明白的,老師。”




“那就行,回頭給我看看那家畫廊什麽樣。”




“一會兒就給您看。”寧境話音稍頓,“我們現在就正在去畫廊的路上,到了以後給您發視頻。”




柳瑛:“行啊。”




她沉吟兩秒,揣測:“不過我還挺能理解小沈想給你送畫廊的心意,估計是因為以前謝家畫廊的事情。”又忙不疊道,“等等,她對你這麽好,我可不能落入下風,我得想想之後怎麽辦……”




“老師……”寧境無奈了下,勸着,“您對我已經很好了,您別跟她比這些。”




又聊了一會兒,這通電話才結束。




想着老師的反應,寧境呼出一口氣,聽見沈映之在一側問:“柳老師想跟我比誰對你更好啊?”




“是啊,她都有危機感了。”




講到這裏,寧境忍不住确認着:“你現在沒有想跟她比這方面的想法了吧?”她還記得沈映之問的那句“如果是柳老師”。




“其實我沒有和柳老師比。”




沈映之搭着方向盤拐了個彎,說:“柳老師是你的長輩,也是你的恩師,她跟我占的位置是不一樣的。其實我很感激她,是她在公園裏開解你,又在畫畫上教導你,是她處處為你着想為你擴寬人脈,也是她以你為傲,增加你的自信。”




說到最後,她牽了牽唇:“學姐,我只是也想被你依靠,僅此而已。”




“之之……”




“嗯?”




“要是我們現在在家裏就好了。”




寧境把在餐廳的那句話大差不差地還回去:“我現在很心動,好想讓你坐端正點。”




……




路上有點堵車,又過了半小時才到目的地。




沈映之提前聯系了工作人員,下車後就有人恭敬地領着她們往裏走。




和安隅藝巷這樣的混合型藝術街區不一樣,沈映之看中的這一片只和繪畫相關,這邊的畫廊連成片,排布成純粹的藝術聚落。




這裏綠化宜人,打造得像公園。




沒有五花八門的網紅商鋪,也沒有密集的打卡人流,沿途看見的咖啡廳和餐廳裝修也都很有檔次。




空氣裏仿佛都萦繞着清淡的墨香,工作人員一路走一路為她們介紹:“周圍的商鋪很少,最大程度上保證了展覽的安靜環境,您這間畫廊位于區域中段……”




沒有太久就來到場館。




依然是獨棟兩層小樓,比現有的MEET寬敞許多,還沒有裝修,但白牆乾淨,很清新簡約,層高開闊,能承載較大的畫作展出。




寧境凝神聽着工作人員的介紹,沈映之在一旁看着她這副模樣,翹了下唇。




“上午自然光很柔和,午後也不會有長時間的直射暴曬。”工作人員還在努力,“後期我們可以加裝可調遮的光簾,保護畫作。”




“儲藏間有做什麽措施呢?”寧境拿着平面圖,問。




“儲藏間做了恒溫、恒濕的預留管線。”




“好的。”




偌大的空間裏,天光透過窗戶斜斜落在牆面。




價格擺在那裏,寧境只會更加細心地檢查,但看完以後,不論是主觀還是客觀,她都無法否認這間畫廊的高檔。




空間格局、采光條件、預留的專業配套……都稱得上是圈內頂級。




是所有畫家夢寐以求的場館之一。




最後一處細節看完,工作人員領着她們前往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她知道面前的兩人還要單獨交涉一番,便特意留出餘地給她們,自己在外面的大廳等候。




包廂內,寧境還翻着平面圖,沈映之把裝着果汁的杯子遞過去,笑着問:“怎麽樣?我的眼光是不是還不錯?”




“是很不錯。”寧境沒接杯子,咬住吸管。




喝了點果汁,她側頭:“這間是你篩選過後的嗎?”




“是的。”沈映之直接含住她剛咬過的吸管,清甜果汁入口,她笑笑,“其他幾家我都去實地看過,綜合對比下來只有這一家最合适,而且還有個別中介想糊弄我,可惜他們不知道我學的就是建築學。”




寧境摸摸她的腦袋:“還是建築博士,特別厲害。”




“是呢!”沈映之眨眨眼,難免有些緊張地問,“那你喜歡嗎?”




“喜歡你啊。”




“我也喜歡你,但我問的是這第二份生日禮物。”




“喜歡。”




“那我們就定下來好嗎?”因為是要送給愛人的畫廊,所有的手續登記也都要填寧境的名字。




感應到沈映之期待的眼神,寧境沒有遲疑:“好。”




半小時後,各項文書确認完畢。




工作人員笑吟吟地送她們上車,目送她們的車影消失以後立即給閨蜜打電話:“啊啊啊!你是不是想去那家人均幾千的餐廳來着!來!我請客!”




她的尖叫車內的兩人無從聽見,寧境看着手機,還在關注着事情的走向。




那些同時發布的視頻是沈映之和團隊努力的結果,顯而易見的是,她們的努力沒有白費,繪畫圈并非只有國畫,有些黑心畫廊也不只是負責國畫展覽,現在油畫、水彩等類別的畫師也加入進來。




“xx畫廊怎麽好意思覺得人家MEET八二分成攪亂市場的?我當初簽你家是為了賺錢,結果到頭來我還倒欠你們費用。”




“對于xx畫廊壓榨畫師的事情,我也有話要講!之前被你們坑慘了,你們到現在還扣押我的畫不肯還給我!”




“有些畫廊真的臭不要臉,之前還擅自改動參展作品的署名,明明是我的畫……”




……




等看完最新的進展,她們也到了安隅藝巷。




沈映之見寧境又有些發怔,探出手去撫了撫她的臉:“在想什麽呢?”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寧境眼眸裏覆着一層淚光,“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是不是覺得很有力量?”




“是。”寧境握住她的手腕,“我等下也要加入了。”




沈映之:“好啊。”




她傾身過去,親了親女朋友的臉:“我也給你準備了第三份禮物,姐姐。”




“還有?”




“有的。”沈映之有些歉然,“我把事情調查清楚了,這次事件背後不止有這些畫廊的推動,還有我堂哥的手筆,他想通過你來牽制我,讓我分神。”




“不用感到抱歉,之之,也正是因為這些人不懷好意,才能讓大家聯合在一起,我相信還會有越來越多的畫師出來正視行業裏的不公,不再默默地吞下委屈,這就是我們樂于看見的結果,我也相信行業會因為這次事件而迎來真正的改變。”




“學姐。”




“嗯?”




“你以前被景行畫廊欺負的時候,我明明在你身邊卻又不在,但這次不一樣,我會跟你并肩到最後的。”沈映之莞爾,“走吧,我們去MEET。”




不知不覺間,已經快六點了。




有不少商鋪沒關門,鄰居們看見寧境出現,熱烈地來祝她生日快樂,又說起網上的事情。




大家的話術比較統一,寧境一一回複過,見人還想聊趕緊說:“不好意思啊,我現在急着和我女朋友回MEET,我們晚點再聊。”




“什麽?女朋友啊?”




“是啊。”寧境輕笑。




“恭喜恭喜啊,長長久久。”




沈映之在一旁彎眼:“x老板好,我姓沈。”




一路上聽過不少祝福,都過了六點,她們終于到達MEET。




祝芊和小陳知道寧境今晚要來,到下班時間也沒離開,見着她們出現終于松口氣:“寧姐!生日快樂!”




兩人又難掩激動:“一切都在好起來了!說要退畫的買家大部分都打消念頭了!”




“你們辛苦了。”寧境也輕松地笑了下,她指指樓上,“我先和我女朋友上樓,等下我也會發視頻。”




“我女朋友”四個字她一直挂在嘴邊。




很顯然,沈映之非常吃這一套,她清了下嗓,問祝芊和小陳:“我以後來MEET不需要入場碼吧。”




“沈總什麽時候需要過嗎?”祝芊樂了。




沈映之挑眉:“那也是。”




“不過今天更加名正言順而已啦。”




“走了,之之。”寧境牽着她的手,忍俊不禁。




一分鐘後,她們來到二樓的辦公室。




寧境登錄MEET的賬號,她昨晚就把視頻放進平臺的草稿箱,眼下只需要點擊發布即可。




于是,時刻關注着MEET回應的畫師們看見了寧境的回應視頻。




畫面,寧境脊背挺得很直,神色從容、冷靜。




“大家好,我是MEET的寧境,同時也是一名國畫創作者。”




“5月10日下午,景行畫廊的負責人崔淼曾來過MEET,他告訴我八二分成破壞行業規則,我将釋出完整版錄像及對話記錄……”




“剛畢業時,我也曾向往和期待自己的作品能走入畫廊的展廳,因此與景行畫廊簽下三年合約。但三年裏,我和許多剛入行的年輕畫師一樣,承受着極不公平的對待,崔淼便是我當時的負責人,我留存了完整版的證據和對話截圖……”




面對着鏡頭,她字字清晰,語速平緩:“合作期間,景行畫廊以各種莫須有的理由層層扣費,惡意壓低分成,拖延結算……”




側邊同步着一條條清晰的實證,每一份都真實可查。




“我創立MEET的初衷并非想打破行業亂象,只是想為一些國畫畫師提供一個能夠安心展出的地方……”




“我不認為我有錯,和我合作的畫師們的作品也不該被抹黑為劣作,而真正該被審視的,是長期壓榨創作者的灰色慣例。”




……




沈映之在沙發上靜靜地用平板看完視頻。




這個視頻有十五分鐘,她看得很專注,也看得很心疼。




她知道寧境在景行畫廊那三年遭遇許多委屈,但當所有的證據擺在面前,還是讓她感到萬分難受。




尤其是,她當初還在酒後對寧境說以後可能會聯姻。




工作、愛情、親情……




寧境當初有什麽指望嗎?沒有的。




“怎麽哭了?”寧境坐在她懷裏,覺察到她不自然的呼吸,轉頭就撞見她紅着的眼眶。




沈映之沒有立刻回話,只把臉埋在她的頸側,還把她抱得越來越緊。




“又心疼我了?”寧境擡手順着她的頭發。




沈映之悶悶地應:“嗯。”




“早就過去了。”寧境語調溫潤,“以後我不會再瞞着你,什麽都告訴你,不會再想着自己一個人經歷這些……”




沈映之的情緒依舊有些低沉:“好。”




沒轍,寧境只得擡起她的下巴,含住她的雙唇,徑自探舌進她的嘴裏。




接吻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安撫情緒。




深吻結束時,沈映之看上去沒有那麽郁郁不樂了,而寧境早在接吻期間跪坐在她的大腿上。




她撫了撫沈映之水潤的唇瓣:“不準再想過去那些事情了,沈映之,也不準再對我愧疚、歉疚,不然我不理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沈映之仰着臉,聽着這話連忙應,“不要不理我……”




寧境神情柔軟下來:“不會不理你的,我舍不得。”




“那你以後不能這樣講。”




“好。”寧境嘆息,“那你也要做到這幾點好嗎?今天還是我的生日,這就是我的生日願望之一,希望某個學妹可以為我實現這個願望。”




沈映之堅定:“一定實現。”




寧境還覺得不夠:“你上次說什麽來着?”她解着自己的襯衣扣子,“奶嘴對寶寶有安撫作用對吧?”




“是……”




辦公室的窗簾拉着,沈映之就着辦公室的明亮光線,看見她的女朋友解開衣扣,露出裏面的前扣黑色內衣。




“還要我自己解開嗎?”寧境挑了下眉,聲線有些魅惑。




沈映之喉骨動了下,擡手。




她靈活地解開扣子,沒有猶豫地張唇。




寧境的雙手放在她的腦袋上,被她咬得呼吸有些重:“寶寶……”




沈映之一邊揉一邊舔,沒有顧此失彼。




寧境垂下眼睑能看見她吃得虔誠的模樣,粉嫩舌尖卷進另一抹櫻色,又吐出來。




上面全是水光。




感應到寧境的視線,沈映之撩起眼皮,故意用舌尖重重地抵:“很美味。”




“……”寧境想錯開話題,“第三個禮物是什麽?”




沈映之這回用嘴唇貼着她,邊回答邊蹭:“集團在和全國某些勢頹的畫廊談合作,這是我們準備新的項目版塊,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畫廊為畫師們提供公平、透明的合作渠道,團隊找的那些畫師就會參與進來。”說到這裏她還是沒能頂住誘惑,又舔了舔才繼續說,“我們會提供資金、場地運維和合規法務支持。”




“之之……”寧境一時間覺得自己很難消化這些話。




沈映之默默為她做了太多。




“我知道你們這行水深,這次事件不一定會那麽快就起效,所以,搭建一套可供選擇的良性合作體系才能盡快地推動這一切。”嘴裏的糖果讓沈映之情不自禁地開始用牙齒輕啃,“藝術板塊一直是我想做的,正好借着現在這個機會試試水。”




她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寧境把那些感謝的話壓了下去,她覺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的寶寶喂得更飽一些。




于是,她無力地提醒着:“……辦公桌抽屜裏有指套。”




“……”沈映之松開唇,擡眼,“這裏為什麽也會有?”




“以備不時之需。”寧境稍稍別開臉,沒有說自己偶爾在MEET住的時候也會想着DIY。




但她不說,沈映之也能猜到,真是跟自己一樣瘾大。




沒兩分鐘,沈映之洗過手,回來鎖上辦公室的門,寧境橫坐在她身上,和她輕輕柔柔地接吻。




窗戶緊閉,能阻絕不少聲音,但寧境依舊壓抑着,沒讓自己的聲響太放肆。




她勾着沈映之的脖子,附在沈映之的耳側哼唧。




沈映之纖長指節沒進,大拇指的指腹摁按,聽着她在耳旁的呼吸聲只覺得格外美妙。




“姐姐自己試的時候在想什麽?”




“想、想你。”




“還是想說以前那九個月真是辛苦你了,寶貝。”沈映之勾起唇,“明明很想跟我做還要做出清心寡欲的模樣,真的很辛苦呢,當時還以為你真的不喜歡跟我做……”




“沒有不喜歡。”寧境咬她的耳朵,“你別說了……”




“怎麽在咬我?”




沈映之很無辜:“你把我的手指咬太緊了,姐姐,我好難動。”




她嘴上這樣說,實際卻沒停過。




興許有場地原因,這次也沒能堅持太久,寧境就在沈映之的懷裏顫抖起來,就連環着沈映之脖子的力氣也有些失去。




但沈映之并不想就此放過她,不等她從餘韻裏緩和,又晃了晃手腕。




……




夜色濃稠,快九點鐘,她們回到天瀾景庭。




本來前幾天就一直在爬山,跟沈映之見到面以後又高強度做///愛,寧境輸入密碼時都有些腿軟。




攬着她的某個學妹倒是神采奕奕,笑着說:“歡迎再次回家,姐姐。”




在玄關處換好鞋,她依舊圈着寧境的腰往裏走:“悅光的房子什麽時候到期?”




“……我剛續了三個月。”因為不知道要在京城待多久,悅光的房子是按季度續租。




“三個月,那新MEET的基礎裝修也剛好差不多,正正好。”沈映之笑眼彎彎,“不過你要是想提前就把什麽都搬來我也是願意的。”




寧境點頭:“那就最近。”比起忙碌的女朋友,她的工作時間要自由得多,就算晚點到安隅藝巷也沒關系。




“好的,要不要請搬家公司?”




“不用,沒有多少東西,多開兩趟車就可以運回來了。”




“那我要和你一起收拾。”




寧境失笑:“我不攔着。”就這樣跟連體嬰似的進了主卧,眼見着沈映之還沒有要撤開這個擁抱的意思,她偏頭提醒,“之之,我身上有點黏黏的,想先洗個澡。”




“我跟你一起。”沈映之又攬着她進入主卧的衣帽間,“別想着拒絕我,昨晚你就因為收拾東西拒絕我了。”




“我今晚沒有想拒絕你。”因為她不想在浴缸裏放過沈映之。




溫熱的水流湧動,漾開波紋。




一顆小球在水下抵着沈映之。




但浴缸不宜跪着,否則膝蓋會青,寧境将人體貼地攏在懷裏,讓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頭,她吻住沈映之的唇瓣,操控着小球。




“嗚……”沈映之難以承受。




她抓住寧境的手腕,企圖迫使女人停下,但她在辦公室裏怎麽對待寧境的,寧境現在把一切都還回來。




好不容易泡完澡,沈映之的腿也軟了。




良久,距離十二點還有三分鐘的時候,她們才在床上暫停。




沈映之額上沁着一層薄汗,她看着寧境眼裏的潋滟水光,低下頭去親了親女人的嘴唇:“學姐,再次祝你生日快樂。”又揚揚唇角,語氣裏藏着期待,“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還有?”寧境的腦袋都有些昏沉。




沈映之牽起她的手:“跟我去影音室。”




影音室布置得很精美動人,氣球、郁金香、鈴蘭……




各式各樣的禮物盒堆疊起來,搭成一座和人身一樣高的城堡,城堡最上方安靜放着兩枚戒指。




在腦袋裏殘留的昏沉在這一刻散去,寧境的呼吸都有些頓住,她望向沈映之的眉眼,有些局促:“……我是不是該穿得正式點?”




現在就套着睡衣,連睡褲都沒穿。




“不需要,學姐。”




沈映之輕笑,她再次從身後擁過寧境的腰,往前走:“現在腳下的第一步是我們初遇相識,第二步是我們戀愛,第三步是分開走散,第四步是重逢複合……”她們站在城堡前,“我們一路走來真是好不容易,寧境,你願意和我一起取城堡最上方的婚戒嗎?”




“我願意。”




從前的每一步走得不易。




但往後她們不會再經歷離別與遲疑。




(正文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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