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13.糖果:沈總的考慮很周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13.糖果:沈總的考慮很周到。
顏知不是人如其名的類型。
她的名字看着溫雅,實則長相張揚奪目,就連嗓音也帶着天然的媚意。
這會兒,她看着眼前的人,一雙狐貍眼裏盛着笑,問:“寧老師,我現在才來恭喜你回京,不會晚吧?”
“現在這個時間确實晚了。”
寧境提了下自己的灰色毛線帽,唇角也跟着揚起:“你不是剛出差回來嗎?”
“我不止剛出差回來,我還沒吃晚飯,不知道寧老師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便飯。”顏知話音稍頓,“小芊在的話也喊上吧。”
“她回公寓了,我現在給她打個電話。”
聽見答案,顏知笑意深了些:“下次吧,冬天出門一趟也麻煩。”
“那我鎖個門。”
很快,MEET跟安隅藝巷其它畫廊一樣開啓睡眠模式。
寧境和顏知并肩走出這片區域,走向停車場。
兩人上次見面是在三月份,顏知前往雲城的某個美院講課,順帶着和寧境見了幾面。
晚風寒冷,顏知忽而感慨一句:“上次見面都沒想到你會回京,還以為你會在雲城一直待下去。”
“我也沒想到。”寧境轉頭詢問,“你想去哪兒吃晚飯?”
顏知的語氣閑散:“不知道呢,我才回京。”
“那去清大附近的一家中餐廳?這個點也在營業,冷秋姐推薦的,味道很好。”
“可以。”
顏知的視線落在寧境的側臉上,她抿了抿唇,追着上一個話題,問:“那現在怎麽想到回來了?”
寧境目視前方,給出自己的那套說辭:“京城機會更多。”
“京城的機會一直都比雲城多,你不可能突然意識到,要不然你早回來了。”
路燈光線落在寧境的臉上,她笑笑:“好吧,四月份來京城跟季绮看了場薛奕的演唱會,發現我還是更喜歡這裏。”
薛奕是近兩年熱度巨高不下的一位年輕歌手,季绮格外喜歡她的歌,當初托許多人幫忙搶票,最終拿下看臺票兩張,再先斬後奏地給寧境訂好機票,執意讓朋友來京城一起看演唱會。
“居然是這樣。”顏知輕笑了聲。
寧境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轉而問:“顏老師,你這次開會的結果怎麽樣?”
跟寧境這種生在普通家庭的不一樣,顏知出身京城國畫世家,自小就在書香環境下長大,再加上天賦卓然,年紀輕輕就斬獲全國美展重要獎項,是拔尖的青年骨乾,還沒到三十歲就破格當選京美協理事。
這次全國美代會在海城舉辦,她入選參會代表團,前往海城參加會議。(1)
顏知也正經起來:“這次大會的落腳點就三塊,一是敲定本年度國畫扶持項目的落地細則……二是規範畫廊參展、藝術品參展的行業報備條款……”(2)
不是早晚高峰,兩人開着自己的車,不多時就到達知味小館。
店內的包間全是還在侃大山的顧客,沒有多餘的包廂了,她們只得在大堂靠窗的空桌落座。
沈映之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遮得很嚴實,在距離她們最遠的空桌落座。
她随手掃碼點了幾道菜,佯裝低頭看手機,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靠窗那一桌飄去。
也不知道面對面坐着的兩人在聊什麽,一直在笑。
燈光好刺眼。
沈映之雙唇緊抿,擡手将帽檐壓了壓,不再往那個方向看去。
點的菜品陸續上桌,但她今晚的晚飯也是草草對付的,此刻更是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她翻了翻微信列表,而後給談雲舒發消息:【你和方逾吃過晚飯沒?】
雲舒:【?】
雲舒:【現在幾點了,沈大小姐。】
沈映之:【我不管。】
沈映之:【一會兒我開車給你們送飯來,當夜宵吧。】
雲舒:【我有自己的夜宵。】
雲舒:【你以為誰跟你一樣現在沒有老婆沒有性生活?】
殺傷力好強,好想拉黑。
口罩下,沈映之嘴角一抽,敲字回複:【有老婆真給你狂的,回頭我就讓方逾加班。】
喉嚨在這一刻難受極了,她低下頭重重咳嗽兩聲。
咳差不多了,她擡手招來服務員:“麻煩給我把這些菜打包一下。”浪費不好。
打包好飯菜,她穿上大衣拎着餐袋起身。
來前臺結賬時,她掃了眼罐子裏裝着的盲盒糖果,目光頓了頓,還是拈起一顆拆開放嘴裏。
倒黴。
怎麽又是百香果味。
就在這時,旁邊伸來另一只手,探進罐中取走兩顆。
她聽着兩人的對話,身形有些僵住。
“寧老師,吃一顆嗎?”顏知在試圖嗅出具體的味道。
寧境:“行,我拿一顆吧。”
聽着這番對話,沈映之無法繼續站在原地,邁開腿匆匆離開。
寧境望着她有些倉促的身影,眉頭輕輕皺了下。
“來吧,二選一。”顏知攤開掌心。
寧境收回視線,微微一笑:“不行,我要自己從罐子裏選。”
“得嘞,誰讓我們當初宿舍一起去買刮刮樂,就我什麽都沒刮出來。”顏知看上去并不介意這份疏離的模樣,“正好明晚要跟清清和一倩見面,路上遇到福利彩票店可以再試試。”
“好。”寧境手裏捏着一顆糖。
定好她們倆明天出發去宿舍聚會的時間,人也到了路邊。
顏知才出差回來,還沒休息好,上車後就驅車離開了,寧境坐在自己的車裏,遲遲沒動。
她的視線落向不遠處,想了想,下車前往路邊的便利店。
而夜色掩映的樹下,靜靜停着一輛賓利。
沈映之伏在方向盤上,這顆糖她沒有像上次吐掉,而是咬碎了。
餘冷秋之前怎麽說來着?說吃到中心部分才會甜,可怎麽她現在嘗到的全是酸意,以及不盡的苦意。
“篤、篤”。
靜谧車廂內響起車窗被輕敲的響動。
沈映之側過腦袋,看着只隔着一道車門的人,有些愣住。
敲完窗,寧境別開臉,視線随意落向一處,等聽着車窗往下降的動靜,她擡手攤開掌心。
晚風掃過她的手心,上面放着她在便利店選的好幾種糖果,草莓味、白桃味、芒果味……
望着這些在燈下五顏六色的糖紙,沈映之沒有第一時間就拿,她擡眼看着寧境的側臉,兀自開口:“……我今晚湊巧過來辦事。”
咳嗽還沒痊愈,她也猶有鼻音,只是聽上去沒有前兩天語音裏那麽嚴重。
但念着對方并不想見自己,寧境只淡淡“嗯”了一聲,依舊沒轉過頭。
沈映之見狀,雙唇輕翕:“謝謝。”
說完,她探手取過一顆芒果味糖果,克制着沒有碰到寧境的肌膚,又忍不住問:“寧老師,你知道我吃到的是什麽口味的嗎?”
“不知道。”只是怕她吃到酸的。
想到這裏,寧境還是偏過腦袋,垂下眼睫去看她。
昏蒙夜色裏,沈映之的桃花眼澄澈,面上也有明媚的笑意。
她的指尖撚着那顆芒果味糖果晃了晃,說:“我也不記得了,只知道等下要吃這顆。”
“沈映之。”寧境看着她這副模樣,開口。
當面被喊全名,沈映之下意識放輕呼吸。
她的雙手搭在車窗邊沿,腦袋稍揚,不确定地問:“……怎麽了?”
寧境攥緊了掌心剩下的幾顆糖,語氣平緩:“好好吃飯。”才幾天沒見,看上去怎麽瘦了這麽多。
不過後半段話她沒有說,撂下這四個字便轉過身,徑自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白色轎車徹底融進無邊夜色,再也看不見了,沈映之才回過神。
她睨着指尖的糖果,牽了牽唇角。
夜間十一點半,談雲舒解鎖手機,看着沈映之在一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映之:【誰還沒有夜宵了?】附上一顆糖果照。
談雲舒:【很心酸你知道嗎?】
映之:【……】
……
翌日上午,京城今年入冬的第一場雪終于來了。
寧境在二樓都能聽見祝芊興奮的嗓音,她來到窗口搭着手臂,凝望着漫天紛飛的雪粒,唇角往上揚了揚。
“寧姐。”祝芊在巷子裏看見她出現,朝她招招手。
寧境朝她看過去,祝芊舉着相機對準她,給她拍了張照片:“好看!”
她笑了笑,視線再一轉,卻看見于新出現在雪色裏。
于新提着食盒來的。
她跟随祝芊來到二樓的待客廳,把精致的食盒輕輕推到寧境面前:“寧老師,沈總說畫20米長卷費心耗力,您身擔重任,也需要好好吃飯,因此合作期間的餐食由我們公司負責,這些都是找私廚定制的,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于新姐你來的正合适,這兩天寧姐就是沒怎麽好好吃飯!”祝芊在一旁給于新倒了杯水,譴責。
于新颔首:“沈總也考慮到這點,晚餐也會有人派送。”
寧境:“……”
她扶了扶額,還是覺得這陣仗有些誇張:“沈總會不會有點……小題大做了?”
“您的畫作是重中之重,沈總的考慮很周到。”于新像是随口一提,“就連沈總自己也會吃這些。”
真服了,又在管你們女同的事情了,這個項目結束不給她加獎金真沒完。
聽着這話,寧境綻出一個笑容:“好的,那就收下貴公司的心意了。”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今晚上就不勞煩你們派送了,我跟朋友約了在安禾食邸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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