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61.勸說:就算撞到頭破血流,也好過輕易放棄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61.勸說:就算撞到頭破血流,也好過輕易放棄啊。
淩晨三點,萬籁俱寂,一輛黑色賓利靜靜停在悅光小區路邊。
柴明秀站在車旁凝着小區閃爍的門牌,面無情緒,直到大門裏出現一道人影,她的表情才有了些許變化。
“沈總。”柴明秀邁步過去。
借着路燈光亮,能看見沈映之面色蒼白難看,她有些擔憂地問:“您還好嗎?”
沈映之扯出一抹笑意:“沒事。”
她側目望了眼悅光的大門,好幾秒後別開臉,說:“回天瀾景庭吧。”
不多時,轎車駛離原地,消失在無邊夜幕裏。
沈映之在後座輕合着眼,窗外流動的光影穿過玻璃,不斷擦過她沉寂的面龐。
良久,她緩緩張開唇,嗓音有些病态的暗啞:“柴管家,你覺得悅光到天瀾景庭這三十公裏遠嗎?”
“我覺得路途長短不在物理距離。”
柴明秀目視前方,有些殘忍地添了兩個字:“在心。”
簡單的兩個字落入沈映之的心間,她睜開眼望向窗外閃逝的霓虹,不再言語。
深夜道路空曠,一路暢行,她們提前十多分鐘回到天瀾景庭。
洗漱過後,沈映之點了一盞昏黃臺燈。
她側躺在床上,雙眼還帶着哭過的紅腫,目光卻輕輕落在不遠處的行李箱上。
寧境從南城回來的那晚,就是用的這個行李箱。
寧境從雲城回來的今晚,依舊用的是這個行李箱。
到頭來,一只行李箱都比她有資格待在屬于寧境的世界。
念頭輾轉間,酸澀淚意不請自來,湧上眼底。
她慌忙轉身閉眼,一遍遍地深呼吸,可惜這樣的做法沒有什麽用處,枕上暈開濃重的濕痕。
不知道熬了多久,負面心緒慢慢平複,她才陷入昏沉的睡夢裏。
醒來時高燒卷土重來,讓她渾身倦怠,她勉強用過早餐吃過藥,就在沙發上恹恹躺下。
談雲舒的電話在這時打來,她按了免提:“雲舒。”
“又生病了?”談雲舒聽見她厚重的鼻音。
好友的關心讓沈映之默然兩秒,而後悶聲回:“不止是生病。”
十多分鐘後,談雲舒出現在客廳。
她看着茶幾上空着的水杯,徑自走向淨飲機的同時問:“你家密碼那串數字是什麽意思?”
“……亂填的。”
沈映之掀了掀眼皮:“你找我是想說什麽事情嗎?”
“給你發微信你沒回,想問你要不要去打高爾夫。”談雲舒接好水轉過身,“京城的春天不如柳城優美,但天氣還不錯。”
“沒看手機。”
“所以我才打電話。”
“方逾呢?”
“她朋友約她逛街。”
話音落下,談雲舒已經到沈映之面前站定,遞過水杯。
沈映之靠坐在沙發上,雙手捧着水杯,咕嚕咕嚕地喝水。
等喝下半杯水,她擡起眼:“怎麽一直看着我?”
“你知道我在蓉城認養了一只大熊貓對吧。”
“嗯。”
“我看你這眼睛也可以去蓉城大熊貓基地應聘了。”談雲舒在一側的單人沙發上落座,“我到時候再花一百萬認養你如何?”
沈映之聞言,冷哼了聲:“不是你在方逾面前哭的時候了?我告訴你我手機裏還有視頻啊,要不要我翻出來給你看?”
“好啊,我看看。”
沈映之摸過手機,但看見屏保時眸光凝了下,又歇了心思。
當初跟寧境重新回到錦山以後,她就将壁紙換回她們兩人一起看過的日出照片。
那天的錦山天寒地凍,她們在觀景臺并肩站在一起。
她問寧境:“我看攻略上說錦山春秋的日出很漂亮,氣溫剛好,不燥熱,我們之後再來嗎?”
寧境回她:“怎麽不集齊一年四季。”
其實在那一刻,這是心照不宣的約定對嗎?
可是如今徹底分手了,她們仍然可以集齊錦山一年四季的日出,身旁是誰都可以,但不會是彼此了。
明明天瀾景庭是恒溫住宅,可沈映之卻像是置身于冬日的錦山。
她的眼眶再次盈滿淚水。
談雲舒看着她這副模樣,把紙巾盒放在她手裏:“和寧學姐徹底分開了嗎?”
沈映之仰着頭,把紙巾覆在臉上:“嗯。”
薄薄的紙巾很快有了水痕,她深吸口氣:“昨晚跟她吵了一架,可能也不算吵架,只是把過去的一些事情說開。”說着又不免哽咽起來,“雲舒,原來我當初在酒後對她說過以後大概率會去聯姻的話,我真的不記得……”
“原來一切的源頭都是我的不堅定……”
“如果不是我對她說那些,她不會冷落我,她不會給自己留退路,她不會放棄我……對不起這段感情的人一直都是我。”
她無法否認曾經的她的确有過那樣的念頭,可是回京以後沒多久,那些想法便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因為寧境限制了跟她親密的頻率。
在數個被冷落的時刻,她的心口揪着發疼,卻也不舍得就此分開。
她深刻地意識到她不會像她想象的那麽灑脫,這段感情比她以為的更為深厚。
同時也讓她豁然其實她還很年輕,她還有足夠多的時間去豐富自己、擴展勢力、壯大版圖,她不相信秉持能者居之的奶奶會看不見她。
她希望一路向上走的每一程,寧境都可以在她的身邊。
但寧境在她的世界裏缺失很久了。
“那現在呢?”談雲舒拍了拍朋友的肩,扯回她游離的思緒。
“現在的你覺得自己堅定嗎?”
“我沒有機會了。”沈映之說,“她已經做好了回雲城的準備,她說我跟她之間也不适合。”
她換上一張紙巾覆住臉,嗓音悶在紙間:“再多糾纏只會徒增狼狽,昨晚我們吵得還算體面。”
談雲舒眉心一擰,扯下她的紙巾,銳利地重複兩個字:“體面?”
“既然你們真的鐵了心要分開,那為什麽還要維持體面?是想讓自己的形象在對方的眼裏好一些?可是你們不會再往來了,這種形象有什麽效果?這份體面有什麽用處?”
“……”沈映之錯開臉避開視線,“我舍不得。”
談雲舒追問:“舍不得什麽?”
“舍不得看她陷入難堪,舍不得跟她失去所有聯系,舍不得到最後我們面目猙獰。”
沈映之的淚滴往下墜落,她說話的聲音在發顫:“這次我去雲城又看見西裝男和她一起出現了,我知道她跟西裝男現在肯定沒有關系,但我看着真的會應激。”她再次捂住臉,“我會想起來他們之前散步逛街,會想起來她騙我說她在畫畫,會想起來他們盛裝出席要在兩邊親友見證下定下婚約。”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酒後的話,可是、可是她可以在第一時間向我提分手的,而不是這樣……”
“她也舍不得啊。”談雲舒接下她的話頭,“就算你對她說你以後大概率要去聯姻,她也舍不得和你分開啊,沈映之。我當時來京城跟你們見面吃飯的時候,中途你去洗手間那會兒,我和寧學姐在那閑聊,你知道她對我說什麽了嗎?”
“她說她很喜歡你,因為你才讓她覺得生活原來也可以不無聊而很有趣,她很珍惜和你相處的片刻,還托我不要把這些話告訴你,不然她會不好意思,你讓這樣的她怎麽立馬跟你分開?”
那是談雲舒和寧境唯一的一次見面,但世界上有的人只見過一次也會對她有極好的印象。
毫無疑問,寧境就是這一類人,跟她相處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很舒服。
聽着這些,沈映之神色微怔。
寧境也會對她說喜歡和想念,但沒有對她說過因為她生活才更有趣這樣的話。
談雲舒定定看着好友發紅的眼睛:“如果她想要回雲城你就覺得該放手的話,那麽你依舊是不夠堅定的。真正的堅定是無論她前往何方,你都想牽住她的手。”
“至于她想不想甩開你的手,那也要先看見你的決心再說,你覺得呢?”
“我和你一起長大,我清楚你跟我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當初你要不是親眼看見寧學姐和人相親,你還會繼續隐忍包容下去她對你的冷落與忽略的,對嗎?”
“……對。”沈映之的淚意止住了。
談雲舒勾了勾唇:“沈總,就算撞到頭破血流,也好過輕易放棄啊,不會有比現在更難堪的局面了。”
“你先養好病,再重新想想怎麽辦吧。”
-
周末過去,沈映之的病緩和許多。
但以免病情傳染給公司,再加上她仍有些不适,她還是請了一天假在家休養。
說是休養,實際上是收拾。
她親自把天瀾景庭屬于寧境的東西都收了出來。
其實沒多少東西,就是一件行李箱,零散的洗漱用品,和當初她一直沒還的衣服。
是要等寧境主動來取嗎?
沈映之坐在地上看着它們,一時間沒有什麽頭緒。
她解鎖手機,點開和寧境的對話框,最後還是決定等自己眼睛徹底消腫以後再問。
她随手劃開社交軟件,首頁卻給她推送安隅藝巷相關的信息。
标題就讓她的眉心擰起:【坐标安隅藝巷,上午救護車來了,咋回事?】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點開評論區。
答案在她面前揭曉:【就是MEET的寧老師因為低血糖昏倒了,好在人沒大礙,剛回來了還跟我們打招呼呢。】
……寧境低血糖昏倒?
看着這一行字,沈映之也覺得自己快昏倒了。
她一直都很擔心寧境低血糖發作,沒想到這回嚴重到救護車都出動的地步。
思考幾秒鐘,她給寧境發消息:【寧老師,你的行李我派人給你送過來吧。】哪怕現在的她不方便見人,但像之前一樣在車裏偷偷看也行。
學姐的回複來得很晚,過了可能大半個小時:【不用了。】
【季绮替我去取就好。】
沈映之雙唇抿緊,順從地敲字:【那我和季绮學姐聯系。】
學姐:【好。】
一個小時後,柴明秀迎着季绮來到天瀾景庭。
沈映之戴着口罩,眉眼間仍有病色。
她見到季绮,不免歉然地道:“季绮學姐,不好意思,我病沒好全,醫生說我最好先不要出門吹風,不然我就去接你了。”
“怎麽還病倒了。”季绮在椅子上坐下,“現在流感肆虐,你是得多注意一些,我有腿可以自己走。”
沈映之無奈一笑:“是啊。”
面對着季绮,她也不打啞謎了,直接問:“不止我,我看見社媒帖子,看見學姐上午也因低血糖進醫院的消息,她現在怎麽樣?”
“我會監督她吃飯休息的,你不必擔心。”季绮沉吟兩秒,緩緩補充,“嚴格來說我并不算你們的共友,我主要是阿境的朋友,因為阿境,我們才認識,這點我們都清楚,對嗎?”
“嗯,我很清楚。”
“所以抱歉啊,小沈學妹,如果你想找我問阿境的事情,我可能無法透露什麽。”季绮一向活得很豁達,“感情失敗了沒關系,但人要好好活着,多愛惜身體。”
沈映之輕笑了聲:“嗯,我知道,我不會讓你為難。”
她側身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季绮:“之前學姐跟我說你喜歡薛奕的歌,你們還一起看過她的雲城演唱會,正巧我跟薛奕認識,她下個月要在京城開第二輪巡演,給我送了演唱會邀請函,我還找她簽了送給你的明信片、拍立得、專輯……”
打開文件袋,季绮整個人都驚了。
不論是明信片還是拍立得還是專輯這些,上面全部都簽的是“TO:季绮”,還有位置極好的演唱會邀請函兩張。
“等等。”
季绮反應過來,她糾正沈映之的話:“我和阿境看的是京城演唱會,我給她包了門票和機票呢。”她輕咳一聲,“阿境是去年看完演唱會後決定要來京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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