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91.事态:寧寧想要,寧寧得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91.事态:寧寧想要,寧寧得到。
“MEET畫廊是在用主理人的美貌來填補展廳作品的差距嗎?”
“顏值成為展覽的最大看點,作品反倒淪為陪襯,這就是國畫界令人唏噓的現狀。”
“美人噱頭大于藝術本身,國畫界泰鬥諸葛老師聊聊MEET畫廊這批水準不均的創作:這個圈子太缺踏實創作的人了!”
……
夜色深沉,黎山的某間會所裏,謝頤真趴在榻上由技師按摩小腿,她皺眉念完這些标題:“這些人到底在颠倒什麽?還不允許人長得好看又會畫畫了?”
她轉頭掃了眼一左一右的寧境和顏知:“那你倆多冤枉。”
“他們抨擊的不是我的畫。”寧境跟她同款姿勢,正在看其中一條視頻,“而是和我合作的那些新銳畫家。”
顏知翻着有不少水軍的評論區:“你的作品擺在那裏,又是柳老師的學生,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去批你,只能調轉矛頭,沖着和你合作的那些沒背景的新人畫家開刀。”她分析着,“但這些标題在明确地帶節奏,在拿你的流量造勢放大矛盾,會讓人以為你沒那實力……他們是想動搖MEET的聲譽。”
“是MEET的流量讓人眼紅了吧。”謝頤真看向寧境,她是圈內人,自然清楚MEET現如今的熱度。
“有這一層因素。”
“其它的原因呢?”顏知眉心也擰起。
謝頤真打了個響指:“是想給寧老師一個教訓?”
顏知:“教訓?”
“嗯。”寧境扇了下眼睫,“他們覺得我和畫師二八分成破壞行規,前兩天景行畫廊的人才來找過我,讓我把分成改成四六或者三七。”
“景行畫廊?”顏知稍一回想,“這不就是你剛畢業簽的那家嗎?”
謝頤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過話:“那我沒記錯的話,這位諸葛老師跟景行畫廊有深度合作吧,他的畫大部分都是挂在景行畫廊當門面的,我們家畫廊想要接洽合作都無從下手。”
快速看完諸葛老師的點評視頻,寧境面色不改,又聽顏知問:“你後續怎麽辦?”
“讓視頻再發酵一下。”
正巧技師給寧境按完,她翻過身靠坐在榻上,冷聲:“等到輿論鬧得更大的時候,我會借着這件事曝光這些黑心畫廊的真面目。”
謝頤真挑了下眉:“有任何進度可以跟我同步一下。”由她接手家裏的生意以後,謝家畫廊相較從前剔除了不少陳腐糟粕,但每當她想要為畫師上調至五五分成時,家裏的長輩就會抱團拼了命反對,明擺着讓她難堪,“如果舊模式遭到大衆審視,我可以趁着這次的事件拔掉我家那些老頑固的念頭。”
“好。”
二十分鐘後,寧境在酒店和兩人分開,回到自己的房間。
随着那些視頻的熱度持續走高,她的微信消息接連不斷,除了老師和朋友的關心,更多的是那些被卷入争議的無辜新人畫家,紛紛焦急地來問她怎麽辦,等她耐心安撫完衆人,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小時,她的眉眼染上倦意。
她行事坦蕩、端正,清楚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糟糕,但依然會覺得惡心,胃酸不住地在翻湧,她用腳勾過垃圾桶抵在身前,一副要吐不吐的姿态。
沈映之的消息在這時發來,在問她:【快睡了嗎?】
寧境深吸口氣,回:【快了。】回完,她的指尖在輸入框裏遲疑。
小乖:【一直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小乖:【你還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念着現在是下午三點半,沈映之還在倫敦工作,遠在海外知道了一定會着急、挂心。
最終,就像她沒有吐出任何嘔吐物一樣,她也沒有向沈映之吐出自己的脆弱。
【晚安,之之。】她只是說。
小乖:【行。】
小乖:【晚安。】
連着三天,事态的發展明顯升級。
不少老牌畫廊站隊發聲,相繼釋出對MEET的看法,大家的說辭如出一轍,認為寧境在以容貌博取關注和流量,打亂這個圈子該有的國畫水平。
【MEET畫廊以劣作來坑不懂行的買家,真是讓人失望透頂。】某個畫廊老板痛心疾首。
【這幅畫缺乏立意,空有其表,沒有半點價值,為什麽這也能上展廳?】某個跟諸葛老師一樣的前輩也參與點評。
【年輕人還是太容易心浮氣躁,自以為名校畢業又拜得名師,就能無視行業規定,随便什麽作品都能推向市場。】某個“路人”唉聲嘆氣。
等到寧境周四晚上回到MEET,早已經到了下班時間,祝芊和小陳都沒有離開,而是等着她出現。
“寧姐,之前的部分買家看到網上的負面評價陸續聯系到我們,想要退畫。”小陳遞給寧境一個冊子,上面詳細記錄着相關信息,“這不符合行業規定,但很多人都被帶節奏說這批是劣作,如果我們不肯受理的話就要向外發聲,指責我們售賣劣作但不售後。”
祝芊眉頭緊皺:“不能退,退了就承認了。”
寧境點頭:“是的,不能退,如果退了才是真的傷害到和我們合作的那些畫師。”她拍拍兩位館員的肩,綻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最近辛苦你們,你們回家吧,等風波平息我給你們發獎金,我先上樓了。”
祝芊和小陳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提前祝她生日快樂。
“謝謝。”
跟館員聊完,寧境上樓到畫室口條清晰地錄完視頻,來到窗口的位置坐定。
晚風在巷子裏穿梭,吹動她的發梢,和她沉沉的臉色。
不止是因為這次磨人的風波,而是再過一個小時就到十六號。
回想沈映之上次說的還不确定什麽時候回國,她現在沒有多餘的心力再去問一遍,可濃郁的想念又快将她淹沒。
眼睫顫動間,她的鼻尖倏而酸了下。
也是這時,附近酒吧的吳老板給她撥來電話,關心她:“寧老師,我店員說看見你回巷子了,哎喲,網上那些事情我們也看見了,真是糟心。你要覺得煩悶的話,來我這裏解解愁?”
寧境張張唇,本想拒絕,但思忖兩秒還是答應了:“好,我現在來。”
十一點半,她出現在“無所謂”清吧。
看見她,吳老板迎上來笑着問:“怎麽過了這麽久才到?”
“一路上遇到其他沒閉店的老板,大家一直在安慰我。”在安隅藝巷的這大半年她和鄰居們的關系很融洽,這些人跟她聊的時候妙語連珠,逗得她露出真心的笑容。
吳老板領着她往二樓走:“你消瘦不少啊,寧老板。今晚一定還沒吃晚飯吧?”
“飛機餐算不算?”
“那哪兒算啊。”吳老板笑起來,“還好我店裏的餐食味道也不錯,你一會兒多少吃點。”
“謝謝。”
“都是鄰居,客氣什麽。”吳老板指着牆上懸挂的一幅小寫意,“你送給我的這幅圖可讓人好一頓誇呢。”
寧境性格溫和,待人和善,會根據鄰居的店鋪風格而送上一幅契合的小寫意,吳老板指着的是她畫的“無所謂”清吧,寥寥數筆就勾勒出一派生機。
“喜歡就好。”
談話間已經來到靠窗的卡座,吳老板像是清楚寧境的口味,提前在茶幾上擺了幾道菜。
“寧老師,你慢慢吃,有什麽不合胃口的盡管跟店員說。”吳老板給她倒了杯溫水,“要是想喝酒也可以跟店員說。”
寧境坐在沙發上,牽牽唇:“好。”
很快,吳老板去忙別的事情。
寧境先喝了兩口溫水緩了緩,再拿起筷子往嘴裏送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今天是周四,但清吧裏的顧客不少,她一個人安靜地用着餐,和其它卡座明顯不是一個氛圍。
最初她還能夠平靜地吃着這些美食,直到有一桌客人看見她的餐食,問店員:“你好,店裏有這些菜嗎?我怎麽沒在菜單裏看見?”
“這個……”店員撓着頭,支支吾吾,“抱歉啊,炒這些菜的廚師已經下班了。”
這個回答掉進寧境耳裏,她的眼眶在下一秒紅了,淚滴砸進沒有進食多少的碗裏。
她深吸口氣解鎖一旁的手機,不管不顧地給沈映之撥電話。
沈映之接聽得很快:“學姐?”
“你在哪裏。”寧境有些鼻音,眼前的菜品讓她一眼認出,“這些是你以前派人送到MEET的菜。”
“你希望我在哪裏?”
“在我身邊。”
“為什麽?”沈映之踩着樓梯,問得很輕,“為什麽現在才希望我在你身邊?過去這三周時間沒有過這個念頭嗎?”
寧境放下筷子,單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裏溢出:“一直都很想。”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很忙。”
聽着這個答案,沈映之她望着不遠處正在傷心落淚的女人,腳步一頓:“僅僅是覺得我忙就可以什麽都不跟我說嗎?無論自己陷在什麽境地,都對我只字不提嗎?”
“對不……”
“我不想再聽見這三個字了,寧境,一段總是在道歉的感情是不會有什麽結果的。”
寧境不再強撐,說:“我需要你。”
“需要你的擁抱,需要你跟我說沒事,需要你無條件地站在我這邊,需要你的偏愛……”緊繃的防線終于松動,她坦誠地攤開自己的欲望,“需要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之之,我再也不想要這樣的冷靜了。”
回應她的是對面挂斷電話的動靜。
沒有任何聲響,她怔然地張了下唇,而不等她放下手機,身側傳來年輕女人含笑的嗓音——
“寧寧想要,寧寧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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