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32.上門:就我們兩個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32.上門:就我們兩個人。
說完,沈映之微微耷下腦袋,些許的緊張與窘迫藏在她的眉眼間。
好友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趁着酒意還未散盡,她當下只想立刻找到寧境,當面跟人解釋清楚。
可身前的人在聽完以後,并沒有多餘的反應,只是安靜地望着自己。
四目相對間,周遭沉得有些發悶。
沈映之的呼吸放得很輕,正想再強調一次。
就在這時,寧境掀了掀唇,喊了她一聲:“沈之之。”
“……嗯?”
“天瀾景庭距離我這裏多遠,你告訴我。”
沈映之沒想到她會說這個,條件反射地乖巧回答:“三十公裏。”
“原來你也知道。”寧境側身拉開鞋櫃,看上去依舊平靜。
她取出沈映之的拖鞋,撩起眼皮,有些無奈的模樣:“你才出差回來,我是不是讓你多休息?但你現在也沒提前問過我,趕了三十公裏過來。”
“可是。”
沈映之往前挪了一小步,她越過門檻,試探着問:“我也能留在學姐這裏休息的,對嗎?”
寧境往客廳走,留給她一個背影,像是随口一說:“你要是想三十公裏回去,我也不會攔着你。”
只有笨蛋才會選擇回去。
很顯然,沈映之不會做這樣的決定。
她換上柔軟的拖鞋,把大衣和西裝外套都挂在衣帽架,才輕手輕腳地先去洗手。
洗完手出來,茶幾上放着一杯蜂蜜水,寧境坐在沙發上,她搭着腿,手上還在繼續和季绮聊天。
看見沈映之出現,她擡了下眼,說:“喝掉。”又敲着屏幕。
“好的。”沈映之坐在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沒有貿然靠近。
她端過水杯,仰頭喝了兩口,溫熱甜潤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去,稍稍撫平了她內心的忐忑。
她的餘光落在寧境身上,照舊摸不準寧境在想什麽,她沒有再出聲。
寧境也輕抿着唇,手機光亮在她眼裏形成冷調的光圈。
沉默籠罩下來,她遲疑了下,還是選擇開口打破這氛圍:“在和季绮聊天。”
“嗯……好的。”
“她很無聊,說想來MEET‘打工’,但說是打工其實就是偶爾來我那裏畫畫消磨時間。”寧境說到這裏看向她,“不過她現在是帶薪休假,她們這樣的游戲公司是明令禁止員工私自外接商稿的,一旦被發現,輕則停薪處分,重則解除勞動合同。”
“我知道,所以季绮學姐準備畫非商稿?”對于一個優秀的畫手來說,長時間不畫畫會是一種煎熬,更何況季绮這些年來長時間加班,早已習慣高強度節奏。
現在突然閑下來,肯定會無所适從。
“是的,個人練習或者無償同人,她準備先給朋友們畫,到時候也會來找你要照片。”
沈映之聞言,有些遺憾地道:“照片嗎?不過我很久沒有自拍了。”
她握着水杯的指節微微收緊,神色卻很輕松:“正好我現在還沒卸妝,學姐能不能幫我拍幾張?之後我也好發給季绮學姐。”
“聖誕節那晚拍過。”
“沒露全臉,怎麽能算。”
沈映之不由分說地遞過自己的手機,笑眼彎彎:“麻煩學姐了。”
“……”
寧境接過手機,指尖輕點屏幕,準備調出右下角的相機軟件。
但看見屏保的那一瞬間,她還是愣了愣——沈映之把她拍的錦山日出圖換掉了,現在是一張不知道誰拍的風景照。
明明是好看的景色,卻莫名刺眼。
寧境面色無波地調出相機軟件,将鏡頭對準沈映之,而後說:“背景不行,能看見餐廳和廚房門,得換個地方。”
這是她的家,她環視一圈,最後把拍攝地點定在客廳角落的立式臺燈後面:“去那裏站着吧,光線剛好。”
沈映之放下杯子:“好。”
不多時,沈映之在指定位置站定。
暖色燈光從燈罩漫出來,柔和地修飾着她有些攻擊性的眉眼。
“再往臺燈這裏靠一點。”寧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沈映之依言站過去了些:“還需要我做些什麽嗎?學姐。”
“呼吸就好。”
簡單的四個字落進耳裏,沈映之忍俊不禁,她本就生得好看,這會兒笑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幅精心暈染的畫作。
而她的笑容一向很有感染力,此刻更是讓人移不開眼。
寧境抓拍到這一幕,也跟着翹了下唇角。
連着拍了好幾張後,她說:“好了。”
還沒等她把手機遞還回去,沈映之已經湊過來,跟上次一樣把腦袋湊近,就着她握着手機的手看照片。
“學姐如果去做攝影師也會成功的。”離得近,沈映之只覺得鼻息間是寧境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說這話時,她的視線投在寧境的側臉上,像是能數清寧境的眼睫。
“還是模特長得好。”寧境的耳朵似乎又在發癢,“跟我的拍攝技術關系不大。”
“那學姐也站過去吧。”
沈映之這回拿過自己的手機:“季绮學姐最先畫的人肯定是你。”
“我卸妝了。”
“但你不管是上妝和素顏都很好看。”
寧境還是拒絕:“算了。”
她回到就近的沙發上坐下:“她就在MEET畫,我可以當面當她的模特。”
沒能像上次一樣套照片成功,沈映之最終颔首。
等她再次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她聽見寧境喚了她一聲:“之之。”
“在。”
寧境看向手機,狀似漫不經心地問:“蜂蜜水解酒,你覺得你現在清醒嗎?”
“清醒。”本來也沒有多醉。
寧境沉着地滑着朋友圈,但什麽都看不進去。
她很平和地問:“找我想說什麽事還記得嗎?”
“……記得。”
“是什麽意思?”寧境這才把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我……”沈映之緊張到雙手都交握在一起。
時隔六年,她才終于坦白:“我當初沒有和那些人談,他們都是我花錢找的。”她的語氣稍頓,“我知道我們之間連薄弱的感情基礎都沒有,但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來找你解釋一下……在你之前我沒有跟任何人交往過。”
寧境想問為什麽,但以她如今的身份和立場,似乎沒有什麽追問的必要了。
她顫動兩下眼睫,才翕唇應聲:“好的,我知道了。”她笑笑,左邊的酒窩露出來,“其實這樣的消息不用跨三十公裏來告訴我,你發條微信就好,我的手機能收到你的消息。”
“當面說會鄭重許多。”沈映之也笑,不知道是在跟誰賭氣,“就跟學姐在跨年夜那晚跟我說做朋友一樣。”
她說到這裏一臉恍然:“突然想起來,我們也還沒定下時間去知味小館,寧老師。”
“你什麽時候去西城參加談雲舒她們的婚禮?”
“24號過去。”25號的婚禮。
“那就在你去西城之前去吧,轉眼間都快過年了,時間好快。”
“好。”
“那我去給你拿換洗的衣服。”寧境撐着身體緩緩起身,“你的洗漱用品收在鏡子後面的櫃子裏。”
沈映之看着她的身影。
明明過來解釋清楚了這回事,明明寧境的反應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她的心口還是不可避免地更悶了。
于是,她輕聲說:“學姐,我想,我還是回去吧。”
回去了流淚不會被發現。
“現在太晚了。”寧境腳步一頓,看向她,“我不放心。”
不過是在朋友分寸之內的關心,是被允許的吧?
“是專業的司機開車。”沈映之回複。
寧境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妥協:“那你既然想的話就回去吧,我說過了我不會攔着你,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就行,不過那個時間我應該睡着了。”
落下這話,她轉過身。
下一秒,沈映之拉過她的手腕:“學姐,其實今晚還有個事情想問。”
“什麽?”寧境感受着手腕上的力度,疑惑。
“我看了聽聽國畫今晚發布的采訪視頻,原來那幅錦山日出圖學姐是賣給了顏知學姐。”
沈映之皺了下鼻尖:“可能是我跟她天生磁場不合,想必學姐也清楚我和顏知學姐不是很對付。所以我想問問學姐能不能再為我畫一幅圖,不用當做禮物送我,我出錢買下就好。”
“之之,你已經為你的長輩找我訂了一幅桂林山水圖當新年賀禮,而且我們合作的項目你也給了不少錢。”寧境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有沒有錯,“你不需要這樣支持我的生意。”
沈映之慢慢松開手:“……好吧。”
她扯出一抹有些苦澀的笑:“本來也是我錯過了,既然如此,那我還是不麻煩學姐了,我先回去了。”
寧境見狀,轉而拉住她的手腕,冷聲:“等一下。”
沈映之沒有掙開,她安靜垂眼,看着扣住自己手腕的指節。
而寧境單手解鎖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幾秒後,她才撩起眼皮,看着身旁有些發怔的人,聲音還是有些涼:“你是不是不困?”
“……還好。”本來晚宴到最後有些困,被視頻傷清醒了。
“你的司機呢?困嗎?能開夜間的山路嗎?能開四百公裏嗎?”
沈映之的思緒頓時有些卡住,不等她反應過來,寧境揚了下手機,不疾不徐地說:“天氣預報顯示,錦山前兩天下過雪,明天是晴天,又是周日,有很大的概率看見日出,我們今晚出發的話,一定可以趕上。”
這話說完,沈映之依舊有些呆住。
可寧境的指節能清晰感受到她在急促跳動的脈搏。
思忖半秒,寧境再開口,語氣摻雜了些哄人的意味:“如果你遺憾那幅日出圖,那我們就一起去看日出。”
她晃了下沈映之的手腕:“就我們兩個人,你別難過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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