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31.采訪:我沒有跟那些人戀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31.采訪:我沒有跟那些人戀愛。
臨近開場,段瑾才在侍者的引領下踏入宴會廳。
他看上去倒是人如其名的類型,氣質謙和內斂,只是從入場開始,他就不斷地笑着和各桌賓客打招呼,俨然跟誰能說上兩句。
終于,他來到第一桌,笑着開口:“各位不好意思,路上堵車耽誤了些時間。”
說完他徑自端過桌上的酒杯:“我先自罰三杯,以表歉意。”
“不用了,段瑾學哥,現在還沒正式開始,你不算遲到。”沈映之作為主辦方,笑吟吟勸了句。
段瑾擡眉,依舊沒松開杯子:“那就當我渴了,沈總可別介意我喝得多。”
“不會。”
三杯酒很快見空,段瑾拉開椅子挨着顏知坐下。
他側頭望向寧境,面上笑意不減,問:“寧老師,我們都多久沒見了?”
“畢業以後應該就沒見過了。”寧境唇邊也噙笑。
“那可真是好多年了,轉眼間我們都奔三了。”段瑾嘆息一聲。
緊跟着又說:“不過你和顏老師看上去越來越美,也就我,眼看着快成中年男人了。”
“段老板很有自知之明。”顏知淡笑。
“顏老師說什麽都對。”段瑾附和一句,又從包裏取出自己的名片遞給寧境,“說起來寧老師大概也不知道我在做什麽吧,我畫畫天賦就那樣,現在沒繼續畫了,主營國畫IP的衍生品開發,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們後續可以詳談合作。”雖然他跟顏知一樣都出身國畫世家,也順利考進清大美院,但在國畫上的天分比起寧境和顏知,差了不是一點。
“那看來我也該叫一聲段老板或者段總了。”寧境接過名片收好。
“都行都行。”
沈映之在這時側身湊近她的耳邊,低聲解釋:“跨年夜過後商場增設了一個國畫衍生品快閃項目,沒想到合作方剛好就是段瑾學哥。”
兩人距離極近,溫熱氣息拂過耳畔,寧境耳尖都泛起一陣癢意。
她點點頭,輕“嗯”了聲。
一旁的顏知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端起酒杯仰頭飲了口。
段瑾看着她這副模樣,也借着喝酒的間隙,嘲諷地揚了下唇。
下一刻,臺上的燈光亮起,喧鬧的席間也安靜下來。
沈映之斂起湊近的身形,看向明亮的舞臺。
寧境腦袋微轉,視線率先落在她的側臉上,雙唇抿了下,随後也跟着望過去。
“各位來賓,晚上好……”主持人身穿禮服,拿着話筒走上舞臺。
這類慶功宴的流程向來大同小異,先是主持人開場致辭感謝各方;接着便是主辦方上臺,複盤本次跨年活動的各項成果;再是特邀嘉賓和合作方上臺,分享本次跨界合作的心得感悟。
約莫半小時後,沈映之和幾位代表一同上臺,全場賓客紛紛舉杯,共同慶賀本次京城臨裏商場跨年活動圓滿收官。
主持人随即笑着宣布:“此刻美酒已斟、佳肴備好,本次慶功晚宴正式開席,請大家盡情享用晚宴。”
而這意味着,這場商業信息濃厚的晚宴,才算正式拉開序幕。
臺下,寧境今天沒有喝酒的想法,杯子裏裝着清透的果汁。
桌上的菜肴精致,散發着誘人的香氣,她淺淺吃了兩口,目光遙遙落在被衆人圍在中央的沈映之身上。
自重逢以後,她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看沈映之,也是第一次對她們之間的身份差距有了實感。
燈光往下傾灑,沈映之穿着襯衫西褲,身形清挺,眉眼早已褪去多年前的青澀,她端着香槟杯游走在各路賓客中,神色從容,談吐有度,整個人看上去很耀眼。
而顏知作為美協理事,前來向她攀談寒暄的人絡繹不絕;段瑾有心借着這個場地拓寬人脈,也穿梭在各桌之間。
跟忙于周旋的朋友們相比,寧境要清淨得多,安靜地吃着晚餐。
過了許久,沈映之應酬差不多了,才抽身回到座位。
“還好嗎?”寧境看向她,關心地問。
她可是看着沈映之喝了好幾杯。
沈映之颔首,淺笑了下:“還好。”
她的目光落在另一側的顏知身上,語氣微頓:“不過顏知學姐的狀态看上去不是很好。”
顏知怔怔望着酒杯,神色淡淡,臉上沒什麽笑意。
“她喝多了,在發呆。”寧境了然地道。
沈映之的指腹摩挲着杯身,她又看向還在不遠處的段瑾,感慨:“想起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就有人說顏知學姐和段瑾學哥是最登對的情侶。”
她問顏知:“顏知學姐,你和段瑾學哥的感情這麽穩定,婚期還不能定下來嗎?為什麽?”
“沈總不是清楚原因嗎?”顏知睨向沈映之,面色冷了兩分。
沈映之面露驚訝:“顏知學姐,我們這麽久不見,為什麽你會覺得我清楚?我只是單純地好奇而已。”
一聲輕嘆落下來:“不過據我的觀察,多年的愛情長跑還沒有結果,其中一定存在什麽問題,我作為你們的學妹,是真心想看見你們能有一個好結局的。”
眼看着沈映之是在故意裝糊塗,顏知神情緩和了些,也問:“那沈總呢?”
她輕飄飄地道:“雖然我們比你畢業得早了點,但沈總在學校名氣那麽大,我還記得你當時交往過好幾任帥哥男友,這些年沈總沒有再交往過嗎?”她說到這裏笑了笑,“以小沈學妹如今的魅力,這些年想來不會缺人陪。”
“還是更羨慕顏知學姐,大家都說經歷多段感情沒什麽了不起的,跟一個人一直談下去,那才厲害呢。”
沈映之舉起酒杯,雙眼彎彎:“顏知學姐,我等着你和段瑾學哥的喜酒。”
“那學妹或許等不到了。”顏知像是沒注意到她的舉杯,轉而看向寧境,笑着問,“寧寧你呢?目前有心儀的對象嗎?”
“沒有。”
顏知單手托腮,打趣着道:“從大一認識你到現在,你就一直單身,你真的沒有背對着我們談戀愛嗎?我和清清她們可是很希望你能幸福。”
寧境的回答依舊,沒有猶豫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顏知餘光掃過臉色發沉的沈映之一眼,唇角輕輕一勾:“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喝一杯吧。”
看着寧境平靜的側顏,沈映之眼睫顫動,一口飲盡杯裏的酒。
不知不覺,時間走到八點。
“聽聽國畫”賬號準時更新視頻,葉聽聽也在第一時間給寧境發消息,說自己現在很緊張。
寧境抽空回複:【緊張什麽呢?】
葉聽聽:【要是數據不理想,那多對不起寧老師。】
寧境敲字:【不會對不起我,聽聽,別太過焦慮,放平心态。】
葉聽聽:【好!】
寧境随即切去和祝芊的聊天界面,采訪當天葉聽聽還建議寧境也開個自媒體賬號,到時候發視頻的時候方便艾特。
因此,“MEET”畫廊開了個同名的自媒體賬號,由祝芊來經營,這會兒她讓祝芊放輕松,別跟着緊張了。
祝芊:【寧姐放心!】她還發了個敬禮的表情包。
寧境看着表情包笑了下,鎖屏。
再擡眼,聽見沈映之漫不經心地問:“遇到什麽開心的事情了嗎?學姐。”
“采訪視頻發布了。”
段瑾已經回到座位,咽下嘴裏的菜,好奇地問了句:“什麽采訪視頻?”
寧境張張唇,還什麽都沒說。
“一個叫‘聽聽國畫’的博主,是顏老師的朋友。”沈映之攬過問題,笑着回問,“段瑾學哥認識嗎?”
段瑾腦袋宕機了下,顏知搶過回答:“他不認識的多了去了。”
她看向沉默不語的寧境:“如果聽聽這條視頻數據很好,那寧寧你們可有的忙了。”
寧境被喚回思緒,笑笑:“藝術行業最怕的就是不忙。”
晚宴就在聊天聲裏走到尾聲,賓客們陸陸續續起身,結伴離場。
顏知來了通家裏的電話,她的眉頭緊鎖,當即和段瑾向衆人道別,先一步離開。
看着顏知的背影消失不見,沈映之眉眼松了松。
下一秒,身側的人開口,是在問她:“之之,我有跟你說那個博主是顏知的朋友嗎?”
“……沒有嗎?”沈映之看着她的墨瞳,微怔。
寧境盯着她,雙唇抿着,沒有應聲。
“想起來了。”沈映之随手撩了撩頭發,“那天送你回安隅藝巷,在停車場看見顏知學姐和那位博主了,我默認她們是朋友。”
“沈映之。”
沈映之有些酒意,掀了掀眼皮:“嗯?學姐有什麽吩咐?”
“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司機在等着。”
“我打車回去就好。”寧境撐着桌起身,語調疏離,“你回去醒醒酒吧。”
沈映之聽着她的口吻,連忙抓住她的手腕。
她仰着臉,不由得問:“寧老師,難道我說錯什麽了嗎?”
“……我只是累了想回家。”
沈映之緩緩松開手,也慢吞吞站起來,很堅決地道:“那我送你上車。”
寧境沒有再拒絕。
兩人穿上大衣,走過宴會廳外的長廊,
氛圍是難言的詭異,在四面八方沒散盡的吵鬧裏,她們顯得分外安靜。
直到來到路邊,沈映之為寧境拉開網約車門,這才開口:“學姐,那你到家了也要跟我說一聲,好嗎?”
“好。”寧境坐進車裏。
“你也快點回去吧,才出差回來該多休息。”
寒風吹得臉有些疼,沈映之就着冷調光線,點點頭:“謝謝學姐關心。”
車門關上,轎車逐漸彙入車流,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裏。
沈映之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吹得人清醒了些,才邁開腿。
湊巧,談雲舒在這會兒打電話來:“映之,你回天瀾景庭了嗎?”她知道沈映之在君靈辦慶功宴會。
“還沒。”
“我這邊的應酬剛散場,我和你一起。”
“好。”
不多時,兩人在後座坐下。
談雲舒今晚沒怎麽喝酒,沈映之的酒意也散盡。
兩人簡單招呼過後,談雲舒就跟回老家的方逾通電話。
方逾這次也跟着出差了,但最後一站是柳城,順道回家一趟,明天再回京。
沈映之真是受不了朋友這麽黏人,戴上藍牙耳機看葉聽聽的采訪視頻。
視頻有足足四十分鐘,從進MEET的門開始錄,葉聽聽嗓音帶笑:“本期采訪嘉賓是清大美院畢業的寧境寧老師,她深耕國畫的寫意領域,目前創辦了一家屬于自己的畫廊……”
畫面先粗略掃過一樓展廳的畫作,鏡頭随即轉到二樓的畫室,也是本次采訪的錄制場地。
不難看出來葉聽聽對這次采訪花了心思,設計的問題很獨到、有深度,而寧境回答得也很精妙絕倫。
“那麽,寧老師為什麽要給畫廊取MEET這個名字呢?”
面對着鏡頭,寧境徐徐回答:“MEET的本意是遇見,對我來說,畫畫本身就是不斷遇見。”
“六歲那年,我在路邊遇見一位畫國畫的畫家,也就此遇見國畫。後來我遇見山川風月,遇見自己筆下的情緒,遇見內心的自己,開這間畫廊也是希望所有駐足的觀衆,都能和打動自己的作品相逢。”
“不過……我也藏着一些私心。”
“什麽私心?”
寧境的眸光輕緩地落在鏡頭之外:“因為在京城遇見了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哦?誰呢?”
“比如志同道合的朋友們。”寧境翹起唇,“也比如此刻的你,聽聽。”
葉聽聽顯然淪陷在寧境的溫柔裏,這裏配的特效都是瘋狂心動。
“……”窗外夜景不斷倒退,沈映之看得擰起眉。
嘴裏嘟囔了句:“是你心選姐嗎?你就心動!不準心動!”
而這還不是最讓她心頭郁結的一幕。
等到畫室的訪談環節結束,鏡頭又切換到一樓的展廳,寧境為大家介紹一下陳列的畫作。
沈映之的整個注意力都放在寧境的臉上,直到畫面裏出現那幅已經售出的錦山日出。
她清晰地聽見葉聽聽問:“寧老師,這就是賣給顏姐的那一幅錦山日出嗎?”
寧境明顯愣了下,回答:“是的,還在等她抽空來取畫。”
……這幅畫,原來是賣給顏知了嗎。
意識到這點,沈映之的大腦陷入空白。
談雲舒跟方逾通完電話,轉眼便見朋友在發怔。
她拍了拍沈映之的肩,喚了聲:“映之。”
“嗯?”沈映之側過頭。
談雲舒就着昏黃光線看見她閃爍着淚光的雙眼,一時間愣住:“你怎麽了?”
沈映之擡手拭去搖搖欲墜的淚,淡淡地回:“沒怎麽。”
“看了個很感人的視頻。”
“什麽視頻?我看看?”
“……不要。”
談雲舒遞過紙巾:“不敢給我看,那就是跟寧學姐有關吧?”
她的手肘抵在車窗上,支着腦袋,慢悠悠說:“說起來,員工給我提交過一回酒店的入住名單,真不是我故意去查,我沒那麽無聊。就是例行檢查,恰巧就看見了你和她的名字。”
沈映之摘下耳機,沒有繼續往下看的興致,也沒有回話的心思。
那幅畫是她主動錯過的,賣給誰都沒關系。
賣給誰,也都跟她沒關系。
就像她和寧境如今看似是朋友,實際上也沒什麽關系。
聞着她的沉默,談雲舒看向窗外,像是不經意提起:“你現在怎麽想的?”
“朋友。”
“好巧,這一招我也用過。”
“……情況跟你肯定不一樣,是她提出來的。”
談雲舒的指尖輕纏着一縷發絲,忽而想起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對了,你以前找的那些男演員,你跟人解釋了嗎?”
“她并不在意。”
談雲舒嘴角一抽:“……神人。”
“要是實際上人家誤會很深怎麽辦?”
“會嗎?”
“不會嗎?”
“可是……”沈映之眨眨眼,“喜歡一個人跟這個人過去的經歷有什麽關系呢?”
談雲舒恨鐵不成鋼:“你不在乎,不代表人家不在乎,你清醒點好嗎?”
“你可以不計較過往,但你不能連這樣的誤會都不去解釋,我現在才知道你連這個都沒說。”
是這樣嗎?
沈映之怔在原地。
當初跟寧境在一起後,寧境沒主動追問過,她也沒再提過這個事情。
寧境看上去并不介意。
天瀾景庭的地下車庫裏,談雲舒被氣得先回自己家了,沈映之還坐在後座。
……
寧境吹乾頭發後,坐在沙發上和季绮手機聊天。
季绮還不太能适應不加班的生活,有些無聊,在和寧境商量着之後來MEET“打工”的事情。
但還沒聊出結果,門鈴聲響起。
她趿着拖鞋過去。
門開,沈映之站在門口。
見到她,雙唇翕了翕,啞聲道:“學姐,我沒有跟那些人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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