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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畫展:我也想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69.畫展:我也想你。




當寧境反問“你想當別人?”時,沈映之不能否認她心裏存在着一些難言的別扭。




“別人”是她有意為之的試探,可她想聽的不是這個答案。




她只想聽寧境直白地說她不是別人。




她本以為等不到了。




但寧境卻托住她的臉頰,目光鎖住她的眼睛,對她說出她心心念念的答複。




并附贈一句全然出乎她意料的話。




像是多雲天氣豁然轉晴,也像是清晨的薄霧倏然散盡。




沈映之唇角的弧度有些明顯,她的臉頰輕輕蹭過寧境的掌心,又擡起手來戳了下寧境的肩:“學姐,你現在坐得一點都不端正。”




“還要給二十的眼睛上色。”寧境面不改色,“暫時無法坐端正。”





沈映之噙着笑意點頭:“嗯嗯,二十的眼睛是冰藍色。”




“我去調色。”寧境說着就要松開手。




手腕卻被眼前的人扣住,沈映之的臉頰再次蹭過她的掌心,輕聲說:“現在不想你去。”




她輕阖上眼,稍側過頭,聞着寧境手上清淺的墨香,翕唇問:“寧老師過會兒再去好不好啊?”




肌膚承接着沈映之溫熱綿長的氣息,寧境深知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看着沈映之臉上的倦意,她又建議着:“如果困了的話可以去辦公室的躺椅上睡會兒,會舒服很多。”




“在你身邊就好了。”沈映之撩了下眼,又慢慢閉上。




她最近在跟進一個跨國合作項目,要配合海外時間處理工作,身心有些疲憊。




清風徐徐跑進來,掀起畫布的一角,拂動她們的發絲。




“沈映之。”寧境擡手,輕柔将她的發絲別到耳後,“你現在就到辦公室的躺椅上睡覺。”




她說話還帶着淡淡的要挾:“不然在你這個項目完成之前,我們都不要見面了。”




要挾奏效。




不多時,畫室裏只剩下寧境一個人。




她不緊不慢地給二十上完瞳色,又重新鋪上畫布畫了只漂亮的小貓,而這只小貓的眼瞳是琥珀色。




她把這張畫收進畫筒,又若無其事地回到窗口坐下。




視線稍轉,能看見那杯安靜的無糖拿鐵,她遲疑兩秒,端到手裏抿了兩口。




是戒掉了,但還是很喜歡。




……




周二下午五點,寧境驅車來到機場。




她長得好看,膚色又白,這會兒戴着墨綠色假發在人群之中依舊出衆,吸去不少路人的注意。




在她再次拒絕一個搭讪後,柳瑛和丹姨出現了。




看見她這副模樣,柳瑛樂不可支,隔着些距離就用手機開啓錄像模式:“哎呀!小丹,你看寧寧換個發色也很襯她嘛。”




丹姨拉着行李箱,笑着捧哏:“寧寧要是哪天染個彩虹頭,我都不會覺得違和。”




“是吧!回頭給她買一頂!”




兩位長輩的聊天聲落進寧境的耳裏,她雙眸彎起,接過話:“老師,丹姨,要不別等回頭了,我現在就可以下單假發,在你們離京之前就能看我戴上。”




說完這話,三人已經走到一塊兒。




柳瑛依舊笑眯眯的模樣:“倒也用不着那麽快,你現在這樣我都還沒看膩呢。”




說着又擡手摸了摸愛徒的假發,驚訝了:“嚯,質量還不錯啊,彩虹色假發要不先給我買吧。”




“好啊。”寧境拉過長輩的行李箱,“丹姨要不要也來一頂?”




丹姨連忙擺手:“你們師徒倆潮你們的就好。”




柳瑛哈哈大笑,寧境也翹着唇。




在有說有笑的氛圍裏,三人坐上轎車離開機場,本來寧境想安排外面的餐廳,但丹姨念着她在京城打拼不易,想親手給她做雲城菜。




寧境拗不過長輩的心意,只得依從她們的安排,上軟件買了新鮮食材回來。




沒多久,祝芊結束今日工作也來了,主動進廚房打下手。




廚房不大,站三個人有些擁擠。




丹姨整理着食材,笑着把寧境“趕”出去:“寧寧,你去和你老師聊聊天,她很想你的。”




祝芊洗着蔬菜:“是啊,寧姐,你去陪陪柳老師,這裏有丹姨和我就夠了。”




“好。”




客廳,柳瑛窩在沙發上,她這會兒沉浸在平板的種田游戲裏。




寧境挨着她坐下,看見上面布置精美的場地,問:“老師,消消樂您不玩了?”




“最近愛上玩這個了,天天惦記着收菜賣貨。”柳瑛頭也沒擡,“你可別玩啊,你玩了還怎麽畫畫,讓它盡情荼毒我這個老人家就行。”




“我本來也不喜歡玩游戲。”寧境失笑。




“小時候也不喜歡嗎?”




“喜歡過吧。”面對着親近的老師,寧境回憶了下,“當時大姐找媽媽買了一臺小霸王游戲機,我也會跟着玩,後來弟弟能玩了,我就沒玩過了,我媽很喜歡弟弟這個兒子,打游戲要我讓着他,不能讓他輸,因為一旦他輸了就會找媽媽告狀,我媽就會批評我,怎麽這都不讓着弟弟,他才多大,他只想開心有什麽錯,為什麽我要打擊他的自尊心。”




說起這些過往,寧境的口吻很平靜,面色也沒有什麽波瀾。




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有關系的事情。




柳瑛聽着這些,游戲也不想玩了:“我現在就給你買一臺小霸王游戲機。”




“老師。”寧境哭笑不得,“你剛剛還說讓我別玩游戲呢。”




“我相信你的自制力。”




“我有游戲機的。”寧境指着電視櫃上的Switch,“我早就能彌補自己了,老師,不用擔心。”




“你媽偏心太嚴重了。”




“沒關系啊。”寧境勾住老師的脖子,腦袋跟老師的靠在一起,“反正現在有老師您偏心我。”




柳瑛擡手摸摸她的腦袋:“那當然了!”




她這才想起來問:“對了,小沈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11號。”




“今天是四月二號,還有不到十天。”




“跟小沈現在什麽進度啊?”柳瑛敏銳地問。




等來的是寧境的默然,她坐端正身體,在一旁摳手指。




這幅模樣落入眼裏,柳瑛“诶”了聲,來了興致:“前兩天我看你們發朋友圈的風景照,好像是一個地方的吧。”她笑吟吟問,“一起出門去玩了?”




“不是的。”




寧境垂着腦袋,還在摳手指:“本來回京那天就跟她談崩了,季绮看我傷心就帶我去度假區,結果她也跟來了。”她斟酌着用詞,“我們現在可能處在分手後難熬的戒斷期?或許我們各自在用這種方式和對方慢慢告別,再也不留遺憾吧。”




最近和沈映之的相處像沉溺在一場缥缈的夢境裏,從頭到尾都透着不真切。




她依然沒有想要擁有對方的勇氣,卻又不想看見沈映之失落的模樣,只能竭盡所能地讓沈映之感到開心,來稍稍彌補自己過去那九個月對對方的冷落。




這是她為沈映之準備的生日禮物之一。




柳瑛聽完揉着自己的太陽xue:“不行,活了這麽多年我還是搞不懂愛情,什麽戒斷期不戒斷期的,什麽告別不告別的,我只知道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寧寧你說的太複雜了,我有點聽不懂。”




“沒關系,老師,你只需要知道我多半還是要回雲城就好。”




“我寧願你不回來呢。”柳瑛輕拍了拍愛徒的腦袋,語氣悵然,“這樣起碼代表着你是幸福的,寧寧。”




“有您在我也很幸福。”




“那不一樣的,我能給你庇護和偏愛,但誰也無法代替小沈在你心裏的位置啊。”




這時,祝芊從廚房冒個頭,邀請着:“柳老師!您來嘗嘗這塊紅燒肉!我燒的可好吃了!”




“來了!”柳瑛起身。




寧境坐在原地,眼睫低垂。




她的呼吸發緊,胸口也悶脹得難受。




對于老師說的話,她花了快六年時間印證過了,的确不會有人代替沈映之在她心裏的位置。




她清楚這些感情的區別,她也知道自己對沈映之的喜歡依舊濃厚,但過往堆砌的顧慮和膽怯困住了她,她總是會忍不住想如果她跟沈映之真的認真複合了,未來的某天沈映之再次向她毫無預兆地提出分手,她該怎麽辦。




到時候的她,還能經得住又一次這樣的別離嗎?




在她的思緒紛亂間,柳瑛裝了一塊紅燒肉出來:“寧寧,你也來嘗嘗,小祝這紅燒肉燒得可以開店了。”




再擡頭,寧境揚起笑臉:“好。”




吃過飯後沒多久,兩位長輩先在次卧洗漱睡下了,祝芊也回到自己家。




等寧境收拾完廚房又去浴室洗過澡,時間來到了夜間九點半。




濃稠夜色籠罩下來,整座城市沒有白日那樣喧嚣。




沈映之坐在賓利後座,笑着給寧境發消息:【在回家路上了。】




她随手拍下一盞路燈,又去修圖軟件編輯了幾個字,再發給寧境:【這路燈上是不是刻了字啊?學姐。】




學姐:【刻了。】




學姐:【上面顯示的是想念學姐,對嗎?】




沈映之:【是的。】




她又說:【學姐,我已經戴上耳機了。】




學姐沒有回應她,但很快撥了微信電話過來。




她清了清嗓,才故作矜持地接聽:“寧老師晚上好,柳老師已經睡了嗎?”




“嗯,老師作息很健康,已經睡下了。”寧境的嗓音有些悶,“我現在也有點困。”




聽着寧境說話的腔調,沈映之面色很柔軟:“那你睡吧,明天上午我會來看開幕式的。”




“好。”




“那我先把電話挂斷了,晚安。”




“到家了再挂吧。”




沈映之的心也跟着柔軟下來,她無法拒絕:“好的。”




往後的十多分鐘裏,她們都沒再聊天,快下車時她放輕聲音,對着手機那端說:“我要下車了,晚安。”




意料之外的是,她還能聽見寧境有些困意的回複,是在喊她:“沈之之。”




沈映之顫了下眼睫,回應:“嗯?”




“我剛發現我的臺燈也刻字了,剛發給你了,晚安。”




“是嗎?”沈映之唇角上揚,“我看看。”




她點開寧境新發來的圖片,臺燈的燈罩上貼着四個小字——




我也想你。




-




翌日上午八點,寧境和柳瑛前往開幕式舉辦的場地。




本次大型國畫畫展的主題叫“萬象繪丹青”,由多家機構、畫廊聯合主辦,陣容隆重。




開幕式的場地在場館後的草坪上,整片青綠草坪經過細致修整,整齊排布着一排排座椅,正前方搭建了簡約雅致的露天舞臺,海報是某個書法大家題的主題名字。




簽到時間足有一個小時,很充裕,往來賓客不需要紮堆問候。




師徒倆剛從簽到處出來,有位老人家認出柳瑛,上前打招呼:“柳老,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是很久沒見了,活到這個歲數見一次少一次啊。”柳瑛笑笑。




老人家:“可不是嗎?”




她又把目光轉向寧境:“這位就是寧寧了吧?”




柳瑛又向老熟人介紹自己的學生,諸如此類的互動發生好幾次,寧境才和老師在椅子上坐下。




“這種場合人太多了,沒你陪我那可就無聊得很。”柳瑛曬着日光,舒服地感嘆。




“不過你以後可要多習慣啊,你還年輕,以後要認識的同行越來越多,這樣的場合你也會參加很多次。”




“我明白。”




寧境看着手機,沈映之跟她說自己在停車了,沒一會兒就到。




她回了個:【我去門口接你。】




【好的!】




“老師,我去接一下小沈,我向組委會申請了親友票,但也要本人領着進來才可以。”




柳瑛都懶得掀起眼皮:“去吧去吧。”




她慢悠悠地道:“你們這分手戒斷期還挺甜的。”




“……”寧境無法反駁。




在去往門口的路上,有一道女聲忽而在身後喊住她:“寧寧。”




寧境聞聲轉過頭,向她走來的是好一段時間沒有聯系的顏知。




而在顏知的身側還有一位對她而言并不那麽陌生的女人,是謝齊川的親妹妹謝頤真。




謝家畫廊是本次聯合舉辦的畫廊之一,相較于謝齊川,而謝頤真要比親哥有能耐得多,手段利落,眼界獨到,謝家畫廊發展成如今模樣,少不了她的功勞,眼下她正是大展的核心籌辦負責人之一。




謝頤真走到寧境面前,朝她伸出手:“許久不見啊,寧老師。”




并不意外于她們會出現在這裏,寧境有禮貌地回握:“謝小姐。”




她掃了眼有些沉默的顏知,有些歉然地道:“不好意思,失陪,我要去接人進場。”




說完,她重新往門口走去。




謝頤真看着她的背影,撞了下顏知的胳膊,恨鐵不成鋼:“你現在都單身了,怎麽還沒把人追到?”




“什麽?”顏知有些驚訝,“你知道我喜歡她?”




“你以前喝酒過後說過啊。”謝頤真狀似無所謂的态度,“我以前為了給你制造機會,還給她女朋友發過匿名短信,說她跟我哥相親的事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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