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67.花語:你不準再吃眼淚拌飯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67.花語:你不準再吃眼淚拌飯了。
像昨晚一樣,兩人依舊一內一外面對面站着。
但跟昨晚不一樣的是,有一捧鮮花正穿過泾渭分明的邊界,緩緩遞到寧境的面前。
她輕垂眼睑,目光落在花束上。
能清晰感應到身後兩位朋友好奇的視線,好幾秒後,她收下了這束花:“謝謝。”又擡眼看向沈映之,“要喝杯水嗎?”
“好啊。”沈映之笑笑。
等寧境轉過身往裏走,她剛剛繃着的一口氣才松了松。
但她沒料到季绮和尚語喬也在這裏,看見客廳裏的兩人她微微愣了下。
寧境把花細心放在茶幾上,去飲水機前給她接水。
客廳裏,季绮搭着尚語喬的肩,笑着開口:“小沈學妹,晚上好啊。”
尚語喬也打着招呼:“沈總。”
沈映之已然回過神,她聽見她們明顯的鼻音,問:“你們感冒了?”
季绮:“嗐!甭提了!”
她言簡意赅:“昨晚我們還惦記着去露營,凍着了,上午我們還被你學姐教育了一頓。”
“沒有做好保暖措施就露營,不該教育嗎?”寧境端着水杯走到沈映之的身側。
沈映之接過水杯,想着“你學姐”和學姐的态度,唇角往上翹。
“謝謝學姐。”她的嗓音裏也難掩笑意。
她愉悅的模樣太明顯、吸睛,寧境有些不自在地錯開眼,目光落在茶幾的花上。
恰好尚語喬也在端詳着花束,她說:“這束花好漂亮,花藝師搭配得很用心。”
她轉頭看向沈映之,笑了笑:“不過現在國內還沒到鈴蘭的花期,現貨大部分都得從海外空運,沒錯吧?”
“這家店從荷蘭進口的。”沈映之颔首。
季绮挑了下眉,有些詫異:“喬喬你對這些還有研究呢?”
“是我媽媽有研究,她喜歡鮮花,她還有個專屬花園,從小到大就聽她念叨。”尚語喬捏捏她的臉,“以後有機會帶你去看我媽媽的花園。”
她們能談到那時候嗎?
季绮沒流露相關的情緒,應聲:“好啊。”話鋒一轉,“我記得以前還很流行花語,什麽桔梗花是永恒不變的愛,滿天星是甘願做配角,白玫瑰又是純潔無瑕的愛……?數下來,這些花的寓意基本上就沒有不好的,我覺得信花語的人有些幼稚。”
話音剛落,有只手悄悄在她背後掐了她一下。
表面上,尚語喬打了個哈欠,對她道:“主管,我有點困了,回房間睡覺吧。”
“我也困了。”季绮這才猛然意識到她倆是超大燈泡。
她連忙牽過尚語喬,一臉困倦地朝寧境和沈映之道別,短短十來秒的功夫,房間裏沒有她們的人影。
門關上的動靜逐漸消失,客廳安靜下來。
寧境抵不過生理期的腰酸,靠坐在沙發上,翕唇問:“你是不是還沒吃晚餐?”
“還沒。”下班就趕過來了。
寧境抄過抱枕到懷裏:“吃飯吧。”
“還不餓。”
窗外的天色黯淡,沈映之在中午十二點出頭給寧境發過午餐照片。
已經過去很久了,但不難猜到沈映之說還不餓的原因。
于是,寧境攥了下抱枕,有些無奈地道:“可以讓酒店送餐到房間。”
又拖了下音:“還是你想讓我和你去餐廳?”
“我讓酒店送來吧。”沈映之坐在一側的單人沙發上。
她凝着寧境跟昨天全然不同的面色,體貼說:“學姐你生理期不方便。”
“……嗯。”
往後的兩分鐘裏,沈映之翻着酒店的點餐小程序。
等她提交訂單,她再擡眼望向寧境,只見寧境微仰着腦袋,長睫輕合,烏黑發絲松散地鋪在肩頭,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倦怠。
見着她這副模樣,沈映之輕聲開口:“學姐,困了的話去床上睡吧。”
溫柔話音落入耳裏,寧境的睫毛顫了兩下。
她徐徐掀開一點眼簾,睨向沈映之,慢吞吞地掀唇:“這花……”
“對不起,學姐。”
“……對不起?”寧境眼底漫開些許困惑,“對不起什麽?”
“我不知道季绮學姐和小尚也在,當着她們的面,你一定不好意思拒絕我的花。”
“你的意思是如果她們不在我就會拒絕了?”
沈映之低下眼睫,聲音放得很輕:“有一定概率。”就像昨晚寧境不要聽她唱《喜歡你》一樣。
“嗯,你說得對。”寧境重新閉上眼,口吻有些淡,“她們要是不在,我會拒絕。”
她的唇邊勾起一抹冷笑:“現在她們不在了,我拒絕也不算晚,也保全了你的臉面。”
這番話落下許久,都沒有等來沈映之的回應,兩人之間的空氣就此凝滞。
直到門口送餐的敲門聲響起,這才打破房間內的沉寂。
“來了。”沈映之起身。
簡短的兩個字,卻能聽出來一些并非感冒引起的鼻音。
聽着門開的聲響,寧境側過腦袋,默默注視着沈映之的身影。
工作人員推着餐車進來,有條不紊地到餐廳布菜。
一一為沈映之介紹完所有餐食,沈映之簽過字在椅子上坐下。
片刻後,送餐人員離開,房間裏又只剩下她們兩人。
沈映之背對着寧境,擡手随意攏起散落的發絲,簡單挽成一束高馬尾。
她今天的穿着依舊偏正式,是全套的黑色襯衫西褲,腰間束着一條細窄腰帶,勾勒出她舒展的身形線條。
她的脊背挺直,用餐也很安靜。
但從寧境的視角能清晰看見她吃的是……眼淚拌飯。
掙紮了一小會兒,寧境趿着拖鞋緩步走過去。
她不管不顧地輕捏住沈映之的下颌,讓人仰臉對着自己,暖光清晰映出年輕女人濕漉漉的濃睫,一圈眼尾也泛着紅意。
寧境倚着桌沿,用紙巾為她拭着眼淚。
“我是想說這束花很漂亮。”她的眉心輕擰,語氣又有些無奈,“沈映之,你乾嘛要那樣想我。”
“我是很想你啊……”沈映之扇着眼睫,低聲開口。
她擡手抓住寧境纖細的手腕,她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臉,說話猶有鼻音:“和你分開以後我一直都很想你,忙的時候會想你,空下來只想你。”
枯萎的花沒有再生的可能,卻可以送上新鮮的花束,衰敗的感情也可以借着愛意慢慢修補。
沈映之清楚再建信任的道路并沒有那麽容易,她願意慢慢來,不急于一時,也不逼迫寧境立刻放下過往的所有隔閡。
表白顯得太過急切,寧境也會拒絕,可是表達正正好。
現階段,她想讓寧境清楚她心裏濃烈綿長的想念。
眼下,她故意曲解寧境說的“想”字。
視野裏被水汽浸得有些朦胧,她分辨不出寧境的神色,卻能感受到寧境給她擦眼淚的動作頓住了。
切了兩次呼吸後,寧境的嗓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只有極其簡單的三個字:“知道了。”
停頓片刻,她松開捏着沈映之下巴的手,又輕聲叮囑:“我要去休息了,你不準再吃眼淚拌飯了。”
“……好。”沈映之乖巧應下。
就在寧境轉身準備離開之際,她又開口喊了一聲:“寧境。”
“怎麽了?”
“信花語的人真的幼稚嗎?”
“不幼稚。”寧境努力壓了壓嗓音裏的笑意,“很可愛。”
“我也覺得。”
沈映之輕哼,口吻輕快:“季绮學姐的話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她跟你透露我們要來月瀾塢的時候,沒見你不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的本來也不是她的話。”
是什麽她們心知肚明。
唯恐這份氛圍繼續蔓延,寧境不再多言,倉促丢下一句:“你接着吃飯吧。”
說完,她回到床上躺下。
房間是大床房,但跟客廳做了隔斷,她們的視線也因此阻絕開來。
潔白柔軟的床上,寧境的手機屏幕亮着,頁面定格在搜索出來的鈴蘭花寓意上。
幸福歸來。
……
季绮和尚語喬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就活蹦亂跳起來,興沖沖邀請寧境和沈映之出門玩。
月瀾塢作為高端度假區,全域配套很齊全,有很多可以玩的項目。
季绮在報完項目單後,看向寧境:“阿境你現在狀态怎麽樣?能出門嗎?”
寧境仍有些腰酸,想着她們難得來一趟,她并不想掃興。
正要答應,剛來到房間的沈映之先一步為她拒絕了。
“季绮學姐,你們今天先去玩。”沈映之面色柔和,“學姐她明天再出門比較好,我們明天下午才回市區呢。”
季绮了然:“OK!”
她拉過尚語喬和兩人揮手:“那我和喬喬先去體驗了,晚餐見。”
空間再次只剩下她們兩人,寧境定定看着沈映之的臉,平和開口:“我可以出門。”
“可是……我不可以。”
沈映之從包裏取出筆記本電腦,她可憐地道:“我不想一個人在酒店處理工作,只好拿學姐當擋箭牌了。”
清涼春風吹進室內,寧境走到沈映之的面前,說:“謝謝你。”
她并不是沈映之嘴裏說的擋箭牌,而是沈映之看透了她心底的糾結,清楚她因為不想掃興而答應的想法。
“學姐。”
“嗯?”
“任何時候都不要勉強自己,遵從內心就好。”
幾秒後,寧境點點頭,她指着書桌:“我回床上再躺會兒,你去辦公吧。”
“好的。”沈映之也确實有工作要忙。
看着寧境的身影被隔斷阻絕,她來到書桌前拉開椅子,掀開筆電,準備進入到一會兒的跨國會議。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兩分鐘,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亮起。
她解鎖,點開微信。
學姐:【坐端正點。】
她看着這行字揚揚唇。
轉過眼,寧境不知何時來到客廳,正躺在沙發上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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