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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有最頂尖的醫生在,以及本人的積極配合,栗子身體的恢複速度比所有人預料的都還要快了一些。




也許是因為她的昏迷本身就不是被實際的傷害造成的,所以身體才能恢複得那樣快吧。




只不過好不容易等她可以勉強站起來以後,伊月卻又沒辦法繼續陪她複健了。




因為再過幾周後,就要開學了,而開學後第一個就要面臨的事情就是——




開、學、考、試!




正常來說是不用害怕的,可是偏偏,她在上學期的期末考挂了三科!




學校規定,凡是考試不及格者,停止一切社團活動,直到及格為止。




這個規定下,哪怕是伊月報名了比賽,學校也一樣可以不允許她參賽。




所以現在,已經接連補習了好幾天的伊月趴倒在栗子床邊,吐魂式地幽怨道:“我不想再學了...頭好痛...可是監督說,如果這次因為不及格而又錯過比賽的話,以後都不用再去了...”





畢竟她已經因為去埃及的事情而翹掉了一次比賽了,要是這回又缺賽,不僅是監督,教練恐怕也要化身嗜血狂魔來乾掉她了。




栗子對這情況一時也有些汗顏,但也只能拍拍她的肩膀,無力地安慰道:“學校的規定,這也沒辦法...不過,不是還有花京院同學陪着你嗎?”




伊月用下巴撐在床上,鼓着臉頰嘟囔道:“就算是花京院,也有不想和他一起做的事啊...”




“就算是我——怎麽了?”




清朗的聲音忽然從門外響起,剛剛被提到的青年正好出現在了門扉間。




花京院信步從敞開的門外走了進來,随後朝坐在床頭望來的栗子點頭打了聲招呼。




而聽到他的聲音,原本還沮喪地埋頭在床邊的伊月立馬挺直身體坐了起來,回頭雙眼放光道:“花京院,你來了!”




栗子:...變臉真快...




花京院聳了聳斜挎着白色帆布包的右肩,修長的食指輕輕敲了敲包身被書本撐出的棱角分明的形狀後,輕笑道:“我來接你了,一會想去哪裏補習?”




清隽的臉龐揚起了一抹交織着溫柔和期待的微笑,在伊月眼裏立即“噼咔噼咔”地發着光芒。




于是她一改剛才的沮喪,迅速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學習資料——那是班長之前為她們準備的——快步走到花京院面前,挽住他的手臂朗聲道:“去哪都行!”




說完,她回身朝栗子擺了擺手:“那我就出門了,不管是學習還是鍛煉,我們都一起加油吧!”




花京院注視着她的眼神堪稱寵溺,臨走前也和栗子告別道:“那我們先走了,你也保重身體。”




“好好好...”




栗子有點受不了了,趕緊把這兩人送出了視線範圍外。




随後食指抵在眉心一臉的無奈,終于明白波魯那雷夫為什麽偶爾會和她控訴這兩人缺周圍所有人一副墨鏡了。




這個時候要是有哪個不明智的人問伊月,剛才不還不願意學習嗎?準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和花京院在一起,學習的時間也不會那麽難熬了!”




...絕對會被秀一臉。




不過慢慢地,栗子臉上的無奈緩緩淡去,歸于了一片坦然和平靜。




看到他們之間親密無間的模樣,說她一點想法也沒有是不可能的,不過她已經學會了接受伊月會有自己的生活這件事,就像她也會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喜歡的人——




那張英俊而堅毅的臉龐,和沉靜地望向她的眼眸——




承太郎的臉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腦海裏。




怦怦!




栗子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在想他的瞬間,心跳便驟然加速了起來。




原本抵在眉心的手指頓時改為彎曲着抵在唇前,眼中的光一時些許慌亂地閃爍起來,然而當心中的那陣紛亂過後,她的眼眸最終還是放松了下來。




因為她的答案,早就已經得出了。




回想自己一路走來始終注視着的那個人,他站在衆人身前時強大而寡言的身影,似乎總是冷着一張臉的他其實也會在他們面前展露細心生動的那一面——哪怕更多時候,生動指的是他被無語到時壓低帽檐的無奈嘆氣。




也許是因為近來都是一夜無夢的好眠,又或許是因為今晨的陽光太過溫暖,栗子眼中漸漸只餘下了一片微微發亮的柔和溫度,連唇角都跟着不自覺松軟下來,彎起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那家夥走了嗎?”




但忽然傳來的低沉聲音卻先于本人的出現喚回了她的思緒。




栗子下意識轉頭看向門口,剛才還占據了她整個思想的青年就這樣徑直走了進來,左右看着,似乎是在确認伊月是否已經離開。




“啊、嗯...!伊月姐已經和花京院同學一起出去學習了...”




栗子瞬間聲音有些磕絆起來,視線游移開不敢去看他。




...別在她想那種事情的時候突然出現啊!




“怎麽了?”




可承太郎太過敏銳,馬上就注意到了她的異樣,邁步便走了過來。




逐漸放大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叩在心弦上,坐靠在床頭的栗子連忙撿起剛才的話題掩飾道:




“沒什麽...只是伊月姐要補習的事讓我有點擔心,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應該沒辦法跟你們一起開學,所以等我能回學校的時候不知道又要落下多少功課了...”




說着說着,一想到等她回去以後,真的還有那麽多的學習進度要趕,栗子倒也真情實感地為難了起來。




其實她也有想過要不要趁現在精力恢複了許多的時候補習一下錯過的知識,但大家似乎對此都不太贊同,特別是伊月,一聽說她有這個想法,立刻就深惡痛絕地讓她抓緊現在不用上學的日子好好休息,畢竟等回學校以後有的是學不完的習。




說這話時,伊月臉上完全是恨屋及烏、視死如歸的痛苦神情。




...看來她真的快被開學考逼瘋了啊...




栗子內心腹诽的同時,不由也半開玩笑地說道:“到時候,說不定我也得不及格了,可能還要麻煩空條同學你來幫我一下了——”




“可以。”




可沒想到,承太郎馬上就回答了她。




栗子下意識仰起臉,微張的唇邊還凝固着訝異,承太郎便已經順勢坐在她床邊,就這個問題認真說道:“但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了,連站起來都還很困難的家夥,就別操心以後的事了。”




“......”




栗子頓時垂下眼簾,剛剛升起的一點小小的旖旎被戳破後露出的現實,霎時讓她無奈地聳拉下肩膀,臉頰微鼓着從鼻腔裏哼出了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好吧...”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些生動的小表情和小動作全都一個不差地落在了承太郎眼裏,像是倏地被一片羽毛輕撓了一下心髒,讓他整顆心都跟着軟了下來。




然而短暫地怔愣在這片柔軟中後,他卻又立即反應過來似的從中抽回神,然後迅速壓低帽檐掩飾自己臉上的動搖,随後起身,走到了阿布德爾送的圖書禮盒面前。




“...今天要看什麽書?”




栗子只隐約察覺到了他動作間的倉促,但想着他也是想幫自己,便沒多想地回答道:“嗯...之前看過歷史的了,今天就看人文相關的書吧。”




于是承太郎俯身,很快就在禮盒中抽出了一本稍厚的精裝書,走回來時還單手掂量了一下。




“有點沉,別拿太久。”




“沒關系,我可以放在腿上看。”




栗子笑着不在意地說着,擡起雙手正要去接時,伸出的左手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一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因為栗子指尖不小心擦過的地方,正好是承太郎右手手背上已經變成了淺淺白痕的裂傷。




感受到傷口的存在後,栗子的神情立刻就發生了變化,不待承太郎意識到不妙收回手,她本要接住書本的雙手就已經立即轉而握住了他的整只右手。




“...讓我看看。”




“...沒有必要,已經好了。”




但栗子沒有松手,承太郎也沒有妥協。




兩人固執地望入對方眼裏。




但這樣靜默地僵持了好一會,最後,承太郎還是敗在了栗子對于傷口的執念,還有她那堅定而認真的清澈眼眸下。




他便無奈地坐下來,左手将書放在床頭後,擡着手臂任由栗子捧住他的右手翻轉到手背朝上,露出那兩道閃電狀的白色傷痕。




捧住掌心的微涼指尖相比他的要纖細柔軟許多,要兩只手才能合攏住他的一只右手,可她的拇指卻仿佛害怕弄痛他般,隔空在傷痕上摩挲着。




眉頭緊蹙的栗子低下頭,雙目仔細描摹着那兩道傷口,原本柔和放松的臉龐不自覺緊繃起來,唇角抿得發白。




“當時,一定很痛吧...”




“我早就說了,已經好了。”




聽到她聲音裏的顫抖,承太郎不由擰眉。




“可是當時的感覺也是真實存在過的啊...”




栗子輕聲說着,隔空撫摸的拇指終于輕輕觸碰到了那兩道閃電狀的傷疤。




柔軟的指腹下,是乾燥粗粝,指節布着薄繭,有着猙獰傷口的手,那些新生的還沒能和周圍的皮膚徹底融合的傷疤摸起來還有些粗糙,在觸碰中向她展示着這只手曾經的遭遇。




“......”




栗子眸光頓時一暗,眼底倏地升起一片陰影,她還是很介意,因為直到今天她都還沒能完全了解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因為掌握着最關鍵一部分情節的承太郎,總是對此三緘其口。




但她仍能從大家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大概的事實。




原來那天晚上,除了被打上死亡标簽的她和花京院以外,喬瑟夫也曾瀕臨過失血過多的死亡處境。




能夠停止時間的吸血鬼,同伴接連死亡的噩耗,還有已經快要撐不住的母親,三重巨大的壓力壓在了那晚的承太郎身上。




他究竟是帶着怎樣的心情去戰鬥的?




每每想到他可能陷入的每一個孤立無援的境地,栗子的心髒便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攥緊,悶悶地發疼。




...好想成為他的力量,好想在他深陷險境的時候站在他身邊,替他分擔面臨的一切。




“...如果那個時候我能在你身邊就好了...”




她的聲音細細地顫抖着,像是遺憾的喃喃低語。




如果在他感到絕望無助的時候,她能在他身邊就好了。




但承太郎在她說完這句話後,立即便張開了修長的五指将她的兩只手同時握住,面色沉沉的不想再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的話了。




她根本就不明白,他是怎麽度過那兩個月的。




剛開始,他因為在家的時間更多,在得知栗子長期昏迷的情況下肌肉的萎縮需要通過按摩緩解時,他曾主動找護工學習過。




然而護工的一句話就讓他沉默了。




她問他:“你們是什麽關系?”




這話出來後,即便護工後來并沒有嚴格阻止他不可以,但承太郎也已經明白了,他缺少一個身份,一個可以正當地照顧她的身份。




所以盡管後來他私底下還是學了複健和照顧人的方法,也依然還是讓醫生和護工們照顧着她。




那段日子更多的時候,他都只能看着她緊閉雙眼,仿佛陷入無盡沉睡的模樣,呆坐在一旁磋磨時間。




而時間也在這樣漫長的流逝中,一遍遍嘲笑他當初做下的誓言。




想要保護她,想要她遠離所有危險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強烈。




握住她的手的時候,也無數次想過再也不要松開。




然而栗子好不容易醒來的最初那段時間裏,她不是精神虛弱,記憶混亂,就是會無征兆地落入沉睡中。




無論是下定的決心,還是埋藏更深的心意,都無法在那種情況下告訴她。




更遑論後來他以為終于能和她有獨處的機會,卻驟然得知她無法召出替身,甚至在他面前頭疼到渾身痙攣的地步時,承太郎就再也不敢在她複健的時候和她單獨相處了。




如今他的目标就只想讓她快點好起來,回到以往能到處跑跑跳跳的地步,至于其他的一切,都該放在她的健康之後。




帶着這樣的想法的承太郎就着握住栗子的手的姿勢傾身靠近過去一些後,正想要阻止她繼續發散消極的情緒時,卻忽然發現,此刻栗子眼中閃爍着的碎光,盡管也有懊惱,可更多的卻是心疼。




承太郎頓時眼眸微睜,藍綠色的瞳孔霎時在某種似有所覺的預感下,微不可察地放大了些許,與此同時,一道聲音輕輕傳響在他耳邊。




“但是太好了...”




沮喪到臉都快皺起來的栗子這時從眼底漾開一抹笑意,彎起的眼角盈出了慶幸的淚花。




她已經明白了,無論多麽懊悔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過去都無法重來,那麽還不如把時間都專注在當下的這一刻。




于是那因為心疼和擔憂而紅起來的眼睛漸漸彎成了兩道月牙,被握住的手繼續輕輕撫上承太郎淡化的傷痕。




想問他斷掉的骨頭現在還會不會痛,想問他一個人面對Dio時害不害怕,想問他有沒有一瞬間想過自己失敗的結局。




一定很痛,很累吧?




可也只能獨自迎戰,獨自站在所有人的身前——




“...謝謝你活了下來。”




她最終笑着說出這句話,淚珠随着眨眼的頻率掉出眼眶。




可那不是悲傷、也不是自責的産物,而是喜悅的結晶,因為他活着,因為他們都還活着,才能有現在得以重逢的這個未來。




柔軟的棕色眼瞳漸漸被淚水浸濕成一片溫潤的湖,承太郎被她驟然展開的這副神情晃住了心神,逐漸聽到了來自胸腔的震響。




怦怦、怦怦——




恍然發現,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樣開懷的笑容。




霎時從胸口湧上來的豐沛洶湧的情感,發出了想要對她訴說些什麽的鼓舞。




恰好在這時,栗子擡起頭看向他,雙眼依然是如初見時那樣的認真與澄澈。




而握緊她的手的承太郎,銳利的眼眸裏也充盈了即将脫口而出的誓言——




“今後也讓我來保護你吧。”




“我會一直保護你。”




兩道聲音同時在房間裏重疊響起,一清一沉的不同音色竟意外地完美融合。




栗子眉梢剛訝異地揚起一半,驚詫還未來得及在眼中成形,便倏地被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按住腦袋,随後驟然撞入了一個溫暖寬闊的懷中。




怦怦、怦怦——




貼在柔軟胸肌上的耳朵清晰地聽到了振聾發聩的心跳聲,那是為她而跳躍的心聲。




結實長臂環繞住腰身的剎那,龐大的安全感便從身前的青年身上蓬勃而出,随着相擁的溫度一起,将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不禁令人安心和想要依靠。




連殘存在心底的恐懼和後怕也不由在這個溫暖堅實的擁抱裏徹底爆發出來。




讓栗子忍不住埋在承太郎胸前,抓緊了他身後的衣料,在完全的黑暗中被Dio高高在上注視的畫面驟然從腦海裏閃過後,濕潤的淚花便立即轉化成了眼眶的酸澀。




那樣的場景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感受到胸前逐漸出現的微涼濕意的承太郎默然收緊了一點自己的手臂,垂頭埋首在栗子此時輕輕顫抖的肩上。




他不會再放手了。




然而當心裏被激發的恐懼被完全釋放後,栗子失控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時,她終于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的距離似乎有些過于緊密了...




她的身體雖然本就是被他攬過去的,可剛才除了摟在後腰上的結實手臂,她自己也無意識地擡手摟緊了他的腰身,想要朝安心的地方抱得更緊一點,所以此時坐在床上的身體已經整個人都傾倒在了承太郎懷中。




更何況不用把臉擡起來也知道,臉頰上緊貼着的冰涼,也證明着自己哭濕了他的背心領口。




剛剛還帶來溫暖的擁抱轉瞬間就滾燙了起來,栗子維持着抱緊和被抱緊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瞳孔開始無措地輕顫起來。




而且剛剛的那句話,他的意思——是她想的那種意思嗎?




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啊...?!




承太郎低頭看着懷裏快僵成一塊木頭的栗子,嘴角悄悄勾起,卻刻意再把她摟緊了些不讓她有機會看見自己的表情。




“你剛剛說的話我都記住了,你要說到做到。”




“我...”




在栗子不知所措地支吾中,他緊接着說道:“我說的話也一樣,認定的事情絕不會變。”




說着,他湊近她因為噴灑在耳邊的熱氣而瞬間通紅的耳垂,補上了最後一句——




“你也是我認定的。”




所以,別想再甩開他。




承太郎收攏的手指頓時更緊地握住了栗子的手,掌心的溫熱連同這句帶有特殊意味的話語,一同點燃了栗子的心髒。




怦怦、怦怦——




一瞬間強盛起來的心跳聲甚至蓋過了她的呼吸,就仿佛是廟會上盛放的煙花那樣,掩去了周遭的一切聲響。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如此相擁,但比起打敗阿雷西後的那次烏龍,這一次,似乎有着本質的區別。




...為什麽心跳會這麽強烈?




啊,對了...因為她的臉頰正貼緊在他的胸膛。




這是他們共鳴的心聲。




而這一次,再也沒有橫插在中間的危機拉扯他們走向對方的腳步了。




不知安靜了多久,栗子緊繃的身體終于一寸一寸地放松下來,逐漸自然地靠在了承太郎胸前。




“空條同學——”




最後,她仰頭望向低頭注視着她的青年,終于在可以輕松地走向未來的此刻,向他說出了曾幾何時在深海的潛艇中,未能說出口的話。




“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書?”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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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成為最佳輔助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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