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要再押上阿布德爾和花京院的靈魂。”
“什麽?!”
承太郎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裏,竟是一次性賭上了兩個人的靈魂!
達比劇烈地動搖起來,愕然地瞪向那三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都聽到了什麽。
而同樣也瞠目結舌地驚呼起來的伊月也迅速看向了那兩人,卻發現,除了阿布德爾在驟然聽到這句話時臉上浮現了意外的神色外,花京院的表情卻是了然的冷靜。
他剛才答應的原來就是這件事啊!
鎮定地站在原地的花京院頓時輕笑道:“承太郎,交給你了。”
而臉上依然有冷汗落下,但卻已經逐漸冷靜下來的阿布德爾緩緩說道:“...我的性格容易感情用事,若是我來賭的話一定會輸吧...雖然不知道承太郎是出于什麽原因才不翻開撲克,但是既然他拜托我押上靈魂,我就相信他,不管是什麽,我都在所不惜。”
說完,兩人各自拉來一張椅子,就這麽毫無怨言地坐在了賭桌旁。
“......”
這可相當于是一下賭上了三個人的靈魂,就算做出決定的人是承太郎,也很是激進了。
但即便是一個人背負了三個,不對,五個人的靈魂這樣的重擔,承太郎眉宇間卻仍未見一絲波瀾,藍綠色的眼眸如深潭般沉靜。
他到底是哪來的自信?!
巨大的疑問深深烙印在了達比心裏,以至于像他這樣的老手都不由再次看起自己手中的牌。
難道承太郎的牌真有那麽好...?!
就在他腦中飛快轉着各種可能,呼吸漸漸急促起來的那一刻——
噗!
一道虛影突然在承太郎身邊一閃而過,然後火星從他嘴角燃起,不對,燃起的是被他咬在嘴裏的香煙!
他什麽時候把煙抽上的?!
速度好快!
“你剛剛做了什麽?!你把香煙給...!”
被白金之星的速度驚到的達比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緊急停住話頭,随即眼神憤憤地把激動擡起的手放下,顯然剛才承太郎一次性賭上兩人靈魂的這件事,已經對他産生了深刻的影響。
“怎麽,你身體不舒服嗎?”
而使他如此驚慌的始作俑者卻雙手抱胸,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好像不知道他在為什麽緊張似的。
承太郎的态度太過坦蕩,直視達比的眼神裏也毫無懼意,就好像确信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一樣。
見狀,達比再次咬緊牙關,低頭看牌時瞳孔開始因為質疑和不可置信顫動起來。
不管白金之星的速度多麽得快,五張牌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換掉這種事,有可能做到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這樣想到。
而且這可是一次性賭上了三個人的靈魂啊!說明承太郎不僅真的做到了,他還有要借此一次性把那兩人也都贏回來的自信!
...但這種可能性真的存在嗎?
一直沉默地站在承太郎旁邊的栗子自問道。
事到如今她明白無論這種可能性究竟是否存在,能夠讓作為一流賭徒的達比産生這麽大的動搖,都已經是相當了不得的事了......但僅僅只是這樣還不夠。
她悄然握緊垂在身側的拳頭,正如承太郎擺在桌面上的雙手一樣。
算上達比,他們到今天也才遇到了九榮神中的五人,時間明明已經不多了,可卻還有太多的未知在等待他們,那麽至少要在這裏,盡可能地把情報套出來!
所以他們必須得贏!不僅要把那兩人贏回來,還要借此贏得更多關于Dio的情報!
所以不能再用穩妥的方式來思考了!
如果不主動去抓住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的話,就無法戰勝他!
思及此,栗子叫住了承太郎。
“空條同學。”
正閑散随意地在達比面前喝着白金之星不知從哪拿來的藍色飲料的承太郎,在聽到她的聲音後,拿着杯子的手一頓,眼裏流光閃過,随即轉頭,眸光沉沉地望向她。
僅是與他眼神接觸的瞬間,栗子便看穿了他與往日的不同。
然而此刻的她也已經做好了孤注一擲的準備,因此堅定的視線依然直直落入承太郎眼中,她說道:
“不擇手段去贏吧。”
為了勝利,為了守護,為了前進。
他們的視線坦蕩地交織在一起。
“喂!你們這話是什麽意思!”
聽到這句話的達比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拍響桌子站起身,指着承太郎的臉失态地大吼起來:“承太郎,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他兇惡地盯着桌上那并未被翻開過的五張牌,目光灼灼地仿佛要将其洞穿來,好好看看下面的數字。
“真是夠了...”
承太郎忽然輕笑一聲,緩緩收回與栗子對視的視線時,放下了手中的飲料,神态動作間竟然與剛才相比放松了許多。
“你有證據嗎?”連聲音裏都隐約帶了點笑意。
“你——!”
達比只覺得自己被完全看扁了,越發氣急,連手中的牌都捏皺了也不自知,懷疑的目光不斷徘徊巡視在承太郎和栗子身上,心裏幾乎是立刻就認定了他們兩人聯手偷偷做了什麽,可就像承太郎說的那樣,他沒有證據。
‘沒抓到別人出老千,就意味着被騙的人輸了,賭博就是這麽回事。’
這句話仿佛回旋镖一般狠狠紮在他的心髒上。
達比終于忍不住吼道:“行吧,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厲害,亮牌吧——”
“等等,我也有加注的權利吧。”
“...啊?!”
承太郎再次拿出了雪白的籌碼壘在桌面上,當他的手拿開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立即瞪大了。
他竟然拿出了三堆,十八枚白色籌碼!
“我要加注的是,栗子、伊月,以及——我母親的靈魂。”
此話一出,立即如驚雷般引起了連綿的回響。
“什麽——?!”
達比立即愕然地大吼出聲,他完全沒想到,承太郎竟敢做到這份上?!
“押上母親?!承太郎,你有必要連荷莉太太的靈魂也押上嗎?!”
“我們就算了,為什麽連聖子小姐也——...!”
阿布德爾和伊月的驚呼也接連響起,他們對于自己被押上并不那麽在乎,畢竟都已經來到這裏了,覺悟什麽的,根本不必多說。
可荷莉不是吧?
為什麽要把她卷進來?!
“......”
短暫驚訝過後,仍安坐在椅子上的花京院,望向承太郎的目光不禁多了幾分敬佩。
能出口賭上自己母親的靈魂,他自問恐怕沒有勇氣做到這種事。
站在一邊被臨時叫來的男孩此時也有些慌亂起來,不知是不是他意識到了這場賭局并不一般,來回徘徊在他們之間的目光有些顫抖,望向達比時還被他瞪了一眼。
而沐浴在或驚愕,或不解,或驚慌的目光中的承太郎此時卻緩緩從座位上起身,與站在身旁的栗子一同,向達比射去了嚴肅的目光。
“我是為了救我的母親才來到埃及的,所以就算我押上她的靈魂,她也不會有什麽怨言。不過達比,你也得賭上和這三個靈魂等價的東西才行。”
“什、什麽,我沒有什麽可以賭的——”
承太郎卻截住他的話,寒聲道:“要是你輸了的話,就得把關于Dio的所有事情全部說出來。”
Dio的替身能力,Dio的目前所在,以及Dio究竟想對栗子做什麽!
“呃、啊啊...啊!”
聽完這句話的瞬間,達比下意識就想往後逃去,卻被凳子絆倒,狼狽地坐倒在地上不停倉促地大口呼吸起來,好像整個世界的空氣都被奪走了一樣。
這個反應,他果然知道關于Dio的事情!
不再給達比絲毫喘息之機,承太郎猛地沉聲威吓道:“說吧!賭,還是不賭!把話說清楚,達比!”
铿锵有力的聲音回蕩在咖啡館內,也震蕩在達比心裏。
他的胸口不斷劇烈起伏,萬般驚恐地瞪大眼睛,顫抖的嘴唇只能在恐懼下吐出混亂的不成調的言語。
“哈啊——...哈啊...”
他很清楚承太郎所說的所有事情指的是什麽,而這當中,唯有替身的秘密是他絕對不能說,也不能拿來當作賭資的!
因為叛徒一定會被殺死,而拿來當賭資的話,說不定也會被當成大不敬而被其他瘋狂的崇拜者處死。
答應的話,他就死定了...!
可是,他不能在這裏認輸...!他可是天生的賭徒,也有着自己的尊嚴...!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咔、咔...跟、跟——我、我跟...”
...怎麽可以在這裏認輸...!他是不會輸的...!
一定要跟注給你看啊啊啊!!!
“跟、跟跟跟跟...跟——”
達比的嘴巴不斷張合着,身體在承太郎冷銳的眼神中劇烈顫抖,身為賭徒的靈魂拼命地在恐懼下掙紮、扭曲、尖叫着,妄圖能夠說出那句話。
“————”
直到在衆人驚駭的注視下,驚慌到了極致的達比,他的頭發迅速花白了起來,臉龐陡然生了許多粗糙的皺紋,竟是轉眼間直接蒼老了幾十歲!
不僅如此,他的身體還在劇烈的顫抖中越發佝偻起來,口水和鼻涕更是失态地從口鼻中流下,最後,那雙曾經銳利逼人、給人壓迫感的眼睛驀地一翻——
他就這麽站着失去了意識。
唰啦——
簌簌的光芒從桌面上升起,十二塊籌碼變回了波魯那雷夫和喬瑟夫原本的靈魂模樣,然後迅速飛回到了他們的身體裏。
而随着桌面上所有雪白的靈魂籌碼消失,達比放在小推車上的那本收集冊此時也無風自動地翻了開來。
那是一本他奪取了無數人的靈魂制成的籌碼收集冊,如今随着他的意識混亂,數不清的靈魂開始随着書頁的翻動從中離開,興奮地飛往天空,它們狂呼着、雀躍着,奔向了失去許久的自由。
咣咚!
達比突然撞翻桌子摔倒在了地上,因為精神壓力過大而失去神志的他此時像傻子一樣在地上嘿嘿笑起來。
“嘿嘿...大家...別走啊...我們再來玩牌吧...”
見此,扶着逐漸醒來的喬瑟夫的阿布德爾趕緊上前瞅了一眼掉在他手邊的牌,是四個K和一個黑桃5。
随後他又趕忙撿起承太郎那始終未翻開的五張牌,但當他看清那上面的數字時,卻險些眼前一黑原地暈過去。
發牌的少年瞬間發出了尖叫:“果、果然!”
發給承太郎的是五張散牌,是一手徹徹底底的爛牌啊!
剛剛還豪言壯語說不看牌的承太郎現在也不由發出了感慨。
“真是夠了...就算是白金之星,也不可能瞞過達比這樣的人出老千。虛張聲勢計劃雖說是成功了,不過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副散牌...要是事先知道的話後背可要發涼了。”
“你說...‘後背發涼’?承、承太郎,其實你自己心裏也沒底嗎...你就拿這副牌來下那麽大的賭注...?!嘔唔...”
這可是把所有人的靈魂都給賭上了啊!
阿布德爾簡直要被這番操作吓死了,連忙捂住嘴壓抑後怕下升起的反胃。
“确實是有些太亂來了......”
即使是全程跟上思路的花京院,此時也只能滿臉苦笑,但還是撐着放松下來後一時有點虛脫的身體去查看逐漸醒來的喬瑟夫和波魯那雷夫的情況。
一旁的男孩也被吓到了,再加上達比此時倒在地上那副癡傻的模樣,馬上便扔掉剩下的牌,流着冷汗一臉驚恐地跑開了:“啊啊啊——”
這小子,也是跟達比一夥的吧。
早已看穿他拙劣的演技的承太郎壓了壓帽檐,正想着情報的事該怎麽辦時,身旁的栗子身體卻突然一歪,整個人驟然踉跄了一下。
“......!”
他眼疾手快地伸手穩穩扶住她下墜的肩膀,蹙眉問道:“怎麽回事?”
“...沒事,只是緊張過頭了...沒想到空條同學你會把聖子小姐的靈魂也一起賭上,而且居然是用這種散牌來賭...”
栗子面上苦笑着說道。
雖然她是說了要不擇手段,可也沒想到他真能做到這種地步...
不過剛才讓他放心做出那種決定的時候,她也已經做好了就算輸了,也能“不擇手段去贏”的準備。
她準備在輸的瞬間,趁“歐西裏斯神”出現的剎那,直接奪走它使用能力的機會。
因為必須得讓天平觸碰到替身才能交換能力,所以她既在期待達比能被打倒,也在暗自準備替身出現的時機。
直接場外乾涉,這也算是一種作弊手段吧?
為了加強達比對他們出千了的動搖度,她可是在驟然聽到聖子小姐的靈魂也被賭上的時候,拼命地控制着臉上的表情呢。
結果繃緊過頭了,一放松下來腿就軟得沒站穩...好丢臉...
承太郎扶穩她的肩膀:“自己小心點。”
“嗯...但是,太好了...”栗子輕輕地笑了起來,低聲說道,“我就知道,你會贏的。”
“......”
剎那間,一種比戰勝了達比還要鮮明的愉悅感在承太郎心裏漫延。
嘴角向上劃起一點小弧度後,他轉頭看向了正躺在地上一個勁說胡話的達比,低聲道:“達比成了那副模樣,恐怕就算是老頭的能力也問不出什麽了。”
栗子的表情也變得惋惜和無奈起來,好不容易才有一個可以得到Dio情報的機會,沒想到達比直接被吓瘋了,看着原本狡猾機敏的他如今躺在地上像小孩子一般說着無序的話,就覺得一陣唏噓。
可是仔細想想,Dio實際複活的時間也才四年,達比收藏的靈魂卻足足已經有一個家庭相冊那麽厚了,說明他不是跟了Dio以後才變壞的,而是他天生就作為賭徒在四處掠奪別人的靈魂,那麽有這個下場也該是他的報應。
栗子心裏正這麽想的時候,身旁又一次響起了承太郎低沉的聲音:“他之前說的話,你不用在意。”
她微微一愣,轉頭望向他。
那雙藍綠色的眼眸裏混雜着比冷靜更深的東西,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只要記住我們的約定,待在我的視線之內就行。”
栗子眼睫輕輕一顫,随即垂眸,輕輕地“嗯”了一聲。
......
“...所以,你們倆講完悄悄話了嗎?”
伊月的聲音突然從一旁插了進來,她正表情怪異地叉腰站在旁邊,目光緊盯在承太郎還搭在栗子肩膀上的手。
“...啊、講完了講完了!”
這時才察覺到自己還被攬着肩膀的栗子立刻紅着臉從承太郎的手臂間跑到伊月身後去,然後支支吾吾地走向了喬瑟夫他們。
“我、我去看看他們的情況...!”
她一走開,承太郎和伊月之間,瞬間就有噼裏啪啦的火花在空中閃爍,他們間的關系可沒有栗子跟花京院那樣和諧。
時隔多日終于又再次表現出不滿的伊月望着承太郎,然而當她的視線朝着正在跟喬瑟夫說話的栗子追去後,這種神情很快就逐漸軟化下來,低聲道:“...你會保護好她的吧?”
“當然。”承太郎沒有一絲遲疑地說道。
“是嗎...”
伊月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有些落寞,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會對他說這句話,盡管最近她心裏确實有些不安的感覺在徘徊着。
不過,這種惆悵的情緒很快就轉瞬即逝了。
“哼,說的真乾脆啊...”伊月嘟囔一句後,便立刻揚眉不服輸地指向承太郎,“那你可要說到做到啊,否則我可不會承認你的!”
“......”
承太郎一時無言了。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花京院是得到了栗子的祝福的。
可他看着面前這個仿佛要和他一較高下的家夥,只感到一陣頭疼——
真是......有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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