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喜歡你,花京院。”
突然握住自己手的伊月這樣在花京院面前說道。
她的臉上揚起一抹“就是這樣”的神情彎起嘴角笑了起來。
那一刻,花京院只感覺光照亮了少女的臉,讓她看起來鮮活又生動,而笑容裏久違的率直和熱情也不由讓他一陣愣神。
看着只是為了告訴他這件事,很快就将臉轉回去但仍握着他的手向前奔跑的伊月,花京院胸腔中回響的悸動不禁發出了叩問——
為什麽...你總能露出這樣的笑容呢?
心中驀地閃過了一幕幕關于她的回憶。
吃到好吃的時的笑容、蹲在伊奇身邊無奈又寵溺的神情、在病房裏緊緊抱住他時發洩出的不安、在沉睡的栗子身邊努力壓抑悲傷的樣子、因為被隐瞞而氣得滿臉通紅的模樣、在衆人的身後朝他露出的得意笑容、在朝陽的晨光下望向他的明亮雙眸......
還有與她朝夕相處的時光——
與她在駱駝上交流時的光景、在沙發上互相偷偷對波魯那雷夫做鬼臉的瞬間、不得不擠在破舊的車後排時窘迫又生澀的時候、在她與波魯那雷互相道歉時搭話的場合、在貨輪裏的走廊上第一次發自內心的交談、在香港的餐館裏和她講中華小知識的時刻......
他在空條宅第一次得到救贖,從谷底重新站起來的那一天——
以及最初的最初,在那個有着橙紅色夕陽的傍晚,突然沖到面前滿臉通紅地抓住他手腕的女孩,從那一刻起便風風火火地闖入了他孤獨的世界中。
能夠與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花京院不由再次在心中這麽想着。
于是他也勾起了有些破皮的唇角,收緊手與她交握,一同轉過了街角。
這條小路的盡頭,有一群正在散場的行人,似乎有什麽熱鬧剛剛才在那裏結束。
而遠處,一個穿着紫色洋裙、手執陽傘的老婦人正踏着愠怒的步伐離開。
伊月攔住一個路人問他是否看到一個美國人和一個埃及人出現在這裏,那路人駐足說道:“有見到啊,之前從斜坡上滾下去了,你們認識他們嗎?”
“滾下去了?嗯...那你還有看到一個穿紅外套的女人嗎?”
“女人?”那個路人表情頓時微妙了起來,“我覺得他們不需要女人吧,剛剛在大庭廣衆之下做了那種事情...”
“那種事情?”花京院下意識追問。
“咳咳...”路人詭異地笑了笑,掃了眼他們相握的手,隐晦道,“也就是跟你們的關系差不多的事情吧。”
兩人臉頰頓時一紅,交握的掌心不自在地沁出些薄汗,指尖卻不由自主收得更緊,沒有人想松開手。
花京院故作鎮定地輕咳一聲,率先道:“...他們到下面去了是吧,謝謝你了。”
說完,他便與伊月一同快步走向路邊的木栅欄,雖然往滿是草叢的斜坡下看去時并沒有看到喬瑟夫他們的身影,但是卻有好幾個工人正圍在下面的鐵軌上,叽叽喳喳地讨論着什麽。
兩人當即利落地翻過栅欄向下奔去。
遺憾的是,一番詢問後,鐵軌旁的工人也不知道那兩人的去向,他們只是在讨論鐵道上忽然少了一根鐵軌的情況,以及鐵軌下方那個看起來好像是被火燒出來的坑洞。
花京院聞言,小心朝鐵軌靠去,确保自己不會被吸住以後,才對現場進行了一番觀察,心裏很快便大致有數了。
于是他邊沿着軌道朝火車運行的方向跑去,邊把分析好的情報說給伊月聽。
“那個女人的能力的确可以使人變成磁鐵,而且還會随着時間的推移不斷增強磁力,但是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她不可以離開太遠的距離,一旦距離拉開,施加在我們身上的磁力就會失效。這就是為什麽那個女人總是要和我們保持不近不遠距離的原因。”
碰巧在追逐的途中被燈柱吸住而脫隊的他們,沒想到反倒成了他們脫離這股磁力的機會。
“可是你怎麽知道要往這邊走?”
“因為地上有延伸過去的腳印。”
其實伊月也注意到了草地上這一連串延伸向前方的腳印,可是無論從腳印的大小和步伐來看,都是屬于一個人的啊?
如果那三個人曾在這裏追逐過,為什麽只留下了一個人的腳印?
花京院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提示道:“還記得那根消失的鐵軌嗎?”
“...啊!”伊月霎時恍然大悟,“是磁力!他們一直都跟在那個女人身邊,所以身上的磁力甚至已經強到把鐵軌也給吸走了!”
這次再看向那些腳印時,伊月的內心也明朗了起來。
不是三人只留下了一人的腳印,而是因為其中一個人身上正吸附着鐵軌,才在這茂密的草坪上壓出了深刻的腳印啊!
花京院眼神溫柔地看着伊月垂眸專注思考時凝聚的眼眸,以及在想明白時其中陡然一亮的光芒,連眼上的傷疤都被笑意浸潤得柔軟了幾分。
而這時,追逐的腳印忽然轉變方向跑上了斜坡,他們就一路跟随着不知是喬瑟夫還是阿布德爾的腳印翻越栅欄,來到了一條新的街道。
但那些泥腳印在街道上蔓延了幾步後,便幾乎被蹭乾淨消失了。
就在花京院準備放出法皇之綠利用它優越的射程距離幫忙找人時,不遠處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了汽車碰撞的聲響。
——咚!
二人立刻循聲奔去,沒想到趕到時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現場堪稱一片狼藉,汽車、自行車、路牌、鐵軌等鐵器分成緊挨着的兩堆各自扭曲地堆疊在街道上,而喬瑟夫和阿布德爾正各自站在那些東西旁邊,拍打掉滿身的鐵屑。
看來他們身上的磁力已經順利解除了。
扶好帽子的喬瑟夫見他們跑來,爽朗笑道:“你們來了,我們這邊正好剛剛結束。”
“被那麽強、那麽重的磁力撞擊肯定不止斷一兩根骨頭那麽簡單了。”阿布德爾回頭看着鐵堆裏女人伸出來的一只手臂,她已經徹底昏過去了,“要叫救護車嗎,喬斯達先生?”
“不用管,有路人已經注意到這邊了,交給他們就行。”
...也就是說,這次的戰鬥就這麽結束了?
聽着他們的對話,伊月腦袋裏還有些恍惚,那豈不是這次她根本沒出上什麽力嘛,完全只是被磁力波及然後不小心和花京院親了——
啊啊啊!快住腦!
“...嗯?”
喬瑟夫恰好在這時發出了疑惑的聲音,終于是注意到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了。
“你們——...”
就連阿布德爾都瞬間瞪大了眼睛。
伊月的雙頰頓時發燙起來,被熟人看到的羞恥讓她立馬就想放開花京院的手跑開。
可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退意,指尖剛有松動,便被更用力地攥住了。
完全包裹在彼此掌心之間的熱意,讓伊月下意識地偏頭看向了花京院,卻見他嘴角噙着一抹淺笑,漾着碎光的紫眸正注視着自己。
她倏地停下了所有動作。
而從她臉上收回目光的花京院,看起來無比冷靜地對面前的兩人說道:“抱歉,可以請你們稍等一下嗎,我有話要和她說。”
既然已經确定他們無事了,那他也是時候該回到今早原本的打算裏了。
“哦、哦...當然!”似乎是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鄭重,喬瑟夫都不自覺緊張了起來。
于是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便牽着伊月來到了一旁的巷子裏。
留在原地的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受氣氛影響而升起的緊張。
越是往巷道裏面走去,伊月身體也越是繃緊,心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喧嚣。
可是她絕不會因為後悔而收回自己的話,喜歡就是喜歡,這份心意從沒變過。
所以,不管是什麽結果,她都會接受的。
就算被拒絕了......那她也會死守朋友關系的底線的!
終于,花京院在小巷深處停下了腳步,确認周圍都沒有人後,他轉過身,認真、嚴肅地看了過來。
與他目光相視的瞬間,伊月呼吸陡然一滞,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等待他即将對她做出的審判。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花京院并未馬上開口,而是忽然牽起她的手腕,徑直按在了他自己的左胸上。
...唔?!
掌心下突然的觸感頓時讓伊月渾身一震。
溫熱的體溫隔着墨綠色的校服暈染在她的掌心,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還能清晰感受到胸膛柔韌的肌肉觸感,以及在那之下一次又一次敲擊手心的有力心跳。
花京院平時看起來瘦瘦弱弱的,衣服下居然有肌肉啊...
因這觸碰而腦袋暈暈的伊月下意識這麽想着,被修長的手蓋住的手背這會已經發紅發燙了起來。
這這這、這情況對嗎——
緊接着,她就聽到了一聲嘆息,身體立即杯弓蛇影地顫了一下。
這之後,花京院無奈的聲音才幽幽傳來:“太狡猾了,居然自己說了兩遍......”
掌心下的心跳聲驟然加快了,撲通撲通地隔着衣服震得伊月掌心一陣麻癢。
“我喜歡你,伊月。”
他輕聲說道。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專注地凝望着伊月,眼中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溫柔與愛意。
即使在他不願松手的時候心裏就已然升起了小小的期待,可是當真正聽到這個答案的瞬間,伊月的心跳還是下意識地漏了一拍,然後驟然急促起來。
“真、真的嗎...”
她忍不住喃喃,感到幾分不敢置信。
花京院輕笑一聲,再次收緊了按在胸前的那只手。
“嗯,我喜歡你。”
清朗的聲音連同撞在手心裏的清晰的心跳聲也在向她傾訴這份心意。
再次告白以後,花京院的臉頰上也已經滿是直達耳根的緋紅,随後又無奈又略有些遺憾地說道:“本來我是想在更好的時機下告訴你的...不過,可能這種充滿意外的感覺也很适合我們吧。”
畢竟他們連相識都是風風火火的啊。
“昨天沒能及時回答你,讓你不安了這一點請讓我先和你道歉...”
花京院眼底不由閃過了些許歉意。
“我昨天仔細地想過了,大概是在與‘戀人’戰鬥之後吧,我确實是在那時察覺到了你的心意,也确實在那之後做出了疏遠你的舉動。我知道這樣一來,你可能會覺得我很虛僞,也可能會對我現在的轉變感到很奇怪,所以......我希望你能聽一聽我在這件事上的所有想法。”
花京院原本清朗的聲音微微繃緊,語氣也越發認真起來,他希望能夠借此機會将她心中的顧慮全部打消。
“好...”伊月輕輕點頭,盡管雙眼因為手上的觸感而緊張到不停眨動,但還是努力正色道,“你說吧。”
“首先我想解釋一下當時疏遠你的這件事,我知道你最在意的也是這一點,但與其說是我在‘躲開你的感情’,不如說,是我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你才好了。
“因為對于以往總是無法真心與他人相處的我來說,你們是我無論如何都不想失去的存在。”
說到這裏,花京院輕輕垂下眼睫,在将自己的心跳毫無保留地傳遞給她的同時,他又何嘗不是在汲取她的溫暖呢?
“我從你們那裏得到了很多,體會到了以往的人生中所沒有體會過的滿足和快樂,是你們的存在填補了一直以來存在于我內心的空虛,也正因為你們對我來說如此重要,我才會覺得...你的感情是我所面臨過的真正的難題...
“因為我害怕會失去你這個寶貴的朋友...結果在這樣的糾結中不得不面對你時,下意識地做出了最笨的舉動——我選擇了逃避和你的接觸。
“所以那并不是我感到困擾的意思,我只是...因為無所适從而不敢去看你了。”
“現在想來,是因為那時的我仍然并不全然信任着大家吧...受到夢境影響的時候也是,明明我擁有着那麽多的證據,卻還是下意識地選擇了一個人去做,所以我恐怕也是在不自覺中對你的感情産生了疑惑,我不知道你究竟喜歡的是怎樣的我...”
花京院略帶苦澀地将自己那時的心境告訴了她,然後依然堅定地說了下去。
“但是,當你把我下意識排除的大家重新帶回到我身邊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你真的看到了我,是你補齊了我缺失的自信。我想,我就是從那個時候起,第一次對你心動了吧。”
伊月聽得耳朵都燙了起來,同時也回憶起了那時的事情。
當時她可是做好了被讨厭的覺悟才再次進到夢裏把事情告訴大家的,也是從那之後開始,她收斂了以往總想要靠近他的舉動。
...說起來,花京院好像也正是在那時候起不再躲開她了?
什麽啊......
伊月苦笑起來,他們的想法原來從那時起就在不停地錯過啊。
一個開始試探着靠近,一個卻顧慮着後退,完全是反方向的默契嘛!
她和顯然也是這麽想的花京院對視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中讀到了同樣的無奈與好笑,不約而同彎起眉眼笑了起來。
随後,花京院的目光落在終于笑起來的伊月臉上,鄭重道:“是我沒有考慮你的心情,只顧着想要和你接觸的想法,卻忘了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對你産生了怎樣的影響,這是我的疏忽,對不起,伊月。”
“我...!”
他輕輕搖頭,攔住了急忙想說什麽的伊月,繼續說道:
“我已經将所有的話都告訴你了,所以今後你和我相處的時候,也就不要再有心理負擔了,也別再躲着我了...我從來都不覺得你是困擾,相反我喜歡的就是真實的你。”
花京院在充斥耳中的心跳聲裏忍不住往前邁出一步。
“...所以,你能原諒一直沒有注意到這些的我嗎?”
......
伊月快要溺斃在花京院此刻溫柔的紫色眼睛裏了。
怎麽可能還會有第二個答案呢?
她向前補上了他們之間距離的最後一步,而花京院依然駐足在原地注視着她,曾經裹纏在兩人間所有的猶豫與不安逐漸都消散在了彼此堅定的目光裏。
微微仰起頭就能蹭在臉頰上的紅發柔軟的不可思議,刻意放輕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下依舊能夠暧昧交織,然後輕輕拂過彼此發燙的肌膚。
“原諒你!”
伊月燦爛地笑着,那當然是花京院最喜歡的笑容。
翻轉被按在胸前的手,十指下意識便緊扣在了一起,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磁力,而是他們自發的行動。
溫度與心跳鎖在掌心之間,他們的距離也已來到了最近。
“最喜歡你了。”
缱绻的告白交織在一個輕吻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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