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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就這裏吧。”




承太郎的聲音傳來時,栗子才從恍惚中回過神,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已經在迷迷糊糊間重新将放在玄關的鞋子穿回腳下,被他牽着手來到了房子旁邊的大樹下。




撲通——




阿雷西被白金之星随手丢在了地上,哼唧了一聲,還是沒有要醒的意思。




栗子随即會意地讓天平穿梭在她與承太郎之間,然後飛向面前的大樹,暖意即刻便從手腕升起。




腹部被撞到的地方似乎在身體變大以後就消失了,大概是因為阿雷西的賽特神是靈魂特攻的緣故吧,通過改變靈魂的年齡來影響身體,所以“小時候”受的傷,是不會來到現在的。




這恐怕也是初遇他時,天平的交換沒能起到作用的核心原因吧。




只是,都已經從屋子裏走出來了,右手卻好像還沒有要被放開的意思。




栗子的手仍然被站在身前的承太郎握着,黑色的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肩上,長長的下擺随着呼吸的起伏輕輕晃動着,而蹙起的劍眉下,銳利的目光依舊緊盯着她手腕上正在快速消散的淤痕。





明明比起以往的傷口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麽,可他此刻的動作間卻都是仔細。




就好像她很重要一樣。




寬大的手掌輕輕一攏便将她的整個右手包裹在掌心裏,熱度從皮膚相貼的地方源源不斷傳來,順着手臂流向心髒,然後漫入全身上下,帶來陣陣足以銘刻在彼此心底的臉紅心跳和仿佛能包裹她全身上下的安全感。




栗子忍不住抿唇低下頭,任由發繩掉落後從肩頭滑落的長發垂下來,掩住她的神情。




她能聽見心髒在胸腔裏的怦怦直跳,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繼續欺騙自己忽視內心的這份感情了,可是手上的溫度帶來的既有安心,也有困擾。




因為冷笑的嘲諷一直在腦海裏循環。




[你值得嗎?]




[你還有閑心想這種事情?]




...又來了。




再明了的心意,也只會在這些連綿不絕襲來拍打靈魂的海浪下被拍成碎末吧?




早已習慣接受的栗子也只能跟随着這狂暴的海浪上下沉浮。




她不能允許自己産生多餘的想法,她沒辦法放過自己。




在一切結束之前,決不允許出現別的念頭,決不允許有任何期待,因為根本無法保證自己能活到最後...




...不,應該是即使活下來了,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畢竟對她來說,支撐她活到今天的唯一理由,就是不讓伊月陷入孤獨之中。




而現在,已經有人能陪在她身邊了。




一想到伊月和花京院之間越發熟悉的模樣,一想到今天他們就将解開一切誤會,一股深深地即将被抛下的恐懼就難以自抑地從心底湧出——即便栗子在尋求那背後的死亡。




可是,胸口的酸脹似乎沒有想象中洶湧,內心的喧嚣似乎也沒有往日激烈。




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她卻好像沒有過往想象裏的那樣頹喪和虛無。




她以為自己會變得非常空洞和迷茫。




...可是為什麽...




明明沒有活下去的理由,卻還是會感到留戀?




明明還是無法勾勒未來的模樣,卻還是想要來到明天?




是什麽使她動搖了?




...是因為這份微不足道的喜歡嗎?




栗子擡起頭,看着承太郎與穿好衣服跑下來的波魯那雷夫一起摩拳擦掌面對醒來的阿雷西的背影,她輕輕圈住了自己剛被放開的右手。




殘餘的熱度也仍然能使貼在上面的左手感到溫暖,仿佛能把烙印在靈魂深處的不安也一起撼動。




是因為貪戀這份溫暖嗎?是因為想要得到安心嗎?




明明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卻不想就這樣結束......




只是因為喜歡,就能改變她嗎?




......她不知道。




“啊——”




阿雷西被替身打飛後,栗子在他們回頭看來的瞬間,便下意識地放下了手,故作內心的動搖如無物地看向他們。




而就在時,一個戴粉色頭巾的女人急匆匆地從剛才的房子裏跑了出來。




那毫無疑問是變小時的波魯那雷夫,可他明明臉紅了,卻冷聲屏退了見到他後似乎意識到什麽的女人。




“我們從來沒有見過,也不可能見過面。我們是旅行者,第一次來到這裏,并且馬上就将朝着下一座城鎮出發。”




他的臉上擺着栗子從沒見過的嚴肅和認真,沉聲說完這番話後,便大步向前走去,再也沒有看那個女人一眼。




栗子想,他是對的,因為這是一趟危機四伏的旅程,誰都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會在何時何地突兀地停下來。




所以不該有多餘的念想。




可她還是忍不住回頭望向那個美麗的女人。




蓋在粉色頭巾下的黑發在微風中緩緩蹭在臉頰上,女人失神地注視着波魯那雷夫離開的背影,而後攥緊手中的半心耳飾,垂眸露出了一個自嘲與失落的笑容,轉身回到了房子裏。




今後,她與他便是陌路人了。




...這樣真的好嗎?




跟在波魯那雷夫身後,望着他繃緊的側臉的栗子不由想:




他在騙人,明明就很放不下。




...即便知道這樣的做法是正确的,可是內心不會覺得遺憾嗎?




只要活下來的話,還是可以獲得幸福的吧?




想到這裏,栗子眼睫輕輕一顫。




獲得幸福的機會...




她可以很自然地為別人考慮,那為什麽自己就不被允許呢?




[你覺得你值得嗎?]




[你只會給別人帶來失望和麻煩罷了]




是啊,無論多少次想到這裏,內心都只能聽到這樣的聲音。




無論多少次聆聽,都只能聽到風吹過胸口的空洞時傳出的呼嘯。




她的內心是空虛的。




空虛到不以什麽為倚仗的話就無法獨自活下去。




可是這樣的她卻開始思考起關于未來的念頭。




雖然依然是一團亂遭和迷惑,可是産生“思考”本身,就意味着改變吧?




想要和某人一起活下去什麽的、想要站在誰的身邊什麽的、想要擁有幸福什麽的...以前從沒有想過啊...




因為只要重要的人能幸福,自己怎樣都無所謂...




但是,她的內心究竟是怎麽想的呢?




伊月姐會想要和她一起活下去嗎...?




她不想和伊月姐一起活下去嗎...?




“喂——”




招呼的聲音從前方遠遠傳來。




走到路中間時,喬瑟夫正好從不遠處的拐角走出來,一眼瞧見他們,便大聲喊着,快步迎了上來。




而活躍無比的他身邊,是嘴角噙着笑容的阿布德爾,和并排走在他們後面的伊月和花京院。




她正和花京院手牽着手,二人的雙頰此時都有些緋紅。




但在看到栗子他們以後,伊月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本就與花京院相牽的手又收緊了一些,拉着他朝他們,朝她跑了過來。




在看到他們手交握在一起的剎那,栗子就明白發生什麽了。




可是大腦在下意識産生反應之前,寬厚的身影就突然擋住了全部的視野。




闊步站到面前的承太郎垂眸将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不舒服的時候,就來看着他。




那高大的身影如一堵靜默的牆般穩穩地擋在栗子身前,仿佛他在的地方,就是世界上最能讓人感到安心的所在。




“喂,空條你乾嘛!”




他的身後,視線被擋住的伊月久違地氣急敗壞地喊了起來。




“你們倆這是?!”




栗子旁邊的波魯那雷夫則對手牽手跑來的伊月和花京院發出了八卦的驚呼。




“看來我們都遇到襲擊了啊。”




“汪汪汪——”




伊奇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跑了出來,汪汪叫着跑到他們身邊,不知不覺,大家又重新聚在一起了。




而拉着花京院繞過承太郎的伊月也終于站定在了栗子面前。




栗子的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之間停留了片刻,随後慢慢擡起,來到了她臉上。




伊月的神情既有興奮,也有忐忑。




“栗子——”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是想第一個把這事告訴她。




胸口當然還是會感到讓人不知所措的酸澀和煩悶,但是栗子的內心卻在她的眼神中,逐漸重新升起了一股好像足以支撐整個搖擺世界的力量。




伊月是支撐她活到今天的理由和基石,但并不僅僅只存在于昨天和今天,即使到了明天,她也還是會在身邊,不是嗎?




畢竟七年并不是能夠簡單收走的數字。




而她其實也已經不是随時會被恐慌和無助吞沒的浮萍了。




更多的枝條已經生長在了她的孤島上。




眼前的大家帶着興奮和好奇圍了上來,正在偷笑着互遞眼神的喬瑟夫和波魯那雷夫、嘴角一直噙着笑意的阿布德爾、在調侃中紅了臉頰的花京院、坐在地上滿臉興致缺缺望着他們的伊奇。




還有此刻,就站在身邊注視着她的承太郎。




難以忽視的喜歡也好,貪戀着的安心也好,還是長久以來的思考掙紮也罷,支撐着她此刻仍能冷靜站着的力量,是她與這世界之間新的聯系。




如果最後能夠一起回去的話——




栗子忍不住抿緊嘴唇,目光迎上伊月那雙滿是緊張的雙眼。




——她也能有獲得幸福的機會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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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成為最佳輔助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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