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四十九章




直到聽到一陣巨響,聽到喬瑟夫的高喊,花京院才回過神。




但緊接着,無法想象的劇痛爆炸般從腹部出現。




......




究竟...發生了什麽...




意識再次回籠的時候,嘩啦啦的水流從他背後奔湧而出,從他嵌在水箱上的空隙中湧出,也逐漸從他胸腹處的血洞中湧出。




他的血正在被流水稀釋,被帶走。




他是被打中了嗎...




花京院的雙眼逐漸朦胧起來。




...發不出聲音,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這是致命傷。




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不,也許正是因為已經到了這個關頭了,頭腦才不可思議得非常冷靜。




花京院模糊的視線逐漸被從體內升騰出的白霧遮擋了。




意識漸漸沉寂之際,他控制不住地想到了還在家裏的爸爸媽媽,他很慚愧,被種下肉芽而性情大變,還擅自離家出走那麽多天也不聯系家人...肯定讓他們擔心了吧...




他其實很想念他們...不可抑制地想...




他很想回去為自己的任性向他們道歉,想感謝他們對自己一直以來的支持和尊重,想把自己終于交到的朋友們介紹給他們,想讓他們知道自己還有了喜歡的女孩子...




身為人子,臨終前他有許許多多的話想要對他們訴諸,可是在生命的最後,浮現在他腦海裏的疑問卻讓他将對父母的思念全都抛諸在了腦後。




他複盤着自己最後的行動——




設陷在Dio身邊的半徑二十米的法皇之綠結界,就在剛剛...一瞬間全都被切斷了。




那是他在對付阿努比斯時想出的結界,如今改良後讓它們布置得更加周全,攬括了各種角度,就是為了能在拉開距離的情況下,全力逼迫Dio用出替身能力。




可是他的這些準備卻全都在一瞬間被切斷了,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受了致命傷被打飛到了水箱上。




雖然自己會被重創這事,在他決定站在Dio面前的時候就已經做好覺悟了,可唯獨只有一件事很奇怪、很蹊跷...




結界是從法皇之綠身上分出去的帶子,雖然被切斷并不會反傷到它,但是它仍然可以對帶子的情況了如指掌,正因如此,他才察覺到了隐藏在其中的一絲違和。




為什麽他的結界一瞬間就全都被切斷了?




為什麽是同時?




為什麽是全部,而不是一根根地被切斷?




為什麽之間連萬分之一秒的時間差都沒有,就把半徑二十米的結界帶子同時切斷了?




為什麽是同時...連點時間差都沒有...?




...時間差...?




重傷之下動彈不得的花京院艱難地擡起臉,渙散的雙眸透過身上升騰的缥缈白霧看向對面的鐘樓,巨大的鐘表裏,秒針仍然在盡職盡責地轉動,此時是埃及的五點十五分。




看到時針的剎那,他的腦中忽然響起一道嗡鳴——




時間!是時間!




雖然難以置信,但能做到同時切斷那麽多根結界帶子,又将他悄無聲息地打飛出去的,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Dio的能力,是“暫停時間”!




“...嘔咳!”




不自覺的激動讓花京院吐出一大口血來,他的身體卡在了水箱上的凹洞裏,瀕死的身體根本支撐不住接下來的任何動作了。




不過,反正不管怎麽樣他都馬上要死了,那至少就用他殘存的生命,為大家鋪一條路出來吧!




“咕、咳——”




花京院咬緊牙關,脖頸在最後的力量下暴起青筋,眼睑上的淺色傷痕随着下颌的收緊微微跳動,雙眼亮起灼烈的紫色光芒,那是将死之軀爆發出的最後一簇火焰。




他強行把正在不斷消散的白霧重新拉了回來,法皇之綠的形體再次凝聚在身前,它缥缈的掌心交疊着,竭盡全力,朝遠處的鐘樓射出了最後的綠寶石水花。




咚——!




鐘樓被破壞的動靜打斷了正要攻擊喬瑟夫的Dio的動作,面對這一幕,他們一個驚愕一個冷笑,但這些花京院都已經看不到了,強行調動精神能量的舉動提前耗光了他所剩無幾的生命力。




但此時此刻,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希望喬瑟夫能夠理解他的意思,希望他能傳達給其他人。




——他由衷地希望大家能獲得勝利。




紫瞳暗下去的那一刻,花京院眼前一瞬間閃過了許多畫面,開心的、熱鬧的、憤怒的、糾結的,這四十五天的回憶竟比往前的一生都漫長。




最終,這些回憶都定格在了一個女孩的笑臉上。




他終于眷戀地閉上了雙眼。




于是錯過了一聲,遲了一剎的嘶啞呼喊——




“花京院!!”




白霧從他體內徹底消散了。




.




這是什麽......




這一定......




是噩夢吧......




腳踩在房檐上的時候,伊月差點就腳下一軟跌在地上了。




從遠處看到那崩潰散落的法皇結界時,她就什麽也聽不到了,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靜音,變得安靜、寂靜、空白......




曾經的結界為她創造了反敗為勝的機會,而現在,那些熒綠色的帶子根根斷裂開,如同泡沫般在空中消散,每條虛幻的帶子上都冒出了令人恐懼的白煙。




遠遠看到那一幕後,阿布德爾直接不顧交規一路狂飙到了這裏。




伊月甚至等不及車停下就跳了下來,然後被拳擊少女帶着,控制不住力道地跳上了這棟樓的頂層。




她一直都在祈禱、乞求——




拜托了,上天啊,不要再奪走她重要的人了!




然而放置在屋頂的水箱上,她最喜歡的男孩被嵌在上面的凹陷裏,墨綠色的制服已經被水打濕成了深綠色,卻唯獨在他胸腹那裏形成了一團模糊的黑紅。




滴答...滴答...




水箱裏的水已經幾乎流盡,現在只是偶有幾道斷續的水痕,順着花京院低垂的鞋尖落在下方的水窪裏,每一聲輕響都蕩開一層過分清晰的回音。




伊月只覺得那清脆的聲音在靜寂的世界裏震耳欲聾,仿佛将她的鼓膜爆開的耳鳴和眩暈絞纏在她身上,将她拖入一片嗡鳴的真空世界中。




她慢慢走了過去。




不在乎自己走入了漫過地面的水窪裏,不在乎水花濺濕了自己的褲腳,她只是機械地踏過那片紅色的水,最終站定在水箱下,看清了那張沉寂的臉。




離得近了,更加清晰的血腥味濃烈地闖入她的鼻間。




花京院閉着雙眼,垂首安靜地坐在水箱的凹陷中,纖長的睫毛上還挂着一滴水珠,像是進入了一場永不蘇醒的安眠。




可他不再起伏的胸腹部上,卻有一個能看見其中破損的內髒和骨頭的空洞。




......這不是真的。




從腳下升起的陣陣寒意鑽破伊月的大腦,凍結了她所有的思考,身體只一味地發抖、發冷,濃烈的血腥氣讓她胸口難受得想要當場嘔吐。




只有僅剩的本能在讓拳擊少女上前,可剛一碰到花京院的身體,他便無力地從水箱上凹陷的洞裏滑落,毫無防備地朝地面摔去,然後被慌張地下意識張開雙臂的伊月接住。




“......花京院?”




落在懷裏的青年被冰涼的水浸得濕漉漉的,連殘餘的溫暖都無法感受到,抱住他時,本就沾滿鮮血的雙手不經意碰到了他被洞穿的後背。




“......”




伊月失神茫然地低下頭想要看看他,卻反而先看到了腳下被她踏着的血水。




她正踩在花京院的血上。




頭皮霎時因為這個想法炸開一片發麻的感覺,心髒受到極大的刺激後從胸口爆發出尖銳的疼痛,她緊緊抱住花京院的身體,視野在旋轉、晃動,最後坍縮成一個小點。




騙子...




之前不是答應了她...不會出事的嗎......




栗子和花京院最後的身影交織出現在伊月腦海裏。




他們一路奮勇向前,為什麽卻會得到兩手鮮血,和全都離開了她的結局?




為什麽?




自己為什麽會遭遇這種事?




究竟...該向誰讨回?




——砰!




突然從遠處傳來的交戰聲響終于打破了腦中轟鳴後空洞的寂靜,伊月迷惘跟去的視線立即捕捉到了在房頂上跳躍奔走的紫色光芒,以及緊追在其後的黃色身影。




黃色的、那個家夥——




迷茫的眸光霎時凝成了尖銳的恨意。




Dio!




想起來了——




是那家夥、都是那家夥的錯!




栗子也好、花京院也好、聖子小姐也好!全部!都是被他害的!!




“...伊月?!”




因為替身不夠靈活而焦急等在車邊的阿布德爾見她終于下來了,急忙湊上前,剛想說什麽,卻在看到她懷裏的花京院後驟然噤聲。




“花京院......”




但伊月沒有理會滿臉痛惜的他,冷臉橫抱着花京院的身體便快步走到車邊,随後替身有些蠻橫地打開了車門。




“嗚?!”




車內的伊奇被吓了一跳,然後在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後往旁邊縮了縮。




伊月沒有理會周遭的一切,只輕柔地将花京院放好在後排的座位上,讓他坐在了栗子的旁邊。




車內滿溢的血腥味直沖人的鼻間,可她卻好似什麽也沒有聞到一般,溫柔地将二人散亂的額發挽到了耳後,然後掌心輕輕在他們冰冷的臉頰上貼了一下。




再擡眼時,暴戾已經取代了伊月身上僅剩的溫柔,她迅速關上車門,召出替身,一腳跳上了另一側的房檐。




“等等,你去哪裏!?”又一次被丢下的阿布德爾在車邊叫她。




可伊月早已什麽都聽不進去了,黑色的眼睛裏布滿了猙獰的紅血絲,那個在黑暗的樓梯上一閃而過的身影出現在她腦海中,那個時候他帶走了栗子,而現在他又帶走了花京院。




都是那家夥的錯,都是他造成了這一切!




全部都是那個吸血鬼的錯,饒不了他、饒不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咚——!




巨大的龜裂一個個出現在拳擊少女踏過的每一處地面,伊月雙目赤紅地急速跳躍在相鄰的樓頂上空,直朝那兩道身影離開的方向追去。




“我要殺了那個混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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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成為最佳輔助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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