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四十八章
副駕駛上的花京院看着喬瑟夫快速轉動方向盤開車拐進幾個小巷,好不容易,才躲開了人群竄動的晚高峰街道。
現在行駛的這條路上只有零星幾輛車駛過,根本看不出來一街之隔外的地方正在排長隊塞車。
可沒過多久,陰冷的感覺便陡然從尾椎骨升起直沖頭頂。
喬瑟夫迅速察覺到了隔着幾個車身的距離緊追而來的Dio。
“來了嗎...Dio能夠通過我祖父喬納森·喬斯達的身體大概感應到喬斯達家的血脈,雖然分辨不出我和承太郎之間的區別,但是大致方位還是可以的。”
聽着他在一旁的解說,趁着兩邊還隔着很長的距離,花京院找準一個Dio的車被其他車擋在前面的機會,忽然放出法皇之綠突襲了他。
“花京院?!”喬瑟夫被這一突然的行動吓了一跳。
而就在他驚詫後的下一秒,法皇之綠發射出的所有綠寶石水花就被Dio僅用一根手指全部彈開了!
“怎麽可能?!”
花京院不信邪,這次集中一點發射了一束威力更強的綠寶石水花,卻仍然還是被Dio單手彈開,掀飛了車頂!
“噫——!”
為Dio開車的黑衣男人頓時被這突然的異變吓得蜷縮起身體,幾乎要趴在方向盤上了。
而在普通人看不見的視野之外,名為“世界”的黃色替身驟然近身在法皇之綠眼前,朝它結結實實地揮出了一拳!
“呃啊——!”
下意識防禦在身前的白色臂甲迅速碎裂成了幾塊,法皇之綠手臂一麻,猛然倒飛而出,一連撞歪了好幾根路牌。
車內的花京院也同時狼狽地吐出了一口鮮血,身上瞬間便多了幾道湧血的傷口。
這下可把喬瑟夫吓得夠嗆,連忙出聲制止他的行為。
“花京院,你離他太近了,不要再亂來了!”
“抱歉...”
花京院收起替身,擡起虛軟的手擦去臉上的血跡,嘴裏道歉着,眼中卻有不甘一閃而過,他還記得幾個月前第一次遇見Dio的時候,那家夥曾對自己說:
‘你也沒必要一見到我就吓得差點要吐出來吧?安心吧,不用害怕。’
可惡!那個哄小孩似的語氣,完全被看扁了!
那次的恥辱他絕對不會忘記,絕不會再輸給他了!
心裏這樣怒罵的花京院霍然捏緊拳頭砸在大腿上,但又很快冷靜下來,認真地分析起自己剛才得到的情報。
“我剛剛是從十米之外的距離發動了攻擊,要是再接近一點,我就要被乾掉了,所以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替身射程範圍并不遠。
“總的來說和白金之星很像,雖然隐藏着某種超出我們想象的力量...不過,我也已經借此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它沒辦法像法皇之綠、隐者之紫那樣遠距離操控,和白金之星、拳擊少女一樣是近距離的力量型替身...雖說大約十米左右的射程距離也很是棘手了。第二,根據世界用拳頭進行攻擊的這一點來看,它應該不具備子彈這類型的遠距離射程能力,也不像阿布德爾先生那樣有中短距離攻擊手段。所以如果我們能夠趁Dio不注意,從十米之外的地方發動攻擊的話,應該就有機會打倒他了。”
“......”
聽着花京院短暫接觸後就能提取到的這麽多有用情報,喬瑟夫心裏既是贊嘆又是擔心。
“...收集情報的時候要注意保持距離,對付他,再怎麽慎重也不為過。”
“嗯,我知道。”
這時,喬瑟夫突然通過後視鏡發現,Dio原本乘坐的那輛車撞停在了路邊的草垛裏,車前蓋都撞飛起來,一點動靜也沒有了。
“怎麽回事?那家夥的車怎麽不動了?”
朝後面看去的花京院臉色卻猛得一變:“...小心!有什麽飛過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疾馳而來的物體瞬間砸穿了他們車後座的玻璃,随後徑直穿過座位之間,狠狠撞在了擋風玻璃上。
那是一個人。
“Oh My God——”
受到驚吓而渾身一顫的喬瑟夫不小心猛地将手中的方向盤打偏了,轎車立即失控地在街道上瘋狂旋轉起來。
吱——!
慌亂中,輪胎不斷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直到最後車身重重撞在牆上,猛烈翻滾變形,最終翻倒在倏地彌漫起來的黑色煙塵中徹底報廢。
啪嗒。
才剛剛停下來,那個穿着黑西裝,已經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了的男人終于在安靜下來的車裏,從破碎的擋風玻璃上掉在了駕駛位之間。
花京院對他有一點模糊的印象,似乎是剛才Dio坐的車裏的司機。
那家夥不僅搶了別人的車,還把人當成炮彈扔過來了嗎?!真是毫無人性的混蛋!
可惡,那家夥已經是吸血鬼了,本來就已經是個怪物了!不能再用正常人的想法來對待他了!
視線倉促離開已經死去的西裝男人,咬牙切齒的花京院立刻解開安全帶和喬瑟夫從車裏出來,随後利用替身抓住建築周圍的水管跳上屋頂。
而在下面的事故現場,Dio剛好趕到,正在掀開報廢的車頂。
意識到裏面沒有他要的人後,他很快就收回了視線,左右各看一眼後,倏地擡起頭,正對上站在屋頂邊緣的花京院的視線。
花京院能夠看見對方在嘴角勾起的玩味笑容,即使身後的喬瑟夫在催促,他也沒有躲閃Dio投來的目光,因為他已經想到了一個,能夠揭露Dio替身能力真面目的計劃。
炯炯有神的紫眸不服輸地牢牢緊鎖在下方的黃色身影上。
他會由此,揭開真相的。
.
“可惡!”
阿布德爾重重踩下油門,轎車在轟鳴中極速行駛着。
為了離開晚高峰塞車的道路,他繞了好幾條小巷才脫離到另一條空曠的道路上,卻也還是不得已因為堵塞延誤了好幾分鐘...
明明栗子已經是分秒必争的情況了...!
但是,盡管他如此咬牙切齒,心裏隐隐間卻又很清楚,最近的醫院離Dio的宅邸有十幾公裏,而這些路段中不免還要經過一些晚高峰地區,即使已經和SPW的人約了在路途中間會合的地點,但今天,他們來得匆忙,在進入宅邸前沒能跟SPW的人進行聯絡,所以他們就算現在要趕來,恐怕也還有着一段距離。
這趟護送的結局也許早已經寫定了...
阿布德爾和研究過地圖的喬瑟夫明白,唯一詢問了他的承太郎也理解了,所以從一開始就有兩個選項擺在面前——
要麽直接放棄她留下一起戰鬥,要麽分出人手去做這幾乎是無用功的救援。
他們心知肚明,也明白此刻正需要人手對抗Dio,可是沒有人提議前者。
因為就算理性再清楚,他們也無法就這樣放棄,寧願選擇相信渺茫的奇跡會再次降臨。
阿布德爾緊緊握住方向盤,轎車已經在馬路上開出了賽車的架勢。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哪怕能早一分鐘、一秒鐘,也許栗子就能得救了!
他聚精會神地盯着前方,腦中不斷回憶、思考着可以抄的最快路線,但就在這時,他忽然間感覺車裏不太對勁。
有那麽幾秒他沒有反應過來是哪裏有問題,可是當他聽到了從後排傳來的伊奇的聲音後,他終于意識到了——
車裏太安靜了。
原本一直呼喚着栗子的聲音消失了。
像是預見到了什麽,阿布德爾眼皮猛地一跳,随後幾乎是顫抖着将目光挪向了後視鏡。
于是他看到原本趴伏在座椅上的伊奇不知何時已站起了身,緊盯着躺在座位中間的女孩,他看到因為不斷呼喚而聲音變得嘶啞的伊月此時滿臉的呆滞,他看到枕在她大腿上的另一個女孩——
一縷近乎透明的白霧正從她身上緩緩升起。
阿布德爾發現,自己還是太樂觀了。
即使在他最壞的設想裏,也沒有想到,甚至連一半的路都沒有,栗子就撐不住了。
後視鏡裏清晰地映着無法抓住的白霧不斷從胸脯不再起伏的少女身上升起,然後無可挽回地飄向冰冷的夜空的畫面。
“不,不...”
他們都很清楚,也都曾見過,那是只有替身使者之間才可以相互看到的,靈魂離體的象征。
也是死亡的象征。
“不要...振作一點,栗子!”
寂靜的轎車裏,陷入崩潰的姐姐不可置信地抓住妹妹的肩膀,再也顧不上傷口地用力搖晃着她,嘶啞的聲音撕心裂肺地喊着:
“醒醒!醒醒啊!求你了,只要一下就好了!交換的東西我都已經幫你準備好了!”
那棵特意連根拔下來的樹正安靜地待在後備箱裏随時等待着交換,伊月為了讓天平能更快地碰到它,甚至連車後窗都打碎了。
可是這次,天平并不存在。
從它在宅邸裏化作光點消散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再也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那時的好運不會發生第二次。
“等等,求你了,不要丢下我!栗子!栗子!快醒醒、快醒醒啊!!”
不論怎麽呼喊、怎麽攥緊冰涼的手,都沒有人會回應她了。
那些透明的白霧穿過俯身哭喊的伊月時,似乎包裹着她,停留了一下。
那就像是個擁抱。
将這一切都通過後視鏡收入眼底的阿布德爾不由這麽想到。
這之後,透明的白霧就鑽過車頂,徹底不見了。
對伊月來說,懷裏的妹妹瞬間變得沉重了許多,連最後的溫度也開始在手中緩緩流逝。
直到一滴淚落在栗子青色乾癟的臉龐上,滑入她的眼尾,再順着臉頰的輪廓滑落,仿佛她也在哭泣一般,那就像是栗子會做的事情,因為她總是感同身受他人的感情,而今也好像也在為伊月的悲傷而難過。
伊月終于恸哭起來。
“哇啊啊啊啊——!!”
她哭得渾身發抖,肩膀劇烈地聳動,卻仍死死抱着懷裏的人不肯松開,仿佛一旦松手,連這具軀殼也會化為白霧徹底消失。
車內只剩下她仿佛從胸膛裏剜出的悲鳴,曾經的全世界在她懷裏再沒了生息。
“嗷嗚...”
伊奇的鼻子很靈,它聞得出來這具身體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于是趴下身體,幾分真心實意難過地蹭了蹭栗子冰冷的臉頰。
車的速度慢了下去。
阿布德爾感到了迷茫,眼前雖然是被車燈照亮的空曠長路,可他卻不知該去往哪裏。
現在,還要前進嗎?
還是說,馬上回去,和其他人一起戰鬥?
他不知道該怎麽選擇,又覺得不管選擇什麽,都對後排那個被留下的女孩太過殘忍。
可阿布德爾是個成熟的大人,所以片刻的迷茫後,他很快就找回了理智。
他決定回去。
既然如今去醫院已經沒有意義了,那至少他該在戰鬥中發揮作用。
但他不打算讓伊月跟他一起了,保護未成年人本來就是他身為成年人的責任,沒能保護好栗子是他的失職,所以無論如何不能再讓伊月也深陷險境了。
将車停在路邊的阿布德爾,正準備回頭告訴伊月自己的想法,讓她和伊奇等在這裏,他會叫SPW的人過來接她的時候,忽然間,一聲巨響從遠處的街區傳了過來。
轟——
像是什麽重物砸落地面的聲音,遠遠地就傳了過來。
“嗷嗚?!”
最先發出驚呼的是伊奇,它迅速趴上窗口望了過去。
因為這不同尋常的動靜,想說話的阿布德爾和痛哭中的伊月都被打斷了,下意識地同時轉去了目光。
也許這是一種命運吧,阿布德爾停車的地方恰好讓他們的目光一下便望穿了幾幢樓宇中間的盡頭,此處的角度,還有這些房屋的布局,仿佛就是為了能讓此時此刻的他們順利看到那立在盡頭處的建築而設置的。
發出巨響的地方掀起了一片粉塵,似乎是一面傾倒在地的巨大廣告牌揚起的,樓頂上幾根光禿禿的鋼筋柱子就是廣告牌曾立在那裏的證明。
但這不是他們視線的重點,他們的目光都被在那上空盤旋交織的無數根綠色帶子吸引了。
因為它們全都在空中斷裂開了。
因為它們身上也正在飄出靈魂之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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