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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五十章




咚!




咚!




沉重的聲音接連從相鄰的屋頂上響起,渾身都在釋放煞氣的伊月每一次起落都在腳下造成破壞,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失去理智一般朝着記憶裏身影遠去的方向追去。




殺了他,絕對要殺了他!




她的臉上此時滿是無法抑制的憤怒和仇恨,若是視線具有威力,恐怕目之所及早已是一片狼藉了。




可在她又一次踏碎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頂上時,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她面前。




“诶...!”




“別來擋路!”




她立即憤怒地大喊一聲,不等看清對方的身影拳擊少女便重重揮出一拳。





對方詫異驚呼一聲,但并不因此而退卻,銀色的替身迅速伸直手臂迎上拳擊少女,卻避開鋒芒地擦過拳頭,随即巧妙地繞轉着手腕消去了拳頭的力量,使它打偏了這一拳。




稍稍停頓的瞬間,伊月也終于看清那人的模樣了。




是波魯那雷夫。




獨自站在屋檐上的他表情很是驚訝:“差點就給你打中了,幸好我反應快,話說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送栗子去醫院了嗎,怎麽——”




聲音驟然消失,他這才後知後覺注意到伊月渾身的血跡和臉上憤怒的表情,一下便想到了事情原委。




“怎麽會...”他的樂觀霎時消失了,白着臉喃喃。




還想說什麽時,伊月已經沒有耐心聽下去了,越過他就要繼續前進,卻被他擋在前面阻止了行動。




“讓開!”




波魯那雷夫繼續問她:“你有看到花京院嗎?我剛剛只看到喬斯達先生一個人被Dio追着,我就和承太郎分開了正想去找他呢,說起來他們正好是從你來的方向過來的——”




...啊...




波魯那雷夫終于遲鈍地意識到了什麽。




其實他早該注意到了,在遇到伊月的第一刻起就該明白了,如果那兩人中還有一個活着的話,她的眼中絕不至于會燃燒着這樣絕望兇狠的火焰。




因為現在映在他湛藍雙眼中的伊月,正怒睜着一雙被怒火染紅了的眼睛,細長上挑的眼尾因怒氣而愈發顯得狹長,瞳仁深處盡是充滿恨意的黑色火焰,因為失去理智而大肆揮霍體力的身體正在不斷喘息,然而捏緊的拳頭和咬緊牙關的臉上卻全都暴起着鼓動的青筋。




如今的她滿身都是複仇的意志與氣焰,噴薄而出的氣勢即使是同伴也會被她灼傷。




波魯那雷夫忽然有些痛恨自己察言觀色的水平不夠高,又一次戳中了她的痛處。




“讓開!!”




伊月再次吼道,企圖繞過擋在面前的波魯那雷夫再次暴力地啓程。




在明白都發生了什麽之後,波魯那雷夫心中也瞬間盤旋起了同樣的憤怒,他本該馬上和伊月一同出發,去支援喬瑟夫才對。




但是在伊月擦身而過的瞬間,他忽然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像是被無形的針尖刺過般疼痛——那是從她周身散發出的、有如實質的殺意。




他發覺幾分不對勁,下意識用身體截住了她的去路,聲音緊繃如弦:“等等,伊月!你現在狀态不對,冷靜一點——”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什麽時候居然輪到他來說這樣的話了?




“不要你管!我一定要殺了他給他們報仇!我才不管Dio是不是有什麽不得了的能力,我不會放過他的!一定要由我來殺了他才行!”




伊月雙眼赤紅一片地在身前揮舞着拳頭,因為情緒激動,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還未乾透的血也因此滲入了甲縫裏。




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所以哪怕豁出這條命,也要殺了Dio!




這件事必須由她來!




“所以讓開!別擋我的路!”




伊月第三次發出了警告,再次試圖繞過他沖出去。




但是,在她沖動的舉動下,在她經過身邊時感受到的不斷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錐刺感後,波魯那雷夫忽然想到——




他從伊月身上看到的這份既視感,這一幕,和在印度時他與阿布德爾吵架的畫面不是非常相似嗎?




那時的他一樣不管不顧,滿眼都在即将達成的複仇上,焦躁、暴戾地推開身邊的每一個人,好心來勸他的阿布德爾,阻止吵架的伊月和栗子全都被他駁斥過。




只因為他滿心都是複仇,被急躁和憎恨充斥內心。




而這一次,他站在了旁人的立場上,看到現在的伊月,就像是在看曾經的自己。




于是下意識地,波魯那雷夫迅速後撤幾步,銀色戰車揮出佩劍朝伊月掃去,被她敏捷地一個空翻躲過了這一擊。




還沒站穩,伊月就破口大罵道:“你到底想乾什麽,波魯那雷夫!再妨礙我的話,連你一塊揍!”




“可以啊。”




波魯那雷夫應下了她不理智的話語。




“如果這樣,能讓你冷靜下來的話。”




展開戰鬥架勢的他認真地注視着面前因為憤怒和瘋狂而面容扭曲的少女,不禁想,當初的自己在其他人眼裏也是這副模樣嗎?




他尚且因為過了幾年的原因才堪堪保持住了理智,可對剛剛才經歷了那些的伊月而言,悲傷和絕望會壓垮她,瘋狂和憎恨會摧毀她,要是放着不管的話,她會就此沉浸在複仇的黑暗泥濘中,直到她的眼裏再也裝不下除了仇恨以外的任何其他東西。




無奈、不忍、心痛......




波魯那雷夫有些理解當時大家的心情了。




之後,兩人便在黑暗的樓頂戰了起來。




銀色戰車立劍在身前,承受着在他話音落下後伊月狂放地向他傾瀉而來的怒意。




憤怒中的她,替身動作變得更加迅捷強力了,遠超以往的狠戾與速度使每一次攻擊都讓銀刃承受着力透手臂的震顫。




但是,先前毫無理智地揮霍力量趕路的舉動已經使她的拳擊少女變得疲軟了許多,即便情緒能夠加強替身的力量,可如果無視替身的短板亂來,只會敗得更快。




更何況,雖然同樣是天生的替身使者,可和千錘百煉的波魯那雷夫相比,伊月到底還是太年輕了,所以僅是幾次交手下來,就被看穿了她暴躁之下的脆弱。




于是借着銀色戰車更為優勢的速度,以高超的劍技擾亂了拳擊少女的攻擊節奏後,波魯那雷夫趁機将伊月扳倒在了地上。




“放開、放開我!”




雙臂被反剪在身後的伊月像一條被抛在岸上的魚般拼命彈動着身體。




波魯那雷夫看得出來即使在這樣不理智的情況下,她動手的時候還是留了分寸,否則也不會這麽快就被他抓到破綻,敗下陣來。




不過,光壓制她還不行,他也是時候該說點什麽了。




“...伊月——”




“為什麽要攔着我!你不想為他們報仇嗎,你跟他們不是朋友嗎!為什麽要來妨礙我!?”




伊月早已嘶啞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調,嘶吼時,喉嚨裏便翻湧起濃烈的甜腥味,而眼睛裏燃燒着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滾燙的怒火則狠狠燒灼着她的靈魂,每多一秒便多一分焦灼與痛楚。




所以她必須得動起來,一旦停下的話,就會被這火焰燃燒殆盡。




波魯那雷夫看着幾乎什麽話都聽不進去的伊月,再加了幾分壓制她的力氣後,沉聲道:“伊月,你還記得在印度的時候發生的事嗎?”




伊月沒有回答,還在失控地叫喊着讓他松手,咬牙切齒,青筋凸起跳動,試圖從他的壓制下找到一絲脫離的空隙。




可接下來,波魯那雷夫的一句話卻讓她整個人瞬間定住了。




“我在那時因為魯莽差點害死了阿布德爾......你想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嗎?!”




“——!?”




伊月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保持着掙紮的姿勢驟然僵在那裏,就連呼吸都在那剎那凝滞了。




什麽...什麽同樣的事情?




她的腦中一片混沌,可情感卻先一步表達出了恐懼和拒絕。




不可以...




就在這時,遠遠的下方傳來了不甚清晰的呼喊聲。




“喂——”




是阿布德爾的聲音。




于是一個月前的記憶一下便複現在伊月眼中。




那天,波魯那雷夫和阿布德爾起争執的時候,她說了錯話讓波魯那雷夫毫無回旋餘地地離開了...




那天,因為她的反應遲鈍,阿布德爾背後中刀而被子彈命中,命懸一線...




那天,她說和大家一起來行動吧,如今她卻走上了波魯那雷夫曾經的道路...




不,她甚至還不如波魯那雷夫。




至少他在找到仇人之前,還知道保存體力,知道冷靜行事,可她呢?




只是胡亂地在宣洩憤怒,胡亂地浪費寶貴的體力,這樣的她如果就這樣對上Dio的話——




她不怕死,可是如果她像那時的波魯那雷夫那樣被人保護了呢?




如果有人推開了不理智的她而犧牲了呢?




就像那天的阿布德爾一樣,他被倒吊人背刺,被子彈命中頭部的畫面再次出現在眼前。




可這一次,已經沒有栗子來兜底了...




“......!”




恍然想到的那個女孩,讓伊月猛然從心裏炸起一身的酸楚和眩暈。




不可以再發生那樣的事情了...




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人了...




雖然仇恨還在被壓制在地上的伊月心中叫嚣,可是極致的憤怒卻正在如潮水般退去,當仇恨無法左右她的情緒、無法讓她逃避以後,巨大的空虛、茫然和疲憊便緊接着席卷而來。




與那兩個人的回憶也一齊湧了上來。




就在十幾分鐘前,花京院還擁抱着她說他們會沒事的,就在幾個小時前,栗子還坐在石柱前靠在她的肩上安靜地睡去。




理智漸漸回籠,大顆大顆的淚水卻控制不住地從赤紅的眼眶裏滾落,在地面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壓制身體的力量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可伊月卻仍舊趴在地上,緩緩蜷縮成一團,把臉深深埋進手臂裏,發出壓抑而嘶啞的哭腔:




“...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才好...”




失去了他們,她該怎麽辦才好......




聽着她顫抖的聲音,波魯那雷夫眼中也不由盈出了一層淚水,失去了花京院和栗子,他又何嘗不難過呢?




可是,現在不是陷入悲傷、緬懷朋友的時候,戰鬥還沒有結束,他們必須繼續前進。




于是波魯那雷夫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強壓下心底的悲痛,把那團堵在胸口的悲傷硬生生咽下去後,半跪在伊月身邊,沉聲對她說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站起來,我們還得繼續戰鬥!”




“”




一聲壓抑的嗚咽過後,抽泣聲漸漸消失,緩緩撤下手臂的伊月眼睛裏還殘留着血絲和濕潤,眼底變小了些許的複仇火焰,在決絕下再次旺盛。




但這一次,她保持了冷靜,幾下擦去眼淚後便重重點頭,從喉嚨深處滾出一聲帶着鐵鏽味的回答。




“...嗯!”




就在這時,下方又傳來了喊聲,這一次,聲音近了許多。




“喂——伊月,你在上面嗎!?”




“是阿布德爾的聲音。”波魯那雷夫起身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又轉過身,朝剛從地上坐起身的伊月伸出了手,“走吧,我們一起行動。”




一如當初,伊月在加爾各答時對他說的那樣。




只是這次,他們身邊少了一個紅發的青年。




伊月搭上他的手站起身時,雙目仍如蒙上了一層灰般黯淡無光。




随後在她的幫助下,迅速跳到樓底下的兩人很快就和在下面快速跑來的阿布德爾會合。




“終于追上你了——”




急速追來的阿布德爾因為着急而有些氣息紊亂,停下來長舒一口氣緩和急促的呼吸時,正想說什麽,卻在見到伊月臉上的濕痕和相較之前冷靜了許多的神色後,咽下了本想說的話,暗自松了口氣後,這才開口道:“...看來,你多少冷靜下來了。”




“......讓你擔心了,抱歉。”伊月說着,垂眸,合掌搓了搓掌中已經凝固的血塊。




“伊奇呢?”




“我讓它留在車裏了,現在沒有時間聯系SPW的人,暫時只能讓它來守着他們了。”




“......”伊月的頭瞬間低得更低了。




旁邊兩人對視一眼,明智地轉移了話題,三人邊跑起來邊交流道:




“我大概知道承太郎他們去的方向,我來帶路!”




“對了,關于Dio的能力,我有了一些想法。”




“什麽?!”波魯那雷夫還有旁邊的伊月立即驚詫地看向了阿布德爾,“你知道他的能力是什麽了?!”




“...怎麽可能,我跟他至今也就在樓梯上見面的那段時間長一點而已...”




阿布德爾神情一時有些無奈,但在說到接下來的話時,那無奈便瞬間斂去,倏然嚴肅了起來。




“我只是想到了一個...也許能牽制他的計劃而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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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成為最佳輔助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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