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七十七章
“唔......”
承太郎的安撫很快就讓混亂中的栗子得到了一抹安心,找到了能讓記憶帶來的暴走平複下去的錨點後,很快就只剩下胸膛還在略帶急促地起伏。
但就算是這樣,沉寂許久的身體也仍有些受不了這樣的動靜。
“...呃...”
栗子難受地喘息了起來,她從來都沒想過,自己的身體居然可以虛弱到這個地步,幾乎什麽都做不了不說,居然連呼吸都是累的。
可即使腦袋裏仍舊嗡嗡作響着,栗子卻顧不上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馬上又轉動起全身上下此刻唯一靈活的眼珠,在承太郎身上徘徊着視線,直到沒有發現受傷的跡象,才稍稍放心了下來。
忍不住樂觀地想,大家應該都像空條同學這樣沒事吧...?
可她又緊接着想起花京院來,那時濃重的血腥味仿佛再次充斥了鼻腔,她當時的交換究竟生效了嗎?他真的也沒事了嗎?
這個疑問一下又将她的心提起來,忍不住動了動被捧在承太郎掌心裏的手,指尖虛弱地輕輕擦過他的手背,努力配合着注視他的眼睛想将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他。
但承太郎卻被手上力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輕碰瞬間直擊到了心底。
不僅沒能理解栗子想要傳達給他的意思,反而被驟然爆發出的熱意烘得手心一陣燥熱,讓他只想再握緊一點她的手。
但這時,走廊上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那些駐守在空條宅曾經負責照顧荷莉,現在負責照顧栗子的幾名醫生很快就趕了過來。
她們見到醒來的栗子後眼中也是難掩的喜悅和興奮,與她招呼了一聲後,便各司其職地走向了圍在旁邊儀器。
而突然見到這麽多陌生人出現在身邊,情緒還有點緊張的栗子,指尖便不自覺又碰了碰承太郎的手。
于是承太郎順勢握緊些她的手,沉聲解釋道:“她們是SPW的醫生,等給你檢查完,我會把後面的事情都告訴你。”
原來是這樣...
反應過來的栗子下意識想要點頭,可她失敗了,脖子僵硬的就像是一根木頭,她只好改為艱難地從喉中滾出一道嘶啞的聲響:“嗯......”
她剛剛答應完,手就被松開了,溫暖的熱源驟然撤離後,空氣中的涼意便很快侵襲了她的掌心,讓她的指尖冷了下去。
“......”
栗子一時有些怔愣,目光下意識追向了承太郎拿起書本走出房間的背影。
直到門被關上後,她才安靜地收回視線,乖巧地配合起醫生們的檢查,并不時用眨眼回答她們的問題。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站在紙拉門外的承太郎半步也沒離開,修長的身體立在走廊上,目光雖是落在庭院的花草上,神情卻是少見的出神放空。
可門內不斷傳出的問詢聲,讓栗子醒來的真實感越發清晰起來,所以漸漸地,眉宇間那道習慣性緊擰的紋路松開來,承太郎擡起剛剛被栗子的指尖摩挲過的右手,細膩溫暖的觸感仍然殘留在他手中。
她回來了...
藍綠色的眼眸微微顫動了一下,随後他驟然收緊右拳輕輕抵在眉心前,閉上眼,那雙虛弱的棕色眼眸緩緩望過來的畫面重又浮現在眼前。
她回來了。
.
直到一番檢查完畢,門才再次被打開。
但這次先走入門內的,卻是聞訊趕來的荷莉,她滿臉喜悅地快步走到床邊驚喜道:“栗子,你終于醒了!”
忽然見到她,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栗子瞳孔猛地一顫,馬上仔細描摹起她此時紅潤的臉頰。
金色的長發仔細地梳攏到身後,已經不再像離開時那樣蒼白的面龐重新有了血色,荷莉渾身都透着一股安穩而健康的氣息。
...聖子小姐?詛咒...已經沒事了嗎?
她很想說話,想問些更在意的事情,卻只能徒勞地張開乾澀的嘴唇,一時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但荷莉看出了她眼中升騰的急切和焦躁,緩緩俯下身靠在床邊,手指輕柔地撫摸着她的臉頰,聲音又輕又軟地說道:
“沒事了,已經都過去了,好孩子,你受苦了。”
溫柔的,帶着一點薄繭的,溫暖乾燥的手,輕而易舉就将栗子心中仍在翻騰的另一種情緒抹去,而貼在臉頰上的這份迅速湧進心裏的熱度,也讓她悄然濕潤了眼眶。
讓她忍不住把臉埋在荷莉的手心裏,依戀地輕輕蹭一蹭。
而眼神裏帶着些許心疼的荷莉望着床上臉頰瘦削凹陷的女孩,也不由輕柔地用指腹揩去了從她眼角滑落的淚水。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屋外響起,有誰在走廊上奔跑,隔着老遠都能聽到聲響。
“...栗子!!”
下一秒,一道氣喘籲籲的身影驟然闖入門扉,打斷了屋內的溫馨氛圍。
但是在看到那個一臉着急的黑發女孩後,栗子喉中頓時滾出了一聲不成調的輕喚。
“...伊...姐...”
聽到這微弱的聲音,伊月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于是荷莉體貼地把床前的位置讓開,讓伊月能飛奔過去,徑直撲倒在栗子身上。
“太慢了——!你醒得也太慢了吧!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有多久——我還以為你這次真的要丢下我了!”
伊月埋頭在栗子肩上便哭起來,手臂緊緊地抱住了時隔兩個月終于醒來的妹妹的肩膀。
“...抱...歉...”
乾澀的字眼從栗子口中斷續吐出,她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記憶裏最後一次見到對方,是在分離她們的黑洞中,那之後她們就再也沒有在清醒的時候相見過了。
在被Dio抓走,洞穿胸膛,吸走血液的時候,栗子幾乎是徹底以為自己沒救了,她沒想過自己還能有機會再見到伊月。
所以此時看着壓在自己身上,很快就把自己的衣襟都哭濕的伊月,栗子忍不住緩慢而小幅度地偏過僵硬的腦袋向她依戀地貼近了過去,被察覺到動作後,伊月馬上擡起臉,主動貼上她的臉頰小聲哭泣道:
“總之...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嗚...下次,可不準再睡這麽久了...”
被緊緊抱住的身體暖烘烘的,可那只先前被放開的手,現在卻有些冰涼。
...如果可以的話,能再握一下我的手嗎?
無力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栗子已經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的力氣了,她又開始感到困頓,眼皮沉重起來。
明明才醒來不久,卻又想要睡了......
她只強撐着眨了幾下眼,便無法抵抗地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栗子?!”
剛在門口與醫生說完話,承太郎就聽見屋內傳來一聲驚呼。
他臉色迅速變化,立即踏入屋內走到床邊。
緊随其後進來的是一臉關切的花京院,他剛和社團結束的伊月來到空條宅門口,正要今日作別時,忽然就從門口聽到了從庭院傳來的人聲,随後意識到什麽的伊月馬上就沖了進來,而他這才趕到。
看到栗子緊閉雙眼再次失去意識,承太郎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一次被提起來,朝旁邊的兩名醫生問道:“怎麽回事?”
醫生們又再協同周圍的監測儀檢查了一番,并互相交流了一下後,才稍顯放松地對他們說道:“請別擔心,栗子小姐現在只是睡着了而已,昏迷了兩個月,大腦與身體都承受了不小的負擔,所以第一次醒來的時間不長是很正常的。
“接下來的幾天她很可能還會經歷這樣的循環,甚至每次醒來的時間也許只有幾分鐘到十幾分鐘,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她的精神會變得越來越好的,不管怎麽說,只要能醒來,就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開頭了。”
聽完醫生的話,衆人緊張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下去,眼中随之升起了希望。
醫生說得沒錯,雖然距離完全恢複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至少她醒了,曙光已經近在眼前了。
“不管要多久,我都會陪着她的。”伊月吸了吸鼻子,用紙巾輕輕拭去了栗子眼下的淚珠。
“這真是太好了,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爸爸他們!”荷莉擦擦眼角的淚水,随即歡快地從他們中間跑了出去。
房間裏的氣氛一下便輕快了起來,稍許放心下來的承太郎也輕舒一口氣,不由壓低帽檐,掀起一抹極淺的笑容:“真是夠了...”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敏銳地察覺到,身旁有一股與氛圍格格不入的凝重。
立即偏頭看去時,卻見站在角落的花京院正微蹙着雙眉,眼神複雜地注視着睡着的栗子。
一瞬間,一道被承太郎咀嚼了兩個月的問題再次浮上心頭。
在埃及的那天日出,花京院從愚者背上下來時,胸腹部位的布料完全破開了一個塗滿血跡的洞,從洞的大小和衣服的髒污程度來看,幾乎可以想見原本傷口的可怕程度。
但那道傷口最後除了一個淺疤外,一無所留。
而根據後來花京院的猜測和伊奇的證實,他的生命是由那個傻瓜吸血鬼的命換來的,但是真的僅僅只是如此嗎?
事實上,照醫生所說,栗子再次回來時,她胸口與腦後的兩處傷口都很淺,這樣的身體絕不至于讓她昏迷上兩個月。
那麽,要實現這樣一個算是颠覆世界規則的交換,栗子是不是還付出了什麽別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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