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一十三章
該怎麽向他訴說自己的感受呢?
自己的這些糾結心理究竟要怎麽樣才可以傳達給他?
望着前面花京院背對着自己的身影,在沖動地驅使下向他跑去的伊月心中湧起了澎湃的感情。
喜歡。
喜歡。
喜歡。
從最開始,就一直喜歡着。
想要看到他露出更多的表情,展現更多的模樣,想要成為他心裏不一樣的那個人。
伊月一直都是這麽想的,所以那個時候在診所裏,能夠聽到他對過去的講述,能夠把自己的過去與他分享,能夠把自己不敢告人的情緒向他宣洩,她真的很高興......
就好像他們經此成為了比其他人的關系,還要更加要好、緊密的關系。
所以不知不覺又開始像過去那樣注視起他,在他開啓的話題下,情緒高漲地說起些天馬行空的話。
然後,不自覺膨脹起來,以為自己還可以有更靠近他的機會——明明能與他走到這一步就是以前從沒想過的了,卻還是忍不住有了更多奢望。
然而僅在兩天後,花京院就在她眼前被割傷了雙眼。
紅發與臉上飛濺出來的血幾乎融為一體般,黏在了他失去意識的蒼白臉龐上。
花京院是為了安慰她才引起了蓋布神的注意,都是因為她,花京院才會陷入生命危機。
彼時無能為力的伊月只能抱着他癱軟下來的身體,被那些逐漸淌開的血液刺痛到幾乎目眦欲裂。
于是,在仿佛攥緊胸口的艱難呼吸中,伊月對死亡的恐懼又一次被喚醒了。
離開醫院後的整個夜晚,她一直都在重新審視自己對花京院的感情。
對她來說花京院究竟已經是什麽樣的存在了?
認可的人、喜歡的人、不想失去的人。
是她想要守護的重要的人。
可這份強烈的感情,在親眼見到他已經沒事了之後,非但沒能繼續高漲,反而被另一份随之而來的念頭壓制了下去。
花京院會覺得她的感情是困擾吧?
這樣的想法并非空xue來風,因為哪怕過去了這麽多天,伊月也始終沒有忘記從躲避“太陽”的洞xue裏出來時,花京院不小心帶出了關于她的心意的話題後瞬間僵硬的臉龐,以及之後躲閃與尴尬的神情。
雖然栗子總說她不會看氣氛,但其實面對喜歡的人時她還是很會讀空氣的。
而很顯然,花京院對她并沒有那方面的感情。
所以再次想起這件事後,伊月因為交心而再次複活了的小心思就又一次被澆滅了。
她只好灰溜溜地退回去,回到保持熱情但卻不主動靠近的狀态。
反正這不是她第一次這樣做了,自從被花京院避開幾次後,伊月就決定要克制自己想要靠近的想法和舉動了,讓自己像面對其他人那樣和他交流,在他主動和自己交談的時候,也以往日的笑容回應他。
她覺得,至少這樣就不會給花京院帶來壓力了,畢竟對他來說,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裏卻有人對他懷有別的心思,應該會很苦惱該怎麽做才能不失去這份友誼吧?
伊月不想讓他為難,甚至時常還會想,如果死神13那時,自己能和他關系再好一點的話,也許花京院在發現手上的傷疤後就不用再獨自糾結,不用再獨自一人躲在河邊思考了吧?
要是那個時候,自己能更加堅定地站在他身邊就好了。
正因為她明白孤身一人面對不理解時的滋味,才不願意讓他再陷入這種境地。
就算只能以關系不錯的朋友的姿态待在他身邊幫助他,伊月覺得,自己也滿足了。
可是,她果然還是不擅長隐藏自己的想法......
難怪在沙發上的時候,花京院好幾次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對花京院這樣心思細膩的人來說,不小心流露出的不自然和閃躲,大概反而會更加讓他感到不安吧。
但那樣的話,就和她真正的心願本末倒置了。
所以,與其這樣——
擋在花京院身前的伊月擡起眼眸,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眼中。
她寧願将這一切全都揭開。
因為她不想讓喜歡的人受到一點委屈。
“——我喜歡你。”
所以,她孤注一擲地說道。
“......!”
捧着箱子的花京院瞳孔瞬間震顫起來,呼吸陡然一滞,所有的思緒和情緒都被這句突如其來的直球告白打得七零八落,只能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伊月,茫然而無言地懵了。
她、她剛剛說什麽...?
但鼓起勇氣将告白脫口而出的伊月,目光僅在他愕然的臉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便垂眸看向了地面。
“...抱歉,突然這麽說讓你困擾了吧...我也知道這很突然,所以你不用給我答複...我只是想要和你解釋清楚讓你誤會的事情罷了。”
垂下眼的伊月目光死死地釘在了地面上,仿佛要在那裏看出一個洞來似的。
她不敢擡頭,害怕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要是從中看到一絲困擾或為難的情緒的話,她此刻好不容易攢起的勇氣大概瞬間就會潰散吧。
“我不是在故意躲着你,或是鬧脾氣,我只是擔心自己的這份感情會給你帶來困擾,所以才想着要和你保持距離的...所以你什麽都沒有做錯,是我不小心表現得太誇張了。”
說到最後,聲音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将自己的心路歷程傾吐完畢的伊月,臉上逐漸升起了些許混雜着悵然與釋然的無奈。
但是等她鼓起勇氣再次擡眸時,面前的花京院顯然還沉浸在震驚和對她的話的消化當中,唇瓣微微張開,一副不知該說什麽的神情。
花京院并未作出表态,可這樣熟悉的神情怎能不讓伊月聯想到自己被疏遠的那一幕,也似乎是借此明白了其中的含義,嘴角漸漸掀起一個黯淡的弧度。
“我明白了...花京院,謝謝你那天願意來找我說話,我真的很高興能夠成為你的朋友,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還像之前那樣和我相處吧,我也會盡量回到之前和你的相處模式中的...
“畢竟還是大方點和你相處,會更自在些吧?”
說着,伊月揚起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那抹笑容裏盛滿了故作自然的勉強與掩不住的失落,總是明亮的眼眸此刻也不由暗了下去。
見此,陷入突然遭遇告白的空白裏的花京院這才終于清醒過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如果再不說點什麽的話,橫亘在兩人之間的誤會将會進一步拉大的他趕忙開口道:
“我——”
“嗷嗚?”
但是他已經錯過了開口的時機,一道忽然從巷子的拐角處直插進來的叫聲,打斷了他的聲音。
随後,嘴裏吃着棒棒糖的伊奇,就從拐角處堆疊的木箱旁,大搖大擺、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
它歪頭打量了一眼受到驚擾而瞬間閉嘴的二人後,目光一轉,就鎖定在了正暈倒在牆腳下的波魯那雷夫身上,然後,朝他沖了過去。
卻在快要靠近他的瞬間,“呸”的一下将嘴裏僅剩的糖棍吐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波魯那雷夫的額頭上。
“嘶——好痛...”
被砸醒的波魯那雷夫捂着通紅的額頭迷迷瞪瞪坐了起來。
“嗷嗚嗚~”
伊奇挑釁地朝他搖搖尾巴,在他面前秀了一波存在感後拔腿就跑。
完全就是故意在招惹波魯那雷夫,所以之後當然就是讓人習以為常的吵鬧和追跑。
因此,花京院也只能神色複雜地看着已經将臉轉向一邊的伊月,錯失了這次與她把話說清楚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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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帶刀出去的三人組終于回來了。
“你們這是怎麽回事,又遇到替身使者了嗎?!”
坐在茶館門口喝茶的阿布德爾率先看到了他們,立即起身,驚訝地迎了上去。
背對着路口坐在茶桌前的栗子這才看到這副光景,馬上便起身,和另外兩人一道趕到了他們身邊。
三人裏,除了花京院以外,伊月和波魯那雷夫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傷口,其中伊月身上的傷口是最多且最嚴重的。
“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只是去送個刀的功夫,就傷成這樣了!?
栗子馬上一臉焦急地帶三人來到栽種在路邊的樹下,随後才在交換時,聽到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聽完那段驚險的戰鬥過程後,被附身了的波魯那雷夫才終于一臉不快地說到了那把刀最後的下場。
為了保險起見,他們在沿河的不同方位抛下了那些碎片,就這樣将那把寄宿着“阿努比斯神”替身的精美古刀,永遠地沉入了尼羅河河底,杜絕了它再複活的任何可能。
“...刀被拔出來精神就會被控制?”聽完全部後,栗子的臉色一時有些難看,“那昨天晚上你拔刀的時候...”
“應該就是被控制了吧,我當時确實有點暈乎乎的。”伊月不由摸了摸臉頰,現在回想起來,她今天對刀的熱情好像出現的也挺突然的。
別說的這麽輕描淡寫啊...
想到昨天伊月輕易就将自己無法拔出的刀拔出一點的樣子,栗子就不禁有些後怕。
豈不是說昨天晚上差點就要發生戰鬥了?
當時的氣氛那麽輕松,要是真的發動突然襲擊的話,絕對誰都反應不過來吧?
伊月似乎也明白這個道理,半蹲在伊奇身前對它道:“不過,多虧那個時候伊奇來叫我了,你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知道那不是好東西了吧?”
“嗷。”
端坐在地上的伊奇聳拉着眼睛,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就好像在說:誰叫你們這些人太笨了呢?
“別給這家夥臉上貼金了。”
波魯那雷夫頓時沒好氣地蹲下身,在它頭上敲了一記。
“它只是單純地想要叫而已吧,我們拼命戰鬥的時候這家夥還不知道在哪裏逛街呢,居然敢把棒棒糖的棒子吐我頭上,肯定是不知道又從誰那裏搶來的吧!”
“......”
伊奇原本還略有些得意的臉立刻垮了下來,短暫地安靜了一下後,瞬間跳到波魯那雷夫臉上,大大地放了一個響屁。
噗——
“好臭!!”
衆人:那你就別惹它啊...
大家默默站得離他們遠了一些。
這熟悉的相處模式已經讓人見怪不怪了,喬瑟夫按住頭上的帽子,哭笑不得地走在了前面。
“行了,既然事情辦完了,那就走吧,我們該去趕車了。”
原本還在為昨天差點發生的事而後背發涼的栗子,看着還在原地手舞足蹈地扒拉着臉上的伊奇的波魯那雷夫,神情不自覺放松之餘也漸漸有些無奈起來。
怎麽總是這麽不對付呢...
不過雖然總是吵吵鬧鬧的,她卻也覺得這恰恰算是他們關系不錯的證明。
正當栗子從他們身上收回目光,要跟上喬瑟夫時,突然注意到站在自己身邊的伊月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盯着地面看。
“伊月姐?”
直到叫住她,她才回神走上前來。
“嗯,來了。”
這是怎麽了?
但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機,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狀态有些不對的栗子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跟上啓程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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