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零六章
等栗子與承太郎來到一樓前臺時,迎接他們的是衆人微妙的目光。
“你們倆都說什麽悄悄話去了?”
喬瑟夫最先發問,他湊到承太郎面前,一臉“哎喲喲、不得了”的表情,滿是調侃地用手肘捅了捅承太郎。
伊月神情微妙地走到栗子身邊,她和換回墨綠色校服,戴上墨鏡的花京院甚至都已經在這裏等了一會了。
“...你跟他說什麽說這麽久?”
“呃...”
栗子忍不住捏緊了剛剛才被松開沒多久的左手,她差點忘了,這場談話的最先發出者其實是她自己。
還好承太郎反應快,借着嫌棄躲開喬瑟夫的動作說:“她在問我昨天襲擊他的那個男人的事,我正準備跟你們說關于他的情報。”
衆人臉色驟然一變,馬上就正經了起來,而伊月的臉則更是立即黑了下去,顯然對那個人有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這樣一來也就沒人有心思來調侃他們了。
栗子悄然松了口氣,偷偷在伊月身後望了一眼承太郎,卻正好與他視線相撞。
剛剛才建立了秘密約定的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便裝作若無其事地各自看向一邊。
但将那只發燙的手背在身後的栗子心底卻有點按捺不下的澎湃,與人有約定、分享秘密什麽的,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與誰産生關聯的感覺了。
可衆人剛走出醫院大門,就聽到了一聲哀嚎。
“伊奇!你這臭狗快給我下來!”
醫院門口,銀發的男人正手舞足蹈地扒拉着趴在他臉上的黑白色小狗,不時發出的哀叫讓旁邊的幾名護士歡笑成一團。
“你們關系可真好呀。”有人調侃他。
“才不好呢!快給我下來,伊奇!啊,喬斯達先生,你快管管它!”已經被欺負了一會的波魯那雷夫找到救星似的看着走出來的衆人。
“這樣不也挺好的嗎,保持下去,你們就繼續友好地相處下去吧。”喬瑟夫拍拍他的肩膀後就快步走開了。
其他人也啧啧搖頭着,從他身邊走過。
“不是吧,等等,你們都沒人打算幫我一下嗎?!伊月,你不是喜歡狗嗎!快把這家夥帶走!”
見挽着栗子手臂的伊月腳步停了下來,波魯那雷夫眼前登時一亮,覺得自己的鼻子有救了,連忙從伊奇的肚皮底下投去充滿希望的目光。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快幫我把伊奇哄下去!”
可伊月只是盯着抱着他的臉的伊奇看了看,随後豎起大拇指,亮出一個笑容道:“放心吧,波魯那雷夫,狗是只會對自己喜歡的人搖尾巴的,所以它其實相當喜歡你哦,太好了呢!”
“好個鬼啊!它要喜歡乾嘛老扒着我的臉,還放、唔嘔,好臭——!!”
就這樣,衆人在波魯那雷夫的怒吼聲中再次踏上了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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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自古流傳着尼羅河劃分了陰陽兩界的傳說,日落之處即為往生之人的歸處,因此所有城鎮都聚集在尼羅河東部,而尼羅河以西,則全是墓地和祭祀死者的神廟。
由于接下來的路開車沒有乘船便捷快速,所以一番打聽以後,喬瑟夫買下了一艘小帆船,接下來的行程,他們都将在尼羅河上度過。
現在,衆人齊聚在不大的甲板上,各自尋一處相對而坐後,承太郎終于說起了昨天從恩多爾那裏獲得的情報。
“...埃及九榮神?阿布德爾,你知道什麽嗎?”
這個新的稱號立即引起了衆人的關注,不由紛紛望向了向來對此最為了解的阿布德爾。
可他思考片刻後,卻搖頭道:“我在埃及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麽九榮神,埃及只有九柱神,不過九柱神中的大地之神确實就被稱為蓋布神,所以我想,大概是Dio根據埃及神話新創的一個組織吧。”
“和SPW的情報正好對上了啊,也就是說,還有八個跟那個恩多爾齊名的人嗎?”
衆人臉色不由嚴峻起來,切身領教過蓋布神力量的他們都或多或少地留下了一些陰影。
身為盲人,卻能從數公裏外悄無聲息地發動奇襲,多麽可怕的能力啊!
難道剩下的八個人都這麽強嗎?!
阿布德爾緩緩道:“多虧有承太郎和伊奇,否則昨天我們就危險了。”
趴在地上的伊奇耳朵動了動,翻了個身繼續睡覺去了。
喬瑟夫面色嚴肅道:“我們的時間很緊張,想必之後敵人的襲擊會更猛烈,之後一定要加倍小心才行。”
沒錯,坐在木箱上的栗子暗自捏緊拳頭想,他們已經沒有時間浪費了,接下來不能再因為受傷而停下腳步了。
“不過啊,”波魯那雷夫緊跟着發話道,“昨天真的很危險啊,說實話栗子被拉進沙子裏去的時候,我都已經覺得來不及了,為什麽那家夥那時沒有動手,而是把栗子帶到他旁邊去了?”
大家一時陷入了沉默,顯然也有些想不通。
“我也覺得很奇怪。”戴着墨鏡盤膝而坐的花京院同樣疑惑道,“雖然我沒親眼見過恩多爾,可我親身經歷過攻擊所以很清楚,他動手時乾脆利落,不像是會毫無計劃做事的人。”
一路聽下來的伊月不禁有點不安起來:“...不會是在打什麽壞主意吧?”
他們的讨論讓栗子心口一緊,若是繼續任由他們猜測下去的話,說不定就會把真相猜出來了。
“承太郎,你知道點什麽嗎?”
聽到阿布德爾的發問終于是點到了他,栗子不禁坐直身體,嚴陣以待。
只聽承太郎冷靜道:“嗯,我從他的只言片語裏聽到了,他抓走她是為了——”
他的目光平靜地來到栗子身上。
“是為了自己的眼睛。”
“眼睛?”
大家立刻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栗子則趕忙控制住自己別露出驚訝的表情,畢竟按照出發前的說辭,他們兩人早在醫院裏就交換過情報了。
“沒錯,他想要恢複視覺,為此他需要天平的交換。”
波魯那雷夫馬上驚奇道:“恢複視覺?!真的嗎,栗子你連這種事都能做到?”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來到了自己身上,栗子馬上收斂心神,讓自己冷靜地順着承太郎給的說辭解釋下去。
“與其說是‘恢複’,其實更該說是‘與正常的眼睛進行交換’才對,如果只是暫時的話,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交換就可以了,但如果要永久擁有視力的話,那麽另一個人就會得到他那雙失明的眼睛。”
“不能像之前那樣用樹什麽的交換嗎?”
她輕輕搖頭:“那樣不行的,我的能力本質是交換,只能在同等的條件下才可以,就比如——”
栗子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伊奇。
“與狗交換就得到狗的視覺,與鳥交換就得到鳥的視覺,與人交換才能得到人的視覺,而樹沒有則換不了。”
“原來是這樣。”
衆人不由點頭表示理解了。
但花京院仍舊有些疑問。
“可是恩多爾的戰鬥方式就是依靠因為沒有視覺而變得極其敏銳的聽力吧,他為何要重新擁有視覺呢?聽承太郎你之前對他的描述,他也不像是在意自己失明的人啊?”
面對他的疑問,早有準備的承太郎不慌不忙道:“确實是這樣,但你忽略了一點,他是Dio的狂信徒。還記得恩雅婆婆嗎?”
提及那個瘋狂的老人,除了阿布德爾外的其他人都露出了複雜的眼神。
那是他們至今為止遇見過的敵人裏,留下的印象最為深刻的人。
“恩多爾是個為了不洩露Dio的情報甚至不惜自殺的人,這樣極其忠誠的家夥,會想借一雙眼睛來親眼看一看他的主人也并非不可能的事吧。”
“...這...”
花京院啞然了,無從反駁。
但這些當然都是承太郎胡謅的。
他是在場唯一見過還活着的恩多爾的人,所以他給出的情報其他人就算感到奇怪也會相信。
但他的确親眼見過恩多爾的神情,親耳聽到了他對那個吸血鬼的推崇,那麽在得知栗子能力的那一刻起,恩多爾難道就沒有哪怕那麽一秒想過,自己可以真實地看一眼那位“惡人的救世主”的可能性嗎?
只是無論有沒有這個私心,都已經無從得知了。
而很快就接受了承太郎這個說辭的大家,也結束了這場嚴肅的情報交流。
“诶呀——”波魯那雷夫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随即懶散地靠在身後的木牆上,“反正都沒事就好。”
“說的也是,平安無事比什麽都好。”
話題逐漸變得輕松起來,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栗子偷偷向承太郎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他并沒有做什麽表示,嘴角卻似乎悄然勾起了一點弧度。
但安靜聽下來的伊月卻斂下眼眸,微低的臉上仍有些緊繃。
對她來說,無論恩多爾是怎麽想的,都不可原諒,可最讓她難以釋懷的,還是自己那時的狀态。
“哈啊...”
但身旁的栗子很快就打起了哈欠,精神一放松下來,巨大的疲勞感便迅速蔓延鑽透至四肢,喚醒了隐藏在其中的酸脹。
一夜未眠的伊月也是一樣,所以一晚上沒睡好的栗子掩唇打哈欠時,她也受到感染似的困了起來。
直到神色疲倦的栗子頭一點一點地垂下去,最後抵擋不住困意地倒在她肩上睡着後,伊月才終于挪開了那些煩悶,在困頓下不受控地眨眨眼,然後腦袋一歪,自然地與栗子靠在一起,很快就坐在甲板上,安安靜靜地睡着了。
旁邊幾人見狀,說話的聲音立即小了許多。
“睡着了啊。”
“累了吧,畢竟昨天發生了很多事情,伊月應該也承擔了相當多的精神負擔吧...”阿布德爾說着,目光放在了伊月身上,一向健氣活力十足的她,今早的模樣可是讓人相當擔心。
花京院默然注視着陷入沉眠的伊月,目光觸及她眼下的青黑和蒼白的臉色後,不由有些心疼。
他在病房裏時就注意到了這些,想到因為自己,又讓她經歷了一回那位老師的事情,又一次讓她體會到了那種無助,他便不禁垂眸,隐隐生出幾分過意不去。
但他的神情也被坐在對面的喬瑟夫所望見。
“...雖然我們不清楚她們究竟是怎麽想的,但是花京院,”喬瑟夫緩緩說道,“我希望你們明白,雖然你們年輕人之間能說開,能互相幫助解決也很好,但永遠別忘記,還有我們在。”
從出發起,他便一直關注着每一個人,因為是他領頭帶大家到這裏來的,自然有責任關心、察覺他們的任何異常。
所以他看得出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有即使相處愉快也不會表露出來的秘密。
但他并不準備打着關心的旗號讓所有人都開誠布公,只是想告訴他們——
“遇到事情了,別總想着自己扛着。”
花京院眼眸瞬間一顫,手不自覺在身前交握,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想到了那場荒唐的夢之後,包圍上來的衆人和朝陽下展顏的伊月。
嘴角不由彎起淺淺的弧度,眼底漾開柔和的光,輕聲應答他:“嗯。”
阿布德爾無言地抱胸坐在一旁,身為一夥人裏第二年長,以及久別重逢的人,有些東西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有些時候即使能看出什麽,卻也不方便說什麽。
就好像承太郎和伊奇在沙漠裏飛向遠處時,把車拉回來的伊月卻拒絕了他們直接開車追上去的建議。
“栗子也許還在這裏...我不相信它。”
阿布德爾頭一次在那張總是開朗笑着的臉上看到了陰沉的郁色。
雖然能夠理解她當時的心情,但明明是最為親近伊奇的人,她卻在那時相當冷厲地拒絕了付出信任。
想到伊月當時的神情,阿布德爾便不自覺緊了緊抱在胸前的手臂,忽然有些慶幸自己一直都在她所相信的範圍裏。
随後,他掃了一眼此刻正在自己身邊蜷縮成一團,似乎真的睡着了的伊奇,心裏很高興它并沒有辜負他們的信任。
倚靠在木牆上的波魯那雷夫聽着頭頂帆布被風吹動的呼呼聲,随着喬瑟夫的話,從他腦海裏浮現出了雪莉與他告別的身影,在眼前重傷倒地的阿布德爾,認真與他道歉的伊月,就連在加爾各答時他與栗子的約定竟也一并湧上心頭。
不禁在身側握拳起誓,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這一次,他一定要守護好身邊的一切。
在周圍的靜默裏,承太郎注視着靠在伊月肩上的栗子,那張今早蒼白而脆弱的臉,此時在沉睡中顯得異常寧靜柔和。
可她的眉心依舊是微蹙着的,眼下的倦色依然固執地附着在那裏,眼睫不時輕顫着,像是在夢裏也未曾能夠完全放松。
承太郎不知道隐瞞Dio的事情究竟是否正确,但他會竭盡所能使這事成為正确。
他會保護她的。
小小的帆船上一時靜悄悄的,但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頭靠頭,肩并肩熟睡的女孩們身上。
目光皆是柔和下來。
好好休息吧,他們就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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