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五十一章
轟——!
無人的街道上,一個青年忽然從天而落,伴着一聲沉悶的轟響,重重砸在地面,身下應聲龜裂出數道蛛網般的裂痕,震起了大片混着碎石的塵埃。
在這片升騰、向四處擴散的煙塵中,倒在地上的承太郎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此時的他頗有些狼狽,肩上插着三把小刀,左腿上插着一把小刀,鋒銳的刀刃幾乎全都沒入了其中。
除此之外,還有好幾把小刀也插在了他的胸前與帽子上,在割開的布料和帽檐下淌開一片洇開的血跡。
但幸好承太郎對此早有準備,在發現Dio會用飛刀作為武器後,他就在戰鬥時恰巧經過的一家書店裏,順手撿了幾本雜志塞在了胸口和帽子裏,所以此刻乍一看好像被刺中了要害,其實傷口都很淺。
只是遺憾的是,他沒能來得及救下那個被Dio吸乾了血的女店員。
在見到Dio的手指掐入店員的脖頸,将對方吸成人乾來修複自己破損的腹部和大腿時,在前一輪攻擊後才堪堪落地的承太郎不由聯想到了面色鐵青、同樣被吸走了大量血液的栗子,還有不久之前,在自己面前被銀刃刺入鎖骨之間的喬瑟夫——
那短短一瞬的事情,就發生在數十秒前。
在樓頂上遠遠望見被Dio追趕的喬瑟夫時,承太郎便和擔心花京院的波魯那雷夫分開行動了,可當他終于趕到路口,追上從樓上摔下來的喬瑟夫時,Dio也恰好在這時趕到了。
“承太郎!別過來!Dio能力的真面目是——”
滿面驚慌的喬瑟夫連忙伸出手阻止承太郎的靠近,大喊出聲時,他身後不遠的上方,Dio開始翩然落下。
“是‘時間停止’啊——”
嗡——
話音甚至未能完全傳達到承太郎耳中,一聲詭異的嗡鳴過後,他眼中的世界瞬間凝滞而失去了色彩。
那之後,仿佛只過去了一瞬間,卻又好像經過了漫長的數秒,當承太郎意識到本來剛從樓頂跳下的Dio突兀地出現在了街道上的剎那,一把好像一開始就存在在喬瑟夫頸前的尖刀,驟然刺穿了他的喉嚨!
撲哧——
“老頭!”
好不容易才追上喬瑟夫的承太郎立即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喬瑟夫在與他只不過相隔了一個路口距離的地方,重傷倒地。
他想要沖過去,可喬瑟夫卻擡起了那只勉力纏繞着隐者之紫的手,艱難地用被刺穿的喉嚨向他傳遞出最後的信息。
“別過來...承太郎...別接近...那、家夥......要保持......距離......”
喬瑟夫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最終,淡薄的白煙與手腕上閃爍的隐者之紫一起,很快就随風破碎了。
見此,承太郎拳頭猛地捏緊,骨節一陣劈啪作響,手背和手臂上立即暴起如藤蔓般虬結的青筋,那幅畫面已然如同烙鐵般燒紅了他青色的雙眼。
親人在眼前遭此傷害,叫他如何能忍得住?
更遑論随後,他又從滿臉輕佻的Dio口中,聽到了花京院的噩耗。
他發誓,絕對要親手乾掉這家夥!
但即使異常的憤怒已經沖到頭頂,喬瑟夫最後的叮囑仍讓承太郎保持了最基本的冷靜與謹慎,他大步跨過路口走近Dio後,便是一次有來有回的正面交鋒。
“歐拉歐拉——”
“木大木大——”
沉重的拳頭幾個照面下來,雙方都不過青腫一塊,擦傷一塊而已。
但也足夠承太郎分析Dio名為“世界”的替身的基本素養了。
跟白金之星不相上下的力量和速度,射程範圍要更加寬廣,至少五米以上。
以及最重要的,可以暫停時間的替身能力。
雖然不知道喬瑟夫是如何得到這個信息的,但多虧有這個提醒,承太郎才沒有貿然近身攻擊。
反而在幾次交手之後,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逐漸可以在Dio總共五秒的時間停止裏,有一秒的活動時間了!
也許是同類型替身的關系,但更多的果然還是因為得到了最關鍵的替身信息的緣故,承太郎在意識到自己可以觀測到時停期間Dio的所有動作後,白金之星強大的學習力和成長力,便讓它也漸漸開始能在時停裏活動了。
盡管只有一秒......
但也是不可小觑的一秒!
在用磁鐵石戲耍了Dio幾次後,成功誘導他近到身前的承太郎,抓住了瞬間的機會讓白金之星一拳洞穿了他的腹部!
鮮血四濺,白骨外露,這是承太郎此時能爆發出的最強的一拳。
只是可惜,作為不老不死的吸血鬼,這一下并不能算是重創。
喘着粗氣從恢複流動的時間裏掉落到街邊的承太郎,因高度集中精神而異常明亮的青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緊鎖在吸乾店員的血後,已經修複完被碎玻璃切斷的大腿和被開膛的Dio身上,還在戒備着想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時,卻聽他忽然啓唇說道:
“...你知道嗎,那個被我抓走的女孩,本想邀請她來做我的朋友的,可是我卻被拒絕了。”
他是在說栗子,可承太郎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轉身便讓白金之星足尖點地,快速穿梭在樓宇之間。
有了剛才的一擊,Dio接下來不可能再輕易近身了,他得盡可能拉開距離,要保持在五秒的時停裏他追不上自己的距離!
但同樣能跳躍在屋頂上,不緊不慢地追在後面的Dio,卻仍然在高聲說道:“呵,真是愚蠢啊,只要接受了我給予的肉芽,不就能永遠安心地活下去了嗎,不管是一百年前還是現在,人類都一樣喜歡追逐無聊的勇氣和尊嚴。就是因為總是執着于這種東西,人類才有極限,才走不長遠啊。”
承太郎沒有理會追在後面的Dio的挑釁,腳下步伐未亂地繼續前進着,可眉心卻悄然緊蹙起來。
他當然猜得到Dio為什麽要把栗子抓走,也很清楚以她的性子絕不會答應以任何形式地成為Dio的幫兇。
所以,他才更是心疼,她獨自一人在那種黑黢黢的房間裏面對Dio的脅迫時,到底是在多大的不安和恐懼下鼓起勇氣去拒絕他的?
承太郎不禁想到許多次栗子無意間流露出不安神情的眼眸,他只怪自己沒能及時趕到她的身邊。
可接下來Dio說的話,卻讓他腦中驀地一空。
“但是啊,那女孩雖然義正嚴詞地拒絕了我,還一副已經準備好要送死的表情了,卻在那個蠢貨被打到我房間裏的瞬間,你知道她露出了什麽表情嗎?”
望着前面的青年驟然繃緊的背肌,Dio嗤笑道:“她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啊!她覺得你們來救她了,馬上就露出了一副不想死的表情!然後——”
說到這裏,Dio更加惡劣地勾起嘴角,滿是惡意地重複了當時的場景。
“我馬上就捅穿了她的胸口!她在意識到體內的血正在流失的時候,那副逐漸被絕望所取代的神情實在太好笑了,我都忍不住開始同情她了,所以就給了她個臨終前能再看你們一眼的機會,我是不是還挺不錯的?
“你們見到最後一面了嗎,哦——我忘了,那家夥實在太弱了,只是被吸了一半的血就完全撐不住了嘛,真可憐,明明最後還是想要活下去的,卻被我硬生生地打碎了希望。偏偏這附近還沒有什麽醫院,所以,她現在應該已經——”
話音的結尾,Dio的聲線驟然嘲諷般低了下去,橙紅色的雙眸如同即将收網的獵人般鎖定了承太郎。
“——死了吧?”
咚!
哪怕知道這是陷阱,承太郎還是上鈎了。
本該繼續拉開距離尋找時機的他,倏地剎住腳步,打斷旁邊的燈牌後,抓着它,跳躍在空中時回身就朝Dio砸去。
卻被對方逮到停頓的時機,展開了時停。
那之後,長達五秒的時停中,Dio一拳砸開毫無阻滞的燈牌後,無數藏在衣服裏的小刀在他手中霎時如雨點般向定格在空中的承太郎襲來,可僅有一秒的活動時間根本無法将它們格擋開,承太郎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無數寒刃密密麻麻的遍布眼前,就這樣被自己的一時沖動逼入了險境。
時間恢複流動的剎那,即使是白金之星也做不到在這樣近的距離下擋開所有的飛刀。
所以數道寒芒霎時穿過了白金之星動作的空檔,深深刺入了來不及防禦的承太郎體內,随後,失去平衡的他便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轟——!
于是視野回到現在,吃痛而安靜地躺在塵土飛揚的黑暗街道上的承太郎,內心正在暗自反省着讓自己陷入了更加危險境地的沖動。
“咳...真是、夠了......”
可是即便知道那些話是在乾擾他的心态,內心仍像是被攥緊了般,鑽心的疼,不住地顫抖,無法抑制地想起沖進高塔上的那一幕——
栗子被吸走了大量血液的纖弱身體橫倒在地上,皮膚和肌肉全都乾癟下去的身體陷入了深度昏迷,可那雙沒有聚焦的眼睛卻固執地半睜着。
承太郎原以為那只是她昏厥時的生理現象罷了,可是現在,記憶在殘忍的話語中被擦亮,那渙散的棕色眼眸的眼底究竟包含了怎樣的不甘心,怎樣的想要活下去的願望?
那個時候如果抓住了天平的話,會有什麽不一樣嗎?
如果再早來一點的話,如果悄無聲息地沖進房間裏的話,她是不是還能有機會得救?
如果她平安無事的話,老頭和花京院現在是不是也能得救?
承太郎無法停止地去想這些,可當煙塵逐漸散去時,他松開了緊捏住帽檐的手,裝死般躺在地上,視線在刻意壓低的帽檐下望向不遠處那個輕巧落到地面的黃色身影。
他明白,這世上沒有如果。
既然已經來到了這條路,就只能秉持應負的責任繼續走下去,哪怕注定會有很多遺憾,也必須不辜負期待地走下去。
這就是現在的他必須要做,且唯一能做的事。
所以承太郎任由小刀插在自己身上,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壓低自己的呼吸,等待Dio上前來确認自己生死的時刻,這一次,他會直接攻擊他的腦袋!
可是就在Dio謹慎地向他靠近幾步後,站在原地左右觀察的某個瞬間,承太郎掩藏在陰影下的瞳孔忽然猛地一驚縮——
他在Dio身後的居民樓樓頂,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的身影。
來人孤身一人立于牆沿上,那決絕的身影,冰冷的決意,以及挺拔的身姿,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是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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