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世界忽然天旋地轉起來,栗子眼前的景物在重影中逐漸放大,而身體重心緊接着出現的變化仿佛是地板在搖動一般,讓她一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
但很快,腦中的眩暈感又如潮水般快速退去,栗子在茫然中眨了眨眼,眼前剛一恢複清明,就看見撐在地面的兩只手沒了往日的纖細,變成了一雙帶着肉感的小手。
想到剛才那個銀發男孩變小的模樣,她的臉色就糟糕起來。
不會吧,她真的變成了小孩子!?
“......!”
原本站在栗子身前的承太郎此時也半跪在了地上,訝然看着自己身上的變化,那身帥氣的校服此時也瞬間成了一團臃腫的累贅。
手持斧頭的男人得意地大笑起來:“你們被我的賽特神碰到了影子,現在大概一個變成了七歲,一個變成了六歲左右吧?承太郎,我記得你是最近才有替身的,那麽現在的你完全就是個沒用的臭小鬼了嘛,哇哈哈哈!Dio大人,記得給我阿雷西多一點賞金哦!”
說着說着,他越發張狂起來,随即握緊斧子高高舉起,準備直接朝小承太郎砍去——
噗嗤!
一柄細針突然從旁射來,一下便刺穿了他的鼻子。
“唔啊啊啊!我的鼻子!!”
阿雷西瞬間吃痛地垂下了高舉斧子的手,狼狽地捂住流血不止的鼻子哭叫起來。
“別想傷害他們!”
又一次被變小後,大概在七歲左右的小波魯那雷夫在一旁揮舞着拳頭朝他叫道。
而他身邊,同樣縮小了幾倍的銀色戰車也舞着沒了劍的劍柄一同叫起來:
“啪咪——”
“你、你這臭小鬼!好,那我就先乾掉你!”
氣瘋了的阿雷西頓時抄起斧子朝他跑去。
“哇啊啊啊——”
見狀,小波魯那雷夫拔腿就跑,他只是逞一下能而已,現在的他根本打不過大人啊!
“波、波...!”
焦急地看着他們遠去的身影的小栗子急忙從地上站起來,卻沒辦法呼喊出那個男孩的名字。
“我們快點跟上去,那家夥一個人肯定贏不了的。”
小承太郎邊說着邊往前跑去,可不出兩步就被自己的長褲絆倒在了地上。
“呃唔...!”
“沒事吧!”
小栗子立刻蹒跚着跑上前。
仔細一看,他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合不合身的程度了,灰綠色的背心空蕩蕩地罩在身上,過長的褲腳全部堆疊在又寬又大的皮鞋鞋面上,而系上兩條腰帶的黑色長褲此時簡直就像是一個套在他身上的超大號麻袋。
身上的黑色外套就更是災難了,小承太郎一摔在地上,都可以直接當被子睡覺了。
小栗子自己倒還好,只要将過長的衣袖挽起,褲腿卷上好幾折,倒也還可以勉強自由行動。
“空——”
熟悉的稱呼到了嘴邊卻又因為腦中的空白而斷在了空氣裏。
她想不起來他的名字了。
倉皇之際,小栗子突然想起剛才那個叫阿雷西的壞人叫他“承太郎”,便繼承了這個稱呼和他說道:
“承太郎哥哥,我們把鞋子脫下來拿在手裏吧,不然這樣根本走不了路,等你把身上的衣服穿好了,我們就去幫那個男孩子。”
“......”從地上爬起來的小承太郎扶正帽子,稚嫩的臉上又圓又亮的藍綠色眼睛驚訝地看着她,“你叫我什麽?”
“承太郎哥哥呀?剛才那個叔叔說你七歲,我六歲,你比我大,不就應該叫哥哥嗎?”
小栗子理所當然地說着,雖然心裏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說起來,這是誰教她的?
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大一小的兩道身影,然而只是中了能力的這麽一會時間,她的記憶就已經出現了大面積的模糊和後退,很多事情都開始想不起來了。
“啊...嗯...好像是這樣沒錯。”
小承太郎也有些困惑起來,他應該也一樣記憶開始退化了,但同時手上動作也沒停下,開始調整起皮帶和褲腳的長度。
相比變小後身形差距巨大的他,小栗子的衣服并沒有變大到很難整理的地步,所以很快就處理好了,但也沒有閑着,低頭就又開始将小承太郎脫下的外套抱在懷裏折了起來。
可惜外套太大了,對現在的她來說要折好有點困難,直到小承太郎都整理好了她都還沒折完。
而看到自己的外套收拾起來那麽麻煩的他便乾脆讓她別管了,和她一人抱住一邊後提起鞋子,光腳跑了起來。
跑着跑着,他想到什麽似的突然轉頭問她:“你不用那個嗎...那個...好像叫替身的東西?”
變小的時間一長,七歲以後的記憶都開始模糊了起來,小承太郎只能盡可能根據阿雷西的話分析出自己忘掉的東西。
然而聽到他的話以後,小栗子卻驟然愣住了,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她好像是有這麽個存在,在逐漸褪色的記憶裏,那道一直以來幫了大忙的藍色身影。
但,它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出現在她身邊的?
...不記得了...
小栗子茫然地回望他:“我現在好像...沒辦法把它叫出來。”
既然他變成了七歲便沒有了替身,那麽為什麽會覺得她變成了六歲還會有替身呢?
随着這個念頭的出現,一股虛無的感覺突然毫無征兆地自心底湧出。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腦海裏是一片空白。
“未來”的記憶正在迅速退化,可她為什麽沒有“現在”?
這種幾乎達到極致的空茫立刻在她心中升起了強烈的恐慌。
她究竟...是誰?
跑在前面的小承太郎忽然被外套扯了一下,回頭才發現身後的小女孩已經不知不覺間停下了腳步,毫無掩飾的不安和驚慌出現在了她瞬間變得煞白的小臉上。
“......”
盡管現在只有七歲的他對眼前的女孩的記憶也正在不斷模糊,可是仍然還有情感滞留在他心底,這些殘留的部分正在叫嚣着告訴他:
抓住她,別再讓她不安了!
變小的男孩沒有太多想法,想到了便去做了。
迅速将手中的外套夾在腋下後,他一把握住女孩微涼的手,拉着她再次跑了起來。
随後用小孩子特有的高昂語氣鼓勵道:“沒事的,就算沒有那種力量,我們也能打倒他的,相信我!”
明明已經成了小孩子,另一只手還在狼狽地按住頭上的帽子不讓它在跑動中掉到地上,可從那小小的身軀裏傳出的溫度,卻帶着能讓人安心的力量。
雖然他們想的根本不是一件事,但對于小栗子來說,也許這麽一點的溫暖也足夠成為她前進的方向了。
于是那被恐慌覆蓋的栗棕色眼睛陡然亮起來,像是抓住最後的稻草般緊緊回握住了他的手。
“嗯,我相信你!”
.
“噓,他在那裏!”
跑過巷口時,小承太郎猛地拉住小栗子迅速縮在了牆後。
然後兩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扒着牆沿,探出半個小腦袋朝外望去。
只見對面那棟房子前,那個雙馬尾的變态,阿雷西高舉斧頭,猛地劈砍門板幾次後,便一腳踹開碎裂的房門,鑽了進去。
“他進去了,那個男生也一定在裏面,我們快進去吧。”
“好。”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一起小心地從被破壞的房門走進屋裏。
把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過于寬大的鞋子放在玄關後,便踮起腳尖小心地走上樓梯。
悄無聲息來到二樓後,正要踏進走廊時,就聽見一聲男孩子驚恐的尖叫驟然從走廊上傳來——
“哇啊啊啊!!”
緊接着就是阿雷西嚣張的笑聲:“哈哈哈,波魯那雷夫!你還想跑到哪裏去啊?”
他們悄悄探頭朝走廊望去,那個銀發男孩身形相比剛才竟又一次變小了一些,正渾身赤裸地抱着一團衣服朝着走廊深處拼命逃竄。
而在他的身後,舉着大斧子的阿雷西正壞笑着以戲弄的方式對他進行圍追堵截。
黑影又一次從他腳下延伸出,迅速蓋住了小波魯那雷夫的影子。
“你跑啊,你再跑啊波魯那雷夫!我倒要看看現在不過是個三歲小孩的你能逃到哪裏去,哈哈哈!”
回蕩在走廊裏的可怕笑聲讓小栗子不由抱緊了懷裏的外套,圓圓的眼睛不安地眨動着。
然而即使是柔軟的純羊毛外套也無法撫平她此刻的不安,于是她又害怕地抓緊了小承太郎的手,汲取安全感似的往他身邊靠了靠。
而同樣也緊張地握緊了她的手的小承太郎此時的眼裏也滿是面對危險的躊躇。
現在的他們,心智和記憶都已經基本回到了小孩子的狀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未來”究竟是怎麽戰鬥的,所以此時完全是本能地對危險感到了恐懼。
“啊啊啊!救命啊!”
“別想逃——!”
斧子破壞家具的聲音從遠處不斷傳來。
小波魯那雷夫的慘叫也不停回蕩在屋裏。
小栗子與小承太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從對方眼裏逐漸凝聚起來的堅定。
盡管害怕,但是勇敢無畏同樣也是孩子的天性,特別是有同伴在身邊的時候,總會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更何況,現在有人正需要他們的幫助。
于是兩個不過六七歲的孩子互相握緊了對方的手,從手心相觸的地方汲取勇氣和力量,什麽也不必多說,并肩朝走廊深處跑去。
一路追上去以後,站在走廊盡頭的阿雷西剛好用斧頭又一次劈開了一個房門,随後信步走了進去。
小心朝那個房間靠近的路上,小承太郎小聲在小栗子耳邊說道:
“憑現在的我們正面對決會吃虧的,我們要想想別的辦法,只憑小孩子的力量打敗他。”
可是兩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子,要怎麽才能打倒一個手裏拿着斧子的大人呢?
就在他們絞盡腦汁想辦法時,屋內已經開始傳出東西被劈砍的動靜,還有阿雷西氣急敗壞地叫罵聲。
遠遠聽來,似乎是找不到小波魯那雷夫的蹤跡了。
那他豈不是很快就會出來了?
到時要是就這麽撞上了的話,他們該怎麽對付他呀?
小栗子有些着急起來,同時心裏也很擔心屋子裏的小波魯那雷夫,忍不住又一次抓緊了抱在懷裏的羊毛外套。
這時,手中柔軟的觸感突然化作一道靈光閃過。
她迅速低頭翻看着自己手裏的外套,發現它即便團成了幾團也長得快要拖到地上,而從翻開的衣領裏看去,衣服的裏側是米白色的,恰好和陽光傾瀉進來時的地板的顏色非常相似。
“這是...”
小承太郎注意到了她的動作,視線落在外套上後,很快,雙眸便跟着一亮。
兩雙亮晶晶的眼睛頓時望向對方,看來,他們想到一起去了!
于是兩人便心照不宣地各自跑到走廊的兩根柱子旁,一齊将寬大的外套鋪在了地上。
小栗子抓着衣領那端的布料蹲在了柱子後,而小承太郎則抓住外套下擺躲在了另一側的柱子後。
鋪在地上的外套長度非常合适,米白色的內襯也和地面的顏色非常接近,可以造成一定的視覺誤區,只要阿雷西不注意看腳下,是不會發現的。
這樣一來,只要他經過的時候用力一拉,就可以把他絆倒了!
到時就把他捆起來,暴揍一頓!
兩個小孩子都覺得這個方法可行性非常高,腦子一熱,就興沖沖地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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