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知過了多久,栗子是在一片交談聲中醒來的。
慢慢睜開眼睛的她,一擡眼就看到了正站在不遠處的承太郎和花京院。
他們正與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喬瑟夫和阿布德爾說話,而不知聽說了些什麽,承太郎突然壓下帽檐深深地嘆了口氣。
注意到這點的栗子掩唇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後,便緩緩坐直了身體,但她一動,靠在她頭上的伊月直接就滑下來,栽進了她懷裏。
“...唔...”
不過伊月一向睡眠質量很高,這樣的動靜也只是讓她咂巴了一下嘴,就繼續窩在栗子懷裏睡下去了。
本就有點腿麻的栗子此時更加動不了了,只好就着靠坐在石柱前的動作擡頭向他們問道:“喬斯達先生你們回來了啊,是找到那棟建築了嗎?”
聽到她的問話,喬瑟夫和阿布德爾不由對視一眼,同時無奈地嘆了一聲。
“......?”
一番解釋後才知道,原來現在距離他們坐車離開已經過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了,那個包打聽的确很熟悉開羅,很快就帶他們排除了好幾處路線。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今天就有希望找到時,那位包打聽的轎車卻在出發了大概一小時左右的時候,突然和另外一輛車發生了刮蹭。
偏偏那輛車的車主還正好是與他有地盤恩怨的其他丐幫成員。
雖然沒有人員傷亡,但是那兩人很快就在路中間吵起來了,就連阿布德爾也勸不住。
眼看兩邊人馬開始聚集,開羅街頭就要上演乞丐無雙了,他們擔心會卷進麻煩事裏,只好就這樣離開了。
不過好在離開前,那個包打聽還記得答應好的事,特地幫他們在地圖上圈畫了好幾筆,排除掉了許多他可以肯定沒有那棟建築的路,并給他們提供了幾條目前最有可能的路線後,就又跑回去吵架了。
那之後,阿布德爾他們就沿着街道繼續走下去,在又排除了幾條街道後,才終于打車回到了這裏。
“這樣啊...”
驟然聽到這種超展開,栗子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而靠坐在另一個石柱旁的波魯那雷夫忍不住撐着臉頰挑釁道:“哼,他真的靠譜嗎,不會是路上發現自己找不到地方就找人來演戲脫身吧?”
看來他還是很在意之前被誤認為是乞丐這事。
但聽到他的話,阿布德爾立馬不滿道:“不管怎麽樣,別人也幫了我們很多忙,我們總不可能強迫他來幫我們吧。”
“是是,知道了知道了。”波魯那雷夫沒好氣地嘟囔了幾句,倒也識趣地不再提這件事了。
今天的行程雖然一而再地發生了許多意外,但好在,每一次他們都更接近最後的目的地了。
沿着地圖上僅剩的幾條路找去的話,想必終局就在眼前了吧?
于是栗子輕輕搖醒了仍有些迷糊的伊月,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腳後,一行人便再度啓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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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穿越幾條街道後,周圍的建築明顯開始有了年代感。
不愧是阿布德爾先生的朋友。
目光時時觀察着周圍的栗子在心裏想到,也許再過不久,他們就真的可以找到Dio所在的那棟建築了。
此時,太陽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毒辣,光線明顯西斜,遠處的天空甚至已經可以看見黃昏的雛形,那些透過雲層灑在地面的暖黃色陽光也開始在衆人腳下拉出一條條長長的影子。
再過一個小時,天就要黑了。
“...嗯?”
就在這時,承太郎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他擰眉張望四處:“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聲音?”花京院緊跟着停下,“什麽聲音?”
“難道是有敵人在跟蹤我們嗎?”
承太郎突然的警覺立刻讓衆人緊張起來,此刻腳下所處的這條路很是空曠,沒有行人經過,連植被也只有少許在花壇裏的灌木叢——倒是個很适合荷爾·荷斯的皇帝發揮作用的地方。
幾乎是同時,所有人立即背對背面朝着四面八方,警惕随時可能到來的子彈或襲擊。
當然,天平早已環繞衆人交換了防禦。
可就在這時,在這空曠的道路盡頭,突然急匆匆地跑過了一個小男孩。
他并沒有注意到他們,只是目視前方焦急地向另一邊跑去,可他手上緊緊抱着的那只波士頓梗犬,那副模樣——
不就是伊奇嗎?!
“伊奇!”
見到一向敏捷的伊奇此時居然無力從男孩的懷裏掙脫出來,波魯那雷夫立馬擔心地跑了過去,其他人也立刻緊随其後。
然而當他們追上男孩時,眼前的一幕瞬間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被抱在男孩懷裏的伊奇,左前肢哪怕被布料包裹着也能明顯看出來少了一截,大量的血正從裏面湧出來,沾染了一人一狗的身體。
怎麽會這樣...?!
栗子急忙從男孩手裏小心将它接過,發現它身上不僅有多處細微的傷口,而且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沉重。
小心掀開左前肢上纏繞的布料後,露出來的是一截可怖的斷肢。
斷面很粗糙,像是被強行弄斷的。
“......”
不敢再看下去的栗子重新将布蓋回去,咬牙忍住心裏的驚駭和難過後,迅速朝着附近低矮的灌木叢走去,天平立刻開始行動。
而在等能力起效的這段時間,波魯那雷夫又震驚又心疼地看着因為大量失血而在急急喘氣的伊奇:“怎麽會傷得這麽重,難道它被車撞到了嗎?”
“伊奇不是那種會被車撞到的小狗。”
曾經和伊奇鬥智鬥勇過許多次的阿布德爾最知道它有多靈性,輕輕搖了搖頭,随即目光複雜地看向了旁邊戰戰兢兢的小男孩。
“...恐怕是遇到替身使者了吧。”
“...怎麽樣栗子...”見天平胸口亮起了金紋,伊月立刻湊過去問道,“它的手...?”
“......”
栗子面色沉重地低下頭,抿緊了嘴唇。
她無法交換無法挽回的斷肢和疾病,至少,動物與植物之間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現在只能治好它斷面的傷口。
她疼惜地輕輕撫摸着伊奇顫抖的後背,想盡可能地為它緩解斷肢上的餘痛。
“抱歉,沒辦法完全治好你,傷口還會再疼一會,你再堅持一下...”
很快,伊奇皮毛上細小的創口就開始迅速收縮,而那原本血淋淋的露出白骨的斷肢也開始閉合起來,逐漸在斷面上長出了粉嫩的皮膚。
可是就算斷面的傷口好了,終究是殘疾了啊!
一想到中午的時候它還好好地和他們在一起吃飯,衆人心中就如重錘敲打般的難受。
而除了心思現在全在伊奇身上的栗子、伊月和波魯那雷夫三人,其他人的目光很快就放在了從剛才開始就很不知所措的男孩身上。
為了減輕他的恐慌,喬瑟夫蹲下身與他視線平齊,右手放在他的肩上柔聲道:“你別害怕,已經沒事了,是你救了伊奇嗎?”
滿身是血的男孩迷茫又害怕地看着面前的幾個大人,倉惶點頭後又怯生生地道:“...你們是那只小狗的主人嗎?”
“嗯,我們是它的朋友,真的很感謝你救了它。我想拜托你,能把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們嗎,我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唔...!”
男孩聽到他的請求後呼吸立刻急促了許多,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眼睛裏立刻閃過一抹驚慌和恐懼。
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被抱着的伊奇時,恐懼卻逐漸被堅定取代了,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聲音有些顫抖地認真道:
“好的...我會說的。”
這之後,盡管他講得有些磕磕絆絆,但他們還是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這個男孩養的兩條大狗早些時候掙脫了他的控制跑走了,而他卻在尋找的時候從一棟建築的門縫裏發現了它們帶血的項圈。
可當他鑽進去來到住宅裏的花園時,卻看到了一只眼神犀利的隼正在吃他的狗!
于是他驚恐地大叫了起來,而那只隼的身體周圍突然冒出了許多巨大的冰塊,在形成冰錐的模樣後猛地朝他刺來,如果不是伊奇及時把他撞開,他真的會被那只隼殺死。
“...那之後我就逃跑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後來,我看到那只隼追着那只小狗飛了出去,我很在意就偷偷跟了過去...沒想到會在河裏發現它,那個時候它的前爪就沒有了,渾身都沒有力氣差點淹死在河裏面...”
男孩說着幾乎要哭起來,他身上的血雖然都是伊奇的,但在被河水洗過一遍之前,身上沾着的都是他從小養到大的狗的血啊。
親眼看到它們的屍體被吃掉,對他來說實在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你真是一個勇敢的好孩子。”喬瑟夫聽罷,溫柔地揉了揉男孩的頭發,待他情緒平複了一些後,便跳開血腥的部分問道,“你是說,那只鳥會召喚冰出來對嗎?”
“嗯...”男孩吸着鼻子點了點頭。
衆人交換了一下視線。
看來那只隼也是替身使者了,是他們遇到的除了猩猩和伊奇以外的第三個動物替身使者,不過,想來伊奇已經打敗它了。
...雖然代價很殘酷。
那麽,想必那只隼所在的建築,就是——
喬瑟夫拿出放在胸口的那張照片,幾乎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控制着不讓手指把照片捏皺,他緊盯着男孩的眼睛,聲音乾澀道:“發生這些事情的地方,是這棟建築嗎?”
随着男孩的目光放在照片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屏住了,齊齊聚焦在他身上。
然後,幾秒鐘後,男孩點了點頭,他說:
“沒錯,就是這裏。”
咚!
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髒都劇烈跳動了一下。
找到了,他們終于找到了那個地方!
“你...”
狂喜剛剛湧上心頭,喬瑟夫還想說些什麽,一道倔強的叫聲卻忽然從身後響了起來。
“嗷!”
伊奇突然從栗子懷裏跳到了地面上,它臉上的不适和虛弱已經因為傷口的修複而緩解了許多,三條腿別扭地走了幾步後,回頭看向他們,澄澈的藍色眼睛裏頭一次露出了極其堅定的光芒。
“你想要帶我們去那裏,對嗎?”喬瑟夫問道。
“汪!”
伊奇的聲音裏滿是火氣,這還是它第一次主動表現出這麽強的戰意。
“好。”
喬瑟夫的聲音也随之高昂起來,他轉頭看向男孩,告誡道:“真的很謝謝你救了伊奇,之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的,但是現在你要聽我的話,快點回家去吧。不管之後發生任何事情,都絕對不要再去剛剛照片裏那棟建築的地方了。”
囑咐完以後,似乎是見男孩眼裏還有遲疑和投向伊奇的關心眼神,他便重申了一遍,這次嚴肅了許多。
“快點回家去吧,如果不想再遇到剛才的事情的話,你最好也別讓家人靠近那附近了。”
他的話馬上就起了作用,男孩臉上再次升起了恐懼,慢慢後退幾步後,轉身拔腿逃向了遠方。
等男孩跑遠後,緩緩起身的喬瑟夫看着在最前面努力習慣用三條腿保持平衡的伊奇,目光一一掃過衆人,與每一雙堅定的眼睛對視。
随後,他壓低帽子,沉聲道:
“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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