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把話說開以後,伊月更不願意出發了。
“等你回來以後,栗子會變得比現在更健康的,把這個作為期待吧?”
“我會給你打電話的啦。”
但在花京院和栗子的雙重安撫下,她最後還是嗚嗚咽咽着扛起背包去參加暑期集訓了。
臨走之前,她一邊吸鼻子,一邊對栗子告別道:“...結束以後,我會盡快回來的...”
跟在後面的花京院為難地看着哭紅了眼睛走到前面去的伊月,随後回首對栗子道:“我去送她,一會見。”說完,他便腳步匆匆地追了上去。
看着花京院急切的樣子,栗子不由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而那兩人離開以後,房間裏一直注視着栗子的承太郎見她還在喘息着從眼角落下一兩滴淚水,便抽出一張放在床頭的紙巾,折疊一下後,輕輕按在了她的眼角。
“......!”栗子被他忽然間的動作驚得一愣,眼眶都霎時睜大了些許。
“別動。”
他沉聲說着,硬朗的臉龐認真起來不自覺就是一副略有些兇悍的表情,可手下的動作卻很輕柔,仔細地替她輕輕拭去了臉頰上那些滑落的水痕。
只是擦擦眼淚而已,他卻一副很認真的樣子,栗子一時因為這突然的情景而呆住了,差點忘了自己剛才還和伊月哭到抽噎。
然而臉上剩餘的淚水都被擦去後,承太郎卻并沒有将手移開,而是把濡濕的紙巾捏在手心,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通紅的眼尾,蹙眉道:“別再哭了。”
因為他實在招架不住,不管是沙漠裏那一次,還是眼前的這次,只要見到,胸口都會微妙地堵塞住,讓他呼吸不暢。
但此刻,那雙如同綠松石般沉靜的眼瞳中流露出的這份少見的溫柔和心疼,卻在這個動作下正面傳達給了栗子。
随着指尖的撫動,有些粗糙的指腹輕輕在眼尾摩挲着,而那張專注望着她的俊逸臉龐也在不經意間靠近了許多,距離的拉近瞬間燒起了一片染紅栗子臉頰的熱度,随後一路沖向她的耳垂、脖頸、大腦,以及僵硬的四肢。
簡直可以說,她被點燃了。
直到從承太郎總是銳意滿滿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在意後,她才倏地過電般渾身一顫,猛然回過神來,立即将臉扭向了相反的方向。
而這樣下意識的反應又反過來助長了她的羞澀。
摸臉頰什麽的,突然這樣...也太超過了吧?
她渾身燥熱地扭動了一下身體,恨不得立馬把臉藏進被子裏。
可偏偏她渾身上下現在就只有腦袋和手腕可以動一動,就算再怎麽着急,也沒辦法藏起自己,只能更緊張地抿緊嘴唇,眉毛都快糾結地纏在一起了。
“?”
她忽然的舉動倒是讓承太郎愣了一下,輕撫眼尾的手還支在那裏。
但在注意到她轉向一邊後反而露出的半邊通紅的臉頰和耳垂後,承太郎眼裏頓時劃過一絲笑意,忍不住從喉間滾出了一聲輕笑。
而這聲吹在耳邊的低沉笑音頓時讓栗子紅得更加徹底了。
別、別在耳邊笑啊——
好奇怪,簡直比撒嬌錯人的那次還...唔——那個更不想回憶起來!
将臉扭向一邊的栗子越發混亂起來,頭上幾乎要羞恥地冒出蒸汽。
好在承太郎見好就收,沒有揪住她臉紅的這點欺負她,而是起身拉開了一點距離:“準備好了嗎?差不多要開始今天的練習了。”
沒錯,伊月不在,監督她鍛煉的責任自然就被承太郎全部承包了。
如果沒有剛剛那個小插曲的話,倒是沒什麽,可是現在都已經這樣了,還要再被他盯着嗎——?
栗子試圖婉拒:“我一個人也可以...”
承太郎斷然拒絕:“不行。”
“為什麽...”
“醫生說過,你現在這個階段,一個不小心是會骨折的,你忘了第一天醒來的時候動的那一下了嗎?”
...想起來了,她當時因為忽然湧上的記憶太多,情緒一時過于激動,不小心全身都動彈了一下,結果肌肉痛得要死...
要是真的弄傷自己了,會給大家添麻煩的吧...
這樣一來,似乎沒法拒絕了...
栗子剛猶猶豫豫地轉回頭,就見承太郎已經坐在了她床鋪旁,把腕表拿在手中說道:“先從手腕開始,時間到了就換一只手。”
說話時,他的眉心又壓了下去,配合帽檐下投出的陰影,臉上已不見多餘的表情,渾身都只剩下不容商量的認真。
“好吧...”栗子只好悶悶地應和着,開始今天的活動。
雖然這兩周她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睡覺中度過的,但清醒的時間裏也還是抓緊做過一些訓練,至少現在手指的抓握已經恢複了許多。
醫生也說過,她還很年輕,身體機能恢複速度快,只要堅持鍛煉,不需要多久就能開始嘗試坐立和站立了。
只是往常都有醫生在場,怎麽今天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呢?
栗子一邊輕柔地活動着關節,一邊将目光偷偷移向坐在一旁,正在監督她不要鍛煉過頭的承太郎。
他的存在感在這個房間裏實在太強了,讓她想不在意都不行。
更不用說,還有一件一直讓她耿耿于懷的事情。
這幾天,她斷斷續續地了解到了Dio的替身能力,還有大致的戰鬥經過,可除此之外,大家似乎都或明或暗地無視了她關于傷情的詢問。
甚至有一次她差點就要從波魯那雷夫口中套出來的時候,承太郎就恰巧走了進來,一邊說着“這是婆娘讓我拿來的”,一邊把水果盤放在床邊,然後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波魯那雷夫,就好像是一個暗號一樣,那之後,話題就被扯開了。
栗子也不是笨蛋,她明白大家避開不說的理由,是不想讓她頂着這樣疲倦的身體還強撐着去為他們擔心。
而且五十天的交情也足夠他們讀懂她的心思,知道哪怕就算過了兩個月不管是什麽樣的傷口都該好差不多了,她也還是會擔心,所以乾脆不斷轉移話題移開她的心思,免得讓她挂念。
但是随着她狀态的恢複,這樣的避讓當然不會再把她糊弄過去了。
栗子對此也有點小苦惱,難道她在大家心裏就是這麽愛操心的人嗎?
......
好像還真是。
只是她這幾天總覺得自己好像還忘記了什麽,好像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很在意但就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到底是什麽呢......
“在想什麽?”承太郎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眉心微沉,盯着她動作敷衍的手道,“鍛煉的時候專心點。”
——不然會扭到。
但他聲音裏的嚴肅卻讓走神中的栗子以為自己被批評了,下意識回道:“對不起...”
“......”
承太郎眼底驟然劃過一絲煩躁,對她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很是不滿,語氣便也跟着沉了幾分:“你在想什麽?”
...他怎麽不高興了?
敏銳察覺到這點的栗子一時有些困惑,但還是老實地回答了他的問題:“...只是覺得我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明明感覺很重要,但是一直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別勉強,順其自然總會記起的。”承太郎再次掃了眼手表,“時間到了,換只手。”
“哦哦...”
栗子聽話地放下活動好的右手,開始擡起左手。
有點僵硬,只能慢慢活動開。
沒想到昏迷了兩個月,身體肌肉就會衰退成這樣,如果她也像花京院同學那樣只是在事件結束後昏睡個一兩天就好了,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只能整天躺在床上,就連天平也——
手腕的動作驟然一滞。
......天平?
一瞬間,栗子眼前再現了對花京院發動交換的剎那,帶着遭到報應也不後悔的覺悟行動後,眼前是天平身上逐漸盛開的破碎裂紋,随之而來的,則是仿佛靈魂被撕裂的痛楚——
“——呃!!”
劇痛随着回憶的重現一同攀附在了身上,栗子立刻痛苦地緊閉雙眼,渾身因此劇烈抽動了一下。
承太郎趕忙傾身上來握住她僵住的左手緊張道:“怎麽了,是不是抽筋了?”
“唔...呃...”
但已經疼得一陣窒息的栗子,額頭因為精神上的劇痛而暴起了瘋狂搏動的青筋,整張臉霎時慘白無比,張了張嘴,卻像被抽空了所有空氣,只餘破碎的氣音卡在喉間,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副模樣太異常了,承太郎馬上轉身要去按床頭的呼叫鈴,卻因為栗子忽然握住他手的動作而暫時停了下來。
“別!先、別叫人...等等...”
她說得懇切,手也在努力握住他的指節,所以盡管很擔心,承太郎還是姑且聽她的坐了回去,一邊握緊她的手,一邊蹙眉安撫她的身體幫她将氣息平複下來。
不知這樣過去了多久,直到精神被撕扯的痛楚緩緩退去,栗子才終于覺得自己可以呼吸了。
但可怕的是,她開始意識到這只是回憶帶來的幻痛而已,當時的她所承受的是遠比現在還要龐大數倍的沖擊。
顫抖着長舒一口氣後,栗子緩緩睜開了因為痛楚而蒙上了一層水光的黯淡眼眸。
“......已經...沒事了。”
而焦急地看了一會她那張忽然間毫無血色的臉頰,守在一旁的承太郎也被迫回憶起了她被吸乾一半血時的乾枯模樣,心髒抽痛的同時,握住她手腕的手不自覺緊了緊,又怕弄疼她而立刻松開,随後面色嚴峻地沉聲道:“到底怎麽回事?”
栗子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目光移開,視線沒有目的地在虛空中徘徊了一圈後,才看向了他:“...我有件事想确認一下,空條同學,你可以把白金之星召出來嗎?”
他一點都沒有猶豫,高大的白金之星立刻就出現在了床邊,彎下腰朝栗子湊過去,清亮的藍綠色眼眸中有着比替身使者更坦誠的擔心。
栗子注意到了它的這份關切,但此時在她眼中還發生了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白金之星的身影竟然是透明的!
可替身是精神力的象征,只有替身使者處于重傷或瀕死的狀态時,替身的身影才會變淡,眼前的承太郎很明顯和這兩種情況都無關,那麽問題就一定是出在她自己身上了。
栗子好不容易才平複下來的心跳因為這個結論再次劇烈跳動起來,她終于想起來了,那個這幾天被遺忘的,一直想不起來的重要的事情。
她沒辦法召出天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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