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八十三章
“無法召出替身了?!”
喬瑟夫與阿布德爾和波魯那雷夫異口同聲地發出了一聲驚呼,被承太郎叫到栗子房間裏的他們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聽說了這個極其爆炸性的消息。
“喂喂,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那我們的替身你也看不到了嗎?!”波魯那雷夫急忙召出銀色戰車靠近床上的栗子。
盯着擁有閃亮的藍色大眼睛的銀色戰車看了數秒後,栗子才緩緩說道:“還是看得到的,就是非常虛幻...”
承太郎接着她的話說了下去:“她依然能碰到和聽到替身的聲音,除了視覺上的變化以外和以前沒有區別,我剛才已經證實過了。”
不久前得知此事後,兩人便就着白金之星做了許多實驗。
不過在把衆人叫來這裏之前,承太郎還是堅持叫來醫生先替栗子做了一次檢查,畢竟她忽然做出的那副頭痛欲裂的樣子實在讓人擔心。
聽聞這個消息的喬瑟夫馬上盤腿坐下,眉心緊蹙地詢問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察覺到自己無法召出替身的?”
“上周和大家說話的時候...不小心睡着後,就忘了...”
“你呀,睡太久腦袋都生鏽了吧,這麽重要的事情要第一時間跟我們說啊。”喬瑟夫頓時無奈地伸出食指在她額上點了點。
栗子一時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随即小聲而誠懇地積極認錯道:“...對不起。”
“算了。”喬瑟夫拿她沒辦法地搖了搖頭,繼而轉頭看向一旁的阿布德爾,沉聲道,“你有什麽頭緒嗎,阿布德爾?”
然而即使是對替身了解最多的他,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下抱胸沉吟片刻,最後還是只能苦笑道:
“抱歉,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不過既然栗子還可以看到和摸到替身的話,我想她應該只是失去了部分作為替身使者的力量,這事可能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麽嚴重。”
“不只是這樣。”
承太郎突然出聲插入對話中,他擰眉注視床上的栗子,嚴肅道:“你不可能對這件事一點頭緒都沒有吧,剛才為什麽反應會那麽大?”
...還是一如既往地敏銳呢。
栗子眼中劃過一絲苦澀。
她當然知道原因,只是——
“是因為我吧。”
清朗的聲音忽然從敞開的門外響起,從車站趕回來的花京院此時緩緩走了進來。
“這麽快就回來了?”波魯那雷夫轉頭問他。
“嗯,畢竟車站離這裏不遠,我已經看着伊月上車了。”
花京院說着,直接正坐在了房間中央的榻榻米上。
從進門起,他望向栗子的目光中,就潛藏着深邃的平靜與凝重。
“你無法召出天平,是因為你‘複活’我而導致的後遺症吧?”
如此鎮定地說完這番讓全場寂靜的話後,花京院又彎起唇角,神态自若地笑道:“你不用介意我的感受,直接把當時的情況告訴我們吧,作為當事人的我,應該也有知道的權利吧?”
然而盡管他再怎麽表現得從容自然,可栗子還是從他微微緊繃的體态中看出了他的緊張。
但既然他本人這麽說了,她便沒有理由再做遮掩,緩緩将真相講了出來。
不過她也只簡單提及了一下天平破碎的事實,因為先前只是想到這件事而已,重現在精神上的幻痛就讓她吃盡了苦頭,所以她沒敢講得特別細節,也盡量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時的畫面。
可她說得輕描淡寫,聽的人卻全都腦袋瞬間空了一下。
“碎了?”喬瑟夫張了張嘴,滿臉詫異,“...什麽叫碎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因為是涉及生死的交換,我受到了很嚴重的反噬,結果就是天平承受不住身體裂開來...然後、唔...!”
原本只是想擦邊回憶一下而已,可栗子還是忍不住急喘了一聲。
“夠了。”幸好就在床邊的承太郎及時出聲,打斷了她繼續想下去的念頭。
栗子連忙閉上雙眼放空思維不再想下去,那份靈魂被生生撕扯成碎片的尖銳劇痛,就算只是當時的冰山一角,也足夠使她疼得喘不上氣,所以她沒辦法将當時的情況具體地回憶起來。
但她此時只是簡單回憶起就會臉色蒼白、呼吸紊亂的模樣看在其他人眼裏,迅速就在衆人間蔓開了一片擔憂的靜默。
花京院更是不自覺繃緊了原先微笑着的臉龐,一言不發地端坐在那裏。
沉默片刻後,阿布德爾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
“...所以這就是你沉睡了這麽久的原因吧,因為替身是人精神力的凝聚,也可以說是靈魂的象征,那麽替身的破碎,就意味着你的精神力和靈魂受到了雙重重創,導致你失去了一部分作為替身使者的能力,想來這些都是反噬的一部分吧。”
“這種情況有什麽辦法嗎?”承太郎眉心緊擰得幾乎要擠出山川,緊盯着栗子的灼灼目光仿佛要将她盯出一個洞來。
“身體的虛弱倒還能科學修養,但是涉及到精神和靈魂...”阿布德爾頓了一下,無力地緩緩搖了搖頭,“這跟荷莉太太的情況不一樣,我們無法插手...有句話說得好,‘時間能修補一切’,只能說,得慢慢來了。”
“......”
時間能修補一切...
躺在床上咀嚼着這句話的栗子忽然恍惚地想起了醒來之前,那場漫長的夢的結尾,在逐漸碎裂的夢境世界裏,捧住她臉頰的天平對她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是你的精神,你的靈魂,只要你平安無事,我總有一天會回到你的身邊。’
目之所及的最後,它就此消散在了與她逐漸遠去的高空中——如同煙花般,如同電影裏的妖精小姐般,絢爛地綻放一瞬後,就此消失在這世間。
現在回想起來,胸口空落落的,就像丢了半個自己一樣。
但是她相信天平,那個誕生于她的執念與情緒的替身,一定會回來的。
總有一天。所以——
“沒關系的。”
栗子轉頭面向房間裏面色嚴肅,滿臉憂愁的大家,輕聲安慰道:
“就算召不出天平了,可我還好好活着不是嗎?對我來說,能夠和你們再見就已經是個奇跡了...”
回想起自己曾在黑暗中獨自面對散發着煞氣和尖銳氣勢的Dio,她便不由驚懼地渾身緊繃。
那種迅速走向死亡的感覺讓她每回想起,都不由目光随之黯淡、聲音也跟着低沉下去。
但是她沒有沉浸在對他的恐懼中,既然她曾經戰勝過一次他的誘惑,今後也一樣能擺脫他所帶來的恐怖。
所以她振作起來,對眼前的他們輕笑道:
“我的替身不一定永遠都回不來了呀,只要能夠和大家重聚在一起,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所以你們不用為我擔心,不管怎麽說,只要還活着,不就是現在最好的結局了嗎?”
說到最後,她将目光投向了已經沉默了很久的花京院。
她希望這番話能讓他減輕內心的負擔。
但他的唇角似乎抿得更緊了。
“......”
而在栗子沒注意到的另一個位置,承太郎下颌的線條倏地繃緊起來,帽檐投下的陰影凝在眉骨下方,放在暗處的手更是攥緊成拳。
又是這種好像自己怎樣都無所謂的論調。
這時,像是代表大家的心聲那樣,喬瑟夫不甚贊同地輕輕搖了搖頭。
“你也該更對自己的事情上心點...對替身使者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小事。”
“......?”
栗子有些困惑起來,她覺得自己的安慰應該還挺到位的,可他們的表情怎麽都怪怪的,她是有哪裏說錯了嗎?
氣氛似乎沒能成功緩和,但在場的人也拿不出任何解決辦法,只好紛紛起身離開,不打擾她休息了。
只有花京院依舊穩坐在榻榻米上,神情嚴肅道:“抱歉,能給我點時間嗎?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栗子也猜到他心裏有放不下的顧慮,便點頭同意了。
只是讓她在意的是,承太郎随其他人離開房間的時候,站在門口回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中似乎包含了很多情緒,可他掩藏得太好,沒等栗子探尋到真相,他便已經将紙拉門關好,将空間留給了他們。
...他好像不太高興...
...這是第二次了,到底是為什麽...
等到外面的腳步聲都逐漸遠去了,栗子才緩緩回過神,收回目光望向了花京院。
“你想和我說什麽?道歉的話,我不需要哦。”
“嗯,我想你大概也不需要我道歉,所以我想表達的,是對你的感謝。”
說着,花京院就以正坐的姿勢深深地低下頭,沉聲道:
“真的很感謝你救了我,如果要說我那時最挂念的人的話,就是我的父母了,是你讓我的父母能夠放下擔憂,沒有嘗到失去兒子的痛苦,所以哪怕只是為此,我也要鄭重地感謝你。謝謝你救了我,栗子。”
“......”
栗子的唇微微張合了幾下,但在意識到這樣能讓他心裏好受點後,最後還是選擇了收下他的謝意。
只是她也想說一說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了,只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在決定交換的時候就已經做好可能出現任何後果的覺悟了。”
說到這裏,她緩緩垂下眼眸,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釋懷的神情。
“其實在沉睡的時間裏,我找回了一直以來忘記的非常重要的東西。把它找回來以後,我就明白了,生命不僅僅在別人那裏是珍貴的,我的生命也是同樣重要的東西。
“所以對我來說,能夠活着回到重要的人身邊,就已經足夠了。
“我不是因為花京院同學你是伊月姐喜歡的人才救你的,是因為你對我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一點也不後悔那時的選擇,就算重來一次我也還是會這麽做。能在醒來後見到你健康如常的模樣,我真的很高興。”
一直深深低下頭的花京院聽到這裏,不由被她話語中的真誠吸引着擡頭時,卻見她少見地向自己露出了一抹率直的笑容。
他心裏頓時一陣動容。
必須得承認,這段時間以來,随着栗子沉睡時間的增加,他的心裏确實逐漸堆積了許多的不安和愧疚。
并且随着時間的推移積壓得越來越嚴重,甚至胡思亂想過,也害怕伊月會不會在暗地裏責怪自己。
畢竟她們是關系那麽好的姐妹。
但她們也真不愧是姐妹。
有着一樣的細致和貼心,就連此刻展露的笑容都有幾分相似,将他心中仍舊潛藏的一些忐忑盡數消融。
回想起從愚者背上下來後,通紅雙眼的伊月抱緊自己的那一刻,以及直到今天,她臨行前親吻自己臉頰的那一瞬,伊月一次都沒有向他宣洩過對此的不滿或指責。
明明在他看來,栗子正是因為他才陷入了那種境地。
但她們從來都不這麽認為。
...也是,她們本來就不是會那樣做的人...
花京院繃緊的肩背終于松懈了下來,重新坐直身體後,目光再次與栗子坦然相接的他,從嘴角揚起了一個自坐下以來的第一抹真正舒心的微笑。
于是他也開始将自己這段時間在思考中逐漸編織好的話語傾吐出來。
“謝謝,無論如何,我欠你一條命,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償還,今後不管你有任何需求,我都一定會拼盡全力幫助你...只是有句話我一定要現在和你說清楚。”
“什麽?”
花京院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凝眸極其認真地說道:“我喜歡伊月。”
“”
栗子霎時不明所以地睜圓雙眼,什麽意思,秀恩愛?
“咳...”
花京院也意識到自己斷章的話有些歧義,連忙輕咳一聲說了下去。
“...我想說的是,我對伊月的喜歡是發自真心的,從很早以前開始我就被她的笑容吸引了,所以我向你發誓,我對她的喜歡和愛護,絕不會是出于對你的愧疚而作出的補償,這一點請你放心。”
栗子頓時頗為意外地看着他,其實他不說這些的話,她一點都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可他還是嚴肅地做出了承諾。
看來他是真心對待這份感情的,不希望往後在這件事上産生任何誤會。
看來,他真的是一個會全心全意愛惜伊月姐的人...
栗子唇角忍不住漾開一抹為伊月而開心的笑容,輕輕點頭道:“你真的是個很認真的人...我知道了,我會記住你的話的。”
“謝謝,真的...謝謝你。”
花京院再次充滿感激地低下頭,但這次,凝滞在兩人間的嚴肅氣氛已經煙消雲散了。
再擡頭時,他已經重回了往日輕松的神情,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擺,對她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伊月的集訓在半個月後結束,這段時間我還會來的,有任何事情歡迎你來找我。”
“花京院同學。”栗子卻忽然叫住準備離開的他。
“嗯?”
“你那時——”栗子頓了一下,随後斟酌地問出了那個她很在意的問題,“會痛嗎?”
“......”
花京院沉默了半晌也沒有給出回答,于是栗子看懂了他的沉默,明白他應該同自己一樣,都承受了傷口修複的過程。
而他那時感受到的,只會更加盛于自己。
想到這點後,栗子幾乎是立刻便雙目一暗,下意識地歉意道:“抱歉...”
如果她那時沒有倒下的話,就不會讓他經歷這樣的痛苦了...
可面對她的這份悲觀,站在她面前的花京院卻緩緩開口說道:“我剛回到大家身邊時,阿布德爾先生曾這樣和我說過——‘贈人玫瑰,手留餘香’,我認為他說的沒錯,整場路途當中,沒有誰能僅靠自己的力量就把事情全都做好,哪怕是承太郎,也是在得到我傳達出的信息後才有了更多機會去戰勝Dio。所以我始終認為,這一次能全員歸來,要歸功于每一個人的努力和選擇。”
說到這裏,他淺紫色的雙眸注視着她認真說道:
“所以你已經做到了你當時所能做的最好,請別太苛責自己,因為就像你很重視我們一樣,我們也同樣重視着你,請更愛惜自己一些吧,這樣才是最能讓我們放心的事情。”
躺在調高了些許的床頭上的栗子聞言,微微一怔,直到他離開,目光才緩慢地移動向天花板。
過了很久以後,她才在無人的房間內輕輕應道:
“...嗯。”
.
那天晚上,栗子和在外地集訓的伊月通了電話。
“——這種事情你怎麽不早點說啊?!”
已經從花京院那裏聽說了無法召出替身這件事的伊月透過話筒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栗子忍不住偏頭躲開了放在枕頭上的話筒,那是捧着整臺電話機過來的花京院因為她沒辦法舉着話筒幫忙放在旁邊的。
但現在,她放軟聲音,貼回去先一步認錯道:“因為各種各樣的情況,我才一直都沒想起來嘛...今天想起來了,我不就馬上說了嗎。”
“真是的...!”話筒裏,伊月的語氣裏滿是氣惱和無奈,“那果然就和花京院說的那樣,你會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召出替身了嗎?”
“應該吧。”
“什麽叫‘應該’?!你對自己的事情再上心點啊!”
栗子又一次偏頭躲開話筒裏驟然攀升的分貝攻擊後,貼回來敷衍道:“好啦好啦,我會的。”
為了堵住伊月繼續操心地唠叨下去,栗子馬上轉移了話題:“不過今天我倒是從花京院同學那裏聽到了很有意思的一句話。”
“什麽啊?”
“他說——”
聲音一下子卡在喉嚨裏,栗子忽然發現,那番話聽起來還好,但真要說出來其實特別難為情。
什麽“發自真心的喜歡”...
什麽“被她的笑容所吸引”...
這種話,只是轉達也會讓人覺得不好意思啊...!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一臉冷靜地說出來的。
“他說什麽了?”
最在意的謎底突然中斷,伊月馬上迫不及待地催促起來。
“嗯...我不太想說了。”栗子含混地撇了撇嘴,那些詞光是在嘴裏溜了一圈,就讓她覺得有些過于肉麻了。
“哈?太過分了吧,這不是吊我胃口嗎,快點告訴我啦!”
“那麽想知道的話,你可以自己去問他啊。”
耳朵貼在話筒上,栗子毫不客氣地把花京院供了出來。
“我集訓才剛剛開始诶!”
“你們不是天天都要打電話嗎,電話裏問他就好啦。”
“唔——”
聽着話筒那邊不甘心的聲音,栗子忍不住偷笑的同時心中卻又升起了點羨慕。
花京院在說喜歡時臉上坦然的神情,一定是很為自己的這份感情而驕傲,所以才能那樣自然地說出那番話吧。
就和伊月一樣,他們兩人在感情上總是坦誠又率直的,就算會不好意思,也能大膽地對對方說出自己的內心想法。
這一點讓栗子很是佩服,也很希望能夠擁有和他們一樣的勇氣。
——把心意告訴喜歡的人的勇氣。
“伊月姐...”
“嗯?”
“你喜歡花京院同學的什麽地方?”
完全沒想到栗子會突然這麽問的伊月頓時被嗆了一下,再出聲時有些磕磕絆絆的:
“什、什麽啊,乾嘛突然問這個?”
“只是有些好奇原因。”
雖然一路上一直将他們之間距離的變化看在眼裏,可栗子還是很好奇,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真正走到對方心裏面去的?
花京院同學說,他很早以前便傾心于她的笑容了,那伊月姐呢,她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真正把他放在心裏的?
那我呢?
心裏有個聲音突然問道。
栗子驀地僵住了。
可是接下來,沒有席卷而來的對她的質問和貶損,心裏面空曠而安靜,仿佛這道聲音只是內心中突然冒出來的一個泡泡。
這是屬于她自己的聲音。
還沒等她多想下去,話筒那邊就傳來了伊月的傻笑。
“嘿嘿嘿,那還用說嗎,我最喜歡他的地方——”
栗子的心跳不由開始緊張加速,在得到伊月的答案之前,她的心裏就已經瞬間劃過了無數種猜測。
是因為行事風格嗎?還是聰明才智?又或者是能言善辯的地方?
她想知道這對很早以前就傾吐出自己心意的戀人,情感變化的決定性的一刻是怎樣的。
因為她也想找到屬于自己的那一刻。
承太郎的面龐不由自主地在她腦海裏浮現出來。
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意識到這份感情的?
是在醒來後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他開始的嗎?是在變小的身體變回來時被他攬在懷裏的時候開始的嗎?是在沙漠裏即将窒息堕入黑暗時被他拉回人間的那一刻開始的嗎?
還是在更早以前,從她在貨輪上朝他述說自己的決心時,從她的目光朝他追随而去時,從她第一次到第無數次看向他時,這份心動就注定會紮根于心底了嗎?
她很想聽聽伊月的答案。
而話筒對面也立刻傳來了歡快的聲音。
“——當然是他的臉啦!”
“我挂了。”
“诶诶,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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