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四十章
阿布德爾消失了。
黑暗中,唯有他的火焰仍在燃燒。
跌倒在地的兩人一犬震驚到無以複加,突如其來的沖擊讓他們的身體感受到了震顫,那是因為同伴消失而感到的驚慌。
伊奇迅速趴低身體在地面上不斷聳動鼻子嗅聞起來,栗子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勢驚疑地回想着那仿佛是地獄使者一般突然出現的存在,只有波魯那雷夫崩潰驚慌地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大喊:
“阿布德爾!!你去哪裏了!?”
了——
空曠的地下室回蕩着他的問詢聲,可無人應答,空氣裏只有急急喘息的聲音。
“...怎麽可能...”
波魯那雷夫無法相信剛剛還在身邊的友人就這麽無聲無息地被敵人解決了。
...對了!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那樣握住了身旁栗子的肩膀,用力搖晃她:“栗子,阿布德爾他沒事對不對,有你的能力在他不會出事的對吧!你快告訴我!”
過于激動的他甚至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幾乎是掐住了她的肩膀。
他已經經歷過一次阿布德爾的死亡了,那樣的震撼和心痛已經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唔...!”臉色蒼白的栗子有些吃痛地剛想說什麽,目光卻忽然直直看向了他的身後。
“小心!”她下意識抓住了波魯那雷夫的胳膊,向他示意身後。
“是誰?!”
波魯那雷夫立刻轉過身,可是眼前只有那個被打倒的使用幻覺能力的男人還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但就在這時,他終于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異常,揚起的滿地灰塵中,一團灰蒙蒙的東西正停在半空中。
離他們大概三四米左右的距離上,那道栗子先前匆忙間瞟見的可怖身影,緩緩從那團灰蒙蒙的圓球中浮現出了上半身。
它那布有鋒利牙齒的嘴巴張開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後,竟然從喉中探出了一個腦袋,那是一個棕色長發的男人。
一探頭出現,他的眸光便陰鸷地掃向他們,頭上還挂着好幾個意外地符合他氣質的紫色桃心墜。
波魯那雷夫立即召出銀色戰車怒視他:“你這家夥是誰?!你對阿布德爾做了什麽?!”
棕發男人沒有理會他,只是将冰冷的目光轉向了栗子。
“......!”
不過是簡單的視線相觸而已,栗子便渾身一個激靈,仿佛被冷血動物盯上了一般。
她心中震顫着面上卻努力維持着冷靜,對那只露出小半張臉的男人沉聲道:“你是Dio的手下吧,至少該報上名來,你是誰?”
呼呼......
從剛才開始光芒就越來越黯淡的十字火焰忽然閃爍了幾下,像是失去了力量來源一般在空中胡亂地晃動一番後,越加朝着地面墜落。
十字火焰是依靠阿布德爾的力量才存在的,可現在看起來卻要消失了......難道他真的?!
波魯那雷夫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而看到火焰開始熄滅以後,棕發的男人才緩緩開口道:“我的名字是瓦尼拉·艾斯,替身名為亞空瘴氣,并且——”
說到這裏,名為瓦尼拉·艾斯的男人語氣突然變得虔誠起來,那張陰郁的臉上居然露出了絕對誠服于某人的表情。
“并且我是Dio大人最衷心的部下,也是那位大人最信任的部下。”
說到那個打心底讓他崇敬的存在時,瓦尼拉·艾斯原本銳利的眼神如同馴服的野獸般恭順起來,身體也不禁從替身中探了更多出來。
但當他的目光再次望向他們時,眼中的溫度卻立刻凍結成冰,殘忍地說道:“至于阿布德爾,他被我的暗黑空間吞噬後,唯一的結局就是灰飛煙滅。”
像是在驗證他的話一般,一旁的十字火焰就快要熄滅了,飄落在瓦尼拉·艾斯身前的它那微弱的光甚至只夠照亮一小圈地面了。
波魯那雷夫根本不接受這樣的說法,幾乎是立刻便目眦欲裂地怒吼起來:
“你這混蛋——”
然而,就在他的聲音響徹地下室的瞬間,那原本将要熄滅的微光猛然升成了豔陽,剎時,足以照亮整間地下室的火光燃了起來。
見此,栗子立即抓住了驚在原地的波魯那雷夫的手腕,不讓愕然中的他向前走去,而伊奇則跳到他們身前,聚沙成盾,擋在了前方。
二者配合默契,仿佛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幕一般。
“什麽?!”
位于火焰前方的瓦尼拉·艾斯自然更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反轉,還沒等他躲回替身當中,重燃的十字火焰便帶着能将人融化的可怕溫度沖向了怪物般的替身嘴裏,徑直轟擊在了他臉上!
“啊啊啊——!!”
讓人膽寒的慘叫聲響徹在了這片封閉的地下空間中。
“唔啊啊——”
盡管疼痛異常,可瓦尼拉·艾斯還是瞬間縮回了替身口中,再次被模糊的圓球包裹住。
栗子也是在這時猛然注意到,進入圓球範圍的瞬間,襲擊的火焰立即消失了大半,而受到重創躲進替身裏的瓦尼拉·艾斯很快就瘋狂又倉皇地撞開牆壁消失了,只留下布滿整個地下室的火焰還在撲騰。
他的替身僅靠移動就将所碰到的火焰還有牆壁吞噬了...
那就是亞空瘴氣的替身能力嗎...
栗子暗自記下了這些細節。
“......”
而驚愕地看着這突然一幕的波魯那雷夫,直到手臂上傳來拉扯感才從發呆中被喚醒,機械地跟着栗子的腳步跑起來。
發生了什麽?
他狀況外地問自己,然後他就在擡頭時,看到了那個本以為已經不在的那個人。
鳥頭人身的高大替身正在收回地下室裏燃燒的火焰,而完好無損的阿布德爾已經站上樓梯,正在朝他們揮手:“快!我們到上面去!”
栗子迅速點頭,連伊奇都毫無意外地跑在了前面。
什麽情況?波魯那雷夫滿腦袋問號地想,難道只有他一個人沒跟上節奏嗎?
重新回到一樓走廊後,無盡走廊消失了,宅邸的布局一下便清晰明朗起來,所以很輕易地就找到了前往一樓主廳的路。
但在跑動期間,終于回神的波魯那雷夫立刻嚷嚷起來讓他們給個說法:“這是怎麽回事,你們誰來給我說明一下啊!”
“很簡單,”阿布德爾邊跑邊接話道,“是栗子的能力救了我。”
“感謝你這說了等于沒說的回答!”波魯那雷夫翻了一個白眼,“那個時候你去哪裏了,你是怎麽跑到那個瓦尼拉·艾斯後面偷襲他的?”
阿布德爾無奈道:“你剛才應該也看到他的那個亞空瘴氣了吧,他的替身還有包裹在外的圓球,不僅消除了我圍上去的火焰,而且還把經過的牆壁都撞出了圓滑的洞,就像他說的那樣,所謂的暗黑空間可以消除一切觸碰到的物體。
“在伊奇把那個用幻覺的男人從柱子裏掏出來以後,我就在另外一根柱子上發現了一行字,上面寫着‘當你看到這幾行字,回頭看向身後時,你們就會死’...然後我回頭了。”
“什麽,你還真回頭啊?!”
“...安靜點聽我說下去。”阿布德爾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我看到了那家夥的替身從包裹在外面的球體裏沖出來的瞬間,他是奔着栗子去的,直覺告訴我那家夥很危險,所以我下意識就把你們都推開了...”
波魯那雷夫又忍不住插嘴了:“是誰在門口的時候說在陷入危險的時候要先考慮自己的,你這家夥不是完全沒有做到嗎?!”
“你——”
幾次被打斷的阿布德爾頓時氣得滿臉黑線,剛想說什麽,卻又被栗子的話截住了。
“波魯那雷夫先生說得對,阿布德爾先生你也該考慮到自己的安危才對。”
說完,像是注意到他“你不也是?”的眼神,她默默補充道:“我沒有答應那個約定,所以我不算。”
“......”
阿布德爾一時無言以對,在露出一副“你怎麽學會油嘴滑舌了”的愕然表情後,無可奈何地繼續說了下去。
“...總之,在推開你們的下一瞬,那家夥的替身就把我‘吃’了進去。身體被覆蓋的瞬間,黑暗仿佛要将我整個人吞噬掉一般聚攏過來,我感受到了針紮般刺骨的冰冷,那時我真的以為自己完蛋了。但是,就在大腦放空的瞬間,我卻腳下一空整個人摔到了坑裏面。”
“坑?”
“對,一個有我一人大小的坑洞。那就是你的能力吧?”他看向栗子,“你的交換讓我腳下的地面代替我被吞噬掉了。”
“嗯?!”
“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不是消失了,而是掉到了地板上因為交換而缺失了地磚的洞裏。那家夥瞬間吞沒了我,而我也瞬間掉了下去,所以你才會覺得是我消失了。那之後,我就在瓦尼拉·艾斯的身後,故意讓十字火焰熄滅讓他以為我已經死了。”
“...居、居然還有這種操作?”波魯那雷夫瞪大眼睛,随即看向栗子,“難怪剛才你完全不着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阿布德爾他還活着了?”
“畢竟是我的能力,我确實能感覺得到阿布德爾先生還活着...抱歉,其實我也想馬上告訴你的,但是情況緊急沒來得及...”栗子有些歉意地回看着他。
“那這麽說只有我和伊奇...”
“汪!”伊奇叫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啊,對了,你這家夥還有你的狗鼻子...可惡,那就是說又是我最後一個知道了?...”波魯那雷夫不甘心地撇了撇嘴,随即低聲嘟囔道,“算了,反正以前也被你們騙過一次...只要人沒事就行...”
轟!
這時,即将上到的二樓突然傳來了一聲可怕的震動聲。
阿布德爾臉色一凝:“看來剛才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啊。”
轟!
他們站在樓梯上仰望着二樓的平臺,不會錯的,瓦尼拉·艾斯就在那裏,只是那些碰撞聲混亂且頻繁,聽起來像是一個瞎子在四處撞牆。
他們一面小心朝樓上靠近,一面小聲交談道:“小心點,他的替身能吞噬接觸到的任何物體,我們要以栗子為中心行動。”
轟!
“不過,我剛剛發現了瓦尼拉·艾斯的一個弱點,他不能判斷自己的替身具體吞掉了什麽,否則也就不會意識不到我還活着了,也許我們可以抓住這點——”
轟!
剛剛踏上二樓走廊,旁邊的牆壁就豁然被撞出一個圓形的大洞,在掀起的塵土中他們又一次看到了從房間裏撞出來的亞空瘴氣。
它就這樣大大咧咧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但是有栗子的能力在,瓦尼拉·艾斯的能力就并不可怕了,所以他們立即游刃有餘地召出替身準備戰鬥。
可是亞空瘴氣出現後卻沒有停留,徑直就朝右邊撞去,一下就撞開了右側幾乎所有房間的牆壁,在上面留下了一個個邊緣完整光滑的圓洞。
栗子探頭去看它鑽出來的那些洞,猜測說:“它是不是看不見外面的情況?”
“那這個能力的弱點也太多太蠢了吧。”
“嗷嗚。”
“你們聽我說。”阿布德爾忽然沉聲道,“我原以為剛才那一擊已經足夠讓他倒下了,可瓦尼拉·艾斯和我們以往遇到的替身使者不一樣,在被我的火焰那樣重創以後仍然還有這麽強的攻擊欲望,再加上他對Dio的崇拜...不是簡單地打倒他就可以,我們要以給他致命一擊的覺悟來戰鬥。你們明白嗎?”
栗子聞言,不由微微一怔。
“那當然,剛才若不是栗子的能力......我本來也沒想放過他。”波魯那雷夫馬上說道,活動手腕時,臉色陰沉無比。
“伊奇呢?”
“吼!”伊奇立即呲牙吼叫了一聲,就算它已經開始有點習慣三條腿移動的感覺了,也還是想發洩斷腿之仇。
“好。”阿布德爾點點頭,看向神色複雜的栗子時,溫聲對她道,“你不必有太多負擔,戰鬥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嗯。”栗子悶悶地應道,她還無法下決心去做這樣的事。
“那就別大意,行動吧。”
阿布德爾再次叮囑一遍後,便帶領他們迅速占據了二樓空曠區域的有利位置,以便觀察全場,伺機而動。
而跑到宅邸右側盡頭的瓦尼拉·艾斯則又一次沖了回來,不斷破壞着這棟老建築的牆壁。
雖然這是Dio住的地方,可栗子還是忍不住心疼起來,她不喜歡承載着歷史的東西被破壞掉的感覺。
沙沙沙...
伊奇操控地上的沙子向四周潑去,讓二樓大廳中飄揚起許多肉眼可見的沙塵。
“來了。”波魯那雷夫低聲提醒道。
雖然正常狀态下看不見亞空瘴氣的存在,可一旦它将接觸周身的沙塵吞噬,就會暴露他自己的行蹤,于是所有人都早有預料地躲開它的每次沖撞,任由它無知覺地又撞上其他的牆,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廳內亂竄。
但是亂來的行動總會結束,亞空瘴氣在一通亂竄後終于慢慢停在了大廳的正中央。
原先揚起的沙塵幾乎被它全部吞噬完了,所以在快要看不見它的模樣時,伊奇又一次潑起了沙子。
沙沙沙...
在紛雜的塵土中,阿布德爾往通往三樓的樓梯上踏去幾步,波魯那雷夫和伊奇則分開跳到兩邊,以三角态勢将瓦尼拉·艾斯包圍。
而栗子則站在阿布德爾身後的臺階上,給予每個人交換的保護。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鎖在停在中間不動的灰色圓球上,紅色魔術師的火焰、銀色戰車的劍刃以及愚者的利爪早已準備就緒,不管他從哪個方向露出那張臉來,都能随時給予他致命一擊。
他們等待着,瓦尼拉·艾斯出來确認情況的那一刻。
而這一時刻并未讓他們久等,很快,被沙塵包裹的模糊圓球的中心緩緩出現了一個身影,亞空瘴氣終于從那空間之球裏探了出來。
那張戴着桃心挂墜的臉終于從替身口中露出來時,恰好面對的是波魯那雷夫的方向,于是早已等候多時的波魯那雷夫立即呼喝一聲,銀色戰車急速揮舞銀刃,迅猛而精準地刺入了瓦尼拉·艾斯的眉心,瞬間貫穿了他的頭顱!
“呃——!”
那張被燒得血肉模糊的臉立即因劇痛而皺在了一起,深紅的血交織着不斷從臉上的焦黑色傷痕上淌下,黏連在臉上坑窪的地方,就像一幅燒融化的蠟像。
再配合那猙獰的神情,不願瞑目的雙眼,仿若一只即将從地獄爬出誓要吃人血肉的惡鬼,就算是波魯那雷夫也被這一照面驚駭得脊背一涼,當即抽劍向後撤開一步。
受到致命傷害的瓦尼拉·艾斯僵硬地停在替身體內,發白的眼眸死死盯着臺階上的栗子,怎麽也不肯就這樣死去。
大廳裏一片死寂,只聽見好幾聲緊張的呼吸在凝滞的空氣中此起彼伏。
随後,撲通一聲——
瓦尼拉·艾斯終于支撐不住,從解除的替身裏摔出來,毫無生息地倒在了地上。
直到銀色戰車甩去銀刃上殘餘的血跡回到體內,波魯那雷夫才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呼——這家夥的樣子真是吓我一跳,唉,不過一擊命中頭部,我也算是給他一個痛快了吧...你覺得呢,伊奇?”他朝靠近瓦尼拉身邊嗅聞的伊奇問道。
伊奇的鼻子聳了聳,随後“汪”的一聲看向他,似乎是确定已經沒有氣息了,他們才一起繞過瓦尼拉·艾斯的身體朝着通往三樓的樓梯走去。
“結束了!”波魯那雷夫朝他們比着沒問題的手勢。
......這樣就結束了麽?
站在臺階上的栗子看着地上已經了無聲息的瓦尼拉·艾斯,心口升起了不太舒服的悶重感。
但是她同時也很清楚,如果不是她一直使用着能力,阿布德爾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只會在關鍵的時候給大家拖後腿罷了。
所以,她很快又壓下了那些天真的念頭,斂眸轉身邁步朝樓梯上走去。
繼續前進吧。
她将目光全部放在了眼前的路上。
但是當她就要走過樓梯轉角,就要繼續往上時,餘光卻忽然掃到有什麽動了一下。
緊接着她看到,在二樓的地面上,本該是一具屍體的瓦尼拉·艾斯忽然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直挺挺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雙陰邪的眼随即對上了她的目光。
刺骨的惡寒霎時從栗子腳底升至頭頂,讓她驚駭地大喊起來:“還沒有結束!波魯那雷夫先生、伊奇小心身後!”
伴随着她臉色劇變的焦急呼喊,一道猶如野獸般的呻吟也瞬間從瓦尼拉·艾斯的喉間滾出。
“——?!”
波魯那雷夫下意識回身刺出鋒刃,瓦尼拉·艾斯卻比他更快地隐匿在了亞空瘴氣中,消失在了衆人面前。
“怎麽可能,我可是刺穿他的腦袋了啊,正常人怎麽可能還活着?!”
“他去哪裏了?!伊奇,快用沙——”
阿布德爾的話還沒有說完,一股迅捷的風已經穿過了他的身體。
随後,三個洞出現在了他們腳下,天平的交換保護了他們不被吞噬,可是阿布德爾和波魯那雷夫身形大小的坑洞鑽透了臺階的厚度,二人瞬間跌落到了一樓。
“呃?!”
“唔啊!”
“嗚?!”
只有伊奇因為身形小而摔在了小坑裏。
而在他們被迫分散各處的瞬間,撲面而來的風便已經倏地停在了栗子面前,從亞空瘴氣裏出現的瓦尼拉·艾斯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
“...果然,Dio大人說得沒錯,你跟我的相性實在太差了!”
低沉嘶啞的聲音裹挾着濃重的血腥氣直接噴在栗子臉上,那張陰森扭曲的臉上滿是焦黑的污跡,額頭的破洞中還在不斷滲血。
可在這個距離下,栗子卻駭然地發現,他臉上的血肉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愈合,那雙充斥着殺意的棕色眼瞳不知何時已然轉換成了冰冷死寂的灰白色。
緊接着,她被掐着脖子提了起來。
“混蛋——”
怒罵聲從樓梯下傳來,摔倒的伊奇想要重新凝聚愚者,可誰都來不及阻止了。
瓦尼拉·艾斯驟然轉身,左腳重重踏地,掐住栗子脖頸的右手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如同王牌投手般将她整個人扔了出去。
嘩——
破空聲起,栗子如同一顆被暴力擲出的棒球般驟然撞碎了二樓的玻璃,随後毫不停滞地撞進院子裏高大繁茂的大樹枝乾中,一閃而過的身體不斷将尖銳的樹枝磨斷撞平。
直到沖破樹冠、短暫懸空的剎那,一直保持的交換倏地斷開了。
她被丢出了原本的交換範圍。
可是落地的時刻到來的太快,在下一個交換生效之前,重力已将她重重摔落在了宅子外的馬路上。
帶出一聲撞擊地面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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