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六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七十六章
“等一下...!”
波魯那雷夫臉色驟然劇變,可時間太過短暫,連承太郎都驚訝地沒來得及反應,那人就消失在了林子裏。
他只好大聲呼喊着撥開高高的草叢,第一個沖進了小島深處。
那個男人顯然非常熟悉這座島的地形,快速且毫無阻礙地在林間崎岖的土地上奔跑着,幾乎快将緊跟在身後的衆人甩開。
直到最後,他跑進了一片開拓出房屋的空地後,便推開栅欄,沖進院子裏故作自然地喂起了在地上走來走去的雞。
“來,餓了吧,邁克爾、王子!我給你們加了你們最愛的貝殼!要多吃點長成圓滾滾的雞哦,萊昂內爾!”
等大家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不斷抛灑飼料與雞講話的這樣一幅光景。
此時毫無遮擋地看去,他的背影和發型的确和阿布德爾一模一樣,然而他的頭發卻是灰白的,連脊背都似乎有些佝偻。
“這是...?”
波魯那雷夫嘴唇顫抖着想要說什麽,卻被喬瑟夫攔住了,他讓大家安靜等着,自己上前與男人交談道:
“我是喬瑟夫·喬斯達,準備和另外五人一起前往埃及——”
“滾!我不想聽你說話!”
蒼老且嘶啞的聲音瞬間粗魯地打斷了喬瑟夫的話。
“只要有人來找我就肯定沒有好事!只有發生了不好的事的時候,才會有人來找我!”說到這裏,男人猛地丢下手裏的飼料盆,轉身吼道,“我不想聽!滾出去!”
“啊!”
伊月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那男人轉過來的臉幾乎與阿布德爾長得一模一樣!
只是他的眉毛與胡子都是灰白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樸素而簡陋的。
但阿布德爾早在印度就死了,那眼前這個人就只可能是......
她張合着嘴唇卻艱澀地無法吐出一個字。
“......!”
而在看清男人的面容後瞬間意識到了什麽的栗子臉色頓時一僵,随即目光不安地掃向了身旁的伊月。
那個男人則在一通發洩後無視了他們的震驚,憤恨地沖進木屋裏,只将一聲關門的沉悶巨響留給他們。
“這、這到底是...?!”衆人不由發出驚呼。
“那是阿布德爾的父親。”
喬瑟夫平靜的話讓所有人的臉色都出現了些許變化。
“他一直抛棄世俗孤獨地生活在這座島上...之所以沒有提前告訴你們,是因為我擔心萬一我們要來這座島的事情被Dio得知了,很可能會打亂阿布德爾父親原本平靜的生活。不過我們來這裏,本來就是要将他兒子的死訊告知于他的...他的生活注定會被打亂...實在是太殘忍了......”
說到這裏,喬瑟夫不由低下頭,寬寬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眉眼與神情。
“......”
“......”
可能是看到了波魯那雷夫臉上的沉重,喬瑟夫輕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阿布德爾的死不是你的錯,波魯那雷夫。”
波魯那雷夫一臉沉痛地說道:“...不,我的責任,就該由我來背負。而且,我也和栗子說好了要從裏面走出來的。”
可是,他似乎還沒準備好該如何面對這一幕,畢竟這次見面實在太突然了。
所以目光在緊閉的木門上徘徊了好幾次後,他最終還是退卻了,腳步虛浮地往樹林深處走去。
“...先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好好想一想吧。”
他還沒做好面對阿布德爾家人的準備。
因為根本沒人能輕易告訴一個父親,他永遠地失去了自己的兒子。
伊月也一樣,她不是沒想過這件事,只是她以為至少要到Dio被打敗以後,沒想到會來的這麽突然。
手指緊緊握成拳頭,連掌心都不自覺掐出了印子。
她又回想起在印度的那一刻,明明當時她就在阿布德爾的身後,明明看到了J·凱爾的偷襲,卻還是沒來得及救下他。
“...伊月姐...”
身邊的栗子注意到了她的緊繃,想拉住她的手臂時,卻正好被她往前走去的動作躲了過去。
“伊月?”
她的動作引起了花京院的注意,等看到她臉上沉重的神色後猛然一怔,随即把意外的目光投向了栗子,見她此時也滿臉的局促慌張頓時便明白了什麽。
可已經來不及說什麽了,伊月已經快步走到了那道木門前。
她沒有理會身後喬瑟夫的呼喚,堅定地敲響了木門,随後并未等屋內的人回應,她也并不奢求得到回應,直接在門口敞言道:
“我們是阿布德爾的朋友,打擾您的生活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您不想見到我們,但是無論如何這件事都必須得告訴您。”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因為愧疚,因為要再次面對這件事,因為要向一個父親訴說這個悲劇。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捏緊了拳頭:“阿布德爾他,他遭到了惡人的襲擊,已經不在了...我知道您一定非常震驚、非常悲傷,即使傷害阿布德爾的人已經得到了制裁,但是他卻永遠回不來了...
“我們突然過來卻帶來這麽糟糕的消息...真的很對不起...”
伊月的聲音逐漸顫抖起來,她能夠理解驟然失去家人的痛楚。
然而接下來,她的眼中卻迸發出了堅定的光芒,那是打從心底的推崇和敬佩。
“但是阿布德爾他是個非常勇敢的人,他在惡人的手中拼盡全力保護了自己的朋友,雖然他不在了,但我們絕不會讓他白白犧牲,我們會帶着他的這份力量走下去,直到打倒真正的壞人!
“我們并不奢求能得到您的原諒,但是就算是為了完成阿布德爾的遺願也好,請您來助我們一臂之力吧!間接害死了阿布德爾的Dio還活着,我們需要您的力量來拯救更多的人!”
她的話說完了,可聲音卻好像還在空氣中回蕩,久久不散。
大家安靜地看着獨自站在門前悲傷卻堅定地訴說自己感受的伊月。
幾聲雞鳴過後,短暫的寂靜悄然籠罩了這片方寸之地。
良久,門才被緩緩推開。
吱呀——
被推開的木制門板發出一聲呻吟,從門縫裏露出的那張臉如若不是那頭灰白的頭發和樸素的穿着,伊月幾乎以為自己真的看到了阿布德爾。
她頓時深深地彎下腰,不想讓阿布德爾的父親看見她眼裏積蓄的淚水。
她已經做好了被痛罵、斥責的準備,即便阿布德爾的父親要将他們從這座島趕出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非常明白失去親人的感受,因為她也曾經失去過對她來說如同父親般的老師,那種鈍痛會在心中挖出一個空洞,雖然不大,卻會不斷腐蝕人的內心,将那塊心田全都變成泥濘的模樣。
正因為明白,所以她甘願承受一切的怒火。
可是想象中的憤怒并沒有落在她頭上,阿布德爾的父親仍然站在門內沒有動作。
一陣緊張中,緊閉雙眼的伊月忽然從頭頂聽到了一聲無奈又帶着點無措的嘆息,她聽到他說:
“原來你還不知道嗎?”
......什麽?
伊月茫然地保持着鞠躬的姿勢,面前的人又說道:“抱歉,我好像演過頭了,但是...喬斯達先生,我還以為只有波魯那雷夫不知道?”
什麽演過頭?這是在說什麽?
話說回來,聲音怎麽好像變了......
伊月悄悄擡起頭,卻發現阿布德爾的父親不僅絲毫沒有生氣,反而正用一種不好意思的眼神看着她。
随後,他一把抓下了頭上的灰發,露出其下的棕發後,又在臉上抹了幾下擦去了像是粉底之類的東西,皺紋便從臉上消失殆盡。
那張不久前還滿是憤怒和滄桑的臉頓時年輕了許多,而他原本佝偻的身體也筆挺地站在了伊月面前。
現在的他完全就是阿布德爾的模樣。
“抱歉...”他的眼神有幾分躲閃,“其實我還活着。”
什、什麽叫我還活着?
伊月腦袋裏頓時一片空白,茫然地回頭,希望大家幫自己翻譯一下時,就見喬瑟夫困惑地托住了下巴:“我還以為栗子已經跟你說過了呢。”
“...诶?...诶?”
注視着她的花京院無奈地搖了搖頭:“難怪會這樣,原來你根本就不知道啊。”
???
站在旁邊看熱鬧的承太郎輕瞥了一眼早就縮着肩膀默默往後退試圖隐藏自己存在感的栗子,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窘樣,讓他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呵...”
這輕飄飄的一聲笑一飄入栗子耳中,瞬間便讓她紅了半張臉,無處可躲地站住了想要逃跑的腳步,随即在身前對了對手指,磕磕絆絆道:“對不起伊月姐...我忘了告訴你...其實...阿布德爾先生還活着...這件事了。”
她又後退了兩步,看起來似乎已經想找個洞鑽進去了。
“在印度的時候我其實趕上了阿布德爾先生昏迷的時機,我把他救回來了,只是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忘記把這事告訴你了...真的...對不起...”
“”
“”
一陣長長的沉默後,伊月瞪大了她黑色的眼眸,爆發出了一聲幾乎席卷整座島的驚濤怒吼: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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