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八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十八章
轟——
因為花京院的暴亂而間接導致墜落的塞斯納卡在了被撞斷的兩棵樹中間,機翼也因碰撞而應聲斷裂了。
好在撞擊的瞬間,栗子便讓天平展開了交換,所以衆人全都沒有因此而受傷。
不過那一瞬間的強烈撞擊感還是沒能交換到,所以在這個沖擊下,哪怕是一直睡得死沉死沉的伊月都被驚醒了過來。
“嗚啊啊——”
栗子懷裏的嬰兒也終于發出了出發以來的第一道哭聲。
那可真是相當具有穿透性,在塞斯納封閉的空間裏,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栗子只好匆忙收起替身,趕緊從籃子裏抱起他哄一哄。
“唔...呃...”
倚靠在她身邊的伊月緩緩坐起身,捂着被沖擊晃醒的腦袋,一臉被驚醒的迷茫和恍惚。
“哈啊...哈啊...”
而坐在最邊上的花京院則在驚魂未定中大口喘息着醒了過來。
确認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後,他們才一個個從傾斜在樹乾與地面的機身上跳下。
咚!
一腳将畸變的艙門踹開的承太郎跳在沙地上,随後踩着粗糙的沙面繞過機身半圈,在波魯那雷夫從塞斯納上跳下來後,朝抱着嬰兒籃躊躇在機艙門口的栗子伸出了手。
“手給我。”
“......”
栗子目光閃爍了一下,随後卻先把躺着嬰兒的籃子送到了承太郎手裏。
她怕自己會抱不穩小嬰兒,可不想再吓到這好不容易才停止了抽噎的孩子。
所以穩妥起見,她就将這孩子送到了承太郎手上,自己則扒在門邊準備跳下去。
反正就算她直接跳下去,有天平在也不會受傷。
這樣想着,她就要跳下去——
...原本該是這樣的。
可是接過籃子的承太郎卻突然擰起眉,似乎心情一下就跌落了下去。
還沒等栗子明白他在不爽些什麽,肩膀就驟然被抓住,随後又一次被白金之星送到了地上。
只是這次它很快就消失了,而在她之後的伊月與花京院雖然狀态都不佳,但都沿着機翼比較靈巧地從塞斯納上下來了。
看到這一幕的承太郎将籃子塞回栗子手裏後,便将手插進口袋裏,轉身移開了視線。
他說不上來自己在不滿些什麽,但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與他在卡拉奇時看到栗子失神的神情時相似。
一種從心底湧起的不快。
此時的天空已經變得昏黃,夕陽将落,而就在他們不遠處,似能聽到小河潺潺流淌的聲音,再結合周圍聚集的少量草木來看,他們倒是恰好墜落在一處綠洲裏了。
于是塞斯納墜落地附近的幾塊岩石,便成為了他們度過這個夜晚的據點。
這之後喬瑟夫在塞斯納上試着用通訊設備發送求救信號時,承太郎就和波魯那雷夫一起用被撞斷的樹的樹枝做起了篝火,及時抓住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的一點時間為大家提供照明和溫暖。
而看不懂承太郎情緒轉變的栗子只好在把喬瑟夫和波魯那雷夫臉上被花京院踢打出來的青淤換走後,來到岩石旁,檢查起小嬰兒的狀況。
“哇...咿呀!”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已經安全了,已經不再哭泣的男孩轉而揮舞起拳頭發出了稚嫩的笑聲。
再次确認他安好之後,栗子才放心了下來。
可是,當她的目光從嬰兒身上離開,來到了坐在另一塊石頭上的花京院時,心裏卻緊接着出現了些許困惑。
坐在自己旁邊的伊月臉上只有些許的不适,可能是墜機帶來的沖擊把她撞得太暈了,所以正在揉捏蹙起的眉頭緩解。
可花京院的情況看起來就要比她糟糕多了,不僅比上塞斯納前神情還要陰沉了許多,本就白皙的臉龐還變得更加蒼白,充滿了迷茫和痛苦的色彩。
究竟是夢到了什麽,才能讓他睡着的時候都有那麽大的反應?
正當栗子準備問一下他時,檢查完通訊設備的喬瑟夫這時走了過來。
“我已經用塞斯納的無線電求救過了,救援隊明天就會來找我們。”
“是嗎,太好了。”
“這孩子怎麽樣了,還在發燒嗎?”
“他的額頭已經不燙了,應該是退燒了。”
“讓我看看...”喬瑟夫把手放在嬰兒頭上探了探他的體溫,“哦,确實是不燙了,那今天晚上就做點嬰兒也能吃的食物好了。”
“您要食材和炊具是嗎,我去拿過來。”
栗子馬上起身将照顧嬰兒的位置讓給他,自己則快步走向塞斯納,他們的行李還在塞斯納後面沒有拿過來。
不過等她走近塞斯納的時候,生完火的承太郎已經在那裏了,從中拿出一個行李放在地上後,轉而又探進了機艙內。
見此,栗子立刻小跑着過去:“我來幫忙。”
這麽說着,她就抓住地上的行李向上一提——
好重!?
行李只是顫顫巍巍地被提起了一點,雙手就像被灌鉛了似的往下沉去,拿不動了。
“......”
而此時已經拿着剩下的行李從塞斯納上下來的承太郎恰好趕上了她臉上登時升起的為難。
眉心微微皺着,臉頰不自覺郁悶地鼓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像只犯愁的小動物。
“......”
剛才還堵在胸口的那團微妙的不爽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于是一聲不甚明晰的輕笑忽地從栗子頭頂傳來。
她的耳尖騰地便紅了。
被笑話了?!
明明搬不動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可再加上剛才他那莫名的情緒,栗子頓時有點不知所措地窘迫起來。
但承太郎好像沒有這個意思,緊接着就将手上的一袋行李遞到了她面前。
“拿這個。”
栗子接過後才發現,這一袋的行李要輕了不少,而且從觸感來看,裏面裝的應該都是備用衣物之類的小雜物。
相反,拿不動的那一袋裏面裝的好像都是食物和水之類的硬貨,即使是承太郎自己拿都顯得很沉。
原來不是在笑話她。
栗子心裏一暖,突然有種自己被關照了的感覺,連忙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
“嗯。”
兩手拎滿東西的承太郎只是點了點頭,便往營地走去,而栗子則抱着分給她的那袋行李跟上去,走在了他旁邊。
只是走着走着,她悄悄擡眼瞅向了他的側顏。
...所以,剛剛到底是為什麽突然不高興了?
而在他們這邊短暫交流的時候,呆愣地坐在石頭上的伊月正在不停地揉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xue緩解暈眩感。
自從墜機後醒來,她胸口一直都有種惡心、心悸的感覺,不由抱住腦袋苦惱地想道:
頭好暈...記得喬斯達先生那裏有防止暈車的精油,等會找他要來吧...
啊...說起來,那次的行李都被荷爾·荷斯帶走了...應該已經沒有了吧...
呃嗚、頭好暈,不想再思考了...
就在她低頭長籲短嘆時,一雙修長的腿忽然站定在了面前。
順着那雙腿擡起頭,她看到了低頭望着自己的花京院。
“你...”
他的聲音不知為何有些低啞,臉色看起來也很是憔悴。
可開口後,他的表情就猶豫了起來,似乎有什麽困惑着他,但遲疑片刻後,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你還好嗎?”
花京院的關心!
伊月原本半迷糊的精神陡然一振,随後立即坐正身體,樂呵呵地笑道:“我沒事,就是有點暈機,一會就好了!”
“...是嗎...”
但她的回答并沒能讓花京院蒼白的臉色好幾分,他只是略一點頭,就腳步虛浮地走回了自己剛坐過的石頭。
然後,垂首坐下。
将他的一切舉止都看在眼裏的伊月,心裏越發擔憂起來。
花京院他...是不是太累了呀?
從今早碰面的時候起,他的神經似乎就有些緊繃了,現在一看,竟然比白天還要更加糟糕了。
難道他還沒有從“太陽”帶來的疲累裏恢複過來嗎?
想到這裏時,拿着行李的栗子正好和承太郎一起回來了。
于是在喬瑟夫拿出行李裏的炊具和食物準備做飯時,精神恢複得差不多的伊月就拉住栗子說道:“你有沒有覺得,花京院的臉色比白天更糟糕了...”
她們一齊将目光望向了正獨自一人坐在石頭上的花京院。
栗子苦笑一聲後,小聲将花京院在塞斯納上做噩夢胡亂踢蹬的事告訴了她。
“什麽?還發生過這種事情?”
伊月一臉震驚疑惑地揉了揉頭發。
“...話說在撞樹前居然還差點墜機過一次,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正想多問點什麽時,旁邊卻突然傳來了嬰兒撕心裂肺的哭聲。
“哇啊啊啊啊!”
不知何時,她們話題中心的花京院已經走到了籃子旁,幾乎可以說是拽着嬰兒的衣領,粗魯地把他從嬰兒籃裏扯了起來。
“呀啊啊啊——”
這樣粗暴的動作立刻吓壞了嬰兒,在他手上扭動着大哭起來。
“花京院同學!”
其他人都被他突然的舉動吓了一跳,栗子更是立刻焦急地走過去将嬰兒抱在了懷裏。
“不可以這樣用力把他抱起來,他還不到一歲,身體是很脆弱的,你要這樣抱才行。”
她一邊哄着大哭的男孩,一邊向他展示從書裏學到的正确的抱法。
然而花京院卻并沒有看她的示範,只是滿臉茫然無措地低下頭盯着自己的雙手,好像連他自己都很迷茫自己剛剛做了什麽一樣。
緊接着趕過來的喬瑟夫關心地看了看漸漸停止哭泣的男孩後,掃向花京院的眼神漸漸複雜起來。
可最終也只是說道:“...晚飯已經快好了,大家吃完就早點休息,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再上路吧。”
很明顯,最後那句話就是對花京院說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現在的他精神狀态并不穩定。
“......”
而被大家用或疑惑,或擔憂,又或銳利的目光注視着的花京院似乎也因此受到了打擊,緩緩聳下肩膀,失魂落魄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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