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七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七章
綁在“蛛網”上的戀人消失了。
“這算是丹那家夥被打敗了的意思嗎?”
“肯定是這樣!快,我們趕緊出發去找栗子他們,我還是想親眼看到她平安無事才能放心。”波魯那雷夫急匆匆地就要馬上出發。
可是他們才剛剛邁出一步,伊月就忽然悶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地歪向了一邊。
“小心!”
就在她旁邊的花京院及時扶住了她,低頭看了眼她的腳踝後,從口袋裏拿出了手帕:“你腳踝的傷口好像很嚴重,先用這個包紮一下吧。”
“...诶?”
伊月頓時有些受寵若驚地震了一下,随即大力地搖了搖頭,“不用不用,一會讓栗子給我治一下就好了。”
“話是這麽說,可是回去的路還很長,你總不能就這樣跳着過去吧?”
花京院一臉認真地說着,見伊月還是一副這樣也沒關系的樣子,便徑直蹲了下去:“你不方便蹲下來吧,我來幫你。”
“啊!等等...!”
來不及阻止的伊月只感到壓在傷口上的褲腳忽然被輕輕扯了一下。
“嘶——”
她頓時痛得又是一陣直抽氣,趕忙把重心放在了右腳上,下方也馬上傳來了花京院冷靜的聲音。
“這個深度...果然我猜的沒錯,你的跟腱被切斷了。”
“...難怪我走都走不動了,那混蛋,下手可真狠啊...”
“好了,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伊月嘶嘶抽氣着痛罵時,聽到花京院說包紮完後便下意識低頭看去,卻正好與仰頭望來的他目光相視。
澄澈認真的紫色雙眸一下便撞進她眼中。
“——”
薄唇張合着似乎在說些什麽,可伊月根本什麽也沒聽進去,光把這好聽又清朗的聲音當成背景音聽着,然後怔怔地凝視那與紅發相得益彰的俊秀臉龐。
唔啊...怎麽會有人在這個角度下看起來也還是這麽好看啊...
伊月呼吸輕輕一滞,幾乎想要掩面高呼:神顏在此!
臉頰也不自覺燙了起來,緊接着,急促跳動的心跳聲也蓋過了耳邊的所有聲音。
已經走到亭外的喬瑟夫和波魯那雷夫注意到了這邊一瞬間安靜下來的微妙氣氛,頓時心領神會地對視了一眼,本來急着走的想法全都消失無蹤,轉而變成了看熱鬧的興致。
“......?”
沒有得到回答的花京院有些疑惑,随後站起身,略帶關心地朝伊月伸出手再次道:“我扶你走吧?”
“......”
伊月仍然只是悶不吭聲地看着他伸來的掌心,盯着那修長的指節,一時忘了說話。
但她此時通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目光,卻讓花京院驟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微微一怔後,略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随後轉頭看向了喬瑟夫。
“喬斯達先生——”
“哎喲——!”
波魯那雷夫突然在這時發出一道誇張的叫喊,然後在衆人詫異的眼神中,猛地抱住自己的胳膊,扭身叫道:“我的身體突然覺得好痛啊,沒有人扶着我根本走不動了哇——”
“......”
空氣靜了一瞬,眼看沒人接茬,他趕緊用手肘怼了幾下無動于衷的喬瑟夫。
“哦、哦——”
這下,喬瑟夫懂了,馬上也開始裝模作樣地把他的手臂放在了自己肩上。
“哎喲——我也有點頭暈了,快來扶着我點——”
“輕點——我渾身都好痛啊——”
這樣那樣矯揉造作一通後,兩人倏地齊齊回頭,向他們擠眉弄眼道:“不好意思啊,我倆都快不行了,就先走了,伊月就拜托你了花京院!”
說完,那兩人就互相勾肩搭背着,健步如飛地走在了前面。
伊月:......
花京院:......
涼亭下一時就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他們的表演太過浮誇,伊月尴尬的同時,也感覺有點不妙,趕緊扭開頭緊張道:“我還是自己走吧...跳一跳而已,我還是做得到的。”
說着,她就單腿跳躍着往前蹦去。
可看着她踉跄的模樣,花京院到底還是不忍心任由她這樣下去。
因為他們是朋友,怎麽能對受傷的朋友置之不理呢?
這樣想着,他便走上前,将她的手臂繞過自己的後頸搭上肩膀,穩穩地扶住了她。
“......!?”
“在見到栗子之前,我會一直扶着你的。”
他目視前方輕聲說着,并收緊了一點手上的力度讓她能半個身體都靠在自己身上,以此減輕她另一條腿的負擔。
“...嗯、嗯...”
忽然這麽近距離的接觸,讓被攙扶着走出亭子的伊月有點慌張地低聲應着。
而隔着衣料傳來的溫熱的觸感,讓她連步子都邁得有些不自然起來,只是她的腿傷恰好也在此時模糊了這份不自然。
好在兩人身高相差不多,所以即使需要倚靠着他的身體緩步前進,她也不用太擔心自己會挂在他身上帶來太多負擔。
但在這只有兩人并行的時刻裏,伊月的餘光還是忍不住朝身側那張近在咫尺的側臉飄去,纖長濃密的睫毛在黃昏的光裏投下一小片安靜的影子。
可他的眼卻始終目視前方,小心扶住她的模樣就像對任何人都會如此。
他要是能看向自己就好了。
伊月知道自己對他而言并不特別,那也許就是個奢望,但仍不由為此刻的距離而暗自雀躍,倒也有幾分感謝戀人給自己留下的這道傷口了。
.
等承太郎把被拿走的手表和錢包都拿回來,并把那條被丹偷偷拿走的價值不菲的項鏈悄悄塞回金飾店的窗戶裏後,栗子便和他一起回到了馬車那裏。
但迷之慘死的老人,落滿地的血,以及地上的大坑等種種混亂的情況已經讓那周圍的一片都被封鎖,圍了許多看熱鬧的路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馬車上沒有留下他們的行李,所以不必擔心會被警察找上門來。
這就是所謂的禍福相依吧。
不過若不是荷爾·荷斯搶走了他們的車,他們也不至于餓着肚子這麽晚了才到這裏,所以下次見面果然還是不會放過他。
這之後,由于此地人多眼雜,為了避免卷入新的麻煩裏,栗子便和承太郎決定移動到馬車附近不遠處的路口那裏等待和其他人會合。
只是在離開之前,栗子最後再回頭望了眼恩雅婆婆的方向。
雖然對她的心情很複雜,可身邊有人就這樣死去了,果然還是很郁悶啊...
兩人緩緩地走在街道上,邊前進着,承太郎邊脫下身上的外套,随手在身前一抖,便啪啪拍打那上面的碎屑和腳印,直到将其拍去大半,落下的灰塵在夕陽裏飛揚,最後消失無蹤為止。
“......”
将外套重穿在身上時,他才注意到身旁栗子望來的眼神,又是那種無神而又恍惚的,似是擔憂,又似是沉浸在什麽當中的視線。
承太郎不由蹙眉,她準備用這種讓人不爽的眼神看他多久?
就在這時,習慣性放入口袋裏的手無意間觸到了某樣東西,他走向街口的腳步便驟然一頓,随後眸光微凝,叫住了栗子。
“手伸出來。”
“......?”
他拿出口袋裏的小玩意,在栗子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放進了她疑惑着攤開的掌心裏。
那是一個只有手掌大小的彩色銅雕花瓶。
是她在烤肉攤前拿在手裏的那個...!
栗子訝異地握住了那精致小巧的花瓶,以銅的金色打底的它上面,刻印着無數道紅、藍、黑三種絢麗的色彩組成的绮麗花紋。
“既然選好了,不要白不要,拿着。”
承太郎的語氣聽來略有些強硬,卻低頭盯着她的表情。
這是她倒下的時候,從捏緊的手中掉出來的,他被丹擊中腹部一時吃痛地半跪下去時,正好踢到了滾落到腳邊的它。
他那時不信她會死,所以便鬼使神差地收在了袖中。
只是栗子此時的注意全都在手中的漂亮小物件上,并未發現他望來的視線。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着小花瓶銅制的瓶身,堅硬的質感和微涼的瓶身又一次抵入了她的掌心,但這一次,她是安全的。
于是,她把小花瓶攥緊在手中,整張臉都柔軟下來,緩緩彎起了一抹安心的淺笑。
“...謝謝你,我會收好的。”
見她臉色終于緩和下來,脫離了剛才那種神游天外般的狀态後,承太郎稍許不爽的心情也總算是松快了點。
而這時,街道遠處恰好傳來了呼喊的聲音。
“喂——”
是喬瑟夫他們,正向着他們揮手奔來。
但在看到伊月一瘸一拐半挂在花京院身上被攙扶過來的模樣後,栗子微微怔了一下,再次捏緊了手指,突然低聲叫住了身邊的承太郎。
“空條同學,有件事想拜托你可以嗎?”
“嗯?”
“我剛剛把你的傷交換給丹的事情不要跟大家說好嗎,就像往常那樣是用植物治好的...可以這樣說嗎?”
“無所謂,雖然我覺得也不會有人問我。”
“...謝謝你。”
這道好似喃喃的輕語讓承太郎下意識偏頭,卻看到了強顏歡笑。
他不由再次蹙眉,自從她回來以後就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究竟怎麽了?
難道是胸口還在痛嗎?
“栗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奔來的波魯那雷夫這時已經跑到了近前,滿臉喜悅地看着她。
栗子臉上的微妙神色已經全都收起,不好意思地朝趕回來的他們笑了笑:“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什麽話,你沒事就好!”
“栗子——”
伊月剛一走近過來,就收回了放在花京院肩上的手臂,向他小聲說過一句“謝謝”後,就單腿跳着撲過去摟住了她。
“沒有受傷吧?有好好把空條當作盾牌用嗎?”
承太郎:......
栗子:...你這說的都是什麽啊...
雖然有點無語,但大家身上不同程度的傷口還是讓栗子很快正色起來,只是附近一時沒有合适的植物,大家便只好先打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等來到酒店附近的樹木旁後,其他人才一邊等待傷口愈合,一邊好奇地詢問她們那時離開後發生的事。
在聽說栗子居然在瀕死之際靠一棵樹活過來後,波魯那雷夫頓時露出了驚詫的眼神。
“太厲害了吧,那栗子你豈不是成了不死之身?簡直就是想換什麽就換什麽嘛!”
“沒有那麽容易啦。”栗子苦笑道,“要進行這種程度的交換是非常消耗精神和體力的,而且交換的東西越是重要、越是特別,條件也就越是嚴格......總之,這次真的是非常幸運的了。”
說着,她忍不住輕撫了一下已經不再疼痛的右胸。
那時的她距離死亡,真的就只差一點......
“總之,你沒事就好!”腳踝已經好了的伊月揉揉她的頭發,咧嘴笑道,“反正只要在正确的時候用就好了,是吧?”
“......”栗子偏頭看向半靠在自己身上的伊月,目光在她臉上的笑容停留片刻後,随即垂下眼眸,“...嗯。”
“好啦,我們也差不多該入住酒店了!”喬瑟夫摸了摸自我感覺輕松了許多的腦袋,走在前面道。
于是那之後,說好要帶他們去吃好東西的喬瑟夫就真點了一大桌飯菜,等上齊後就不斷夾菜到栗子碗裏。
“多吃點多吃點!”
就連伊月和波魯那雷夫都加入了夾菜的隊伍裏。
“這個補血,我給你夾點!”
“這個很好吃,來點吧!”
栗子連忙護住碗身擋開還要夾來的菜。
“可以了可以了,你們也快吃吧。”
可是看着已經堆成一座小塔的飯碗,她還是不由汗顏。
...這些怎麽吃得下啊...
“沒事。”替她倒了杯茶水放到面前的花京院微笑道,“慢慢吃就好。”
...就不能幫忙阻止一下他們嗎...
在場的就只有承太郎什麽也沒做,但在注意到她似有若無劃來的求救眼神後,他只是眉峰輕挑了一下,那唱反調的模樣仿佛是在說,怎麽,想要他也來夾點菜?
...看來不能指望有人來阻止他們了...
于是在那些期待又關心的目光下,栗子最終還是抱着誓要完成任務的決心捧起了堆成小山的飯碗。
吃,她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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