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四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四章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坐在長椅上的丹突然發出一串愉悅大笑,随後,猛地一腳踹開了正蹲在身前給他擦鞋的承太郎。
“怎麽了承太郎,給我好好擦乾淨啊!?”
“咳...!”
鞋尖刁鑽地踢中了承太郎的下巴,将他整個人狠狠踢翻在地,吐出一口血來。
丹收回踢出去的腿,手指一下下點在鞋面上:“我現在心情非常好!你得把我的鞋擦得就像我現在的心情一樣,閃閃發亮到連藍天都能映進去的地步才行啊!”
“......”
從地上緩緩起身的承太郎沒有理會他的言行,而是從口袋裏拿出小本子寫了起來。
“喂,臭小子,你在寫什麽!”
丹見他居然敢無視自己,立即沖上去惱怒地搶過小本,打開一看,裏面記錄的竟然是他從剛才起對承太郎做過的所有事情。
被用石頭敲肩膀
被打肚子
錢包被偷走了
手表被偷走了
被迫趴在水溝之間當橋,還被踩了好幾腳
被迫給他撓背
以及承太郎剛剛添加上去的:
被迫給他擦鞋
被踢了一腳
即使嘴角沾染了血跡,形容有些狼狽,承太郎仍舊好整以暇地俯視着丹:“這些都是你欠我的債,我一定會讓你全部還清的。”
“你、你...!”
丹沒有想到,有喬瑟夫作為人質,承太郎不僅一點也沒有以他馬首是瞻,居然還敢再三地反抗自己。
“你這家夥別得意忘形了!”
他只能反手再扇承太郎一掌,以此來掩蓋自己心中的退縮。
但就算臉頰被扇紅了一片,承太郎的神情還是沒有一點變化,這副一定會報仇的模樣不禁讓丹有些許動搖,然後又因此感到了加倍的恥辱。
于是他憤憤做下決定,僅僅靠打罵已經不足以讓他出氣了,他要徹底锉掉承太郎的銳氣!
所以轉身環視一圈後,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家金飾店上。
滿意地打量一番那裝潢精致的店面後,他輕蔑地對承太郎招了招手:“走,進去看看。”
說完,便自顧自走了進去,作态間仿佛把承太郎當成了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小弟。
“......”
承太郎頂着一張陰沉的臉跟了上去,為了喬瑟夫,他會忍到最後一刻的。
金飾店裏的透明櫃臺中陳列着一排排精美的飾物,每一件都價值不菲,丹欣賞着掃視一圈後,指着櫃臺裏的一個金镯子對承太郎說道:
“快看這個金镯子,要是把這樣一件東西送給女孩子的話,一定會讓她們欣喜若狂的。”
緊接着,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可以聽見的聲音道:“看到櫃子上的縫隙了嗎,讓你的替身把那個镯子拿出來。”
他指的,是連接在兩塊玻璃之間的金屬板上的長條形縫隙,一般人看不見的替身确實可以通過那條縫隙,輕易将镯子偷出來。
可承太郎不為所動。
“我讓你去偷!聽不懂嗎你這呆瓜!”
丹蹙眉站到他身邊,一邊盯着在櫃臺前忙活而沒注意到這裏的店長,一邊低聲威脅道:“快點動手!...還是說你想讓我打破玻璃去偷?倒也無所謂,就算被抓住打一頓也沒關系,不過喬瑟夫會活活疼死哦?”
“......”
在老板轉身背對這裏的瞬間,丹咬牙再次催促道:“快動手!”
被逼無奈的承太郎只能不情願地朝櫃臺走近一步,讓白金之星探入玻璃下抓起金镯,然後拿着它穿過金屬板上的縫隙。
然而手镯剛一放入他手中,丹就立刻側身将這一幕暴露給店長,誣告道:“店長,這家夥偷東西诶!”
“你...!”沒想到他會來這茬的承太郎先是愕然地瞪大了雙眼,随後臉色瞬間再次沉了下去。
“什麽!”信以為真的店長迅速朝屋裏跑去并回頭對丹說道,“這位先生,麻煩你看住他,別讓他跑了!”
“好嘞——”
丹得意地瞅着臉色糟糕的承太郎:“我看你還能怎麽了不起。”
不消片刻,三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就應聲從屋內踏步而來,手裏還拿着專為對付小偷而準備的棍棒和繩索。
領頭的人瞪向承太郎:“就是這個從東方來的小子偷了東西嗎?你大老遠跑到我們國家,就是為了來偷東西的嗎!啊?!混小子!”
正說着,木棍便重重打在了承太郎的手臂上。
“呃...!”
木棍敲下的悶響頓時如同號令,緊接着,拳腳立即如雨點般落在承太郎身上,他只能弓起身子,用雙臂死死護住頭臉。
可突然之間,先前被丹捶過的腹部一時不慎被狠狠踢了一腳,吃痛中的他一時沒有站穩,頓時被踢到了店外,一陣腥甜霎時從喉間噴出。
“...咳!”
一旁圍觀的丹卻趁那些人的注意都在承太郎身上的時候,偷偷拿走了櫃臺裏更加值錢的金項鏈,然後才走到店外,好整以暇地“提醒”道:“你可別想着用替身來對付普通人哦,承太郎。”
即便他不說,承太郎也不會對這些人出手的,畢竟教訓小偷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可是三個滿含憤怒的成年人的拳打腳踢,即使是他也會吃不消,只能在最初的拳腳之後,讓白金之星悄然附體防禦。
可就在某一刻,先前被石頭和木棒接連砸傷的肩膀又一次被踢中了,瞬間麻痹酸軟地從頭上垂了下去。
“呃——”
手臂一時竟不聽使喚地舉不起來了。
這個變化讓他的頭暴露在了外面,而站在他身前的男人恰好在此時高舉起木棒,又一次罵着“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了!你這小偷!”一邊狠力砸下了木棒。
只能讓白金之星來了...!
承太郎不得不咬牙重聚因為多處疼痛而分散的精神,重喚白金之星的形體。
然而,一道熟悉的身影卻在這時突然闖入視線之中,猛地張開雙臂,決絕地擋在了他與那落下的棍棒之間。
“住手!!!”
.
與伊月分別後,栗子一時跟丢了承太郎的蹤跡。
她沿着最後一眼看到的方向追到盡頭後,是又一個岔路口。
但好在,承太郎少見的模樣和高大的身形給周邊的商鋪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路順着指示走過溝渠上的石橋的她,最後還是由在空中偵察的天平率先發現了金飾店這邊的動靜。
可立刻朝那跑去的她,遠遠看到的,卻是被踢出店裏的承太郎,單膝跪在地上,只有雙手徒勞抵擋追出來的三人拳打腳踢的場景。
然後,驟然見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咚咚!
那聲咳下的血頓時讓她瞳孔一縮,心髒随之瘋狂撞擊還有些疼痛的胸膛。
就算是在路途中,就算是在學校裏,就算是在承太郎還沒有覺醒替身的時候,她也從沒有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模樣。
驚懼、恐慌、不可置信——
以及自責。
洶湧的情緒瞬時從栗子心底最深處湧出,如同黏膩的黑泥般附着她的四肢,侵染她的視線,使身體突然變得異常沉重,邁出去的每一步都像是深陷在泥沼中。
說好了要保護好所有人的,她明明那樣和他做下了約定——
耳邊倏然響起一道诘問:
[為什麽,又沒能做到?]
“住手!!!”
栗子控制不住大喊出聲,随即拼盡全力奔到承太郎身前的她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将他護在了身後,眼睜睜看着裹挾勁風的木棍從頭頂砸來。
“你...!”
沒想到會突然跑出個小姑娘擋在面前的男人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想要收力,可是落下的勢頭已經無法阻止了。
木棍敲下的聲音重重響起。
...咔嚓!
可本該砸中栗子額角的木棍卻驟然應聲斷開,在瞬間安靜下來的寂靜中飛出老遠滾落在地上,敲出一聲弱過一聲的脆響。
拿着剩下半截木棍的男人立馬心有餘悸地連續後退了幾步,三個保镖皆是目光驚懼地看着毫發無損的栗子,同時也被她胸口腥味極重的血衣吓到了。
而在這短暫的寂靜中,栗子的目光越過沖到自己身前用手臂擋下這一擊的白金之星,射向了站在店門口的丹。
她已經猜到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沒想到這男人竟還能做出如此令人作嘔的行徑。
但她沒有選擇解釋和辯解,當即彎下身,極盡誠懇地對眼前的三人說道:“我的朋友給你們添麻煩了,真的很對不起!”
“......”
還沉浸在驚疑不定的三人一時不知怎麽辦才好,面面相觑着不說話。
而半跪在栗子身後的承太郎收回白金之星後,定在她身上的目光在瞥見被血浸透的衣角後,眸光頓時一暗。
保持着低頭姿勢的栗子繼續道:“我為我朋友做的事情感到抱歉,我不求你們原諒,但是請放他這一馬吧,我保證今後不會再讓他靠近你們的店了。”
沉默在幾人間持續了片刻,領頭那個拿着斷棍的男人才終于發話了。
“...在我們的國家,偷東西是要被切掉手指的,不僅是我們店,下次再被街上的哪個店抓住,可就不會這麽簡單就結束了。”
“...是,非常感謝您的教誨。”
“嘁...趕緊滾出去,不許你們再來這條街了!”
見領隊已經這樣發話,因剛剛那一幕而熄火的其他人也再沒有動手的想法了,蔑視地罵了一句後,便拿着沒派上用場的繩索回到了店裏。
直到金飾店的鐵門被重重關上,栗子才直起身,随後迅速轉身湊到半跪在地上的承太郎身前。
“空條同學——”
你還好嗎?
話來到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眼前的承太郎滿身都是狼狽的痕跡,寬大的黑色外套上有好多踢蹬上去的灰色鞋印,肩上和手臂上的碎石木屑,更是記錄着他的所有遭遇。
除此之外,臉上依稀的掌印,青紫一片的下巴,以及身上幾處還在微微滲血的破口,都越發觸目驚心。
不過是分開了這麽一點時間,他居然就受了這麽多傷...
就連伸出去想攙扶他的手都顫抖着不敢觸碰,生怕再弄痛他分毫。
所以栗子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因為說什麽都太過蒼白而無意義。
而此刻,被她所心痛的承太郎眼底同樣也有諸多思緒紛飛。
半跪在地上的他從栗子出現開始便一直注視着她,此時蹲在自己身旁時,她外套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刀痕,和被浸透的衣衫上飄來的濃重的鐵鏽味更加刺目鮮明。
即便現在她生龍活虎地跑到他面前一副要保護他的樣子,可從她那蒼白的臉色和微微喘息的模樣都能看出,她現在的狀态其實并不好。
承太郎撐住地面緩緩站起身,身上的肌肉每動一下都會發出陣陣刺痛,旁邊的栗子見他動作間隐約有些虛浮,一副想扶他的樣子将手伸了過來,卻又在将碰到時縮了縮指尖,不敢真的碰到他。
不知怎麽,承太郎忽然有點煩躁起來。
對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還要去擔心他嗎?
但在這起身的剎那,他卻突然後知後覺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犯下的錯誤。
本該從白金之星那裏傳來的格擋木棍的觸感并沒有出現。
也就是說,栗子看似魯莽地擋在了他的身前,其實并沒有忘記使用天平的交換。
而且她一定是想借那一棍造勢,讓那三人不敢再動手了。
但他卻在棍子砸下時,完全沒有想到這些,近乎本能地讓白金之星出手替她擋下了那一棍。
......他當時,有這麽慌亂嗎?
“...對不起...”
低低飄來的聲音讓承太郎微微一愣,随後竟在栗子眼中看到了蓄起的一層水霧。
她沒有擡頭,雙眸似乎是在看着他身上的狼藉,又像是沒有定點,只是喃喃地又一次道:
“...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
為什麽要露出這樣一幅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麽的表情?
就在承太郎心中閃過萬千思緒的時候,一直被晾在一邊的丹冷臉走到了他們面前,看向栗子的視線仿佛兩柄想要刺穿她的刀刃。
“...你還活着啊,我都那樣刺入你的胸口了都沒有死,你是蟑螂嗎?”
他咬牙道:“我就該行動得再快點,在你轉身之前就刺穿你的心髒,讓你當場就死在那裏!”
承太郎臉色登時沉下去,往前一步站到了栗子身前。
但對于這樣沒有意義的垃圾話,栗子沒有加以理會,而是偏頭問道:“空條同學,他的能力是什麽,你為什麽要和大家分開行動?”
“現在是我在跟你說話!”
丹霎時發出了尖銳的叫喊,然而這兩人卻視他如無物地當面交換起了情報。
“原來如此,能将自己遭受的傷害數倍給予被寄生的人的能力嗎...”
栗子終于擡眼看向他,少見地刻薄起來,“是你這種人會擁有的能力呢。”
丹的額前瞬間暴起了幾條青筋,冷笑着回擊道:“是嗎,只要能達成目的就足夠了,就好像現在,不管你們心裏有多麽想要解決我,不還是被我拿捏了嗎?”
“呵,是嗎?”
承太郎突然嗤笑一聲,見狀,丹的臉色迅速警惕了起來,可他也不信,有喬瑟夫做人質,這兩人還能翻出什麽花樣來!
然後他就看到,不知從哪飛來的天平将手中的繩索交到了白金之星手中。
“——什、什麽?!”
下一瞬,他的手腳就被牢牢捆起,随後被白金之星揪起領子扔到了巷子裏,重重摔在了牆腳下。
一點也不疼。
不僅如此,甚至連繩索捆縛的感覺也沒有,他只是就那樣手腳都無法動彈地躺在地上。
然後,栗子和承太郎走到他身前的影子,全都居高臨下地将他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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