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七章
拆開廂門,走進纜車的承太郎迅速掃了一眼裏面的三人。
獨自坐在一側的短發女人對他的出現不慌不忙地感嘆了一句:“真是突然的登場啊。”
而在她腳邊,一只蹲坐在那裏的小狗脖子上的牽繩正牽在另一側座位上一個睡着的男人手中,男人旁邊還坐着一個正在吃冰棍的男孩。
承太郎很快就從他們身上收回視線,看向已經蔓延到自己半個手掌的黃色黏液。
在它孜孜不倦地吞噬下,他的手正在不斷嘶嘶地冒出滾燙燒灼的熱氣,這都是因為他剛才在樓頂上試圖用打火機燒掉那些黏液導致的。
既然加熱會有危險,那麽降溫又如何?
想到這裏,他蹲下身對男孩說道:“小朋友,借你的冰棒用一下。”
“喂喂。”坐在另一邊的女人斥責他,“你怎麽搶小孩子的東西啊?”
“他是你的孩子嗎?”
“那倒不是。”
“那就閉嘴看風景吧。”說完,承太郎回頭從一臉不情願的男孩手裏接過冰棒,“抱歉,等下車了給你買個新的。”
說着,他起身後退一步,将冰棒貼在了手掌上。
然而與他期待的相反,黏液與冰棒接觸後非但沒有緩解灼痛,反而瞬間變成炸開的凝結尖刺,深深紮進了他的掌心。
“混蛋,居然紮得更深了——”承太郎蹙眉吃痛地看着那些黃色尖刺,擦不掉、燒不掉、凍不掉,這替身真是棘手。
“喂,不管是‘火’還是‘冰’都沒用的。”
旁觀的女人突然幸災樂禍地開口道,從胸口掏出一張手帕放在鼻子上用力擤了一把鼻涕後,再開口時聲音已變得粗犷了許多。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的替身是沒有弱點的。”
話音剛落,女人豐滿的雙腿頃刻間便融化成了一灘散落在地的黃色黏液,坐在她腳邊的小狗立刻就被裹住了大半個身體。
“汪嗚嗚——”被勒住的小狗頓時發出了一聲痛呼。
“...你早就跑到這裏了啊。”承太郎冷冷看着“女人”,臉上卻滴下了幾分束手無策的冷汗。
他不能貿然進攻,白金之星的拳頭不僅會被接下,而且一旦被纏住就會難以脫身,只會讓自己更加被動。
但偏偏這裏還有兩人在,真是麻煩了...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那個被拿走冰棍的男孩聽到了小狗的痛呼,趕忙推着男人的肩膀叫醒他。
很快,那個一直在睡覺的男人就醒了過來,困頓的他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對面憑空消失了雙腿的女人,和站在被拆開的纜車門邊的一個高大的黑衣男人,而自己養的小狗則不知為何在不斷地發出痛苦的哀鳴。
不對啊!這兩個人是誰?!
纜車上本該只有他和他兒子才對啊!
“唔啊啊啊啊——怎麽回事?!波奇快過來!”男人一把将男孩抱緊,另一只手則拼命扯着波奇脖子上的繩子。
但他拉扯的力量怎麽敵得過黃色節制的力量,反而像是要将小狗的脖子扯下來一般,幾乎要讓它窒息。
“嗚——”
波奇的眼白立刻因為窒息開始上翻,口中甚至還有白沫開始溢出。
“喂!不要拉,快放手!”
注意到這點的承太郎馬上出言阻止,但驚慌失措的男人根本聽不進他的話仍舊固執地拉扯着繩子。
最後承太郎的動作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小狗的頭在雙方的劇烈拉扯中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鮮血頓時從斷面處噴滿了整個纜車。
——如果栗子沒有及時趕到的話,故事就将這樣發展了。
“嗚——”
就在小狗發出最後一道痛苦的哀鳴時,栗子忽然降落在了大門敞開的纜車上。
在她踏上來的身影讓車廂內的四人全都怔住的瞬間,一道淺藍色的流光急速從她放下的手邊飛出,僅是一次眨眼的時間,就已完成了所有的交換。
“咕嗚......”原本已經窒息的小狗終于得以重新喘息了起來。
“啊?!”
而那個被她的出現徹底吓壞了的父親則趕忙松開繩子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兒子。
“太好了,看來我沒有來晚。”
已經立即掌握了現狀的栗子迅速擋在那對驚恐萬分的父子面前,警惕地看着“女人”小腿上融化出的黏液。
直到注意到承太郎詫異地看向自己的目光後,她才想起來解釋道:“我稍微借用了一下你的力量才過來的。”
承太郎目光迅速一掃後面那輛纜車,果然門已經被強行打開,也就是說天平趁他不注意換走了他的力量後,回去把門打開再帶着她飛過來了嗎?
望着那背後立着一對透明薄翼的天平,他心裏不由感慨替身的多樣性,原來那翅膀不僅僅是個裝飾啊。
“女人”似乎也對眼前發生的事情産生了極大的興趣,上半身瞬間裂成兩半後,黑色長發的男人再次出現在兩人面前,他直直盯着她:“你這是什麽能力,之前可沒聽說過啊!”
在他露面的瞬間,白金之星立即從承太郎身後冒出,一把扯下艙頂的扶手,奮力朝對方的脖子打去。
“歐拉!”
揮棒的速度快到只剩下殘影,一直都很嚣張的男人眼中也不由出現了幾分忌憚,然而下一秒,驟然在身前升起的黃色黏膠卻又一次順利擋下了白金之星的攻擊,不僅如此,還牢牢纏住了鐵質扶手讓白金之星無法抽回去。
雖然不久前已經目睹過一次了,可栗子依然還是不敢相信,白金之星的攻擊居然一點用都沒有!
這可是那個能把鋼鐵打爛的白金之星啊!
男人再次嘲諷地大笑起來:“你這聽不懂人話的鄉巴佬還不明白嗎,我的替身是沒有弱點的!它既是能吸取力量的盔甲,也是會攻擊的防禦牆,所有的能量都會被我的替身吸收!無論你的替身速度多快、力量多強,在我的替身‘黃色節制’面前都是白搭!想要擺脫我的替身,那就只有砍斷你的右手!”
話音剛落,蠕動在他周身的黃色黏液驟然朝着面前的兩人噴發出來,近在咫尺的承太郎和栗子根本無處可躲,瞬間就被如同膠體般的黏液網住了全身。
“Do! You! Understand!”
狂妄的聲音仿佛勝利宣言一般響徹了整個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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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栗子試着動了動身體,可身上的黏液既沉重,又很大程度地限制了身體的動作,別說移動了,連擡手都很困難。
她是如此,與她并肩靠緊在一起的承太郎也是如此,龐大的白金之星則更是作為最顯眼的靶子被最多的黏液給抓住了,只有天平借着身形小速度快的優勢逃到纜車外才沒被抓住。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在黃色節制噴發的瞬間,他們兩人同時往中間一擋而撞在一起的身體替那對縮在椅子上的父子擋住了幾乎所有的黃色黏液。
可是纜車上的空間太小了,再加上這個黏液的量,萬一在抵達終點前先一步将腳下的地板侵蝕穿了怎麽辦?
“喂,你。”
正當栗子在拼命頭腦風暴思考對策時,敵人的注意忽然轉移到了她身上,他滿懷興味地盯着飄在空中的天平問道:“你對這只狗做了什麽?在我的替身啃食下,它應該早就死了才對,為什麽它還能活到現在?”
那只全身都被黏液覆蓋的小狗正如他所說的還在睜眼呼吸。
“......”栗子只是頂着沉重的身體蹙眉盯着他。
他似乎也沒覺得栗子真的會說出自己替身的秘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不說也無所謂,反正你們也死定——”
“哼。”
承太郎突然發出的一聲嗤笑,立刻就讓男人噤聲,目光緊鎖在他身上。
看來這人雖然傲慢又自負,但心裏其實很清楚承太郎的威脅性。
但此刻被他絕對掌控了的局面馬上又給了他莫大的信心,短暫的緊張後他迅速又出言挑釁起來:“承太郎你裝什麽逼,你已經無計可施了!我就不信這個女人的能力能一直保住你,我一定會用我的替身吃掉你的!”
“真是夠了。”
就算是身體和替身都無法動彈的這個情況下,承太郎依舊保持着從容不迫的模樣,微微側過頭道:“或許你的确擁有着最強的、沒有一絲弱點的替身吧,不過,我空條家...不,應該是喬斯達家族,有一則用于戰鬥時的祖傳妙計。”
“什麽?!”
“诶?”
別說敵人了,就連栗子也很驚訝地偏頭看向他。
真不愧是喬斯達家族,她在心中暗暗佩服起來,居然還有祖傳妙計!
“那就是——”
他的聲音驟然壓低許多,仿佛接下來将要施展什麽特別厲害的驚世絕技,男人臉上立刻流下了緊張的冷汗,而栗子更是全神貫注,繃緊了和他緊靠在一起的身體,心想自己該怎麽配合讓天平給他幫忙。
這時,白金之星突然一拳砸穿了纜車的地板,那裏本就因為栗子的交換而被啃食到薄了一層,輕易便破出了一個大口。
然後,他們就聽見沉着冷靜的承太郎用沉穩有力的聲音大聲道:
“——逃跑!”
話音未落,他便一把攬過栗子的肩膀跳了下去。
直到可怕的失重感攥住全身的那一刻,栗子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了震驚。
等等——說好的祖傳絕技呢?!
這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啊——?!
毫無準備就被承太郎從高空拽向海面的栗子,就這麽體會了一把人生中的第一次蹦極。
“呃...!”
而幾乎是瞬間,墜落的高度就超過了交換的範圍,栗子身上被黏住的地方立刻出現了大片灼熱的痛感,但更讓她驚慌的是,這個高度落在海上絕對會被拍成碎片,但離海岸交界處還有段距離,她沒辦法用能力交換啊!
“蠢貨,你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的替身嗎?”
頭頂上跟着一起被扯下來的男人在最初的驚愕後又有恃無恐了起來。
正是因為他的替身粘性十足,所以全身都包裹在其中的他才跟着一起被白金之星扯了下來。
但此時的栗子根本顧不上思考承太郎想要做什麽了,墜落時呼嘯的風将她的臉頰刮得生疼,蔚藍的海面即将撲面而來,她正準備讓天平緊急交換白金之星的力量帶着兩人飛起時,那一直攬住她的結實手臂突然收緊了。
驟然被施力攬緊在懷裏的栗子一時停下了天平的動作,在狂風中睜眼看去——
她便看到白金之星雙臂青筋暴起,對着吸附在身上的黃色節制用力一扯,頃刻調換他們與男人的上下順序的瞬間。
就這樣讓他先一步正面撞上了蔚藍的海面!
嘭——
嘭——
兩道砸落在海面上的巨響頓時激起巨大的水花,纏在身上的致命黏液在此時為他們發揮了防禦作用,大幅度地抵消了撞擊的水壓,竟反過來救了他們一命。
但他們還是随着重力的作用沉入了海裏。
“咕咳!”
驚慌中的栗子不小心嗆了一口水,想要趕緊上浮時,卻又被身上的黏液阻止了游動的動作。
她只能盡力屏氣努力在翻騰的海水中睜開眼睛,但最終還是天平先一步為她提供了視野。
就在前方深藍的海中,白金之星緊緊抓着包裹住男人整個頭顱的黃色節制,絲毫不顧手指上嘶嘶升起的侵蝕白煙,想要一鼓作氣讓對方窒息失去意識。
意識到這點的敵人奮力掙紮起來,纏在他們身上的黏液也感受到了本體的危機,加快了吞食的速度。
但承太郎一點也沒有因為自己身上飚出的血而動搖,依舊目光炯炯地鎖定着敵人,誓要逼迫敵人先一步落敗。
栗子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雖然很想支持他,可是她的身體要撐不住了......
如果說承太郎的極限可以是兩分鐘,那她的極限頂多也就是四十秒,更不用說落海時她還嗆了一口水......
再這樣下去,這場憋氣對決裏,她就要成為第一個被淘汰的人了。
“咕、咳...!”
窒息的恐懼瞬間就超過了戰鬥的想法,她的身體開始本能地在水裏撲騰起來,手在不小心碰到身邊人的身體後,下意識便攥緊了他的衣服,像是救命浮木般緊抓着他的手臂。
她即将溺水的模樣也随即映入承太郎眼中。
“......”
現在是逼迫敵人主動解開替身的絕好機會,但在看到她臉色發青的痛苦模樣時,承太郎還是立刻就做出了決斷,當即準備上浮。
反正他堅信,贏的機會不只有這次。
不過,就在他抓住栗子的手臂準備要上浮時,一直附着在身上的黃色節制突然消失了。
他一驚,同時感受到白金之星手裏一空,男人似乎認定了自己已經無法掙脫白金之星的桎梏,最終還是在被勒到窒息的恐懼下先行解除了替身。
黃色節制一消失,他就像是瘋了一樣地往海面上游去。
這倒是意外地實現了承太郎一開始的想法,心裏慶幸的同時,也迅速帶着栗子開始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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