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五章
等波魯那雷夫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後,衆人就将他留在虎狼別墅的空地上,随後重新找飯店吃飯去了。
這次總算再沒有人來阻撓,伊月也終于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皮蛋瘦肉粥。
一番吃飽喝足後,今夜就将暫時在此地歇腳了。
“來,随便拿房卡吧,一共三間房,都是雙人間。”
喬瑟夫攤開掌心,等伊月和承太郎抽過以後,他便翻開自己的房卡:“三個房間是連着的,我和阿布德爾是506房,你們呢?”
“我和栗子是504。”
“505。”
“那就這樣吧,不管發生什麽事都別一個人行動,有事就直接來敲門,或者打客房電話也可以。”
“好的!”伊月積極地應答着。
“那走吧,終于可以休息了。”囑咐完以後,喬瑟夫走在前面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哈啊——我快困死了,果然人上了年紀就會容易累嗎?”
“您的身體還是很硬朗的,只是今天經歷得太多累了吧。”阿布德爾跟在他身邊笑着說道。
“是嗎?”
他們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很快,電梯就來到了五樓。
在“咔噠”一聲輕響打開了504的房門後,栗子忽然想到,現在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麽?
今後還要朝夕相處五十天,該說些什麽拉近一點彼此之間的關系吧。
...簡單地道句晚安就好了吧?
就在她還有所遲疑的時候,一道響亮的聲音就已經出現了。
“拜拜,明早見啦!”
拉開房門的伊月對着才剛打開門的花京院他們笑着這麽說道。
隔壁房門前的兩人似乎都愣了一下,而506門前的喬瑟夫和阿布德爾則習以為常地回應了晚安。
想那麽多,還不如直接行動,伊月姐就是這點最讓人佩服了。
栗子輕輕嘆氣一聲,放下心裏的遲疑,順勢也轉頭對他們說道:“晚安,明天見吧。”
“......”花京院的表情似乎是不太适應地僵了一下,“...嗯,晚安,明天見。”
承太郎則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他似乎在想什麽,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就這樣不太熟練地告別了今晚後,衆人各自走進了房間裏。
也許現在還很生疏,但會不會有一天,中間這塊生疏的冰牆,也會有融化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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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間的裝潢非常精致,空間足以容納一個乾濕分離的浴室、兩張單人床、一臺電視機,以及一套沙發。
雖然只有最邊上的兩側可以打開窗戶,但透過大大的玻璃窗依然能将外面美麗的夜景盡收眼底。
對于第一次住酒店的她們而言,這又是一次相當新奇的體驗。
趁着時間還早,栗子迅速洗漱了一番,出來時發現伊月已經興奮地把床鋪滾成皺巴巴的一團,正躺在床上看電視。
立刻把她趕進浴室後,栗子就坐在梳妝臺前在吹風筒的呼聲中想着今後的事情。
坐飛機的時候就有點頭暈了,既然接下來的計劃是走海上絲綢之路,明天出發前還是記得去買點止暈藥吧。
以後要經過的地方可不一定就會有酒店了,說不定只能住那種老舊的汽車旅館,又或者還要露宿街頭?今天一定要抓住機會好好休息才行。
不過,真是神奇啊......
明明今天早上她們還在上學,以為今天又會是平常的一天,可晚上竟然就來到了從前想都沒想過的香港。
一切都天翻地覆了,她們居然要跑到一萬公裏外的陌生國度,去找一個據說活了一百多年的人,不,吸血鬼。
...五十天嗎?
等回去的時候,又要新找打工的地方了,房租也會欠下兩個月的吧。
出門前有把門鎖好嗎?
回去後晾曬的衣服會不會都發黴了?
......
腦海裏亂亂地劃過許多想法,栗子迎風撥弄着濕漉漉的頭發,今天還只是出發的第一天而已,就接連出現了兩個替身使者,今後恐怕只會更加辛苦吧。
飛行員痛苦扭曲的臉突然閃現在她眼前。
嘟。
吹風筒吵鬧的聲音驟然停下了,但那股熱風卻還纏繞在身上,連同內心也被這沉悶和燥熱影響着。
......去吹吹風吧。
推開玻璃窗,一股清涼的晚風便湧入室內,瞬間就散去了萦繞在身上的悶熱。
栗子怔怔地注視着夜晚依舊燈火通明的香港,在燈光閃爍下,即使在五樓也能看到遠處商業街的幢幢人影。
那些黑如小豆的人來來往往地走着,逐漸在她眼裏變成了到處亂飛的鍬形蟲。
嗡嗡——
令人厭惡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手臂搭在窗口上倚靠過去,想呼吸一口外面新鮮的空氣,把灰色之塔帶給她的陰影抹去。
可這股卷來的風裏卻意外地夾雜了些許嗆人的煙味,猝不及防使她嗆咳了一下。
“咳咳咳...”
下意識捂住口鼻的她朝煙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五樓怎麽會有煙味?
然後,她就和探出窗外抽煙的承太郎對上了視線。
一時間,兩人都愣住了。
承太郎大概是為了不在房間裏留下煙味,才特意将身體傾出了窗外。
但湊巧的是,他在505房間左側的窗戶抽煙,而栗子則打開了504房間的右側窗戶通風,就這樣,風将他的煙帶到了栗子那裏,而他們也以這樣特別的方式碰見了。
“...啊...”
栗子還沒來得及放下捂住口鼻的手,承太郎就直接将嘴裏的煙掐滅了随意地夾在手中。
“......”
沒想到他滅煙的動作那麽果斷,慢一步才将手放下的栗子,不由覺得自己要是就這樣回去了,豈不是白讓他掐滅了一根煙?
于是總是容易把事情想複雜的她一下子失去了合适的抽身理由,只好尴尬地保持着原來的姿勢繼續站在窗邊。
那之後,就是一段漫長的沉默。
她本以為承太郎掐煙後很快就會退回屋內,可他沒有這麽做,只是很快就将那雙泛綠的眼睛從她身上移開目光,然後就這麽平靜地遙望向對面的商業街。
就這樣過了一會,栗子的那點不自在也逐漸在這份默契的靜谧中悄然消失了。
放松地站在窗口任由夜風帶來清爽的她,心裏漸漸升起了一抹不可思議。
她居然正在和那個空條承太郎站在一起看同一處風景。
即使他們曾做過一年的同學,她也從沒想過自己會有與他軌跡相交,并肩而立的那一天。
“我記得你。”承太郎忽然開口道。
栗子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什麽?”
“你是那個坐在我前面的家夥吧?”
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這學期開學那天的事。
新來的班主任按照學號排列了座位,卻在見到承太郎的時候才意識到不妙,因為有着過于高大身軀的他正好坐在了第一排的正中間。
在這個位置的他幾乎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不管板書寫在黑板上的哪個位置,總會有人看不見,就連班主任自己也看不見坐在他後面的學生的模樣了。
沒辦法,只好讓他和同一列最後位置的男生交換位置。
而交換位置後,坐在了最後一排的他前面那個紮着馬尾辮的女生,就是栗子。
只不過承太郎這學期就上了那一天學,後面幾天全都在看守所度過了,所以對她的印象非常模糊,直到現在才認出來。
“......”栗子眨了眨眼,有點驚訝他突然提起這個,“嗯,是我沒錯。”
可是緊接着,她就被從承太郎那裏抛來的一句話瞬間砸得頭暈眼花。
“你回去吧。”
平靜注視着前方的他突然這麽說道。
...什麽?
栗子剛剛飄升的心情一下就跌落到了谷底。
“...這是...喬斯達先生的意思嗎?”
“不,是我的意思。你想走的話,我會讓老頭給你準備回程票,當然,你們兩人都可以。”
“...為什麽?”
他神色平淡地收起煙盒,握住窗戶的把手轉頭看向她:“半吊子的心态只會拖後腿,怕死的話就別跟來。”
說完,沒有等栗子回應,他徑直将窗戶關上,就這樣走了。
也不管自己留下的這番話究竟在別人的心裏掀起了怎樣的風浪。
...為什麽、突然之間要說這種話?
剛剛還算清涼的晚風在此時洶湧的心境下竟變得無比刺骨。
三名飛行員的死狀又一次出現在她眼前。
盡管栗子實際上只看到了一瞬,可他們目眦欲裂、死不瞑目的表情卻已經像烙印一樣深深刻在了腦海中,無法忘記。
窗外的風越發冷了,栗子關上窗戶,緩慢地坐回自己的床上,剛剛還嫌熱的身體現在卻冰冷了起來,房間裏安靜的只剩下浴室裏的水聲。
是的,就像他說的那樣,她怕死,怕得不得了,但她怕的不是自己死,而是害怕有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而今天的事也着實給了她一次沉重的打擊。
是她太天真了,對即将面對的戰鬥和可能到來的死亡都沒有做好準備和覺悟,甚至還在擔心敵人的安危——哪怕那個人是看起來很正直的波魯那雷夫。
是她還沒有做好覺悟...
這不是去埃及和Dio打一架那麽簡單,吸血鬼、一百年的仇怨、替身的詛咒,這是真真正正行走在刀尖上的旅程,未來只會有更多帶着惡意的替身使者阻擋在前面。
也許又會有人死去。
她能好好戰鬥嗎?
躺在床上的栗子蜷縮成一團緊緊抱住自己,而那副一遍遍重複上映的畫面,讓自責、恐懼、迷茫充斥在她的腦海裏...
率先趕到駕駛室的三人中,只有她直到現在都沒能走出來。
不是每次都能僥幸從事故中活下來,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像波魯那雷夫這樣的敵人,她必須要能随時參與戰鬥才行。
承太郎一定也是看出了她的這份軟弱,所以既是在趕她走,也是在提醒她,是時候該做出決斷了,到底是要克服恐懼繼續走下去,還是老實回去避開危險。
半吊子的心态将來一定會帶來反噬。
她必須要想清楚自己究竟要走上哪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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