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八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八章
戀人這一戰,大家都不同程度地消耗了精力,所以第二天,直到中午才重新聚在了一起。
雖然從恩雅婆婆那裏獲得情報的想法破滅了,但衆人并未沮喪太久,穿上一套新衣服的栗子拒絕了其他人多休息一天的提議後,便同他們一起再次踏上了接下來的路途。
而那之後,又是一段漫長的時光。
在起伏的波濤上橫渡阿拉伯海時,長期的坐車經驗已經讓他們不太會暈船了,反而比起乘車來說,在甲板上更加自由的活動時間和空間還滌蕩了一番衆人憋悶的內心。
但這次在啓航前,有了前幾次教訓的承太郎謹慎地讓白金之星一個個試探了船員一番,就像威吓“女帝”時那樣快速出拳到眼睫前。
只要是能看見的替身使者,就沒人能逃過突然襲擊下的身體反應。
但所幸,這次在衆人的凝視和觀察下,沒人露出絲毫的恐慌,有的也只是奇怪臉上突然刮來一陣迅疾的風而已。
所以這之後,他們也算是度過了一趟還算安心、讓人放松的跨海之行。
等到在海上輾轉漂浮了一周後,他們才終于抵達了阿拉伯半島,船身靠岸,一行人便踏上了這片陌生的土地。
來到這裏後,可以明顯感受到氣候的變化,空氣乾燥炎熱,舉目望去,城市的四周更是被沙漠所包圍。
而在抵達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的第二天,心中已有新的規劃的喬瑟夫便帶着衆人來到了當地的一家汽車店內。
如往常那般,他去前臺做手續的時候,其他人就坐在大廳裏等他。
“你們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大概是因為廳內一下來了這麽多顧客,聞訊趕來的經理熱情地與他們打起招呼,只可惜她的職業素養再好,他們這些人也并非是她可以挖掘的客戶。
所以最熱情回應她的就只有波魯那雷夫了。
“來來,這位美麗的小姐快請坐,我正好有些問題想要請教一下。”
一見到她過來,波魯那雷夫立刻就熱情地請她坐在自己旁邊。
可此處一共就兩張沙發,一長一短,栗子和伊月已經占據了短沙發,而長沙發也已經被他們三人占滿,經理根本就沒有位置可以坐下。
這時,原本閉目養神手臂交叉在胸前的承太郎忽然被擠過來的波魯那雷夫不小心撞了一下手臂,他睜開眼,看清這副景象後,便立刻起身,拉了一下自己的帽子。
“我去外面抽支煙。”
說着,他雙手插進兜裏,大步往外走去。
見此,波魯那雷夫馬上毫不客氣地滑過去,一屁股坐在他的位置上,然後笑嘻嘻地示意經理可以坐下了。
經理似乎看出了什麽,眼眸微微一閃,但依然保持得體地坐在了他身邊。
而在一旁的小沙發上,伊月瞥了眼逐漸遠去的承太郎,小聲吐槽道:“這家夥還是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啊。”
“他是為了讓位置吧。”
“......我看得出來。”
伊月的語氣裏忽然帶了點微妙的幽怨。
這一下就勾起了栗子心中一直以來持續了很久的困惑,忍不住問了出來:“伊月姐...明明已經相處這麽久了,你為什麽還是和空條同學不太對付的樣子?”
“......”
伊月一時默了,表情漸漸有些微妙起來。
她對承太郎的态度确實随着出行時間的拉長而在逐漸軟化,已經沒有了最開始明顯的不滿和敵意,但是這并不代表——
想到這裏,她轉身,捏住栗子的臉頰拉扯道:“...我就是看他不爽,需要理由嗎?”
“唔唔...不用、不用...話說好痛啊,快放手啦...”
“哼...”
因為經理還在旁邊,她們只是小鬧了一陣,便很快安靜了下來。
只不過臉頰被揉到通紅的栗子緩緩摸着自己發燙的臉頰時,心裏還是很好奇,她到底為什麽總是不能和承太郎好好說話。
在栗子的印象裏,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伊月就不怎麽待見他了。
到底是為什麽?難道發生了什麽她沒注意到的事情嗎?
出于這份好奇和疑惑,她開始努力調動過去的記憶,同時目光不自覺朝大門外的承太郎望去。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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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入校的第二周,放學後,捧着一沓周末就看完的書的栗子剛剛走下教學樓,正要去學校圖書館還書時,不遠處的學校大門那裏突然傳來了女生們興奮難掩的聲音。
“JOJO,我們一起走好嗎?”
她下意識循聲望去,率先映入眼簾的卻是立于校門口的一道颀長身影。
是空條承太郎。
才上高一的他就已經相當高大了,站在女生中間就像一座被雲朵環繞的高峰。
還未改成風衣形态的制服外套敞開着,露出了裏面扣得齊整的、貼合身形的白色襯衫,腦袋上的學生帽也在那時同樣完整、簡潔地壓在他濃密卷曲的黑發上。
比起現在的桀骜,那時的他還沒有浸滿不良的感覺。
是空條同學啊。
剛和他成為同班同學才一周的栗子有些奇怪地想,為什麽要叫他JOJO呢?
...啊,Kujo jotaro,有兩個jo所以才叫JOJO嗎?這還挺有意思的。
馬上就想到答案的栗子目光有些感興趣地亮了亮。
只是沒想到他這麽受歡迎,雖然在班裏就能感受到他的人氣,可此時圍在他身邊的女生裏居然很大一部分都是栗子不認識的學生,這一點還是讓她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不過也只是感慨了片刻,她便重新邁步,朝圖書館走去。
畢竟她并沒有把這位受歡迎的同班同學放在心上。
可還沒等她走出幾步,一道忍無可忍的怒吼驟然劃破了空氣。
“吵死了!都給我走開!”
變聲期過後低沉的嗓音讓這一聲顯得極具壓迫感,登時讓他周遭的女孩都安靜了下來,就連在遠處的栗子也被這突然的一聲吓了一跳。
随即馬上停下腳步,蹙眉看去,卻見承太郎此時正滿臉煩躁地壓了壓頭上的學生帽,随後,忽然朝面前的一個女生伸出了手。
他不會想要打人吧?!
栗子心下一驚,急忙放下懷中書本,三步并做兩步朝大門跑去。
她聽說過他開學第一周就和周圍的混混打架的傳聞,就連班裏的男生提到他時語氣裏都不自覺帶着敬畏。
但正是因為知道這點,她心裏才越發着急,害怕這個此時面色可怕,過于高大的人要對女生們動手。
天平已經迅速直往那邊沖去,可栗子到底還是與大門之間隔着一段不小的距離,哪怕它迅速來到了射程範圍最遠的十米處也還是差了兩個身位。
于是承太郎的手就在栗子瞳孔驚恐地收縮下,觸到了面前女生的肩膀。
她終于忍不住出聲阻止:“住手——”
但是她所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承太郎只是把擋路的女生推開到一邊,自己則迅速從破開的包圍中快步走出。
而那個被推開的女生愣了一瞬後,驟然發出了一聲充斥着興奮的叫喊。
“呀——”
她滿臉幸福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JOJO碰了我的肩膀!”
正在快速趕來的栗子腳下頓時一個趔趄。
“真好啊!”
“我也想要!”
人群中接連響起了羨慕的聲音。
栗子:......?
已經飛到承太郎面前的天平也受她的影響茫然地眨了眨眼,懸停在空中的身體一時不知該做點什麽。
而彼時毫無所覺的承太郎徑直穿過了它的身體,目不斜視地朝校外走去。
落在後面的女生們馬上又簇擁在他身邊,但那一嗓子的威吓還在,她們這次不敢靠太近了。
只是與他保持了一點距離的同時,還壞壞地把那個得到了肢體接觸的女生擋在了最外面。
“這段路我陪你一起走吧!”
“喂,你們別把我擠在外面啊!”
叽叽喳喳的聲音再一次環繞在承太郎身邊,和他一起走出了校門。
“......”
而原地呆愣了幾秒的栗子這時才慢了幾步趕到校門口,一臉狀況外地探出頭看去。
然後,她看到了承太郎微微聳下的肩膀,和再次拉低帽檐的動作。
“......”
直到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拐角之後,栗子都仍然有些沒回過神,恍恍惚惚往圖書館走去時,心裏仍回想着剛才瞥見的那幕。
不知為何,承太郎遠去的背影裏居然給她幾分郁悶的意味。
空條同學...是不是其實并不擅長對付女生啊?
她當時不由在心裏産生了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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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快忘了,最開始還發生過那樣的事啊...
從這份回憶中回神的栗子眨了眨眼,緊接着,過往的記憶又接二連三地複蘇起來。
那天之後,她還是擔心那些整天圍在空條承太郎身邊的女生,畢竟他看起來就很不好惹,不僅身形高大,脾氣也像是一點就會爆炸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着裝也漸漸向着不良的方向發展了。
白襯衫不穿了,原本合身的制服外套也改成了風衣,長到膝蓋下方的下擺走路都可以帶起一陣風,但最讓栗子在意的,果然要數帽子。
為什麽、帽子後面沒有了啊...!都跟頭發融為一體了,這是什麽新的時尚嗎?!
每次見到他,栗子都忍不住在心裏瘋狂吐槽。
但同時,每次看向他的時候,她也會把嚴肅的目光投向他。
開始時,她還會保持警惕讓天平為每個女孩子進行交換,防止任何意外發生。
可是後來同樣的事情多了以後,漸漸地,她就不這麽做了。
該說是因為松懈了,還是說因為場面總是看起來有些好笑呢?
長時間的觀察下,栗子發現女孩們越來越不怕他了,像是知道他再怎麽不耐煩也不會打女人一樣,聰明又狡猾地始終以一個适當的距離簇擁在他身邊。
然後在上學的日子裏,每天雷打不動地上演一樣的事情,栗子甚至還學會了讀秒。
三二一——
“吵死了!”
瞬間的寂靜後,緊接着就是女孩們興奮的叫聲。
“呀——”
就算他後來改換了校服,着裝與舉止的變化讓他顯得更加不好惹了,女生們也還是每天雷打不動地跟在近旁。
可能正是因為見慣了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陣容和場面,栗子對承太郎的态度也漸漸從警惕,滑向了放松。
不知怎麽的,後來再看到他那副罵又罵不走,打又不能打的無奈模樣,竟會忍不住感到好笑。
想到這裏,栗子的嘴角又忍不住彎了起來,放在口袋裏的手開始無意識地摩挲着從丹那裏拿來的小花瓶。
咦...好像不太對勁...
她忽然有點困惑,她應該想的是伊月為什麽和他不對付的理由吧,怎麽回憶重點全在他身上了?
她馬上輕輕搖頭,重新細想,随後在掌中銅制小花瓶微涼的觸感下,很快就回想起了發生在某天中午的事情。
那天午休,她們在天臺吃飯時,伊月忽然說到了社團的女孩們最近在談論和承太郎有關的話題。
說完一通後,伊月便塞了幾口便當裏的飯菜,含混不清地吐槽道:“...真是不明白那家夥有什麽好的,大家都喜歡他。”
可栗子聽了,卻只覺得那就是些普通的八卦而已:“會想讨論長得好看的人是人之常情吧。”
“...你覺得他長得好看?”
栗子眨了眨眼:“這不是全校公認的事情嗎?”
伊月盯着她看了一會,随即埋下頭咬了咬筷子:“......反正我是不感興趣。”
乾巴巴說了這句後,她很快又說道:“但你不覺得那家夥整天板着臉好像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讓人看了會覺得不爽嗎?一般來說,都會喜歡臉上常有笑容的人吧?”
她煞有介事地說着,好像非要找出一個空條承太郎身上不好的點來告訴栗子的樣子。
“有道理。”栗子附和着點了點頭,但還是說出了自己內心的觀點,“不過大家确實就是很喜歡他,對喜歡他的人來說這都無所謂吧。”
“無、無所謂?!你願意接受?!”
伊月頓時一副受到了巨大打擊的模樣。
...和她有什麽關系?
不知怎麽,栗子突然覺得她們兩人的對話好像不在一個頻道上。
後來,受不了伊月總是支支吾吾和有話說不出的憋屈眼神的栗子追問她到底想說什麽時,伊月才終于忍不住說了出來:“你乾嘛老是替他說話啊...”
她扁着嘴,看起來竟有點委屈。
“有嗎?”
栗子很是困惑地歪了歪頭,“我只是覺得空條同學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是不是你傳言聽了太多對他有什麽誤會啊?”
......啊,又露出那種一言難盡的表情了。
結果那段談話,最後就在伊月咬牙切齒的咀嚼聲中不了了之了。
......結果還是沒搞明白,她究竟為什麽讨厭他啊。
靠坐在沙發上的栗子眼神放空地想着。
在她旁邊,長沙發上的波魯那雷夫還在握着經理的手熱切地說着調情的話,而那些他随便就能脫口而出的肉麻話立刻惹得坐在他旁邊的花京院和快聽不下去的伊月隔空對視一眼,一齊無語地相視苦笑。
所以也就沒人注意到,此時的她又一次無意識地看向了站在落地窗外的承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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