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二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七十二章
“到此為止了!”
話音未落,從遠處急速射來的綠寶石水花瞬間擊穿了“白金之星”的身體,也打斷了它掐住栗子的那條手臂。
“咳...!”
驟然失去支撐的栗子直直向地上摔去,而咬牙強撐着走來的承太郎終于在這時趕到,撲過去讓她摔在了自己身上。
“咳咳、咳...!唔咳...”
全身虛軟的栗子趴倒在承太郎懷裏,扼住喉嚨的力量消失後,大量空氣地突然湧入讓她控制不住地蜷縮起身體,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與乾嘔。
她癱軟着,眼淚因生理性的劇烈反應而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時,幾乎變成绛紫色的臉龐也終于多了幾分血色。
而趕忙坐起身小心扶着她的承太郎也在這時突然感到脖頸一松,纏繞在脖子上的金鏈突然松開來,變回原來的大小挂在了衣領上。
“嗚啊?!”
“哦!?”
旁邊,發型變回去的波魯那雷夫從路燈中間摔在了地上,而喬瑟夫的機械臂也瞬時恢複了原來的大小。
承太郎顧不上自己還沒平複下來的呼吸,一只手緊緊攬住栗子的肩膀,把她綿軟的身體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她能靠得更穩些,減少重新呼吸時帶來的痛苦。
等到她劇烈的喘息漸漸弱下來,承太郎攬着她的那只手才放松下來,實實在在地确認了一遍人還安穩地靠在他懷裏後,胸口提起的那口氣也終于是吐了出來。
就在這時,剛剛救下了栗子的花京院從旋轉茶杯旁的草叢中疾步而來,法皇之綠就在他身邊,于交疊的掌心間閃爍起綠色的光芒。
“花京院!你果然也到這裏了啊!”
“幸好你及時趕來...不過,為什麽你能召出替身?”
相對情況并不嚴重的波魯那雷夫和喬瑟夫馬上就恢複力氣地站起身,對走到面前的花京院問道。
但面對他們的疑問,花京院并沒有回答,只是目光一點點掃過他們,随後來到仍然坐在地上的承太郎和栗子兩人身上。
在看到衆人此時狼狽的模樣後,他眸中的光倏地沉下去,緊接着,怒火便從那紫色瞳孔的深處一點點升起。
但在對大家說話時,卻又瞬間軟下去,變成了歉意。
“抱歉,我來晚了...”
“別這麽說,我才要和你道歉,是我沒看清情況就把你打暈了...”波魯那雷夫一臉不好意思地望着他,“對不起...”
花京院輕輕搖了搖頭,對他來說,只要他們平安無事就好。
“咳咳...”
這時,栗子終于從那陣窒息中緩了過來。
半蜷在承太郎懷裏的她按着胸口,睜開淚眼,模糊的視線晃了晃,才最終落向喬瑟夫他們的方向。
花京院同學來了...?大家都沒事了嗎...?
因為眼睛裏面一片水霧,就算用力眨幾下眼睛,也只是加快了淚水滑落的速度而已,她便有些虛弱地擡起手,擦去挂在眼角的淚花,随即像是想起什麽,趕忙從承太郎懷裏撐起身體,然後擡頭看向了他的脖頸。
這次她看清了,在他的脖頸上有着鏈子一圈一圈緊縛後留下的淤痕,雖然看着有些吓人,但至少現在危機已經解除了。
大家都沒事的樣子...那就好...
在她專注于此而露出了松了口氣的神情時,并沒有注意到低頭一直注視着她的承太郎臉上驟然掠過的複雜神色。
但當他們的視線再次望向還飄在原地的死神13時,卻發現它已經整個僵在了空中,滿臉都是凝固地驚愕,因為——
“你好像玩得很開心啊?”
一道低語突然在它耳邊,不對,是在他的耳邊響起。
鑽入耳中的話語涼得像從地獄吹來的風,剛才還在捧着粥碗哈哈大笑的男孩瞬間定在了原地。
他一頓一頓地轉過臉,卻猝然撞進一雙隐在黑暗裏正在凝視他的眼睛。
“呀啊啊——”
他頓時吓得渾身一顫,手裏的粥碗也瞬間脫手掉在了地上。
但好在他本身個子就不高,又是坐在地上的,所以碗沒壞,也沒有撒出來多少。
但他可就不一定了。
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的伊月直起身,目光從一旁臉色糟糕的栗子身上轉回來時,唇角已然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一把将男孩拎起,然後随手放在了一塊岩石上面。
“咔啊...?!”
渾身瑟瑟發抖的男孩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舉動。
而下一秒,飽含淩厲之意的白色拳頭便徑直砸在了他屁股底下的另外半邊岩石上。
轟然巨響下,另外半邊岩石迅速碎開,并一路龜裂出無數道通向地面的裂痕。
粗暴地剮蹭過男孩皮膚的拳風和碎石立即留下了一片火辣辣的疼,讓經受不住這個驚吓的他頓時一個哆嗦,“哇”的一聲,把先前喝下去的粥全吐了出來。
“嘔——...”
“髒死了。”
伊月沒有絲毫憐惜地再次将他揪起,冰冷的雙眸審視在他身上。
“嗚嗚...”
男孩哭着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淚水迅速積攢在眼眶中唰唰往下流,嗚嗚咽咽地看上去可憐極了,這副樣子任誰看到都會起恻隐之心吧?
然而伊月并未給他的表演投去一分眼神,在注意到睡着的衆人臉上依舊有着沒有消失的痛苦神色後,便将他提到了拳擊少女面前。
于是替身驟然紮下馬步,攥緊拳頭蓄勢待發,那雙銀灰色的眼瞳直直地将他盯緊。
這家夥不是認真的吧,我可是嬰兒啊、怎麽會有人對嬰兒動手呢?!
男孩繼續假哭着加大了音量,但下一刻,拳擊少女還是毫不留情地出拳了,白色的拳頭以迅捷的速度直奔他的面門!
“啊!”
他頓時慘叫一聲,整個身體應激般地蜷縮成一團,連夢中的替身也跟着動彈不得。
這一刻,他已經徹底地放棄了夢境的主導權。
“嗚嗚...嗚...”
光是揮拳而來的風壓便将他的所有理智吹散,不敢去看那堪堪停在自己臉前的拳頭,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抱住了伊月揪住他領子的手。
夢裏面也是一樣,死神13整個替身都縮了起來,連手裏的鐮刀掉在地上了也沒有發現。
“不、救命...啊...”
即使分裂出數道觸手的法皇之綠将它捆了起來,它也一點也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可看着眼前正在細細顫抖的死神13那全然沒有今早和在塞斯納上的夢裏嚣張跋扈的樣子,花京院心裏卻一點也沒有報複回去的快感。
因為恢複了記憶的他已經回想起了它差點在自己眼前捏碎了伊月心髒的那一幕,唇便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紫色眼眸中再沒了往日的溫柔和平靜。
揪着嬰兒衣領的伊月壓抑着怒氣,讓拳擊少女的拳頭貼在了男孩的臉頰上,那剛剛才碎過石頭的白色拳頭剛一貼上皮膚,便換來一陣顫栗和求饒地嗚咽。
但她眼中沒有絲毫心軟。
這個一歲都不到的小鬼,居然敢這樣戲弄傷害我最重要的人們。
挂念重要之人的意志仿佛一瞬間穿透了現實與夢境的邊界,在此刻實現了共鳴,伊月和花京院不約而同地命令道:
“治好他們。”
.
夜晚,極低的氣溫已經将飽經日曬的沙面餘溫侵蝕殆盡,在這空曠無垠的大沙漠裏,小小的綠洲成了生命最寶貴的港灣。
熱烈燃燒的火焰不時噼啪作響,火堆散發出的橙紅暖光,正在不斷為沉睡的衆人持續提供熱源。
如今已是深夜,淺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陷入了無意識的夢境之中。
或者說...終于進入了真正的夢鄉。
伊月看着呼吸平緩下來,臉色恢複如初的栗子,小心檢查了一下她白皙如舊的脖頸後才長舒一口氣,放心了下來。
随後回過頭,一邊盯着吓得邊哭邊打嗝地縮在自己籃子裏的男孩,一邊回想起了數小時前,在流淌的小河邊,花京院告訴她的計劃——
“什麽?你讓我打暈你?”
剛聽完他的請托,伊月立刻便驚疑道。
花京院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唇上,示意她小聲些:“雖說是我的猜測而已,但如果我在放出法皇之綠後被打暈的話,法皇應該也會跟着我一起來到夢裏,這應該是唯一能把替身帶進夢裏的辦法了。”
“為什麽不把你手上的字跟大家講呢,我們兩個人一起說的話,可信度會高很多不是嗎,至少栗子和空條是可以拉攏的吧。”
伊月相信即便沒有理由,栗子也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至于空條,她必須得承認,他是個聰明謹慎的人,只要能讓他起疑也足夠了。
但是聽完她的話,花京院卻搖了搖頭。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們要怎麽才能證明這是真的?他完全可以假裝自己真的是個一無所知的孩子,哪怕我們花一整晚時間去監視他,可只要他不使用替身能力,就只是在浪費我們自己的體力和時間而已,而他完全可以等別的機會來攻擊我們。
“但這樣一來我們就會很被動了,我們會時刻處于一種草木皆兵的狀态裏。最糟糕的是,我們很可能會因此失去其他人的信任。”
“......”
不得不承認,花京院說的确實有部分道理。
“所以,你才想在夢裏打敗他的替身?”
“只有親自入局才能取勝,這是我們唯一的辦法。”
花京院輕輕拭去傷口旁過多的血跡,緩緩道出自己靈機一動想到的辦法。
“我們可以假裝鬧出了矛盾來降低他的警惕,雖然是敵人,但畢竟還只是個嬰兒,他會自己踏入這個陷阱裏的...更何況,他最佳的機會,也就是今晚了。”
看着有條有理進行分析的花京院,伊月心裏暗暗嘆服,他的腦筋真是太好了,就算一開始亂了陣腳,但只要冷靜下來,就能如此清晰地做出令人信服的推斷。
可是......
“我...不想這樣。”
花京院微微蹙眉:“你覺得這個計劃有問題?”
伊月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我不想做傷害你的事情。”
沒想到她會這麽說的花京院突然怔住了。
“就不能換個執行方法嗎?我們正常地吵架也可以吧,沒有必要非得打暈你吧?”伊月目光閃爍着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衣角,“...我不想對你動手。”
“......”
這話說完後,兩人一同沉默了。
就在垂眸的伊月準備勸說他用別的方法時,一道又輕又低,幾乎讓人聽不見的聲音忽然傳入了她耳中。
“...抱歉...”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席地而坐的花京院就猛地起身,全力朝篝火的方向跑去了。
“...等等,花京院!”
他最終還是跑了出去。
回憶到這裏就結束了,伊月郁悶地坐在了嬰兒籃子旁的空地上,危機雖然解除了,但果然還是有點不高興。
花京院這個亂來的作戰計劃,雖然演過頭讓波魯那雷夫搶先了,可後續居然就這樣什麽也沒交代地全權交給了她。
她在守夜的時候可是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睡過去了,還特地在把毯子裹在身上時就召出替身躲在了裏面,那之後也是一直戰戰兢兢地盯着懷表掐時間假睡。
瞅了眼還在瑟瑟發抖的嬰兒,撐住下巴的伊月忍不住嘆道:“要是我搞砸了可怎麽辦啊...”
“可你做的很好不是嗎?”
熟悉的清朗聲突然從身旁響起,伊月驚了一下,猛地轉過頭,花京院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邊。
篝火暖黃的光把他整個人都籠在一層薄薄的暖色裏,他的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眉眼間是和往常一樣溫潤的光。
他就這樣走到了她面前。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