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十八章
寂靜的大廳一下就吵鬧了起來。
“啊啊啊——”
伊月慘叫着抱緊了身後人的肩膀,她一定是在做夢!那個人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會突然朝她倒下來啊!!
“......”
可是相比緊閉雙眼渾身發抖的她,花京院的身體卻繃緊了。
因為他就是那個走在她身後,然後突然被她抱住肩膀的人。
伊月應該是真的吓壞了,抱着他的手臂緊得讓他幾乎動彈不得,不過他現在也确實不敢亂動——
任誰看到她一邊尖叫着一邊一拳把一個突然從門裏出現的男人揍倒在地都會被吓到吧...?
花京院:...我要是亂動的話,不會也被打一拳吧?
懷着這樣的忐忑和些許的無措,花京院放輕聲音,對埋頭在肩上的伊月安慰道:“已經沒事了,伊月,冷靜一點。”
沉浸在驚吓裏面的伊月驟然一僵,緩緩擡起臉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此時正抱着的不是以往一直走在她身邊的栗子,而是...而是...
目之所及的那張清俊的臉微微側頭偏向她,花京院清澈的紫色眼瞳裏半是無奈,他啓唇道:“還是覺得害怕嗎?”
放輕的聲音在這樣的距離下幾乎讓人誤以為是低聲的輕哄,就像是情人間的低語般暧昧。
“......!”
幾乎是溫熱的吐息擦過發梢的瞬間,伊月立即舉起了攀住他肩膀的雙手,僵硬地以這個姿勢連忙後退和他拉開距離,差點撞上身後跨過屍體朝她走來的栗子。
“抱歉抱歉,我沒事了,現在沒事了哈哈...”
她站在栗子身前,讪讪地笑道,身上被吓到的顫抖已經因為這意外的近距離被不好意思蓋了過去。
這時,喬瑟夫的一聲呼喊立刻引走了大家的注意。
“大家快出來,你們看外面!”
不明所以的衆人出來後皆是一驚,旅館外的白霧竟已在片刻間全都散去,露出了小鎮原本荒蕪的模樣。
一路上那些他們以為是商鋪的建築其實全都已經是破敗的廢墟,這座山谷裏的小鎮很久以前就是一座死地了。
可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旅館前的這片土地上居然遍地都是破舊殘損的十字墓碑,而他們六人在來的路上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
咕嘟。
看着面前的荒地,衆人接二連三地吞咽着唾沫,一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些古怪冷漠的人其實全都是被操縱的屍體,後背就一陣陣地發涼。
而這次,伊月也總算是抓對了栗子的手臂,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呃!”
突然間,一道棕黃色的身影忽然蹭過波魯那雷夫的肩膀将他撞得一個趔趄,随後迅速竄到了停在不遠處的他們的吉普車上。
轟——
車子竟然被啓動了。
跳上車的人正是在恩雅婆婆被打敗後、在伊月發出驚叫轉移大家注意力的間隙裏又一次不見蹤影的荷爾·荷斯!
聽到引擎啓動的聲音後,波魯那雷夫這才發現荷爾·荷斯竟然在撞自己的時候趁機偷走了身上的鑰匙,立刻氣急地拔腿追了上去。
“站住!”
但荷爾·荷斯這個精明的逃跑者早在車子發動的瞬間就一腳油門沖了出去,遠遠地,還能聽見他的聲音傳來。
“我還是決定繼續跟随Dio,後會有期啦,如果你們沒死的話!順便給你們一個忠告,盡快殺了那個老太婆,不然你們一定會看到Dio的恐怖之處的!再見了!”
Dio的恐怖之處?聽到他的話,大家的目光轉向了被繩子捆起來的恩雅婆婆。
那才沒什麽可怕,不如說,他們終于抓住了Dio的心腹手下,她是教導Dio使用替身的人,她一定知道Dio的替身能力是什麽!
“啊,對了——”
跑遠的荷爾·荷斯竟然又掉轉了回來,雖然還是隔了很遠的距離在車上朝他們大喊道:
“栗子小姐,你剛才救了我一命,我就特別再告訴你一個情報好了!你的能力已經暴露了,後面的追殺者裏已經有人把目光瞄準你了,要小心啊!那就這樣,拜拜了——”
說完,他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但這次,輪到伊月追上前朝他大喊起來:“喂站住,你把話說清楚!!”
可吉普車的蹤影最終還是徹底消失了。
“......”
雖然能力暴露是遲早的事情,栗子自己也早有面臨這一天的心理準備了,可是乍一聽到這樣的話,她的腦海還是下意識地陷入了一片空白的茫然。
細心的花京院立馬敏銳地發現了她情緒的微妙變化,開口安慰道:“沒事的,還有我們在呢。”
迅速回來的伊月也拉住她的手臂說道:“沒錯,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出事的!”
喬瑟夫:“...先別想太多了,疑神疑鬼只會消耗你的精力。”
“唔唔!”波魯那雷夫也想說點什麽,但他那被穿洞後的舌頭只能發出一點含混的聲音。
“......”
在大家關心的眼神和話語中,栗子胸口一暖,片刻的失神很快就被驅散,從中冷靜了下來。
“...嗯...謝謝你們,我已經沒事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撇去心裏不好的感覺,随後說道,“走吧波魯那雷夫先生,我們去治好你的舌頭。”
“我跟你們一起。”聽了荷爾·荷斯的那番話,伊月不敢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了。
“那我們就先把她帶去電視機那裏吧。”花京院指着昏迷的恩雅婆婆道。
“嗯,走吧。”
喬瑟夫走了幾步後,忽然發現承太郎還站在原地,便回頭看向他,“怎麽了?”
“沒什麽...”
承太郎因沉思而晦暗的雙眼再次亮起銳利的光,搖了搖頭邁步跟了上去。
.
波魯那雷夫的舌頭被治好後,三人立刻趕到喬瑟夫的房間,但可惜的是,這個破舊的旅館根本就沒有任何信號,他們沒辦法念寫出恩雅婆婆腦袋裏的情報。
每個房間都試過以後,大家不得已只好先把這事放下了。
但此時的時間也已經來到了傍晚,再加上失去了交通工具,所以盡管着急得到一個答案,他們最終還是只能繼續在這個旅館裏将就一晚上。
除了被狠狠吓過一次的伊月外,其他人很快就接受了要在墓地旁邊過夜的這個決定,各自行動了起來。
行動最為迅速的人是承太郎,他把恩雅婆婆綁在了大廳誰都能一眼看見的地方,以便有人能第一時間發現她的異樣。
不過要安然度過今晚,只這麽做還不夠安全,于是他便又把每個人房間的床都拖出來擺在了一樓大廳,這樣就不必擔心又有人落單了。
這期間,喬瑟夫幾人去廚房裏轉了一圈,真找到了吃的,幸好恩雅婆婆做戲做全套,他們今晚才不至于餓肚子了。
不過因為都是些放不過今晚就會壞的生食,喬瑟夫便乾脆準備直接做燒烤來吃,于是差遣波魯那雷夫去撿點柴火回來,沒什麽事可做的花京院就陪他一起去了。
而暫時無事情可乾的栗子和伊月就在大廳乾站着,充當恩雅婆婆的警備員。
但突然之間,似乎想起了什麽的伊月跑到前臺翻找了起來。
找了一會,她嘴裏嘟囔道:“...怎麽沒有呢?”
栗子好奇地湊過去:“你在找什麽?”
“登記簿,我們來的時候不是有個簽名的本子嗎,我在找那個。”
“你找它做什麽?”
“這個嘛...”
伊月支吾着還沒說出來,栗子就想起來了,那個本子被承太郎從外套內袋裏拿出來後,又被恩雅婆婆拿走,但那之後的情況就混亂了起來,所以她也不知道本子最後去了哪裏。
應該是掉在偏廳裏了吧。
這樣想着,轉頭見承太郎正在大廳裏的栗子便把恩雅婆婆交給他,自己則拉着伊月一起去了偏廳。
但那裏已經是一片狼藉了,滿地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兩人忍着惡心對視一眼,決定一會找完東西後把這邊的門徹底封住,免得晚上屍體又複活了。
“說起來,伊月姐你現在不怕了嗎?”小心越過滿地混亂的栗子問道。
“嗯?只是屍體而已吧,沒什麽好怕的啊。”
“......”
“......”
這樣說好像有點奇怪,伊月摸了摸臉頰,重新組織語言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怕的主要是幽靈這類沒有實體的東西啦,還有突然撲臉上來的東西,不覺得剛才超——吓人嗎?”
栗子:...還是你給的那一拳更吓人...
伊月嘿嘿笑道:“總之,我對實體的具體的東西感覺一般啦,因為這些東西我都打得到,我主要怕的果然還是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
該說是标準很靈活好呢,還是其實很心大呢,站在屍體堆中寸步難行的栗子一時有點頭疼,難道這副場景還不夠吓人嗎?
但很快,這個小插曲就被萦繞在房間裏面的腐臭味終結了,她們忍着臭味,用目光找了一會,最後終于在長沙發下面看到了登記簿棕色的封皮。
栗子湊過去,小心将本子撿起,輕拍掉上面的灰塵後,順手便翻開到今天寫下名字的地方。
于是她和貼過來的伊月就一同看到了本子上的不同字跡:
Josef Jostar
Jan, Pr, Polnareff
Tenmei Kakyoin
It suki Matsukiyo
Kumiko Matsukiyo
Qtaro Kujo
除了伊月的字跡稍有些歪曲外,大家的字跡各有各的風格,但唯獨承太郎和花京院的名字馬上引起了栗子的注意。
她沒想到他們三人都在這上面寫下了假名。
先不論在她後面寫下名字的承太郎,其實栗子并沒有注意到花京院也寫下了假名,因為她原本是沒有這個打算的。
只是伊月寫名字的時候太磨蹭了,讓她心裏多想了一些關于恩雅婆婆的細節。
教Dio使用替身能力的“巫婆”、小鎮唯一正常人、過于熱情的态度,以及竟能将她的聲音錯認成波魯那雷夫的誤解,這些逐漸升起的種種違和都讓她将心中的懷疑串連起來。
所以她才突發奇想,将名字中的一個字母進行了修改。
從Kuriko改為了Kumiko,雖然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改變,但寫作漢字的話,可是相當于将“栗子”改為了“久美子”。
不過由于伊月耽誤了一會時間,她怕引起注意,匆匆忙忙寫下假名後便放筆走開了。
...現在想想,其實很容易就會暴露吧...
“诶——”
接過登記簿的伊月撫摸着上面的文字,忽然發出一聲不甘地長嘆,“什麽啊,你們都想出假名字了嗎?真好啊。”
這倒是出乎了栗子的意料:“伊月姐你也注意到了?”
“是呀,我之前簽名的時候不是被你說太慢了嗎,本來我是想一口氣把名字寫完的,可我都已經下筆了,才發現花京院的名字不對勁。”
說到這裏,她有些別扭地鼓起臉頰,指尖在花京院的假名旁點了點。
“我總不能劃掉重寫吧,誰會把自己名字寫錯啊?可惡...我明明是想好好把名字寫在他旁邊的...”
“原來是這樣...”
栗子看着本子裏她的名字之間突兀隔開的距離和別扭的銜接,心想難怪那時她拖了一會才寫好,原來是沒想好該寫什麽名字啊。
伊月端着本子還在嘟囔:“真好啊你們都想出來了,我的名字想找一個近音的怎麽這麽難呢...”
栗子有些無奈又好笑,轉移話題道:“說起來,你找這個登記簿做什麽,還沒告訴我呢?”
“啊這個啊——”
談到這個,伊月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從郁悶轉變成浮起雀躍和羞澀的紅暈。
“因為上面寫了大家的名字嘛,我就想做個收藏帶在身上,嘿嘿。”
雖然是這麽說,可在栗子看來,她放在那本攤開在她掌心上顯得并不大的本子上的目光,明明全都聚焦在她和花京院的名字上。
“你們在這裏啊。”
門口恰好在這時傳來了花京院的聲音,他只是稍稍探入門裏,便不由被氣味逼得蹙眉。
“我們把柴撿回來了,差不多該準備吃飯了。還有,別在這裏待太久,屍體腐爛後産生的細菌可能會傳染疫病的。”
“好,我們馬上就來。”
“好——馬上來!”
栗子一轉頭,就見伊月已經把那小本子揣進了口袋裏,大小倒是正正好好可以塞滿。
她是有多滿意寫在一起的名字啊,就這麽喜歡嗎?
栗子的眼神一時有些複雜,但很快又輕輕搖頭掩去。
“...走吧,別讓大家等我們。”
說完,她便轉身先一步走向大廳。
但她不知道的是,慢慢走在自己身後的伊月把手放進口袋裏摸了摸那個小小登記簿的封皮,感受到口袋裏的重量後,從唇角緩緩揚起了一個心滿意足的弧度。
這裏面包含着伊月沒好意思說出口的小小私心。
她确實是想把名字工整漂亮地寫在花京院旁邊,但一開始,她其實并沒有想過要把本子帶走。
只是來到單人房間以後,她就越來越懊惱自己當時沒能想出一個合适的假名,就連本該認真寫好的名字也因為頓筆而歪斜了。
這幾乎意味着她搞砸了一次和花京院的名字完美并駕齊驅的機會,過于的糾結和遺憾,才使得她想重新再翻開看看。
但是當那一頁再次展現在眼前時,先一步入她眼中的卻并不是花京院飄逸秀氣的字體,而是所有人一排排并列下來的名字。
很難說清楚那一瞬間的感覺,那和與不認識的路人或是不熟悉的名字并列不一樣,因為伊月很清楚地明白,這裏的每個名字都是與她朝夕相處、可以依托性命的真實存在。
是她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真心相待的一群朋友。
那一刻,她發現自己想要把每個人的名字都好好珍藏起來,不願讓它們就這樣在這裏腐朽爛掉。
只是,她很遺憾,如果阿布德爾的名字也在這上面就好了...
“伊月姐?”
栗子已經站在門口望着她了。
伊月倏然回神,随即抽出插在口袋裏握住本子的手,輕快地跑向在門口等她的栗子。
“來啦!”
她一把抱住栗子的手臂,随後與她一起走向火光照亮的大廳,在那裏,大家正在等着她們。
所以她發誓,絕不會再讓那樣的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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