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九章
“花京院,怎麽樣,你有看見什麽嗎?”
“沒有,我已經盡量讓法皇到更遠處去了,但是完全沒有發現任何東西,無論是船只還是陸地,什麽都沒看見。”
花京院搖搖頭,一臉的無奈。
距離游艇爆炸他們不得已乘上救生艇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再過不久就要連太陽都開始西落了。
別說接下來要怎麽前往新加坡,他們要在海上過這一晚都很危險。
此時唯二的兩艘救生艇為了不被沖散用繩索連在了一起,一艘坐滿了十名船員,另一艘則坐了包括安和“船長”在內的九人。
所有人都安全上到救生艇固然是好事,可是逃亡時太過匆忙,救生艇上沒有足夠的水和食物,所以只經過了一個下午,飲用水就所剩不多了。
而現在随着天色漸暗,溫度下降的同時,海面又開始積蓄起磅礴的霧氣,能見度很快就降低到了幾米開外幾乎什麽都看不清的程度。
簡直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替身射程範圍最遠的花京院自願擔負起了尋找搜救船的重任,只可惜在大海上,終究還是海底撈針。
而坐在救生艇靠後座位上的栗子,目光則一直緊盯着仍未醒來的“船長”。
把他留在空間狹小的救生艇上是很冒險的行為,更不用說他的替身似乎還相當擅長水戰,可她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對一個處在必死情況下的人見死不救,所以選擇救他的時候就已經做好被其他人斥責的覺悟了。
但沒想到,大家意外地包容了她的做法。
“你做的沒錯,”喬瑟夫說,“我們還可以試着從這家夥嘴裏套出一些情報。”
阿布德爾也說道:“救人絕不是錯的,你只要遵從你的內心就好,我們會和你一起承擔任何後果的。”
“不過下次還是要先救自己才行,差點吓死我了。”見證她掉下船瞬間的伊月後怕地看着她。
大家越是這麽說,栗子就越是覺得自己有責任要盯緊“船長”。
但一整天下來,海上的漂泊已經消耗了衆人不少體力,幾乎所有人都臉帶倦意。
一直保持沉默的安終于受不了這個情況地開口道:“從船上開始我就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說真的,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啊?”
喬瑟夫将水壺遞給她,安慰道:“別擔心,我們只是急着去新加坡的趕路人,你是為了見你爸爸,我們則是為了我的女兒。”
接過水壺的安一臉困惑地擰開瓶蓋,她還是有很多的疑問,可是口渴的感覺占了上風,正準備喝水潤潤喉嚨時,海上突然響起了花京院的大喊:
“有船!我們前方有艘大船!”
花京院激動地扭身轉向那裏一指,所有被驚醒的人連忙順着他的指示看向眼前的霧氣。
綠光一閃,法皇之綠從那個方向回到他身邊,緊接着,随着海浪的推移,一艘巨輪逐漸從霧氣中現身了。
一艘排水量至少有數十噸的巨型貨輪出現在了大家面前,救生艇和它相比,簡直就是大象和螞蟻的區別。
這樣大的一艘巨輪,如果不是被這片迷霧遮擋了,恐怕在百米外都能看見它。
“快!快到那邊去!”
求生的欲望催動他們拼命劃動船槳靠近這艘貨輪,好不容易來到船邊時,長長的舷梯已經被放下了,可直到船員們乘坐的救生艇先靠上去,陸續爬上舷梯,甲板上一直都沒出現接應的人。
“沒有人出現呢。”栗子低聲道。
跟着船員站上舷梯的波魯那雷夫回頭對他們說道:“別想太多了,船上怎麽可能會一個人都沒有呢,而且就算這艘船上全是替身使者我也要上去,我已經受夠救生艇了。”
說完,他就跟在船員後面啪嗒啪嗒跑了上去。
喬瑟夫無奈:“他說的沒錯,我們也無處可去了。”
等船頭的幾人上去後,承太郎回頭對站在艇上的安說道:“手給我,我拉你過來。”
安看着伸到她面前的那只手,愣了一下,随後一扭頭,猛地跳進喬瑟夫懷裏,抱住他的脖子就對承太郎調皮地做了個鬼臉。
“...真是夠了。”承太郎無語地搖了搖頭。
見狀,伊月當即笑着從他旁邊走過,她一向看他不爽,看到他尴尬她就開心。
承太郎沒有理會她的嘲笑,彎腰一把将“船長”扛到肩上後,便跟在她們後面走上舷梯,然後将“船長”随手扔在了甲板上最顯眼的地方。
之後,他們便分成兩組在船上展開搜索,而留在甲板上四處觀察的栗子很快就發現,船上的實際情況比想象的還要更加奇怪。
這艘船整體看來并不老舊甚至還很乾淨,所以不是什麽廢棄或者遇難的船。
即便是剛剛打掃完的甲板,也應該很快就會被來往的船員再次踩上腳印才對,可是甲板上能見到的卻全是剛印上去不久的新腳印。
古怪的情況讓她漸漸感到些許不安,為了防備“船長”而召出的天平也躁動地在身邊轉圈。
她緩緩深吸一口氣,剛想擡頭看眼天上的晚霞讓自己放松下來,卻在擡頭的瞬間瞥到了微微晃動起來的吊鈎。
那是甲板上一個起重機的吊鈎,起初她以為是船身的起伏讓它晃動了,可是突然之間,吊鈎突然大幅度晃動起來,随後猛地改變搖擺方向朝下方最近的一個船員撞去。
敵人出現了!
一直戒備着的栗子立即大喊一聲:“危險!快躲開!”
正好在起重機下的阿布德爾還未反應過來,吊鈎的尖角就已經直直撞上了那船員的臉。
但好在天平早就已經為甲板上的所有人進行了交換,所以撞擊的瞬間,吊鈎就“咚”一聲被彈開,那名船員的腳下也應聲出現了一個大洞。
“啊啊啊——”
親眼見到尖勾撞在自己臉上的船員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接吓暈了過去。
其他船員也都被這一幕吓壞了,一個個頓時矮下身體躲到了吊鈎碰不到的地方去。
“噫啊啊!!”
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安頓時抱住栗子的腰大叫起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不會是被水鬼纏上了吧?!”
聽到動靜的喬瑟夫他們很快就趕了過來,但這之後甲板上一片平靜,再沒有出現任何的異常。
聽完情況的花京院立即放出了自己的替身:“讓我的法皇之綠在船上找找吧,它能鑽進船上任何狹窄的地方。”
眼見他的替身迅速化成細長的條狀鑽進甲板上的空隙裏後,喬瑟夫立馬也讓所有船員都到下面的船艙裏去待命,沒有他的許可,不能接近任何機器,特別是帶電的、會動的機器一概不許碰。
船員們雖然有點不服氣,但喬瑟夫畢竟是這次航行的大老板,再加上假船長、爆炸和亂動的起重機等等一系列事情,六神無主的他們最後還是選擇了聽從,背起那個暈過去的船員就到下面去了。
剛勸完他們,喬瑟夫就對栗子和伊月道:“你們也帶着安到下面去吧。”
“為什麽,我也可以留下來幫忙的!”伊月立馬有些不服氣。
就連栗子也用一種不情願的眼神看着他。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們的力量,但是在我們找到替身使者的藏身之處前,這艘船沒有哪裏是安全的,比起我們,那些船員會更加需要你們的保護,不是嗎?”
......他說的沒錯,什麽都不知道的船員們在這種處境下才是真正危險的人。
但是“船長”要怎麽——
沒想到這時,承太郎突然踢了“船長”一腳。
“呃——”
“船長”頓時發出了一聲痛呼,原來他早就已經醒了!
見此,栗子稍微放心下來,原來空條同學一直盯着他,那就交給他吧。
“好,我們下去吧。”
一旁的伊月還有些不甘心,但栗子這麽說了後,她也只好接受了自己被分派到的這個任務。
喬瑟夫見她們答應了,便蹲下身與安視線齊平,嗓音沉靜且堅定地對她道:“我知道你心裏有很多的疑問和不安,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們是你的同伴。跟這兩個姐姐待在一起吧,她們會保護你的。”
“...我知道了。”
走入船艙前,栗子最後回頭,再次叮囑道:“大家千萬要小心,不要受傷了。‘船長’就拜托你們了。”
“好。”阿布德爾點頭,“你們也是,發現任何問題就立刻來找我們。”
就這樣,他們便兵分兩路,分散在了甲板和船艙下。
.
“你們快看!”
剛經過操舵室來到內門,安就驚訝地大喊了起來。
走在前面的伊月也驚咦了一聲,将門徹底推開,三人同時為出現在眼前的生物大吃了一驚。
在這個封閉無窗的船艙角落裏,竟然關押着一只紅毛猩猩!
“怎麽會有猩猩在這裏?”栗子疑惑地看着坐在籠中的它。
伊月倒是很感興趣地湊上前:“這就是猩猩?原來是長這樣的啊。”
欄杆前的猩猩嗅了嗅她的味道後,随即從欄杆裏伸出手敲了敲籠子上的鎖,從喉間發出兩聲低吼。
“喔吼吼——”
“小心!”
栗子趕緊拉着她們後退,但安看着它的動作,回頭問道:“它是不是想要我們把這個鎖打開的意思啊?”
“也許吧,不過我們沒有鑰匙,也沒有必要放它出來。”栗子推着她們往旁邊的門走去,“不要靠近它,書裏說猩猩的力量有人類的五倍,一不小心就會受傷的。快走吧,我們現在要和那些船員待在一起。”
“好吧。”安聽話地跟她走了進去。
但在進內門時,栗子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
那只被關在籠子裏的紅毛猩猩正扒在欄杆上,用那雙和人類相似,卻又帶着野性的濃黑雙眼直勾勾地往這邊看來。
一股微妙的冷意陡然自後背升起,這種被野獸盯上的感覺,真讓人感到不适。
她輕輕搖頭壓下這種感覺,将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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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進去就聽到了機器運作的聲音,走廊上的第一扇門裏,船員們正圍在機器前試圖發送信號。
看來他們還是沒有完全聽喬瑟夫的話,栗子知道自己沒辦法勸住他們,便乾脆讓天平将在場的所有人都碰過一遍,這樣就算出現什麽突發情況,也能有個兜底。
做完這些後,她們就一時沒事可做了,只能靠在門外的牆上守在那裏,等調查完的喬瑟夫他們來找她們。
可只等了片刻,安就輕輕拉了拉栗子的袖子:“姐姐,我的衣服黏黏的,我想去洗個澡。”
栗子知道她身上都是乾掉的海水,雖然能理解那種不适感,但可惜不行。
“最好不要,我們還不清楚這艘船的情況,先別輕舉妄動的好。”
看着失落下去的安,她安慰道:“再忍一會吧,等我們确定這裏是安全的時候就可以放心洗澡了。”
安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便安分下來乖乖等着。
然而随着時間一分一秒地推移,事情卻依然沒有任何進展。
房間內不時傳來船員有些暴躁的聲音,無外乎是機器發不出信號之類的,連甲板上也沒有什麽動靜,似乎調查也陷入了僵局。
所以在第五次看到安皺眉扯弄身上的衣服後,栗子有些心軟了,認真看了看牆上的路線圖後,還是松了口:
“...稍微洗一下手也不是不可以,伊月姐,你帶她過去吧。”
“...啊?我?”
幾乎要蹲在牆邊睡着的伊月驚醒過來,一臉不情願地指着自己。
“嗯,我要留在這裏保護這些人,而且淋浴室還勉強在我的射程範圍裏,只要你們別太深入就行。”
“......”伊月揉了揉黑卷的短發,“行吧,那我也順便去洗個臉。”
“要先看一下水能不能用哦。”
“哎,知道啦——”她起身拖長聲音應答着,經過安面前時卻沒有看她一眼,只有點冷淡地丢下一句,“跟上。”便走在了前面。
“去吧,跟緊這個姐姐。”栗子拍了拍有點遲疑的安的肩膀。
目送她們一前一後走遠後,獨自站在走廊上的栗子便再次确認了一下天平的鏈接。
她們兩人身上的沒有斷開,還在範圍內,房間裏的船員們也都安安穩穩的。
很好......等等?
突然間,她察覺到了存在在鏈接中的一絲異樣。
這艘巨輪和之前在游艇上的感覺似乎有哪裏不太一樣。
為了驗證這份不同,她緊閉雙眼仔細感受了一下,這回終于明白區別在哪裏了。
之前為了保護安,她曾經用游艇交換不讓她被割傷,那個時候她是感受不到游艇的波動的,因為無生命的物體是沒有波動的。
然而她卻在這艘船上感應到了越發湧動起來的精神波動。
可死物是沒有精神的。
“...難道說?!”
栗子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的艙門卻在這時驟然響起了船員們驚恐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
“沒事——唔?!”
注意被分散的瞬間,一個冰涼的東西突然從身後勒住了栗子的脖子,一把将她掼在牆上,緊接着數條鐵管纏繞上來固定住了她的四肢。
砰!
眼前的艙門也在一聲巨響中緊閉了起來。
唯有天平因為體型小且行動敏捷,才躲過了那些管道的束縛。
“叽叽叽——”
野蠻的笑聲出現在了走廊上。
那只本該被關在籠子裏的紅毛猩猩緩緩走了過來。
它就是替身使者!
寒意瞬間遍布栗子全身,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它。
這整艘船都是它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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