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章
作為學生,卻在上課的時間在學校外面待着,實在是一次新奇的體驗。
一路小跑着跟在承太郎身後的栗子感覺到了從周圍投來的無數驚奇目光。
本來穿着校服走在外面就很惹眼了,更不用說承太郎肩上還扛着兩個昏迷過去的人,他們的衣服上甚至還沾了血。
希望不要引起騷動才好。
栗子為難地想着,再次加快了跟在承太郎身後的腳步。
可每次才在他身邊走了幾步,就又被甩到了後面。
她已經很努力在跟着了,但身高上的差距實在是無法彌補。
承太郎那大長腿邁出去的一步就完全等于她的兩步了,再加上他現在急着趕回去,走的速度還要快些,她已經不得不小跑着跟在後面了。
這麽來來回回追了一會,栗子實在是有些跟不上了,而承太郎竟然一點也沒有注意到她的窘迫,沒辦法,她只好為難地叫住他:“...那個,空條同學,你可以走慢一點嗎?我有點跟不上你了。”
承太郎的腳步頓時滞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有些氣喘籲籲的才意識到這點。
“......真麻煩。”
雖然這麽說,但步伐終于還是慢了下來。
總算能喘口氣的栗子不禁想,扛着兩個人也能走那麽快,空條同學果真不是一般人啊。
不一般到連他的替身都有着不可置疑的驚人力量。
...說起來,他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擁有替身的呢?
栗子忍不住偷偷看向他。
但是這種帶着打量的視線立刻就被察覺到了,承太郎直接蹙眉道:“有話就說。”
被抓包的栗子有點窘迫,可還是老老實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空條同學并不是一開始就有替身的吧?昨天遇見喬斯達先生他們的時候,從你們的對話來看,空條同學之前應該并不知道替身的存在對吧?所以我在想,會不會你的替身是後天才出現的?”
“......”
承太郎突然将目光投了過來。
那雙沒什麽情緒波動的藍綠色眼眸從上至下掃視在她身上,看得她有點毛毛的,但想起他一開始誤會自己和花京院是一夥的事,又連忙擺了擺手。
“抱歉,我只是随便猜猜,說錯的話——”
“你好像很确定我之前不知道替身的存在。”
承太郎帶着審視的雙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以前在我面前用過替身是不是?”
栗子愣住了,下意識抿唇移開了視線。
這顯然就是答案了。
恰好此時已經到空條宅了,承太郎便沒再追問下去,徑直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跟在他身後的栗子只能悄悄苦笑,他實在太敏銳了,感覺一不小心什麽想法都會被他看穿。
在玄關把脫下的鞋擺好後,栗子緊跟着他的腳步踏上了木質走廊,也借此看見了這座宅邸的全貌。
呈現在眼前的空條宅遠比她想象的還要龐大美麗,不僅具備了木質建築獨有的古樸氣息,偌大的庭院裏居然還有草坪,池塘和石子小徑。
在被石子小路包圍的池塘邊,還有一個不時因為裝滿水而上下擺動的竹筒,一下下在石頭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音。
一切都讓只住過集體宿舍和公寓的栗子大為震撼,不由得放緩了腳步。
走在前面的承太郎似乎說了些什麽,沒聽清的栗子以為是在叫她跟上,便連忙回神加快步伐跟上去,卻差點和從廚房裏出來的聖子撞在了一起。
“承太郎?你怎麽回來了...啊!這不是栗子嗎,你怎麽——”
聖子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們衣服上的血跡讓她驚訝地捂住了嘴:“發生什麽事了?你們還好嗎?”
“與你無關,老頭在哪裏?”
“爸爸他現在應該正在茶室裏和阿布德爾待在一起吧...”
得到答案的承太郎徑直走開了。
被丢下的聖子還想說什麽,最後卻只是擔心又無奈地看着他走遠的身影。
“您別擔心,我們都沒有受傷,只是現在有事要先找一下喬斯達先生而已。”
沒想到他居然一句解釋都沒有的栗子只好匆忙說明了一下,在向聖子拘謹地告別後,才快速跟上了前面的承太郎。
只是這次看着他的背影,她卻有幾分失望。
沒想到他在家對自己的母親和在學校裏的态度沒有什麽區別,如果是那些過于大膽而吵鬧的女生也就算了,至少對自己的家人該溫柔一點吧。
她正蹙眉這麽想着,沒成想走在前面的承太郎卻突然停下腳步轉了過來。
栗子猝不及防差點撞到他胸前,連忙驚詫地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但承太郎的視線只是從她頭頂掠過看向了聖子。
“今早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咦?”
不僅是栗子,就連聖子都有些訝異,但她馬上就眉開眼笑地豎起兩根手指,活潑道:“Yeah, fine thank you~”
承太郎無語地哼了一聲,轉身又繼續走了下去。
“哼哼,我去給你們泡茶吧!”
因他這番話而歡心起來的聖子也開心地回到了廚房裏。
只有栗子慢慢收回了若有所思的視線。
在她看來,聖子小姐既沒有前天見到的那樣臉色稍顯蒼白,現在看起來甚至比昨天還要面色紅潤,活力充足,怎麽也不像身體不舒服的樣子。
可承太郎卻看出了不同。
望着他那寬闊高大的背影,栗子不由對比起他往日那副總是不耐煩的模樣。
...難道這就是屬于他的別扭的關心方式?
重新跟在他身後的栗子,眼中漸漸多了幾分恍然。
走在前面的承太郎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徑直将茶室的門拉開:“喂,老頭。”
“噗——”
正在喝茶的喬瑟夫手忙腳亂地穩住茶杯才沒撒出來,随即驚愕地看了過來:
“承太郎?!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去上學了嗎?你肩上的兩個是誰啊...咦,你不是昨天的...?”
跟着走進來的栗子一臉不好意思地打招呼道:“打擾了——”
她與那個坐在一邊的紅色長袍的男人對視一眼,互相禮貌地點了點頭。
砰、咚。
肩上的兩人被承太郎不算溫柔地放在了榻榻米上,喬瑟夫還有那位名叫阿布德爾的男人立刻便圍了過來。
傷的比較重的花京院因為栗子對他的意見而沒有完全交換走傷口,身上還在緩緩流血,而躺在旁邊的伊月後頸上的腫塊早就消失了,現在只是單純地睡在榻榻米上。
承太郎将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在聽到花京院曾說過“為了那個人”時,喬瑟夫和阿布德爾的臉色頓時發生了變化。
“嗯,情況我了解了,不過你們還是先包紮一下再往下說吧。”
喬瑟夫點了點頭,但還是先将擔心的目光看向了他們兩人。
栗子的衣裙上沾了不少校醫的血,而承太郎更加誇張,左手臂的袖子直接整個破掉了,臉上被戳出血洞的地方還留着沒擦乾淨的血跡,再加上花京院流在他身上的血......
看起來未免太糟糕了點。
承太郎不在意地看向栗子:“不用了,這家夥已經治好了。”
“嗯?你是治療型的替身使者嗎?”阿布德爾頓時起了興趣,好奇地看着她。
突然被三雙眼睛盯着的栗子無奈地眨了眨眼,她知道承太郎直接把她推出來是想借此了解她的能力,只是三言兩語很難解釋清楚,她只好再打馬虎眼:
“其實我不能直接進行治療,這只是能力的一個表現形式而已...一時說不清楚,我之後再解釋吧,能麻煩您先告訴我他們身上發生什麽事了嗎?為什麽伊月姐會突然性情大變地去攻擊空條同學呢?”
原以為喬瑟夫會立刻給出一個解釋,可他的表情卻沉重了起來。
片刻後,他嘆息着說出了一句她和承太郎都沒有預料到的話。
“他們已經沒救了。”
喬瑟夫無能為力地搖着頭,直截了當地對昏迷的兩人下了最後通告。
“這種情況,我們根本束手無策。”
“什麽...?”
“這不是你們的錯,看好了承太郎,這兩個人為什麽會奉命來殺你,原因就在這裏——”
喬瑟夫伸手,一把撩開了花京院額前的紅發,一個不斷蠕動着的肉瘤就這樣暴露在了衆人眼中。
它紮根在發際線上,配合從周身延伸出的幾條像蚯蚓一樣的觸須組成了一個柔軟的肉蜘蛛。
見到這一幕,饒是承太郎也不由愕然出聲:“這團長得像蜘蛛一樣的肉瘤是什麽東西?這就是他們效忠Dio的原因?這家夥頭上也有嗎?”
不等喬瑟夫動手,栗子急忙去撩開伊月的劉海,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果不其然,伊月的額頭上也長着一個一模一樣的肉瘤。
“這個是從Dio的細胞上長出來的肉芽,它們已經深入了這兩位少年的大腦裏。”阿布德爾解釋道,“并且通過刺入大腦影響了他們的精神。”
他提起了自己在埃及的遭遇,如果不是他非常熟悉當地的環境,恐怕也會被Dio種下這個東西。
“簡而言之,這枚肉芽就是能夠激發人們心中某種情緒的控制器,他們之所以性情大變也是拜此所賜——......”
周圍的讨論還在繼續,可栗子卻已經什麽也聽不進去了。
伊月姐...沒救了?
她茫然地跪坐在伊月身邊,完全無法接受這個說法,顫聲打斷道:“等一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肉芽是什麽?Dio又是誰?為什麽會這樣,喬斯達先生,請給我一個解釋!”
喬瑟夫有些憐憫地看着她,被卷入這樣的事情裏,對于一個小姑娘而言,确實太殘忍了。
可他依然只能嘆氣:“抱歉,但是被種下肉芽的人會随着時間的推移漸漸被侵蝕為廢人,因為即使是最精良的外科手術也無法将肉芽取出來,我們實在是沒有什麽辦法。”
......這算什麽?
栗子怔怔地望着雙眼緊閉,發出淺淺呼吸聲的伊月,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麽會遇到這種事情。
她們明明什麽壞事都沒做,連Dio這個名字也是第一次聽說,為什麽事态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伊月姐會遇到這種事情,如果她不在了的話,那自己——
不,冷靜點!
在被恐懼徹底擾亂心神之前,栗子用力握緊拳頭,讓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就算再怎麽懊惱,也沒辦法改變現狀,不如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得救的方法,不可能絕對沒有吧?
她靜下心再次問道:“為什麽外科手術沒辦法取出來?”
“因為把肉芽取出來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傷到大腦,而且它植入的位置特別深,即便是以現今的科學儀器也很難做到将它在不傷害大腦的情況下拔出來。”
聞言,栗子睜大眼睛,突然看到了事情的轉機:“那也就是說——”
“只要能夠精準地把它拔出來就行了吧?”
承太郎先她一步得出了結論,立刻蹲到花京院身邊,紫色替身霎時出現在了房間裏。
“他們還沒有死,怎麽能就這樣放棄。”
說着,他捧住了花京院的臉頰,替身的手指朝花京院額頭上蠕動的肉芽伸去。
喬瑟夫頓時急得大喊起來:“等等承太郎!外科手術之所以不能把肉芽拔下,也是因為它會進到試圖拔下它的人的腦袋裏啊!”
“我猜到會這樣了。不過——”承太郎看向那飛到自己手腕旁輕輕碰了自己一下的天平,“這家夥的能力應該能派上用場。”
他明明還不清楚栗子的能力到底是什麽,卻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就讓替身捏住了肉芽。
察覺到危機的肉芽一驚,靠本能操縱起一根觸手刺向了他的虎口,然而別說鑽入他的體內了,就連一點擦傷都沒有出現。
胸口發着光的天平又在花京院身上碰了一下。
“空條同學,把它拔出來吧。”栗子語氣堅定道。
沒有鑽入大腦的威脅,肉芽就根本不值一提,承太郎全神貫注地凝視着那掙紮起來的肉芽,随後像是找準了角度和時機一般,紫色替身瞬間就将肉芽從花京院額上整根抽出,緊接着抓住肉芽兩端,暴喝着用力一扯,便生生将其扯爛成好幾段扔向了空中。
喬瑟夫立刻默契地擡手劈去——
“波紋疾走!”
肉芽一碰到那纏繞在手腕上的金色光紋就迅速湮滅成了一團飄散的灰燼。
見肉芽被成功拔出毀掉,栗子立刻激動地看向承太郎:“空條同學,伊月姐也拜托你了!”
他點點頭,很快,伊月額上的肉芽也被用同樣的方法除掉了。
不到一分鐘,原本讓人束手無策的肉芽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解決掉了。
“...你們可真是有着不可思議的力量啊。”
出了一身冷汗的阿布德爾感慨地看着他們,想不到那個讓他感到棘手又害怕的肉芽,就這樣簡單地被解決了。
“......為什麽...”
一道微弱的聲音忽然響起,早在臉頰被捧住時就已經醒來的花京院緩緩坐起身,擡頭看向承太郎的瞳孔有些震動。
“...為什麽你要救我?我可是想要殺掉你啊。”
承太郎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了茶室門口。
他雖然厭惡花京院所說的那番話,但卻并不認為他就應該這樣糊裏糊塗死去,更何況他似乎只是被肉芽這東西操縱了心智。
“誰知道呢。”雖然心裏有這些想法,但最後承太郎也只是背對衆人,留下了一句輕描淡寫的話,“我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
“......”
花京院怔住了,随即鎖緊眉,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
距離較近的栗子卻正好從他那長長的劉海遮不住的那邊,窺見了自他眼中蒙起的一層淚花。
他也一定不是自願被種下肉芽想要做那種事情的吧...
栗子心裏對他的怒氣已經随着真相的解開而消失了,不由對他升起了幾分關心。
而茶室裏的大家也心照不宣地沉默起來,給這位少年留下一點整理思緒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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