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一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十一章
“咳、咳...”
趴在洞口的花京院不停喘息着發出難受的聲音,他身上不少地方都被火刃擊傷了,傷口處正火燒火燎地發燙。
但所幸那發同時射出的綠寶石水花為他擋下了大部分攻擊,這才并沒有受到重創。
但現在的情況依舊非常糟糕,即使環繞在外的火焰漸漸因為無物可燒後自行熄滅了,可白金之星匆忙之下挖出的這個洞并不太深,只勉強夠讓他們所有人藏在裏面,沒人能保證躲在這裏就會一直安全下去。
更何況這次的敵人還有着足以遠距離團滅他們的高溫,他們已經在事實上被逼入了絕境。
洞xue最深處的伊月把自己拿下來的三個水壺放在了大家中間,這是他們六人現在唯一的水源了。
趴在洞口喘息的喬瑟夫問道:“承太郎,你找到了嗎,剛才那個攻擊力量不菲,敵人肯定就在這附近。”
“我都看過了,但哪裏都沒有敵人的身影。”承太郎面色凝重地放下了望遠鏡,白金之星巡視的反饋依舊告訴他周圍除了岩石就是沙丘,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波魯那雷夫不甘心地捶了一下沙面:“可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要不然我們乾脆沖出去,說不定還能有什麽發現呢!”
“冷靜點,在這沙漠裏随便行動的話,根本無處可藏,只會成為那個太陽的靶子罷了。”
話雖這麽說,他們也不能再耽誤了。
他們的目光從趴在洞口喘息的花京院身上,又移動到倒在最裏面已經陷入昏迷的栗子身上。
她的臉上全是不正常的紅暈,趴倒的身體輕輕發出着痛苦的喘息。
躲避從天而降的火刃時,承太郎最先做的,就是把她和伊月丢進洞裏,雖然保證了她們的安全,可在最裏面,也就意味着是空氣最渾濁、最悶熱的地方,這無疑進一步惡化了她的狀态。
如果不盡快結束這仍在不斷攀升的高溫的話,這場戰鬥,就将以他們全軍覆沒為結局了。
想到這裏,他們沉默着,轉過頭一點一點掃視着面前無垠的沙漠。
然而現在,他們除了那高懸于空中的“太陽”外,什麽線索也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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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過這麽一個傳說。
某一天,天上同時出現了十個太陽,日夜不落,熱浪焚風,草木枯死,河流消失,人間陷入了無盡的煉獄。
這樣的殘酷景象持續了很久,直到後來,一個手持神弓的年輕人出現,搭弓射箭同時将九個太陽從天上射下來以後,世界才終于恢複了以往的生機。
然而現在,天空中這唯一的“太陽”卻将他們逼入了危境之中。
“呃...哈...”
伊月的頭支撐不住地低了下去,僅僅只是躲進來的片刻時間,氣溫就不知道又升高了多少,高溫再加上洞xue深處更加憋悶的空氣,讓她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了起來。
已經...不行了...
她趴在地上,頭暈到想吐,視網膜上也開始閃現出星星點點的黑色。
可就在意識即将陷入黑暗時,一道古怪的聲音突然在洞內響了起來。
“咯咯咯...嘿哈哈哈哈哈!”
這道有些耳熟的笑聲勉強吊住了她最後一縷模糊的意識。
什...什麽聲音...
她強行睜開眼皮擡眼看去,可眼前的視野已經花了一片。
然而接下來,喬瑟夫的一聲驚呼卻在她腦中炸出了一道驚雷。
“花京院,你怎麽了?!”
這個瘋狂又詭異的大笑竟然是從花京院口中發出來的!?
過于驚人的信息一下就讓伊月清醒了不少,再次努力撐起沉重的眼皮,終于驚愕地看到了正趴在洞口完全沒了往日形象不停發出詭異笑聲的花京院。
“呵呵呵、呵吼吼哈哈哈——”
他是熱瘋了嗎?
來不及讓人多想,緊接着,又一道低沉的笑聲回蕩在了洞裏。
“唔嘿嘿嘿...唔哈哈哈哈哈——”
這次笑起來的人居然是承太郎!
總是冷着一張臉的他竟然一反常态地大張着嘴巴哈哈大笑了起來,簡直就是認識以來表情幅度最大的一次。
喬瑟夫和伊月:???
就在喬瑟夫急忙問他怎麽了的時候——
“噗!”
又一道笑聲響了起來。
這次是趴在中間的波魯那雷夫,他笑得最為猖狂,整個洞xue裏都彌漫着他的笑聲。
“噗嚯嚯嚯嘿嘿嘿嘿嘿嘿——”
“波魯那雷夫?!”
已經連續三個人都這樣了。
天啊,難道他們都瘋了嗎?
...這不會是中暑後看到的幻覺吧,難不成她也該跟着笑起來嗎?
頭暈乎乎的伊月開始有些懷疑人生了。
“嚯嚯嚯嚯嚯——”
“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嘿——”
淺淺的洞xue裏面不停回蕩着可怕的笑聲三重奏。
喬瑟夫束手無策地看着擠在一起,笑得瘋狂又開心的三人,悲慘地捂住滿是汗的臉頰喃喃道:“Oh no!你們都被熱瘋了嗎...難道只有我還保持着冷靜嗎?”
結果聽到他的話後,那三人竟然笑得更開心了。
喬瑟夫連忙抓住大笑着的承太郎的衣領,用力搖晃他道:“喂,承太郎,快冷靜下來!你們都挺住啊,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堅持!只要冷靜對待,肯定能抓住取勝的機會的!”
“唔哈哈哈...不是的,你誤會了喬斯達先生。”
一旁的花京院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指着前方不遠處的石頭道:“我們可沒有瘋,你看那邊的那塊岩石,大小是不是正好可以藏一個人?”
“嗯?是這樣沒錯...?”
“再看看那邊。”他接着指向另一個方向,“那邊是不是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石頭?”
聽着他們的對話,伊月也想探頭去看看,可惜前面的人幾乎擋住了她的所有視野,而且她也快沒有力氣了,只能趴在那裏繼續聽下去。
而喬瑟夫在看了看花京院指給自己看的分別位于左前方和右前方的石塊後,仍然有些困惑不解:“...這有什麽問題嗎?”
波魯那雷夫在旁邊意猶未盡地笑了兩聲,花京院本也想再笑一笑,可當目光觸及到深處已經趴倒在地上的伊月和栗子的身影後,他的神色立即正經了許多。
“您注意看兩塊石頭的影子有什麽不同之處?”
“石頭的影子?”
在花京院的再三提示下,視線來回逡巡的喬瑟夫終于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
在太陽如此猛烈的情況下,右側岩石的影子的形狀及朝向竟然和位于左側的石頭是完全對稱的!
“慢死了老頭。”
承太郎不等他大呼原來如此,直接就從洞裏爬出,召出白金之星撿起地上一塊碎石,高高舉起手臂後,便一個暴投擲向了右側的岩石。
噼啪!
石頭發出了撞碎玻璃的脆響,憑空砸出了一個滿是裂紋的洞。
緊接着在一聲撞擊的悶響和某人被砸中的悶哼中,原本蓬勃愈發的“太陽”不到數秒便消失在了曬紅的天空中。
不消片刻,黑暗的幕布終于在天空展開,星星點點的明亮光芒在其中閃爍着,原來早就已是深夜了。
可直到前面的人都從洞裏出去以後伊月都沒完全反應過來。
戰鬥...就這麽結束了?
那個用高溫困住了他們好幾個小時,差點遠程用高溫團滅他們的敵人,就這樣被打敗了?
伊月:...是不是有點過于草率了...
“走走,我們趕緊去看看是何方神聖。”
波魯那雷夫迫不及待地就朝憑空打出洞的地方走去,邊走還邊嘲笑道:“喬斯達先生你這次也太遲鈍了吧,是被熱壞了腦袋嗎?”
面對他那賤兮兮的笑容,喬瑟夫頓時惱羞地掩唇輕咳了一聲:“...啰嗦啊,我這不是因為擔心你們才分心了嗎,再說了是人都會有反應不過來的時候吧。”
“是是——”
兩人邊拌嘴邊快速靠近了那塊岩石。
而在洞口這邊,最後出來的伊月立即就被撲面湧來的清涼空氣包裹了全身,幾乎是一瞬間便蕩去了裹挾在她身上的那些氣悶感,身體一下就輕松了不少。
然而,她也因此低估了先前的高溫和渾濁的空氣給自己帶來的持續影響。
猛地背起栗子起身的後果,就是被驟然突擊大腦的暈眩弄得眼前一黑,陷入一陣旋轉的漆黑的同時,地面也像是突然變成了一團踩不穩的棉花,頓時向一邊栽去。
“唔——”
腦中發出嗡鳴的伊月下意識張開手臂去摸身邊可以扶住身體的東西,可還沒等摸到岩石,背後的栗子就一時顧及不到地從背上滑了下去。
就在她手忙腳亂的瞬間,卻有一雙手在這時伸來,幫忙扶住了她的同時還接住了栗子。
“謝——”
肩上的手扶穩她後就馬上離開了,等到伊月的雙眼像重新通電的燈泡一樣再次亮起來時,想要說出口的謝謝二字就在看到眼前的人後被驚愕堵在了口中。
竟然是空條承太郎!
他沒有跟着那兩人走開,而是筆挺地站在面前,看起來除了流了些汗以外一點不适都沒有。
“......”
伊月訝異地看着他,毫不掩飾對他出手相助的意外。
雖然從沒說起過,可她确實曾與他做過一年的同班同學,盡管在遇到聖子小姐之前從來沒有過交流,可即使是這樣,她也很清楚,空條承太郎絕不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
正相反,他相當讨厭被麻煩糾纏,所以哪怕真的到了要出手的時候,他也總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日常所見的不良印象和某些原因加在一起的不爽讓她心裏逐漸累積了對他的偏見和不待見,不管他做什麽總會應激般的升起警覺。
然而現在,他垂眸看着被撈在他臂彎中的栗子的眼神卻讓伊月有些怔住了。
蹙起的眉峰下顯露的并不是以往那種耍酷似的冷淡或不耐煩,從那雙垂下去的藍綠色眼睛中流露出的竟是幾分無奈。
就好像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模樣。
他是那種會對別人露出這種眼神的人嗎?
怔愣的時間裏,伊月腦中迅速劃過了這個念頭。
“...唔...”
“太陽”退去後,終于進入夜晚的沙漠溫度迅速便掉了下去,這樣短時間內的冷熱極端交替讓人的身體産生了幾分刺痛感,栗子似乎也在這份刺激中快要醒過來了。
承太郎自然能通過身體的相觸察覺到她的情況,于是垂下的眼眸迅速恢複了往日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目中無人狀态,随後直接将她打橫抱起。
“我先帶她過去。”
說完也不等伊月回複,徑直就朝喬瑟夫那邊走去。
“你...”
被甩在後面的伊月被他的我行我素震驚了,這人怎麽自說自話就把人帶走了?
“就讓承太郎來幫忙吧。”
一旁用頭巾和披風掩蓋了傷口的花京院這時才走了過來,問她,“你還能行嗎?”
“嗯...比剛才好多了。”
伊月輕輕點了點頭,也不知道那三個人都是什麽體質,明明同樣是待在一個洞裏一樣的高溫一樣的時間,結果他們出來後都活蹦亂跳的,反觀她們三人,一個暈倒兩個虛弱的,也不知道是差在了哪裏。
悄悄吐槽了這一番後,伊月繼續蹙眉瞪着大步流星離開的承太郎的背影。
這副模樣自然也被花京院注意到了,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張口問道:“你好像不是很喜歡承太郎的樣子...似乎從我認識你的時候起就這樣了,是發生了什麽讓你對他不滿的事嗎?”
畢竟從他的視角來看,大家一起旅行到了地球的另一邊,一起度過了這麽長的時間,每個人對彼此的了解都增進、熟絡了不少,沒道理還會抱有這樣微妙的敵意态度啊?
“呃...”
被他這樣一說,伊月莫名感到了些許別扭,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頰,“...我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
花京院聞言反而輕笑了一聲,半開玩笑道:“當然了,畢竟你對喜惡的表現方式一直都那麽顯眼,誰都能一眼就看出來你讨厭誰,喜歡——”
他的玩笑戛然而止,整個人愣了一下突兀地止住了話頭。
而本來沒有意識到的伊月也在他突然的停頓中意識到了什麽,愣愣地看向了他。
寒冷的夜風恰巧在此時吹打過來,在他們的衣衫之間呼嘯着穿過,刮出一片嘩嘩聲響。
風過後,只剩一片沉默還盤繞在他們之間。
花京院撇開頭躲開她的視線,聲音不自覺比剛才沉了幾分。
“...走吧,喬斯達先生他們已經在等我們了。”
說完,他便先一步走在前面,留下了一個裹緊披風的背影。
而落在他身後幾步之遠的伊月看着他投射在沙地上的影子,突然意識到,有些事情還沒等到說出口的機會,似乎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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