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0章 第 290 章 【同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0章 第 290 章 【同化】
所謂的【同化】,就是意志,以及身體的同化。
“比方說先窮帶動後窮,最終實現共同貧困,人類就是這樣,每時每刻都受周遭環境的影響,從中得到啓發,作為模仿的标準。”
“從好人身上得到啓發,從壞人身上得到啓發,甚至從AI身上得到啓發。意識感染意識,意識影響拟态,拟态改造身體,這就是同化。”
利維坦的內髒相互磨蹭,它沒有臉,對他做不出微笑的表情,但聲帶的磨蹭還是發出了很輕松的聲音。
它語氣有些懷念,說,“當年,你就是得知我有【同化】的能力,才會選擇退出愛人黨,加入恨人黨。”
席茲微微颔首,“是麽?”
他不記得了。
從利維坦的描述中,席茲也找不出因果聯系。
文爾也證明利維坦所言非虛,“當年,我和你,便是因為利維坦才能走到一起。現在幫它對付時運,也算是報答。”
“當年……”文爾停頓片刻。
文爾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支着下巴的手掌蓋住眼睛,身體莫名其妙也有些發顫。
在難過嗎?或是很開心?
想起了什麽嗎?席茲很好奇。
文爾垂下手,擡眼的瞬間,冷不丁對上了席茲的視線。
席茲想了想,既然聊到當年,大概是懷念,所以他對文爾很友好地笑了下。
文爾臉上瞬間沒有神色,冷冷看着他。
說錯了,大概,席茲又笑了下,失去記憶的漫長二十年,他都處于這種遲緩的迷茫中,存在本身都像不牢靠的幻覺。
文爾道,“蟻多尚能咬死象,蟑螂這麽多,卻對付不了時運。”
不單單如此,現在蟑螂們看到時運,目光都會瞬間清澈,仿佛看到了時運頭頂蟑螂滅霸的稱號。
文爾冷冰冰地說,“時運是人類,那麽,她會被同化成和顧異一樣麽?由幾具死人器官拼湊起來?還是說拟态會發生變化?”
席茲:“我預測不了時運。”
他說,“我的AI調查過白光,知道一隊二隊的隊長,也理所當然地認為,時運是和商容師啓領導力等同的存在。”
文爾:“匪夷所思。商容和師啓都更理解人心。”
他們也更明白.精神上纖微的變化,對比之下,時運才是不太懂人心那一方。
席茲:“可現在,所有人都願意聽時運的調遣。商容和師啓的部下都相繼背叛,他們也沒對時運有任何惡感。”
席茲無法理解,也無法預測。
不止是時運,他對情感的預測都很有限。
他怎麽都想不到時運還能抽空親個嘴,挑釁嗎?
利維坦和教廷,不值得她使出全力嗎?
席茲甚至還預測到,商容窩在時運懷裏,說什麽,“主人好厲害,好持久。”
說什麽,時運把別人的xx度調高,把自己的xx度調低。
還說什麽,時運很強悍,簡直是一夜八次娘。
席茲不敢細思,猜測,時運的戰鬥力,非常恐怖。
文爾面色凝重,“時運恐怕比我們想象中,心機更深沉。”
太恐怖了。
商容和顧異尚且如此,他和席茲又如何受的了?說不定還要被時運怎麽鎮壓,怎麽對待。
說不定等到席茲,時運就是一夜十八次了。
文爾低頭,購入先知推出的加密貨幣:[我的女兒時運。]
果不其然,加密貨幣的熱度暴漲。
短短幾個呼吸,文爾已經賺了幾千,這是它當文員時的一月工資。
文爾甚至想,要是教廷每只鳥都購入“我的女兒時運。”恐怕教廷在炒股黃金周後,又能迎來炒幣黃金周。
從此教廷又能迎來黃金時代了。
文爾也只能感慨,“……時運是很強。”
“但現在,不管她同化了顧異的拟态,還是顧異的身體,甚至只是同化顧異的智力,都肯定是時運最近最虛弱的時間,席茲,你親自去。”
“領命。”
離開前,席茲瞥了眼利維坦蠕動的內髒與腕足,糾纏着扭在一起,紅腫的發爛的。
它又大了些。
【同化……】
時運調動自己的能力,她擁有能看到別人拟态能力的能力,這能力甚至是從顧異身上抽的。
她視線仔仔細細掃了顧異一圈,确定,【同化】的能力,一定是利維坦幫顧異升級的。
也就是說,利維坦也擁有同化的能力。
那利維坦……
她察覺到,利維坦的打算,可能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時運迅速思索着,察覺着顧異的手指能扣着她的後腦勺,時運歪着頭,能看到顧異蒼白的脖頸顯露青筋,他緊緊把她抱在懷中,心髒在胸膛下撞擊,不知道在用什麽面色面對商容。
“你真奇怪,這有什麽好生氣的。”
商容很奇怪,“好像我和時運誰委屈了你一樣,我也在全心全意伺候你們吧。”
商容還很奇怪,怎麽他每次和時運在一起,都要被打。
時運還總是這樣。
他被打,然後她悶在別人懷裏裝死。
商容覺得她沒有擔當,她就該直接甩顧異一巴掌。
他上前一步,替時運整理衣服,手指還沒碰上,就被顧異一把拍開。
清脆的聲音響在耳畔,時運終于收回思緒,擡起手拍拍顧異的背,沉默片刻,誠懇,“聽我解釋,我能解釋。”
“不用了。”顧異垂下眼睛,順着她的動作,也輕輕順着她的發尾,
時運愣了下。
因為和想象不同,顧異嗓音溫和,微涼,竟然很輕柔,和平時拖腔帶調的聲線不盡相同,又仿佛一直如此,“我知道當時的情況了。”
他沒生氣。
顧異說,“沒什麽,我也會履行諾言,你們走吧,我不會阻攔你了。”
時運退後一步,目光遲疑地落在顧異身上。
她沉默了下,“你不和我一起嗎?”
顧異:“和你一起?”
時運直率,“嗯,我是說,如果你讨厭聯盟,也不喜歡商容,那你可以和我在一起。”
顧異性格別扭,所以時運也把感知攻略對象情緒的功能打開了。他想傳遞的一切情緒,時運都接收到了。
她攥住他的手,承諾,“我會帶你離開。”
夜晚依已經過去,時色黎明,金燦燦又柔和的陽光遍布大地,光芒太盛,顧異跌麗漂亮眉眼舒展開。
他嘴角也彎起,和慣常不同,這次沒有譏諷,也沒有嘲弄,他說,“時運,你總是這樣。”
顧異又說,“你願意陪我讓我很感動。”
“你也沒對那些蟑螂動手,對我和許檢也一直很好,就連和我做,都是特地解釋你和星闌已經分手了,你清楚,拿我當小三也沒什麽,但你依然解釋了。”
“明明我做了錯事,還願意對我說這些話。”
“真好,我都要以為自己被看重了。”
“該說是溫柔嗎?你是個很容易心軟,也很願意縱容別人的好人。所以才會被我哥這種人纏上,不過他幫你,只是你贏了,他能通過運作賺上錢。”
在最不堪的時候被憐愛,确實讓人無路可退。
瞬間的語調幾乎算溫柔,顧異直視着她,黑黝黝的眼睛和純黑的發絲一同沖擊着她的虹膜,他說,“我最讨厭這種性格。”
時運的瞳孔擴散些。
她還沒說什麽,已經有人替她動了手。
身後的精神力向顧異傾紮而來,化為實質像霧一樣擠壓着身軀,挑撥着精神,精神力對撞中,弱勢一方會有頭暈、嘔吐,疼痛。
更別說,他們還存在着事實上的精神鏈接,顧異分不清是內髒真的被卷起來了,還是被控制的大腦傳遞的錯誤反應,是五髒六腑事實上移位了嗎,顧異瞬間蜷下身體。
是商容。
他徹底失去了談笑的耐心。
商容蹲下身,不輕不重拍拍顧異的臉,“不要這麽和嫂子說話,時運只是身為你的長輩在關心你。”
他很不解,“是你習慣被貶低嗎,怎麽碰見稍微對你好點的還讨厭上了?”
商容實在不明白顧異什麽意思。
他和時運一起,顧異體驗,顧異不開心。
顧異和時運一起,他來體驗,顧異還是不開心。
平心而論,商容認為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他低着眼睛,“阿異,這樣怎麽能過得好呢?快和嫂子道歉。”
商容的肩上落了只手。
話沒說幾句,商容就被時運按住肩膀,“不要說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沒有回旋的餘地。
已經得到想要的能力,也明确顧異不會進行阻礙了。
時運輕輕,“我們走吧。”
她垂下眼睛,若有所思地,“我還有其它想确認的事情。”
等離開廢墟,時運避着商容的視線,撿起一塊石頭,石頭在她的手心,緩慢變着形,最終化成了純粹的肉塊。
肉塊蠕動着,但很顯然,石塊并非是适宜使用能力的對象,所以很快化為齑粉。
時運撚了撚手指,悄無聲息地讓它随風而去。
她以為,沒升級的共享,可以把能力共享給精神鏈接的隊員。
那麽,升級後的同化,大概就是把能力共享給所有人。
但并非如此。
利維坦的同化,能把別的生命,變成和它一樣的存在。
時運摸不準用法,雖然不知道利維坦怎麽用,但這能力,她可以用上。
能完成任務,她離開這個世界,或許能把身體留下來,同化,複制,成為工廠……如果自己的身體能解決污染的話,時運覺得留下也無所謂。
但利維坦會怎麽用這項能力?
再擡眼,對上灰藍的眼睛。
絨細的睫毛下,商容的視線正輕輕落在她身上。
一瞬間的目光相撞,莫名其妙的,時運脊背涼了下,她後知後覺想起,顧異說,商容只是為了錢。
商容也能送她進廠。
對視中,商容歪了下頭,時運定定看了幾秒,“也可以。”
不過商容還是太奸詐了。
她要想想進誰的廠,哪個廠能讓未來更好些。
清晨的光線普照,天徹底明亮,時運在精神圖景內聯系雪棠和許檢,許檢沒再入侵網絡,而是聽了時運的話,物理上摧毀了能找到的監控攝像頭。
聽許檢說,網絡上到處都是慶祝的消息。
遇到時運這種級別的對手。老板們意識到,AI24小時監控,還是不如人工24小時監控實惠靠譜。
聽說,蟑螂們拼命比着自己更廉價,終于從AI手中奪回了工作機會,過上了一天工作二十四小時月薪三千的美好生活。
總之,欣欣向榮。
時運心知,一旦自己失敗,這種短暫的好日子也維持不了多久。
時運展開地圖,手指在建築上劃來劃去地沉吟,“我們徹底闖入了外城,突破了聯盟的圍剿,但教廷和保守黨還沒有現身,也就是說……”
“再往前就是他們嗎?”
再往前,就是這座小城的腹地,利維坦無疑在正中心。
離開了AI的計算,席茲依然能預言。
時運告訴她們預言的邏輯,雪棠和許檢能被她共享能力,沒問題,但商容白含溪和她沒有精神鏈接,會被檢測到。
商容又開始讓白含溪離開他。
“不過這些也不重要了。”
時運說,“反正蹤跡被發現了,我們直接往前闖吧。”
意識到顧異失敗後,恨人黨的增援似乎也到了。
時運擡起頭。
在建築的間隙,她看到了天空中黑壓壓的鳥類翅膀。
地面上,野獸也在緩慢踱步。
這些人,有的時運認識,有的時運不認識,不過他們大都認識她。
——
夜一是一名恨人黨的殺手。
他曾在高樓狙擊,直取時運首級,卻沒想到,時運料事如神,早就在天臺上布滿了她的人。
它被保守黨逮捕,經歷萬般折磨。
好在保守黨又與恨人黨合作,他這才被放出來,能夠向時運報仇雪恨。
圍剿時運這一天內,夜一感受到了家人一般的溫暖。
大家來自五湖四海,工資構成更是各不相同,種族也不同,卻衆志成城,大道不孤,為了圍剿時運而奮鬥。
——
今長明是恨人黨的選手。
他的弟弟因為時運被囚禁,成為金絲雀,今長明夢裏都是弟弟空洞着眼眶,在向他求救。
這次,席茲便道,如果他能殺了時運,那就去和保守黨交涉,奪回他的弟弟。
——
音孔昭來自愛人黨,是一位經歷了教廷黃金時代的炒黃金選手。
這些天,他經歷了黃金,奶粉,教育,AI,半導體,等等行業的大起大跌。
事到如今,音孔昭已經轉行炒幣。
音孔昭也盯上了先知的虛拟幣,[我的女兒時運],卻不為升值,而是在等待做空的機會,他要讓先知賠死。
先知把時運的人類身份隐瞞這麽久,現在還要接着時運的名頭攬財,還說要讓天下人給時運生孩子。
但音孔昭明明有過時運的孩子,卻被南觀硬生生挖走了。
之後,他去聯邦檢查身體。聯邦也說,他再也懷不上孩子了,好像是因為沒有子宮之類的,音孔昭也聽不懂,估計是南觀挖的。他恨朝昧,恨南觀,都怪先知,都怪這些賤鳥。
他這次隐瞞身份前來,便是為了協助時運,立下從人之功。
周邊不少動物在叫喚,說,“現在就是時運最弱的時候!”
“時運劣勢已顯!”
“時運昏招頻出!”
“時運岌岌可危!”
終于有人按耐不住,一根利刃刺向時運,卻連時運十米內都沒有企及,別說時運了,就連雪棠都靠近不了。
鳥們發現了不對勁。
接二連三的鳥出手,不但沒有企及時運,反而被時運奪了車。
當下,就有動物不滿地大喊,“騎我啊,開車乾什麽?唉,資本,又在奪百姓工作了。”
可惡的時運。
畫面傳輸到文爾眼邊,他發現,時運的實力似乎沒有絲毫衰減。
顧異的同化沒有乾涉到時運。
而且席茲鳥呢?
文爾調動起城市的監控以及網絡,時運所到之處,都在回響着他的問話,“你為什麽沒被同化影響?”
時運喃喃,“……什麽同化?”
這詫異細微的反問,都被文爾接收,他陰晴不定地笑了下,又高高在上地回應,“顧異身上的同化,應當你一接近顧異,就會自動開始。”
并沒有。
時運有系統提醒,像商容試圖把精神力探入她大腦時候,系統便會提醒,但在顧異身邊,沒有一絲一毫被使用能力的提醒。
“顧異沒對我使用能力。”時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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