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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冷冷二百二十四笑 孩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4章 冷冷二百二十四笑 孩子




時運想聽得再清楚些,腦袋盡可能的貼向牆壁。




……S級異種。




又是時運沒經歷過的領域。




而且s級異種與A+級一種不同,s級異種,竟然能感染普通異種,成為A+級一種說明它的污染度與實力一定遠勝于尋常異種。




S級異種,不等于A+級異種的疊加,實力可能是乘法,甚至平方。




……但時運不得不承認。




賽場的異種越來越少了,低級異種成了高級的食物。




不再能以量取勝。




這只S級異種,将成為這場比賽勝負的關鍵。





但南觀的翅膀攏着她,時運再往牆壁貼,再認真聽,也只是将腦袋埋南觀的羽毛更深,羽毛蹭着臉,溫熱,柔軟,癢癢的。




“我幫您聽。”隔着羽毛,南觀低聲道,“神傾聽恨人黨的話,是對您極大的亵渎。”




他聲音陰郁又厭煩,道,“您沒必要把注意力放在它們身上。”




時運被悶在羽毛中,眨了眨眼睛,發現南觀的羽毛在顫抖,裹得也越來越緊,死死把她纏在裏面。




今長明和今朝昧也沒怎麽說話了。




【3】




【2】




【1】




——【[南觀]前置任務[擁抱]已達成。】




【自動進行抽獎。】




【你獲得了A級拟态能力[鎖鏈]】




……和拟态擁抱也算。




時運見過這只金雕在天際翺翔,監視,但它現在卻顫抖不停,像又想收緊又想松開,不知道怎麽辦了,所以抖個不停。




她被擠壓在鳥類的胸膛和翅根的絨毛中,都驚訝翅膀竟然能折疊出這麽怪異的角度。




時運拍了拍翅膀,示意南觀放松一點。




“翅膀別抖了。”她說,“羽毛蹭得癢癢的。”




南觀聲音低啞地向她道歉,嗯了聲,開始掐自己拟态的翅膀,它把時運裹在翅膀裏,怎麽能這樣?但掐得發麻,都無法阻擋翅膀神經性的痙攣,羽毛和肌肉不停蹭着她薄薄的皮膚。




時運看了眼南觀的攻略度,50%,不高不低,不夠忠誠嗎?




時運其實不清楚信仰的模式。




她一直懷疑音孔昭是單純圈錢。




剛冒出這個念頭,時運就聽到南觀道歉的語氣忽然急促起來,“我再試一試。”




他呓語着道歉,像不知道怎麽把自己的歉意傳遞給神明,像生怕晚說一秒,會招致她的厭煩,“我不會繼續了。”




“我不該連如此基礎的戰栗反應都控制不了。”




南觀脖頸側影彎成漂亮的弧度,隔着羽毛摩挲不停嗅聞着被罩在裏面的時運。




臉貼着自己拟态的翅膀,薄薄的羽毛外,一遍遍重複承諾着。




摩挲,流連,喟嘆,鼻尖不停蹭,隐約的香味和血腥味交織在一起,像奶與蜜之地,神話中的應許之地,迦南。




“……”




時運想,還是50%的攻略度和污染度有關?




教廷的藥劑沒有根治污染的能力。




時運順便看了眼教廷其它人的攻略度,最低的是今長明,10%,今朝昧在30%,讓人詫異得是音孔昭和席茲,音孔昭現在的攻略度變動得極快,從20%跌到0%,又極速竄到30%,40%。




明明它現在應該沒有意識,還在昏迷……




席茲攻略度停在35%。




她和席茲從沒接觸過。




但時運稍想一下,便明白了,對手肯定沒少研究她,她有些感慨,人格魅力擺在這裏。




……發朋友圈還是有用的。




今長明和今朝昧沒說兩句就走了。




今長明和今朝昧沒有讨論更多,落下幾句後,時運便聽到他們離開的聲音。




他們把音孔昭帶走去治療了。




時運不清楚傷勢重不重,但這個時代治療科技發達,她還聽見朝昧感慨着輕嘲,“不知道便宜了哪家醫院?”




“它傷成這樣,醫院一定能大賺一筆。”朝昧的聲音漸漸遠了。




隔着薄薄一層肉和羽毛,南觀他低頭拿臉貼住鳥類的翅根,隔着翅膀的肌肉用臉摩挲着,呼吸加重,輕輕對她說,“音孔昭想讓您去死,自己卻活下來了,要去接受治療。”




“他真是……”




南觀無法想象,一只動過殺心的鳥,為什麽能活下去?




按常理來說,神都來這個世界上了,不需要證據,不需要理由,就可以肆無忌憚将音孔昭做成燒鳥。




所謂只殺不審。




更別提現在證據确鑿。




時運聽見他的話,回神,解釋,“音孔昭?他嗎?我沒多生氣了。”




畢竟南觀捅了音孔昭一刀,作為念頭的償還,時運覺得足夠了。




時運又道,“……你翅膀更抖了。”




主要是癢,漆黑幽閉蕰着熱氣的羽毛中,羽毛一直抖,癢癢的。




像被裹在了幽暗和暧巢xue裏面。




甚至有點像被裹在蛹裏面了。




漆黑,密閉,未知的生物在隔着肉膜不斷探查和嗅聞。薄薄的肉質外,南觀一定離得特別近,羽毛發出被擠壓的聲響,能聽見血液湧動的聲響,他聲音也離得特別近,看不見他,卻能清晰知道,彼此可能正臉貼着臉。




時運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我會切斷它向您致歉。”南觀承諾,他手指摸索到了翅膀的神經。




“……算了。”時運覺得南觀反應太大。




在她浩瀚的收小弟經驗中,情緒太激烈的反而不适合當小弟,時運說,“讓我出來吧。”




翅膀又在發抖。




金雕抖了抖翅膀,還是敞開了,金色的翎羽過濾光線,讓光線變得昏黃。




直到重見光線。




金雕終于松開了翅膀,時運偏頭的一瞬間,南觀的金色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但目光剛觸及,他便俯了下身子,低首跪下來,為自己對神的失禮道歉,“我應該回審判庭……”




“不用這樣。”時運沒想到南觀直接下跪了。




但不讓他跪他似乎更緊張。




時運直接詢問,“你有更多情報嗎?”




“您想了解什麽?”他低眼垂頸。




“……教廷現在是什麽情況?”




南觀攥了下拳頭,像無法維持冷靜的體面,冷冷道,“整個教廷都是蠢貨。”




“愛人黨是螞蝗。恨人黨,更是純粹的寄生蟲。”




南觀罵完中樞罵教審,用語異常惡毒,“整個教廷都已經無藥可救。”




南觀說了很多。




大都是辱罵。




時運人為地把辱罵聲過濾了一遍,驚疑地發現,竟然已經沒有東西了。




時運不禁懷疑,南觀恨她的時候,也沒少罵她。




時運正準備打斷,就聽到南觀開口。




他語氣冰冷,“先知領袖頑固不靈,背信棄義,獨斷專行……在隐瞞您降世的真相。”




時運愣了下,驟然看向南觀,“你說什麽?”




南觀偏了下頭,身形修瘦、隐入昏暗。




暗色的光影在他的面具上流轉,南觀停頓了片刻,似乎覺得教廷可恨又可恥,良久慢慢扯了下唇角,“上次和您見完面後,我一直在調查教廷的中樞。”




“您一開始就現身在教廷,中樞隐藏了您的存在,未曾公布。”




“而不久後,您就被聯盟偷走了。”




“太可笑了。”南觀也确實沒忍住笑了下,胃部都因為過量的情緒灼燒,“教廷本國人都不清楚您的存在,竟然能輕而易舉被聯盟偷走?”




“不止是當時沒有公布。”




南觀垂下視線,手指都開始顫抖,他越發難以啓齒,仿佛打了個寒戰,憤怒和怨恨幾乎要侵蝕他的骨髓,良久才道,“從您誕生,到您失竊,再往後十八年,一直到使者拜訪白光。”




“如此多時機,它們從沒有想過公布您的存在。”




“如果說對神意的錯誤解讀還能說是先知的能力問題,那麽這份刻意的隐藏就是真正的亵渎,罪惡,侮辱,不折不扣的異教徒。”




時運現在站在他面前,已經上了大學,十八年的時間,整個教廷,竟然沒一個人說,已經找到神了。




時運怎麽活到現在的?




中樞到底在乾什麽?




已經找到了人類,那麽多藥劑為什麽還要繼續使用?




調查出真相的每時每刻,南觀都在複盤這些問題,他甚至複盤了一下……難不成自己殺死奶奶是誤殺?




難不成奶奶轉發的公衆號是正确的?




南觀思考來,思考去,都覺得洗腦沒有錯,他也沒有錯,錯的是愛人黨。




“教廷一定出現了內鬼。”




“……我應該幫您建立新教,編寫新的神經,就像古時候的啓蒙運動,重新奠定人本位的時代,讓動物回歸動物,畜生回歸畜生,別的生靈再無自我意志可言。”




屆時,全世界都會信教,全世界都只有一個宗教,再無異教徒可言。




屆時,不只是考教的人。




南觀會讓每一個人都經歷教審。




“等等……”時運打斷了。




南觀說了一堆,她也需要整理思緒——她降世的真相?




她來這個世界是系統的手筆。沒有讓她十八歲再來,原因也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因為自己是傲天。




時運甚至不需要向系統确認,便清楚,因為傲天逆襲前,都需要前期的憋屈蓄力。




但她降世的真相是什麽?




如果她是被白含溪養的,白含溪是從聯盟手中偷過來,那麽聯盟又是怎麽得到的她?




時運冷靜下來,“什麽叫做教廷有內奸?”




這麽一說。




時運意識到,她的身份,可能許久之前,就被部分人清楚了。




南觀看時運冷下面色,也想,至少現在一切回到了正軌。




至少神想懲戒叛徒,內奸。




只有這個發現,是他前行的明燈。




“內鬼現在八成仍然身居高位。”南觀攜帶着紙質文件,動作乾脆又利落地為時運展開,“請看。”




“這位您見過,中樞成員幻想種,曾來訪聯邦擔任使者。”




“您見過。”南觀強調。




南觀清楚,時運甚至曾經進入過使者的精神圖景,換言之,他頓了下,平靜道,“它也知道您的身份。”




“而最近,這位使者離開白光,回到中樞後,便因為政鬥失敗,被冠為思想犯,政治犯,進行監禁。”




南觀輕聲,“是政治犯,卻不是異教徒。”




對教廷來說,政治犯的罪名輕多了。




政治犯尚且是同類,有鳥權需要維護,可以用稅收供養。




但異教徒不一樣,異教徒标簽化,非人化,異類化。既然非我族類,那麽屠殺,鎮壓,焚燒理所當然。




“但這位使者,卻并沒有被打為恨人黨,送往審判庭,而在中樞內被監禁了。”南觀垂眼。




“它大概像我一樣,回了教廷,開始調查。”




“……而且,使者大概真的查出了什麽。”南觀垂眼,盡職地分析,“中樞不将使者移交到審判庭,便是怕審判庭真審出什麽。”




時運點了下頭,低聲,“……竟然這麽早。”




竟然這麽早,教廷就有使者察覺了她的身份。




竟然在她不知情的時候,它已經為了她被監禁。




……“然後,是席茲,幻想種。不折不扣的恨人黨。”




“他成為恨人黨的時間很古怪。”




“席茲,此前一直是神的簇擁,根正苗紅愛人黨。但在十八年前,也就是您存在的時間,突然宣布回到幼時重新生長,并從愛人黨轉變成恨人黨。”




時運知道。




她曾經聽師啓聊過。




不管是回到幼時重新生長,還是轉換成恨人黨,都太突兀了。




但這能解釋成幻想種的個性詭異,可如果加上微妙的時間節點,那麽……時運低下視線,席茲就算對失竊不知情,也肯定受到了影響。




“如果要調查叛徒,可以從他們兩個人身上入手。”南觀道。




出現叛徒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




帝國是純粹的血統論,幻想者主義,他們每個人都是當之無愧的貴族奴隸主。




聯邦講究使用金錢至上,為了金錢,人格尊嚴甚至資本本身都可以讓渡。




聯盟勢力思想都混亂不堪,所有國度中,對思想控制最為強烈的便是教廷。




可偏偏是教廷出現了叛徒。




偏偏是被聯盟竊取了,聯盟勢力混亂不堪,許多事務都被別國滲入,甚至寄生,南觀猜測,背後還有其他幕後黑手。




時運聽南觀分析了許多。




“第一種猜測。教廷內部的高層勾結了聯盟,将您從教廷竊取,想獨占您。第二種,內部卧底投奔了恨人黨,想除掉您,聯盟只是助力。第三種,教廷卧底與別國合作,聯盟則是中轉手套。”




所有猜測中,最麻煩的,就是第三種。




如果是教廷內部,還好解決,但如果涉及了別的國家,便異常麻煩。




“而20年前的格局與今時又完全不同,帝國沒有完全走向末路。聯盟還是徹徹徹頭徹尾的肉食動物國家。”




南觀合攏自己的文件,晦暗的狹隘房間內,空洞面具下睫毛不停顫動。




哈,他想,這些人全該去死。




這段時間搜尋的信息終于一五一十地傳遞給神。




南觀單膝跪在時運面前,肩膀在顫抖,難耐地低喘,又去親吻她的衣擺,即使現在全是血腥氣。




他的眼睛太亮了,炙熱得驚人,亮得讓人心裏發瘆。




這段時間,他确實沒有空守情緒,因為他有信仰,生命的美好追求渴望不過如此,南觀為此感到慶幸,他有信仰,他有道路,他有明燈,精神信仰能讓他在灰敗的世界繼續行動。




他對着時運篤定地說,“但您一定可以建立新教。”




“我一定會幫您建立新的宗教。”




“……我們應該建立新教,編寫新的神經,就像古時候的啓蒙運動,重新奠定人本位的時代,讓動物回歸動物,畜生回歸畜生,別的生靈再無自我意志可言。”




南觀說,“和人類的時代不同,我們将是新型監控型宗教,我們将讓人本位詞彙重現于世,我們将重讀過去,我們會用與人同行ai控制思想,用人類緩釋藥劑控制身體,我能保證,從此往後。再也沒有鳥,獸,能給恨人黨的推文點贊。”




南觀能保證,時運的随便一句話,他都會強迫別人背誦,定期考核。




南觀能保證,任何不利于人類的消息不會存在三秒。




他還會現身,然後在評論區@平安愛人,@愛人網警,@愛人網信辦,@愛人反恐,@愛人反邪教,@愛人教審,并評論,來取證,只殺不審,直接上它家,把它焚燒了。




任何角落都将被監視,不會是過去構想中落魄的“全景監獄”,更不會是荒謬的“共景監獄”而是新時代的“全景宗教”。




人類存在于歷史,過去将被重讀,而神将引領未來——




——控制現在。




教審的力度,要比愛人黨有過之而無不及。




“什麽?”時運這才看向南觀。




他耳根泛紅,白色面具下,面頰因為未來的美好而潮紅。




時運遲疑地搖了下頭。




“我沒想過建立什麽新教。”時運說。




時運排斥宗教特權,宗教也不應該成為國家的精神。更何況,時運從沒有聽說過,哪個草根傲天草根着草根着,突然成神了。




但她排斥是她排斥,時運也沒想過乾涉別人數百年的宗教篤誠。




哪怕是政治解放,也消除不了宗教,更從不力求消除宗教,別提她了,時運只是擔心身份暴露對她有害,事情好像比她想象得要大。




看着南觀忽然僵持住的身體,和停滞的呼吸,時運想了下,說道,“當然,如果愛人黨真有問題需要解決一下。”




“……我會去查一查,調查出真相。”她說。




想調查清楚,不是沒有突破口。




時運猜測白含溪,使者,席茲,可能都清楚真相的一部分。




席茲。




時運想着這個名字,如果和它有關,那麽當務之急還是比賽。




她站起身。




今長明和今朝昧估計早已走遠,她的隊員也在問她的境況,時運敞開了門,回到滿是血腥味的房間,還能看見音孔昭被抱走時,拖拽的血跡。




南觀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亦步亦趨。




時運忽然道,“……你等等再走。我們不能一起出現。”




但無人機一定已經拍下來了。




時運又道,“你等等,假裝你被我打了一頓。”




“總之,在鏡頭下和別人面前,我們兩個沒什麽關系。”時運運想了想,态度更慎重了一些,補充了細節,“如果我們一起出現,你就假裝我是個假藥商,你非常憎恨我。”




時運又仔細想了想,想添加一些真實感,給了參考臺詞,回憶着南觀從前的态度,道,“到時候,你一看見我,就說,時運真是個畜生。”




“如果我身上有什麽不對勁,你就替我掩護一下,說,時運又在賣假藥了!”




“說我耀武揚威,為所欲為,濫竽充數,百藥補貼,把價格打下去。”




時運發現這個理由很好用。




時運記得南觀當時恨死她侵占藥物市場。




她又列舉了幾項南觀的事跡,“如果網上有人談論我,你就說是我在營銷,如果有人想買我的藥,你就說那是水軍,如果你的藥企有黑料,你就說時運這個友商又發力了。”




這是南觀的原話。




時運在學校人緣不錯。




所以南觀罵她的話都被複述了一遍。




時運總結,“總之鏡頭下,你越恨我,我們關系越差越好。”




南觀的視線一寸一寸落到她身上,視線異常陌生,像沒聽懂在說什麽,白色面具下的臉越來越蒼白,原來上湧的血色現在猛地褪卻。




這些話是他曾經說出來的,所以南觀呼吸越發困難。




時運聲音像一下子隔得很遠,她問,“你忘了嗎?”




時運還挺驚訝的。




南觀把音孔昭做的事情,甚至起的念頭翻來覆去提,自己罵過什麽竟然全忘了……時運沒什麽意見,當時立場在那裏。




她沒想到的是,南觀這麽驚愕。




時運寬慰,“沒事,我不在意啊,你現在也可以繼續。”




他也确實問出來,“……您在說什麽?”




“我這樣,和那些恨人黨,異教徒有什麽區別?我們不是……我不是您的信徒嗎?”




從方才開始,南觀就聽不懂時運在說什麽了。




說什麽不想建立新的宗教。




這是什麽意思?




究竟是什麽意思?




南觀完全不知道說什麽了,他完全無法理解時運的話了。




“我其實對神之類的話題其實沒什麽興趣。”時運回答,“現在比賽更重要啊。”




時運:“這是賽場。”




“可比賽……”




時運的話并不嚴厲,南觀卻忽然突然呼吸困難,四肢僵硬,尖削的下颚線條繃緊,如果不能跟在她身邊,如果時運對建立新教沒興趣,那他怎麽辦?




是想和愛人黨在一起嗎?還是更青睐恨人黨?愛人黨充斥欺瞞與虛僞,其餘黨派更是徹徹底底的異教徒。或者她青睐聯邦的畜生?




畢竟都是哺乳動物。




“反正和以前一樣就行了。”時運等得急了,想了想,補充,“尤其在席茲身邊的時候要注意,不要暴露我們的關系。”




時運道,“我可能需要你幫我傳遞情報,我有些在意席茲和利維坦。”




南觀說不出話。




他知道自己姿态狼狽。




神在看着他。




神在注視他。




“怎麽這個表情?幫我走後門很為難你嗎?”




時運有些憤怒了。




“席茲非常擅長走後門和開挂,我走走怎麽了?”




她一直以為到了賽場,boss是親戚是主角專屬的戲份。




沒想到可惡的席茲竟然搶了她的劇本!




知道清楚這是凡人拟态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在賽場當關系戶。




時運感慨,自己開的挂還是太弱,只好加上南觀這個卧底了!




南觀想,怎麽能如此失态?在審判庭。他應該要被革職,抄家,審訊,處決,燒死。




究竟怎麽才能表達自己的信仰?究竟怎麽才能傳遞自己的情感?究竟怎麽才能同神溝通?殺戮,焚燒,游行,祭祀,祈禱,攻擊?




究竟怎麽才能贖罪?




“不行就算了。”時運看着僵在原地的南觀,草率道。




“反正先這樣,我的隊員催我了。”時運帶着撿起的道德感,道,“有其它事,我們回頭再聯系。”




時運敞開了門,冷風灌了進來,察覺到南觀想跟着她,輕輕抵住他肩膀推了下,“都說了別跟着我。”




時運走的時候還對他打了招呼。




宗教的神聖好像都與她無關。




南觀在胸口畫着符號,想進行禱告,想回憶教義,想喃喃自語。




想從神明的冷待中尋覓宗教的安寧。




可愛人黨是假的,他已經沒有能禱告的禱詞。南觀喘息了兩下,視線始終落在時運身上。




她越走越遠。




就像是時運本人說的那樣,她的隊友在等她,南觀從雪原中看到了畜生的蹤影,惡心得像野豬一樣,惡心的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惡心的四肢。




南觀一直待了許久,按照時運的意思,撿起了刀劍,就像是他對待音孔昭那樣,把刀刃刺入自己的身體,露出一堆粘膩的骨頭和血肉,血液流淌,橫飛,鹹澀的血味逐漸彌漫,蔓延。




這就是殉道的甜蜜。




南觀從沒有聽過,信仰神需要被神同意。




血液流淌到泥濘的膝蓋與褲腿,把他下跪時的髒污全遮住了。漆黑的房間裏面,整個人因為疼痛蜷縮着,又怕自己真的被惡心得嘔吐出來。




南觀沒吃止痛藥。




應該給止痛藥打個廣告,但就像他沒有禱詞了一樣,藥也是假的,他也沒有廣告詞了。




——




時運離開後,身上的血液吓了隊友一跳。




嵌合體愣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血……”




高原冰天雪地,血粘連在衣服上,被風一凍,硬的像鋼板,紅的刺眼。




“別人的血。”時運解釋。




時運扯了扯上衣,示意沒有鮮血粘連。




不提過程如何,當着攝像頭的面,時運誇了誇自己,感慨,“我一人拖住了它們四個。”




嵌合體敬佩:“怪不得隊長身上這麽多鳥的味道。”




嵌合體難以想象戰鬥得有多激烈。




估計是肉搏。




時運:“……然後,我不在的時間,我們的積分怎麽樣?”




“教廷動了多少?”




就像是時運說的,她一個人拖住了四個,她以為這段時間足夠積分趕上來,卻聽見嵌合體道,“差距和之前一樣。”




“和之前一樣?”時運愣了下。




……可現在,教廷那邊只有席茲一個人。




席茲一個人的效率,能比得上聯邦四個人嗎?




嵌合體看見時運沉默,也不由心急。




這場比賽能決定它的身價,席茲效率這麽高,工資不知道要超它多少。




雖然能乾四倍的活,不代表能拿四倍的工資,它如果四千,那席茲八千都算價格高的。




但工資不能這麽算,嵌合體很聰明,它熟讀各類職場小妙招,它清楚,賺八千花三千,能剩下五千,賺四千花三千,只剩下一千,這中間,差的不是工資兩倍,而是餘額的五倍。




嵌合體深以為然。




果然,勞務報酬是公平的。




它邊帶着時運往回走,邊詢問道,“異種的異常動亂不知道持續多久,我們要繼續趁着機會攢積分嗎?”




時運垂眼,沒說話。




……動亂。




一路上,嵌合體都在說異種異常的詭異。




“不知道是什麽引起了異種異常,但估計影響很大。”




“不止我們賽場內在研究,恐怕賽場外也在研究動亂的原因。”




它還缜密地分析了一番,“異種異常不久後,教廷就扣了十分,估計是它們的場外申請聯絡了。”




“但異常的原因究竟是什麽,才會讓教廷都迫不及待申請場外聯絡?”嵌合體又納悶,“但聯邦并沒有聯系我們。”




“難道異常的原因,對教廷,和對我們的重要性不同嗎?”




不聯絡,本身就是一種信息體現。




一路上,嵌合體不斷分析。




時運聽嵌合體說了半晌,沒忍住問,“你是這麽想的嗎?”




……難不成嵌合體其實很聰明?




嵌合體道,“大家都在讨論。”




時運閉了閉眼睛。




她回了營地,也有人在讨論異種的異常。




別亦楠一看見她身上的血便被吓了一跳,迎上來才緩緩道,“異種的等級可能是受到利維坦的影響,但為什麽會動亂?”




別亦楠反複思索,這絕不是可以輕視的訊號。




異種因為污染深,反而對異常變化都敏感,有公司甚至因為異種比設備更便宜,通過養殖異種,來觀察污染濃度。




“太奇怪了。”別亦楠道,“我們要去查查嗎。”




“……可能是被利維坦影響。”時運說道。




嵌合體正想感慨時運的智慧,就見別亦楠搖了下頭。




別亦楠說,“不太可能,利維坦是海洋的幻想種,在高原狀态一直穩定,更何況這只是器官,所以不可能被它影響。”




別亦楠猜測,“應該還發生了什麽。”




時運:“……”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嵌合體大吃一驚,忙道,“這,隊長都說了是利維坦,怎麽還會有別的原因?”




時運尋思,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嵌合體情商這麽高?




時運佯裝鎮定,道,“确實和利維坦有關。”




她開口,“其他人還在對付異種嗎?能先回了。”




“利維坦的屍體發生了畸變,可能畸變成S級異種。”




時運話音落下,別亦楠頓了下,不是在畸變,而是畸變成……時運的話語中,她無法判斷利維坦的畸變,是異常的原因,還是結。




下一刻,別亦楠驟然擡起視線。




S級異種?




她反應了半天背後的意義,就聽見時運道,“席茲準備直接對利維坦動手。”




“這……”




現在相差的積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說少,在速度接近的情況下,超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說多,但如果能得到這只S級異種,比分不但能被拉平,而且就像她們現在無法超過教廷一樣,教廷也超不過她們。




難怪教廷會集結那麽多人力,仿佛瞬間不在乎積分了一樣,對時運動手。




難怪教廷一直以來的态度如此暧昧。




一股涼意冒了出來,如果不是時運帶來這個消息,恐怕她們要一直在猜測中打轉,直到聽見教廷擊敗S級異種的消息。




“不過現在的局面有利于我們。”時運道,“教廷有人身受重傷,所以我們人會更多一些。”




“有人重傷?”




“嗯……”時運想起慘不忍睹的音孔昭,泰然道,“我一個人挑戰他們四個,還是讓音孔昭重傷了。”




一時之間,大家都無法想象時運的實力了。




等邊安和樂景和回來,時運才進一步細說自己的計劃,并讓邊安去偵察下教廷的現狀,但他傳來的消息,卻先讓時運愣了下。




邊安問,“受重傷的,只有一人嗎?”




邊安說,“……南觀和音孔昭都受了重傷。”




他們現在在教廷的營地接受治療。




就像是時運回來的時候,她的隊員下了一跳,音孔昭被扛着回來腹部開了個空腔,也讓席茲愣了下。




人死尚能複生,只要能付得起足夠的錢,這種傷勢在這個時代,并不算什麽。




但現在身處高原賽場,治療需要花費積分,或者錢。但黃金又漲了,音孔昭很有錢。




席茲道,“給他治療吧。”




沒多久,席茲就看見南觀也拖着滿地的血回來了,不同的是,南觀還有神智,器官也不如音孔昭細碎,起碼南觀還能詢問完有沒有藥企廣告後上藥。




席茲站在門口,目光掃進帳篷內,南觀正倚靠着給腹腔上藥,偏着頭,看不清神色。




席茲還沒和南觀交談,詢問,就聽見隔壁音孔昭治療的帳篷內傳來一聲高昂的聲音,席茲過去的時候,看見今長明和音孔昭待在一起,音孔昭正劇烈地顫抖着脊背,“……我孩子呢?”




音孔昭的起身讓傷口重新裂開,沒被修複的傷口重新滲出了血。




但音孔昭顧不得這麽多,正急急地看向自己的肺腑,捂住它,重新問,“我的孩子呢?”




“胚胎連過的痕跡呢?”




“蛋殼呢?”




音孔昭頭皮發麻,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幕,到現在還像夢一樣烙印在記憶的深處。




南觀對時運下跪了。




南觀怎麽會對時運下跪。




如果南觀對時運下跪,那麽時運的身份是——




音孔昭感到內髒在相互擠壓磨蹭,到處都發痛發癢,情緒積壓到了極致,無論如何都吞咽不下,他支住床頭,開始乾嘔。




但是他的動作,只是讓肺腑的傷口撕裂得更大了。




可音孔昭根本感受不到蛋在身體中滑動。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今長明蹙着眉頭不回答,音孔昭就拽着他的衣服質問,“究竟怎麽給我治療的?一點痕跡都沒留嗎?”




“你沒有孩子。”今長明道,“別動了。”




“我怎麽可能沒有孩子?”音孔昭擠出氣音,蒼白的手指向下碰,他明明被時運看了臉,“我之前都能摸到孩子,小腹很堅硬,現在只有綿軟的血肉,而且這段時間我一直有孕反。這段時間,孩子明明一直陪着我……”




他的話音沒落下去。




“什麽孕反?那是高反,肚子軟是因為你肚子爛了。”




“是有人把我的孩子挖了!”




“怎麽可能有?”今長明冷聲,“你不是根本沒被時運看臉嗎?”




音孔昭想起來了。




沒人知道他被時運看臉了,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愛人黨将他保護的很好,一直宣稱,他還是冰清玉潔的處鳥。




名聲不乾淨,被所有人知道懷了孩子的,是朝昧。




過去他欣喜愛人黨的寬容,現在想想,愛人黨向來疑罪從有,怎麽可能放過把他打為蕩夫的機會?更別提它們一直覺得他長得漂亮。




今長明低着視線看他,聲音忽然遲疑了不少,“音孔昭,你……”




周邊聲音很遠,好像今朝昧也進來了,他搭着哥哥的肩膀,說,“音孔昭,你确實沒孩子啊,真好,我都有點羨慕你了。”




但這次,今長明偏着眼睛看了眼今朝昧,沒有回應弟弟。




今長明記得。




朝昧在音孔昭的肚子裏不斷摸索着。




音孔昭擡起眼睛,每一寸呼吸都帶來急促的痛意,“是南觀。”




“他殺了我的孩子。”音孔昭聲音篤定了不少。




“南觀?”一直在門外旁觀的席茲故作詫異地問,“先不說你有沒有孩子,你的意思是,是南觀捅得你嗎?”




音孔昭剛想點頭,就見席茲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側了下身。




南觀走了進來。




音孔昭一愣,他怎麽還敢來?




他的視線下滑,看見,南觀的小腹潮紅一片,正紮着繃帶——




——南觀的小腹,也被結結實實捅了一刀。




南觀抱着胸,冷眼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聲音像嗤笑,像嘲弄,還像是嘆息,“……真是瘋了。”




“是時運捅的你。”




“她捅了你,還捅了我。”南觀道,“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這一瞬間,音孔昭感到雙眼一片模糊,隊友們居高臨下,每個人都神色怪異地俯視着病床上的他,他感到世界模糊,旋轉,甚至颠倒,激的血液快速流過全身,心髒止不住地跳,情緒和感知都被模糊,記憶也扭曲,破碎。




“真是瘋了……”




像個瘋子一樣,抱着小腹,冤枉隊友。




今朝昧說,“竟然瘋成這樣了,看看出去移交給哪家精神病院吧,能接收音孔昭,它們不知道要賺成什麽樣……”




今朝昧以為看到音孔昭腹腔空洞的時候,已經是醫藥費的極點,沒想到音孔昭蘇醒後的每一句話,都在将自己的醫藥費往上推。




音孔昭聽見南觀旁若無人地說着時運的壞話,每一句,都讓他想@愛人黨存證。




隊友們全在讨論時運的惡毒。




說時運真的太壞了,她在捅別人刀子前,連止痛藥都不讓別人吃。




今朝昧還問,“那隊長,他們兩個人受傷了,我能去上戰場了嗎?”




席茲回答,“他們兩個傷口快養好了,你還要養身體。”




“……但是也不需要多長時間了。”




利維坦的器官發生了變化。




下一步,就是将它引誘出來。




隊員應是後,今長明輕輕拍了下今朝昧的肩膀,離開了營地。




站在高處看,湖泊的異動更加明顯,某種怪物正在深處醞釀。




今朝昧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陽光灑下的時候,面具熠熠生輝,面具的空洞中睫毛也不停顫抖,即使他才被席茲拒絕。




“……朝昧,這段時間,你很奇怪。”今長明忽地道。




三句離不開時運,沒事就碰碰小腹。




“激素影響。”今朝昧淡淡道。




今長明側着臉看他,“朝昧,你比我先找到音孔昭,那段時間我不在。”




今朝昧:“哥,你想說什麽?”




“孩子是你挖走的嗎?”今長明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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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文女主,但全員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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