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2章 冷冷二百五十二笑 時運,我害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2章 冷冷二百五十二笑 時運,我害怕
樂景和沒有反應,只有視線還停滞在她的身上。
寶藍色的虹膜倒映她的神色。
冷靜,抗拒。
她的神色烙印在他的眼底,倒影越來越大,距離越來越短,時運沒有退後,平靜地看着樂景和慢慢走近。
他始終一眨不眨。人應該會眨眼,但他現在沒有,面部的荒謬和壓抑的錯亂太過明顯,喧賓奪主地壓垮一以貫之的冷淡,一瞬間,他的神色讓人瘆得慌。
她的倒影不斷放大。
三步,兩步——
太多駁雜的想法掠過腦海,直到情緒突然異常穩定,且非常冷漠地去看待一切。
兩步——
面前橫出一只手臂,是師啓,正平和地看着他。
樂景和徑自擡起師啓的手臂,硬生生擡起時,隐約響起了用力時骨骼的聲響,他沒再向前走,就這姿勢低頭俯身。
交錯的陰影中,樂景和的眼珠也像被光線分割,終于動了下,聚焦在她身上。
回憶中,她亮亮的眼睛濕漉漉的熱氣一起湧入粘稠的情意。
定格為此時此刻。
“……你親我時,就是這麽想的?”他問。
“你說關心我,喜歡我,信任我,要親我,你當時在想這些事情?”
時運看着他,平淡地嗯了聲。
一切情侶的尺度都被他們品嘗過,時至今日,卻開始劃分界限,她的想法竟如此泾渭分明。
交錯的陰影中,他的視線幾乎到了硬質的地步,毫無光彩,清透的嗓音卻不重不輕嘲弄,“不可笑麽,朋友、你就對朋友又親又抱又摸?”
“時運,你把我當狗玩啊?”
時運沒想到他倒打一耙,睜大眼睛,“你不該問問你自己嗎,你就這麽對朋友?”樂景和竟然認真道,“因為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過去最重要的人是朋友,那我就是朋友,現在最重視的是戀人,那我就該是戀人。未來最珍重的是家人,那我就該是家人。”
“我不是嗎,我不該是嗎?你讓他插足我們的感情?”
這距離不會難以逾越。
這關系不會難以企及。
這身份不會需要她的許可。
她不想和他在一起,就真的不和他在一起,難道她不想工作,還真的能不工作?從沒有如此任性的世界。
這關系應該比義務更理所當然。
時運沒有說話,抿起了唇,她的神色像是難以理解。
陰影中。
樂景和輕柔地,緩慢地說,“你為什麽要向我索要祝福。”
“你的幸福想要被我負責嗎?”
“可以啊,你想要什麽我沒給過你,無論什麽都會幫你得到,你的幸福也是,既然你跟我要了,就只有我能給你。”
樂景和臉上沒有表情,視線低垂,在進行過于細致的觀察,聲音平靜到冷漠,“我不會讓你們談什麽戀愛。”
“不管你喜歡他什麽,臉也好,錢也好,身份也罷,我會讓他一無所有。”
這話明明在描述柏星闌的未來。樂景和的視線卻始終盯着她。
時運瞳孔收縮。
說罷,樂景和擡起視線,這次沒有審視,沒有嘲弄,甚至沒有定義,手臂繞過時運的肩膀,猛地拽住了柏星闌的領子。
時運聽見柏星闌的喉中似乎溢出聲音,是樂景和硬生生卡住了柏星闌的喉管,将他向前一拉。
手指可以很輕松的找到了骨骼的縫隙,以及筋脈連接的薄弱點,輕輕一用力看他骨斷皮連死在這裏也是種享受。
如果采用冷武器,可以刺中畜生的脊椎讓他癱瘓跪地,如果采用熱武器,看血肉炸開模糊也是種美感。
但現在都沒有,抛開了技巧也放棄了多餘的思考,他只要硬生生擰斷他的脖頸,要看見柏星闌的頭顱滾落到她的腳邊,屍體抽搐,鮮活的血液流淌一地。要看見時運崩潰地破口大罵或者顫抖着低聲啜泣。
——只能這麽做,早就要這麽做,一定要這麽做,非要這麽做不可。
頭顱沒斷。
“停下。”
時運對他用了能力。
這能力是——
巨大的荒謬湧起,同時,他被時運硬生生扯開,時運攥着他的手腕繃在半空,正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想不到樂景和明明不是反派,卻勝似反派,系統明明可能不是爽文系統,是戀愛系統,她卻還是終有一戰。
啪的一聲,她猛地擡起胳膊,給了樂景和一巴掌。
他皮膚白,也從沒有人打過他的臉,幾乎頃刻就紅了,修長的脖頸只有青筋繃起跳動。
樂景和臉被打得微側,好半天才緩慢地轉過寶藍色的眼珠。
周邊陽光晃動,或許摻了別的什麽,光亮貼在她身上,臉色被光線映照,顯得蒼白。
對視中,他捕捉到,她目光有些受傷。
一瞬間的對視,沒有破口大罵也沒有啜泣,她簡單的神色已經像潮水沖潰心房,惡劣的想法蕩然無存。
樂景和喉結滾動,輕輕叫她的名字,“……時運。”
“——砰”
來不及說更多,剛修補完的窗戶驟然崩裂,空中傳來破空的槍響,知覺瞬間敏感又尖銳,幾乎可以勾勒出子彈的動向。
在場的人都是。
師啓瞥向窗外,他沒來得及更改命令。朝昧既然已經到手,便暫時沒有死的必要,可惜有時運在,柏星闌也死不了。
不對。
判斷清晰地一瞬間,師啓冷不丁意識到——
——目标是時運。
同前代不同,科技與能力下,幾乎不存在射偏的可能。
對方的目的毫無疑問是時運。
這不對勁,對面的樓頂,按常理來說只有他們的人,怎麽會攻擊時運?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光線在其上跳躍。
師啓下意識想推朝昧的背,又遺憾地發覺,朝昧已經被托付給了下屬,卻見樂景和已經伸出手掌,橫亘半空彈道上。
子彈在半空中便化為齑粉,随風而散,是時運的能力。
樂景和停滞很久,才不動聲色收回手。
“對面天臺有人。”時運直接道。
“誰想殺你?”柏星闌安撫性地順着時運的脊背,目光放遠,穿過碎裂的窗戶,道,“我去查。”
“景和。”師啓道,“我們去查。”
他在提醒,畢竟對面天臺上,都是他們安排的人。
雖然鬧成這樣子,有沒有被時運發現都不重要了。
柏星闌咳嗽了兩聲,攬過時運,帶她退到安全的陰影中,低聲,“我去吧,說不定天臺上的狙擊手就是他們安排的。”
師啓含笑側目。
空氣微微靜谧。
卻看見柏星闌又攬着時運的胳膊,道,“時運,讓他別這樣了,我害怕。”
柏星闌還問,“我們在一起之前,樂景和就是這樣嗎。”
他輕聲,“他不讨你喜歡,就想直接殺了你嗎?”
師啓面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師啓想,賤人。
師啓的角度看不見樂景和的神色,只能看見樂景和有些肩膀僵硬。時運正看向樂景和,面對柏星闌的話,抿了下唇,竟然什麽都沒說。
“……”師啓嗤笑了聲,“你說開槍的是我們的人,那你最好祈禱,真是我們的人。”
就在師啓準備再叫樂景和一聲時,卻見樂景和肩膀似乎開始顫抖,他無法忍受時運的視線,猛地轉過身,徑自離開了走廊。
擦肩而過時,師啓看到了他的神色。
師啓自己的呼吸也沉重了些,有生以來,他和樂景和從未受過如此折辱。
柏星闌。
他對時運颔首後方才離開。
柏星闌站在原地,碰了下時運的肩膀,輕聲道,“我也去看看。”
時運躲開了。
柏星闌的動作僵持在半空,他聽見時運問,“星闌,你為什麽要學我說話。”
不管是“我害怕,”還是“你以前不這樣,”都是柏星闌翻找朝昧時,時運的話
她不明白,“我之前對你說的話,你為什麽要對樂景和重複一次?”
時運沒想到他這麽念念不忘,以至于需要原封不動對着樂景和重複。
“……”柏星闌睫毛的陰影投在面上,“不可以嗎?”
時運沒回答。
她又問,“你又為什麽要說那些話,你明明知道樂景和不會對我動手,你——”
“你這個人,其實……”
時運剩下的這截話沒說完,她想,星闌,你這人性格相當爛啊。
柏星闌問,“你在遷怒我,為了他?”
“沒有。”時運迅速否認。
她沉默了下,又道,“你也去查查吧,結果之後告訴我,星闌我希望是真實的結果。”
她說,“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我要進入精神圖景了。”時運補充了句,像解釋。
柏星闌低聲,“好,這段時間別人不會來了。”
時運确實在為了樂景和,遷怒他。
她确實不太高興,甚至難過,柏星闌不明白,因為沒有得到朋友的祝福,感情被辜負了,所以難過嗎?
柏星闌不明白。
因為和朋友決裂了難過嗎?
柏星闌不知道。
難以遏制的情緒淹沒了他。
……還是因為這些都不重要,她說,因為我們是朋友,我希望你幸福,我也以為你會希望我幸福。
她希望樂景和幸福。
她只是看不得樂景和難過,所以難過嗎?
他不知道。
午夜夢回,夜色中,柏星闌支起身體凝視着時運,他當然可以低下頭,不管不顧去親睡眠的時運,她也一定會縱容他。
每每如此,柏星闌都感到自己被溺愛了,可甜蜜後是從無底深淵竄上的森冷,她和樂景和那一幕,始終烙印在柏星闌的心底,那麽,她也如此溺愛樂景和嗎?
亦或是,談不上縱容,更不是溺愛,只是單純拿他沒辦法了。
對樂景和如此,對他也如此,只是實在沒辦法了,連溝通反抗都懶得去做了。
涼意開始從內髒的根底外滲。
是沒辦法了,還是因為愛,他竟然哪種答案都無法接受。
——
夜一是一個殺手。
它在和自己的新朋友們籠絡感情。
朋友們過得都不太好,都是為了錢而工作。夜一不禁感慨,這太可怕了,在偉大的教廷,我們都是免費工作的。
大家雖然各為其主,各司其職,目标卻一致,都是為了宰了那個畜生。
果不其然。
夜一看見時運敞開了門,還挾持着朝昧,現身的瞬間,周圍便爆發一陣嘈雜的聲音,類似,這個,“賤人/賤鳥/畜生/人渣/蠢貨,終于滾出來了!”
根據種族不同,罵人的話也不同。
夜一也只能感慨時運性格之差,樹敵之多。
相應的,如此繁多的髒話,也理所當然的冒犯了不少人。
但夜一察覺,竟然沒有人表現出遭受了侮辱的樣子,全都能理解彼此說髒話的動機。團結一致,衆志成城,一起喊着,“快開槍!”
竟然只是為了除掉時運!
夜一動容!
它全神貫注,正決定扣動扳機,就聽見旁邊的犬科冷冷道,“我現在就要開槍,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貓科亦是道,“真是千載難逢。”
另一只貓科大驚,“他現在和我的領導站一起了,現在開槍會傷到領導。”
貓科苦求,“你們不要開槍了,領導死了就沒人給我開工資了。”
“能順手殺了領導最好!那個獅子平時都不招外地人!”
“什麽領導,我們不是一個領導嗎,領導哪在現場?現在正是除了領導心腹大患的好時機!”
“這怕什麽?相信你這麽多年的積累,你當保安的時間,能業主中偷得外賣,現在當了殺手,難道還不能領導中取人首級?不要自卑。”
“是啊,你是一個貓科,又不是蟲子,想想你這麽多年虐鳥虐蟲,怎麽會連一個人都殺不了?”
朋友們亂成一團,中間還頻頻侮辱別人。
但依然沒有一人動怒,而是所有人團結一致,只為了取時運首級。
這更讓夜一動容。
“他現在被領導交給部下了,不用怕傷到領導了,快開槍!”
貓科:“不要開槍啊,那個部下是我的同事,我們要一起拼車呢。”
貓科被扇了一巴掌,朋友讓它清醒一點,“等同事死了,工作都是你的,工資也都是你的,難道你還會拼不起車嗎?”
貓科一喜,當場恨不得同事全都死光,最好全天下都只有它一人乾活,天下工資盡歸它手,當機立斷,“對,現在能開槍了。”
夜一聞言,看了眼時運身前的樂景和,又看了看時運身後的柏星闌。
看着都挺有錢,有錢人也打工嗎?
有錢人也拼車嗎?
夜一想,果然,錢不是賺出來的,錢是攢出來的。
夜一也誓要幫朋友漲薪,這些有錢人死了,世界一定能幸福不少。
它毫不猶豫,身先士卒地開了一槍,直直對着時運。
它看見子彈在空氣中穿梭,迸裂玻璃,随即徹底消散在風中,夜一的呼吸凝滞了半晌才呼出,它當然知道時運是冠軍,因此,從槍械到子彈,都是恨人黨特制……
席茲和領導都未曾輕視,殺傷力絕對按照頂格配置,但現在,在時運面前,竟然尚且近不了身。
夜一來不及心驚,行動已經暴露,自己必須盡快離開。
可夜一這才發現,周邊早已陷入靜谧。
擁擠的天臺上,不少人都從槍上擡起了頭,驚愕地看向它,問,“你對誰開槍了?”
夜一哈哈一笑,“當然是時運。”
“我們這麽多人,不都是為了殺時運來的嗎?”
夜一看着沉默的天臺,以及開始掏武器的朋友們,重新确認了一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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