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1章 冷冷二百一十一笑 信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1章 冷冷二百一十一笑 信仰
“嗙——”
通訊器摔落在地的聲音。
解平看過去時,愛人黨沒有絲毫反應,它的手還懸停半空,不停顫抖,地上的通訊器隐約有電流的震顫,似乎是對面的人仍然在不停的呓語。
周邊視線越發怪異了。
愛人黨這才有所察覺,俯身,想撿起掉落的通訊。
但寂靜的觀察室內,只能傳來通訊器反複跌落的聲音,愛人黨手抖得連最基本動作都做不到,頗為滑稽。
但沒人能笑出來。
所有人都聽見,愛人黨方才低聲喃喃……神的反應。
人千年不在。
漫長的時間足夠讓人類存在的歷史畸變成神話。
“失禮了。”愛人黨終于撿起,恢複得體,倉促說完,離開了觀察室。
解平一眨不眨地凝視着合攏的門扉,教廷感知到人的存在并非一天兩天的事情,事實上,它們一直宣稱人确實存在。
解平一直将此認為穩定民衆的謊言。但現在,這反應太怪異了。
恨人黨始終偏頭看着,忽然起身,不置一詞,直接跟上了愛人黨的身影。
解平清楚,恨人黨也不過是反抗的産物,它們宣言是“恨神。”而非,“無神。”或“神已死。”
教廷的人都陸陸續續離去。
一瞬間,觀察室內只有解平和師啓兩個人。
“神跡出現了。”師啓坐得挺拔,沒有回頭,不置可否。
今時今日,科技發達,幻想種頻出,不管哪個領域,生物的極限都能觸及神域,再加上人千年不在,按常理來說,神的權威該不斷稀釋。
可沒有。
教廷愛人黨勢力從未減弱,和恨人黨的鬥争也越發激烈。
這是個恐怖的信號。
過去,師啓認為愛人黨過于能洗腦。
宗教就是如此。
在污染的災難,俗世的苦難中,愛人黨強調神跡存在,不斷在災難中虛構神跡,構築美夢,強化信仰,不斷制造精神領袖,重複口號,教義,宣言,再用與異教的恨人對手不斷鬥争,強化價值感和确認感。直至所有人的意志,信仰都統一。
過去,解平評價,“和煽動情緒的宗教比起來,老實資本家,賺錢還是太難了。”
現在這年頭,老老實實做生意,還是行不通嗎?
解平好向往買賣器官不需要收購,能直接被獻祭的宗教國家。
當時師啓看着她,笑了,“老師,我們也可以做到。”
……但如果真是虛僞的,現在愛人黨的反應就過于古怪了。
教廷眼下勝券在握,它們卻連勝利都沒時間等待了。
可惜聯邦并沒有監控反應的儀器。
師啓的視線落回屏幕上。
利維坦的器官在湖底,但湖泊過大,各個區域的濃度不一致。
聯邦的隊員被時運安排在湖泊的彼岸,但彼岸地段,顯然沒有教廷所在區域優越,再加上,聯邦沒有擅長應付水戰的隊員。
反觀教廷。
如果有足夠的設備,師啓确信,他們會建立異種流水線。
形式不妙。
而現在,時運卻距離隊員過遠,她花費了一筆積分,買了各類藥物。藥物是比賽的必需品,但這次是比賽開始後,時運第一次買。
師啓思索着。
鳥類在天際盤旋。
聯邦只能依靠精神力偵查,而鳥類在天際有遼闊的視線,它們發現了了——
“時運不在。”南觀言簡意赅。
“這時間能去哪裏?”朝昧眼皮耷拉着,嘲諷的意思,“她怎麽總擅長偷偷摸摸的?”
席茲不讓朝昧戰鬥,這段時間,只有在時運相關的話題上,他才能展現兩份興趣。
今長明不想看弟弟沉溺于此,開口詢問,“比起她,異種什麽情況?”
湖面水波蕩漾,碧影搖曳。
異種在水下徘徊,觸手在極近的淺水區游弋,魚嘴不斷吮吸着水面,迫切尋求着什麽一般,帶着異樣的焦躁。
明明是水中的異種,焦慮不安的模樣,卻像空氣中才有它們賴以生存的一切。
一定發生了什麽。
今長明從未見過異種有這類反應。
所有人中,只有身為幻想種的席茲有對污染種同步的感知敏感。
但不知為何,今長明反複叫了幾聲,席茲都毫無反應,兀自盯着湖面。
良久後,卻是天際盤旋的無人機先落下了,機械的電子音傳來。
[教廷申請隊內溝通。]
[教廷申請隊內溝通。]
今長明重新問,“隊長?”
但席茲只是屈膝蹲在湖邊,垂眼盯着湖面,片刻才回神 “什麽?時運?”
今長明:“……”
“這個時間,她一個人?”席茲短暫停頓了一會兒,才擡起視線,看向無人機,回答,“同意。”
系統通報,[教廷當前積分:600]
今長明又聽見朝昧在身後問,“600嗎?啊,之前聯邦積分正好是500。積分播報不會公開具體使用方式,她買了什麽?”
“時運買了什麽不重要。”今長明出聲。
他走近,揉了下朝昧的頭,輕聲,“別想她了,好嗎?”
“等我們贏了,拿了獎金,我帶你去看看。”
今長明看席茲側身接通了通訊,他的指揮模式專斷,不需要場外教師額外指導,這是第一次比賽中途,有人嘗試對席茲場外通訊。
一定是大事。
今長明眼看着席茲的脊背越挺越直,手臂僵持,沒溝通兩句,就反手将通訊器抛給南觀。
“愛人黨的消息。南觀,你和孔昭去聽領導聊聊。”
“申請直播中斷。”
待南觀走遠,席茲才回頭,黑色耳羽下嘴唇抿起,“然後,長明,朝昧,我們也要聊聊。”
“場外,儀器檢測到了人的味道。”
“就在賽場附近。”
“這場比賽,我們需要盡快結束。”
——
“儀器檢測到了人的氣味?”南觀問。
“對,只有一瞬間,南觀,孔昭,你們有什麽變化嗎?”領導問道。
“冰天雪地,我們不能讓人類變成流浪人,這種氣候,人類一定适應不了,生死攸關!”
領導想起過去,語氣越發嚴肅,“恨人黨更不知道想做什麽!”
神不在的日子裏,恨人黨管控,審判,舉報,黨同伐異,圈地為營。
宗教變成了審判,排除,和執行工具。
信仰從解釋世界,變成了支配世界。
随便發個和神的ai視頻,都要被舉報涉r18,違規。随便焚燒恨人黨,都要被舉報挑動對立。随便偷點稅買人類周邊,就要被舉報犯法。
看着那些發不出來的r18視頻,領導覺得恨人黨真是太壞了!
被恨人黨做局了。
也有下屬說,“領導,您這尺度确實違法了。”
領導就冷冷一笑,“你看不慣,你是恨人黨吧?想不到恨人黨竟然成了我的下屬。”
領導立刻開除,焚燒,鳥祭,抄家,作為對異教徒的懲罰。
回想起被自己私刑祭祀掉的鳥。
領導覺得恨人黨真是可怖!
它嚴聲,“恨人黨,一個靠仇恨,暴力存在的組織,注定無法長久,現在神回來了,你們一定要趕在恨人黨之前找到人類。”
“明白。”南觀回答。
“了解。”音孔昭的回應慢了一拍,他正下意識揉着小腹的布料,被南觀落上視線,才道,“我們不會辜負神的期望。”
領導笑了,“孔昭,你沒有懷孕。到時候找到人類,你就是當之無愧的從人之功,馬上能飛上枝頭當鳳凰。”
領導道,“你肚子是乾淨的,等找到人類,我做主讓你贅給神,讓你有真正人類血脈的孩子。”
音孔昭正式,“我知道了。”
“……”領導的聲音低了些,“除了找到人類,我還有一項任務。”
“你們要想辦法殺了時運。”
“……和時運有什麽關系?”音孔昭問。
“神的身體在冰天雪地中撐不了多久,殺了聯邦的隊長,能盡早結束比賽。”領導又道,“神氣味出現的時候,所有人中,只有時運不見蹤影……這意味着什麽?”
空氣微微靜穆。
領導缜密地推測後,道,“我懷疑,時運已經找到了神。”
“她的拟态可能是鳳凰,最能勾引人了。”
教廷有百鳥朝鳳,這類忽略鳥的主體意志,鳳主義的詞彙。
即使詞語鳳凰主義,依然要承認,普通鳥類在鳳凰面前,确實沒有競争力。
領導道,“我們必須要除掉時運,不能讓人被時運這種鳳凰女迷住。并且,從時運最終審問出她和神的關系。”
“……您為什麽會這麽想?”音孔昭不情願,他道,“領導,就算時運是鳳凰女,讓人類和時運在一起也沒什麽吧。”
神的旨意向來由中樞釋讀。
中樞是教廷的中央,先知,神不在的日子中,解讀神意的領袖。
被看了臉會懷孕,就是中樞的解讀。
但既然神回來了。
音孔昭認為,中樞完全可以把權力移交出去,更別說,人類可以有挑選伴侶的權力。
可他的話被打斷了。
領導詫異,“你難道想讓神親自挑選伴侶嗎?”
“音孔昭,你不會認為,神能挑選伴侶,能輪得上你上位吧?”
神的伴侶自然只能由中樞安排。
領導計劃按小時排班。
“怎麽?你還想立下從鳳之功,助時運上位?”領導冷笑,“你難道想我們的神,去幫扶時運這個鳳凰女?”
領導将信将疑,“你不會是恨人黨吧?”
音孔昭低頭,“抱歉。”
“我會殺了時運。”
領導道,“我和南觀聊聊吧。”
音孔昭離開時,身形還有些飄忽,失魂落魄,南觀冷眼看了一會兒,才貼近通訊,通訊那頭傳來異樣冷淡的聲音。
“殺了音孔昭。”領導命令,“他有孩子了。”
“有了嗎?”
領導調侃,“他到現在還以為我們不知道呢。”
這段時間,領導一直幫助音孔昭控制輿論,一個愛人黨,有了孩子,無法贅神,就相當于被否定了一切。
被信仰否定了一切,這就意味着,不好控制了。
有些麻煩。
所以領導不介意幫音孔昭穩定輿論,營造美夢,現在,音孔昭是一個好控制的孔雀。
領導道,“音孔昭殺了時運後,你把錯誤都推到它身上,然後殺了它。”
“我會。”南觀颔首。
南觀沒問領導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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