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5章 冷冷二百四十五笑 嵌合體愕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5章 冷冷二百四十五笑 嵌合體愕然!
雪棠到基地的時候,還是有種進城的感覺。
明明不見穹頂和供氧機關,氧氣濃度卻不複邊陲小城的稀缺,反而接近低海拔地區,呼吸分外暢快,周邊只有蒼茫高原的雲影,和時運親切的廣告。
一路上有不少服務人員,但雪棠走過去,服務人員卻理都不理。
因為雪棠和許檢已經經過了體檢,工作人員清楚他們的估值,認為沒有回應的必要。
這更讓雪棠感受到了親切。
簡直像來了大城市一般!
雪棠看着周邊時運的廣告,以及各類敗者采訪,連連感慨,“我們那邊身價最高的賽級犬,也沒這麽多廣告。”
雪棠又是感動,又是不可思議。
她和許檢在學校時,就邊看比賽直播,邊準備動身。
一路上,她在學校能聽見別人在讨論時運,路上能聽見別人在讨論時運,飛船上能聽見別人讨論時運,在邊陲氧時,還能聽見別人在讨論時運。
“冠軍應該是教廷吧?今長明和今朝昧這麽團結……”
“席茲可是幻想種,肉體和精神力都強大。”
“審判庭的南觀和中樞的音孔昭,他們的戰鬥精神也不算少。”
“那嵌合體是neo版本,還是air,pro?它一些配件是不是沒有買?”
“別亦楠是植物拟态啊。”
“肉食羊又是什麽東西?”
“這次比賽得看樂景和了,不愧是北境封建制培養出的地主大少爺。”
這種讨論雪棠聽了一路,卻戛然而止在不可思議的呼喊——
——“時運帶隊贏了是什麽?!”
在直播中,時運智勇雙全,獨戰幻想種,亦是獨戰異種,在比賽中獨占鳌頭。
之後還經歷了時運厭窮,惡意捐款的醜聞。
歷盡千帆,這才一個月不見,時運就從貧民窟的窮女孩,成了冠軍,成了人人稱贊的千萬級的寵物博主。
雪棠與有榮焉。
許檢哪怕沒什麽神色,但唇角還是彎了下。
“我們去找時運吧。”雪棠對許檢道。時運已經給他們發了地址。
“走過廣場,就是大廳……”
雪棠說着,卻沒動,畢竟哪怕現在站立在高原的基地,雪棠還是能看見,許多人像她一樣,在大屏幕廣告前駐足,久久地看着。
所以雪棠也沒舍得挪步。
雪棠還能聽見周邊人的讨論,“時運如果去搞繁育,孩子一定能賣很多錢吧。”
雪棠聽着亦是分外自豪!
雪棠忙道,“時運都是千萬級的冠軍了,她一胎一兩個,或者兩三個,每個孩子賣百萬十萬也不是問題。”
路人怪異地瞥了她一眼。
路人是個鳥人,穿着華貴,能來到基地參加頒獎的,都是教廷或聯邦有錢有權的禽獸。她以扇掩面,打量了一下雪棠的穿着,冷笑,“窮鬼。”
雪棠一愣,下意識低頭打量自己的穿着。
她不想給時運丢臉,所以穿了最好的衣服。難道人造皮革,還是比不上真的皮革嗎?早知道找曲仟買狐貍毛了。
“時運這種人物,未來必定是工廠生子。”路人鳥慢慢道,“而工廠生子,我們用詞不是一胎幾個,是批發。”
“你是私生子吧?是不是只經歷過産檢,沒經過質檢?”
這更是雪棠身為家生子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還另外亮出了自己的質檢報告,看着什麽都拿不出來的雪棠,路人鳥只是平靜地指了下自己的腦子,像是在說她腦子有病。
路人鳥說完,便回過頭,像看雪棠一眼,都是對她的羞辱。
路人鳥看着時運的廣告屏繼續感慨,“好想應聘時運工廠的質檢暑假工,時運的工廠一定都是牌子貨吧。”
“……你知道我是誰嗎?”雪棠面色冷淡,一股無名火,明明她也是從小到大的尖子生,自認不比工廠子差。
她心道,等知道她身份的時候,這個人肯定不是這個态度。
等時運的牌子貨叫她阿姨的時候,就算是這個有錢鳥,也必須求她,讓她在時運面前美言幾句,好給她加薪。
路人鳥完全沒理。
這時,廣場不遠處卻傳來一陣喧鬧,周邊人頓時活躍了起來,就像是得到了招聘機會的待業人群那樣。
雪棠剛側過頭,便聽見路人鳥愣神後音調擡起來,“是時運的隊友!”
雪棠挺起了胸膛,準備說句莫欺少年窮,沒錯,她就是時運的隊友!
“別亦楠和嵌合體……”
雪棠微微一愣,“時運的隊友不是雪棠嗎?”
雪棠這才看過去。
別亦楠被簇在人群中心,朝着周邊笑,模樣清亮爽淨,舉止大方。另一人微垂着頭,看上去沒有任何想法,像看不到邊的搖晃的透徹水源。
……還真是別亦楠和嵌合體。
對她冷眼譏諷的路人鳥,卻豔羨地看過去,連連感慨,“不愧是時運的隊員。”
周邊人的情緒似乎都雀躍了些,随時準備上前,向別亦楠索要暑假質檢工的工作機會。
還有人好奇問,雪棠算什麽東西啊,從沒聽說過。棠?和別亦楠一樣,也是植物拟态嗎?”
“時運的隊友啊。別亦楠,嵌合體,邊安,樂景和……”
這人問,“但雪棠是誰?”
雪棠瞳孔收縮。
周邊的聲音像一下子遠了,她才遲緩地反應過來,就算是網上關于時運的争吵最劇烈的時候,也沒人提她和許檢的名字。
雪棠不至于連這都看不出來——
——有人将她和許檢,視為想要視而不見的麻煩東西。
這很好理解。
當初,白含溪還在的時候,她沒有給白含溪糊塗的空間,直白問,“你不覺得,你有點給時運添麻煩,拖累她了嗎?”那麽,事到如今,雪棠也不會給自己裝糊塗的空間。她接受了這個事實。
沒什麽,雪棠告訴自己,一切都很自然,這沒什麽,食物鏈也好,社交鏈也罷,總有變化的。一切如此自然,根本沒有關系。
半晌過去,許檢道,“我們去找時運吧。”
許檢平靜道,“我們應該相信時運。”
雪棠收回注視別亦楠的視線,點了下頭,她也停了下,才補充,“不是不相信時運。”
是不相信自己。
人群中,別亦楠停下腳步,回頭,人群流動,無人停留,她的神色慢慢消退,目光越過晃動的肩頭和模糊的面孔,“那是……”
“雪棠。”
別亦楠喃喃,“時運竟然邀請雪棠和許檢來了。”
旁邊的嵌合體心不在焉,問,“雪棠?”
嵌合體還滿腦子都是媽媽的私生子。
雪棠是……
它瞬間反應過來,別亦楠曾經拉着它,看時運和雪棠散步,而且耳提面命,“都是下屬,也有品種之分,如果雪棠許檢算嫡出,那我們只能算庶出。”
嵌合體瞬間恐懼,沒想到到了高原,還是遠離不了雪棠和許檢的陰雲,“那、那……”
嵌合體問,“那我們怎麽辦?”
別亦楠也滿心煩悶。
不知道為什麽,比完賽後,她所有的課都被雲起公司舉報了,似乎是因為雲起的老板看了直播,認為侵犯版權。
這種關頭,竟然看見雪棠回來了……
別亦楠當機立斷,“嵌合體,你,去霸淩它們。”
嵌合體:“我?”
不知道為什麽,比完賽後,它所有能買的課都被舉報了,它根本不會霸淩。
別亦楠:“對,嵌合體,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你想不想讓媽媽只疼你?”
嵌合體點頭。
“雪棠和許檢回來了,你覺得時運還會疼你嗎?”
嵌合體恐懼。
別亦楠又道,“你想不想讓媽媽被窮親戚纏上?你難道想看時運天天被雪棠要錢?”
嵌合體恐慌。
別亦楠又道,“你再看看許檢,一副小白臉的樣子,你也不想你的媽媽被別人叫媽媽吧?”
嵌合體慘然!
嵌合體已經腦補出來了,許檢在床上,身為一個蟲子,在聯邦不被接受,肯定活的非常壓抑,求着時運騎到他身上,然後喊姐姐,喊媽媽,求着時運掐他胸肌,沒準還要一邊叫媽媽,一邊要求喝媽媽奶奶。
這些都是嵌合體搜尋了少數沒被舉報的視頻課,一幀一幀看過去了解的。
嵌合體身為邊緣群體,也不被接納,可以了解許檢的壓抑寂寞苦。
嵌合體抑郁!
“一代新人換舊人,人老了就要适時讓位。”嵌合體道,“我要非要去霸淩他們不可!讓他知道蛛價現在便宜了,野蛛也賣不上價格了!”
別亦楠微微一笑。
她輕輕推了嵌合體一把。
宴會廳闊朗高挑,裝飾克制,光線勻淨,雪棠小心坐在角落的深灰絲絨沙發,時運說,她馬上就到。
周邊服務人員帶着托盤,上面是形形色色的藥劑,雪棠根本買不起,但服務人員也在評價完身家後,直接掠過了。
許檢則是不用這些。
觥籌交錯中,許檢等待着時運,偶爾才偏過頭,視線在人群中不斷搜尋,卻直直對上了一雙灰調的瞳仁,是嵌合體。
嵌合體徑直穿過人群,朝他們走來。
許檢擡了下漆黑的眼睛,就見嵌合體站在跟前,居高臨下打量一圈,俯身,手臂撐在茶幾上,平靜地說,“我知道你,許檢。”
嵌合體偏了下頭,像純粹的補充,“還有雪棠。”
“知道還這個态度?”雪棠涼聲。
她可不認為這是友善的意思。
“我也知道你。”許檢擡着視線,道,“雲起的産品,以神話中麒麟為原型制造的嵌合體,換言之,也就是幻想種的劣質品,批量品,來推廣自己的嗎?”
嵌合體不帶情緒地牽了下唇角。
它回憶起爸爸在賽場霸淩別人的模樣,擡起手,剛想狠狠給許檢一個耳光,便聽見一聲怒斥。
“嵌合體,你在乾什麽?”
別亦楠奪步過來,按住他的肩膀,将他一扯,直接扯離了雪棠和許檢身邊,她急道,“雪棠許檢來了,怎麽不和我說一聲?這可隊長的同班同學。”
嵌合體驚疑不定地看着別亦楠。
別亦楠動靜不小,別人也看過來,“是……別亦楠,時運隊長身邊的別亦楠?”
“這是在乾什麽?”
嵌合體看見別亦楠攬着雪棠的胳膊,親切地噓寒問暖,“呀,怎麽突然來了不說一聲,早說的話,我直接讓人去機場接你們了。”
雪棠感知着衆人震驚的視線,語氣乾巴巴,“不用這麽興師動衆。”
她瞥見之前的路人鳥,都滿臉震驚地看着她,“別亦楠不是時運身邊的隊員嗎?”
路人鳥猶豫好久,才上前:“您為什麽對她這幅反應?!你不是時運的隊員嗎,你可代表的是時運的顏面!”
別亦楠爽朗一笑,“哈哈,都是同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她……”
“雪棠可一直是時隊長的隊員。”別亦楠還擡了下手,招來服務人員,給雪棠上藥,讓雪棠多喝點。
別亦楠拍着雪棠的肩膀,塵埃落定一邊道,“畢竟我們都是為了隊長做事。”
路人鳥愕然。
路人鳥的同伴前來嘲諷路人鳥,“你還站在這裏乾什麽?你不是說你和時隊長的隊員說上話了嗎?你根本沒和別亦楠說過話。”
路人鳥忙道,“我和時隊長的嫡出隊員說過話,雪棠,就是雪棠,她還詢問我人口工廠的事情。”
路人鳥的同伴愕然,“竟然真的說上話了!”
路人鳥湊近雪棠,問,“那我給時隊長的人口工廠當暑假工那事……”
“不可能。”雪棠冷冷道。
別亦楠在一旁笑。
嵌合體扯開別亦楠挽着雪棠的動作,“別亦楠你到底在乾什麽?”
嵌合體憤怒,“你看她一臉狗仗人勢的樣子,我們不是來霸淩她的嗎?”
“嵌合體,你說什麽?”一道聲音冷清地從嵌合體背後傳來。
這聲音所有人都非常熟,甚至離開宴會廳,滿廣場都是她的廣告。
——是時運。
周邊的聲音這才靜下來,宴會廳內只有溫柔的音樂聲,漣漪一般擴散。
嵌合體轉動眼珠,它手指還指着雪棠。
嵌合體愕然!
“別的不說,光看雪棠和時運的關系,你也不該做出這種事情。”別亦楠微笑。
她當着時運的面,滿臉正義,言之鑿鑿道,“嵌合體,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同為隊長做事,自然是一家人。怎麽還能是競争關系呢?一是,我們團結,也能為隊長工作營造出良好的氛圍,隊長見了也放心啊。從大局上講,團結出凝聚力,團結出戰鬥力。咱們要是窩裏鬥,那是給隊長添亂;咱們要是親如一家,那就是在為隊長排憂解難。把氛圍搞好了,隊長才能從繁雜的人事協調中抽出身來,騰出手專心抓大事、謀長遠。二是深入貫徹隊長的做人處事精神,只有在行動上對标隊長,在作風上模仿隊長,三是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隊長”,讓隊長“開心”隊長這艘船開得快、開得穩,咱們在船上才能站得直、看得遠。”
嵌合體越來越驚愕。
雪棠沒聽別亦楠後來說什麽。
她見時運慢慢走近,身後不遠處站着柏星闌。
觥籌交錯,迎來送往,恍如隔世。
雪棠竟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時運看着她,短暫對視後,時運一下子笑起來,得意道,“沒來過這麽好的地方吧?”
雪棠看着她,也一下子笑起來,“還真沒有。”
時運道,“你們怎麽坐在這裏?賽場應該給家屬留了位置。走,我帶你們去。”
說着,時運就一手牽起雪棠,另一只手牽起還在愣神的許檢,往外走。
家屬席位,這還是柏星闌提醒她。
柏星闌去開會前,問她,“我能坐在家屬席位嗎?”
時運問,“有幾個位置?”像諾貝爾獎一樣的話,她簡直想把全村都帶過來。
“很多。”柏星闌攥着她的手,低聲道,“樂景和是獨生子,別亦楠從聯盟來的時候身邊也沒多少家人,嵌合體是産品,邊安家人也不夠坐滿。”
柏星闌重複,“會有位置的,所以我……”
“可以。”時運答應了。
然後柏星闌看見時運松開牽他的手,用一種分享又雀躍的語氣說,“你們知道嗎?這裏家屬席位很多啊。”
“……”
柏星闌看見自己的名牌和許檢,雪棠擱在了一起,整齊的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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