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2章 冷冷二百三十二笑 贏了,輸了,賺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2章 冷冷二百三十二笑 贏了,輸了,賺了
朝昧側開視線,兜帽下黑白羽毛般的發絲随風顫抖,凝視空白的雪原兩秒。
他們對話時,竟然絲毫沒察覺到那只羊的存在。
——這是隐蔽的能力。
“時運也有這個能力。”朝昧喃喃,“那只羊……”
他驟然轉身,剛要追上去,就聽見音孔昭制止,“等下。”
音孔昭語氣沒變,還帶着病痛後的沙啞,“既然我們贏定了,那他聽沒聽見,對我我們又有什麽影響?”
“我想去而已。”朝昧瞥他一眼,只落下這句話。
“因為他能力和時運一樣嗎?”音孔昭忽地問。
朝昧将空洞的面具別過來,看見音孔昭用力摘下自己的項鏈,金子頃刻消散,他這次和風達成了交易。
一陣風向北,在指引邊安的方向。
做完這一切,他一瞬不錯地盯着朝昧,“這能力呢?”
朝昧和他對視。
看他指關節被凍得泛紅,動作僵硬,手指緊緊攥着自己的金子,姿态像等待着什麽。胸膛震顫逐漸大了起來,沒多久就扯動了傷口般,但音孔昭依然挺着腰。
這是他的能力,他和時運共有的能力,不止邊安,不止朝昧,他其實——
“……你終于拿錢為教廷做貢獻了。”朝昧選擇嘲弄道。
說完,朝昧随意揮下手告別,蛇鷺的拟态早已先行離去。
音孔昭愣了下,從對方莫名其妙的視線中,他遲緩地意識到,朝昧不知道時運有這項能力。
像不為人知的孩子一樣,他的能力也是,都不被她在乎。
寒風凜冽。
快速奔跑中,邊安感到寒風吹拂全身,高原供給大腦的氧氣減少,呼吸越發劇烈,口腔鼻腔不斷湧着血腥味。
賽前被改造的感知分外敏銳,風聲太大,純粹呼嘯,邊安慢了半拍,意識到,周圍确實早早沒有了異種的聲音。
剛開始就異常安靜。
現在更是徹底銷聲匿跡。
這原來是教廷的計策嗎?那時運被困利維坦中,也是他們的計策嗎?
渾身發涼,這就是教廷,上屆的勝者。
可他呢?他甚至沒有像嵌合體一樣裝載腦機,所以精神圖景中能傳遞的情報才有限,所以其中利害才必須親自告訴隊友。
但邊安越跑越快,連絕望都顧不上,喉嚨的血腥味反而讓他品嘗出了爽快。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還來得及告訴隊友嗎?呼嘯的風聲也越發猛烈,邊安聽見了同風聲一起嗡鳴的振翅聲。
但他有隐蔽的能力,所以——
耳邊呼嘯的聲音驟然放大,一陣嗡鳴,邊安側身躲開,在雪地翻了個跟頭,單膝撐起身體。
原地落了只黑白的大鳥,還在扇着翅膀看他。
隐蔽的能力被破解了,邊安調整姿勢站起,來不及反應,也不欲久戰,轉身想重新開啓能力,沒必要和教廷戰鬥,他也不是戰鬥用具。
可剛支起膝蓋,肩膀就傳來一陣鈍痛,神經迅速将痛意傳遞全身,頃刻變為劇痛。
邊安側頭看去,冰錐深深嵌入肩膀,血液沒有流下,就被冰錐凍結。
“我倒沒有捕羊的習慣。”聲音忽然在耳
邊響起,很冷。
朝昧站在背後,黑色空洞的面具遮住了一切神色,視線沉沉,透着眼洞,慢慢地,居高臨下地,從上到下細細打量着他。
太仔細了。
這種尺度超過了打量對手的界限。
“我怎麽對你才好?”朝昧慢慢上前,俯身,動作堪稱優雅地拽起他的領口,輕聲問,“你一個人來的時候,有考慮好自己的下場嗎?”
邊安低着頭沒吭聲,這時候反而有骨氣了。
朝昧嗤笑一聲,“你倒是不會反抗,我挖哪裏都可以嗎?我并不讨厭黃眼睛。”
邊安沒有應答,只是別着頭。
扯動讓傷口不斷崩裂,自己的手上也沾上了斑斑血跡。邊安依然沒有回答,沉默與寂靜中,敵人的痛苦也無法獲得快慰,厭惡和煩躁堵在朝昧的胸口。
朝昧腹腔莫名一股火,他猛地将冰刃一拔,血水淋漓而下。
邊安終于發出痛喘,手指捂着自己的傷口,胸口因為疼痛不斷震顫。
血水沒一會便銷聲匿跡,因為傷口愈合了。
從扯裂的訓練服向內看,只能看見泛紅的肌膚。
“再生的能力。”朝昧輕聲問,“你原來有這項能力。”
“真巧,時運也有。”
“讓我算算,隐蔽,再生,你到底有多少能力和時運一樣?”
邊安這才吭聲,“她——”
朝昧重新用冰刃挑開邊安的皮膚,硬生生逼停了邊安的回答,惡劣地在邊安的傷口中攪動,語氣殘酷,“怎麽不回答?她讓你來的時候,沒考慮過你的下場嗎?”
“她讓你來的時候,不清楚我的性格嗎?”
朝昧語速加快,呼吸加劇,“你——”
他沒問出來,小腹便傳來劇痛,視線也被雪花覆蓋。
邊安擡膝踹了他一腳,将朝昧踹翻在地,不顧自己殘存的疼痛,一拳一拳交替砸在朝昧身上。
這幾乎是邊安第一次使用被改造後的體質,心髒跳動時劇烈震動着痛楚,莫名其妙眼眶蓄滿了淚水。
邊安絕不喜歡戰鬥。
他不是這種定位。
但是,但是——他需要把消息帶回去,他不能拖時運的後腿,這是時運幫他謀求的位置,這也是時運幫他謀求的改造——
意識都像是鑽進濕漉漉的角落,邊安聲音斷續,“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後面朝昧似乎還手了,意識到再生的能力在肉搏間有多麽棘手,邊安手持着刀柄,無數次磕向他的面具額角,依然感到自己漸漸落在下風。
理所當然的。
畢竟自己并不擅長戰鬥。
其實他也什麽都不懂,時運想他戰鬥,時運需要他戰鬥,所以他嘗試戰鬥,偏離了過去的軌道,只是想向她靠攏。
邊安絕不想朝昧曲解她的意圖。
意識從濕漉漉的角落回歸時,他已經被拉開了,更擅長捕羊的金雕擒着他的肩膀。
是教廷的成員,南觀。
邊安冷靜地想,理所當然,這正是賽前聯邦最忌憚的同調與支援。
邊安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冷靜的。
他想,還是讓時運失望了。
面前的朝昧笑了下,血液從他的面具下往下滲,顯得毛骨悚然。
朝昧拍拍邊安的臉,剛掏出刀,南觀便開口,“沒必要。”
南觀聲音平靜,“我不清楚你為什麽要做這一切,但沒必要。”
朝昧擡眼,“那你說怎麽辦?”
南觀用手指別着他的下巴,隔着空洞的面具,南觀用同樣金黃的眼睛凝視着他的臉。
是他。
即使教廷的鳥都戴着面具,邊安還是記得這雙眼睛,是那次來學校賣藥的鳥。
南觀打量邊安的臉半晌,才乾脆利落用刀刃劃開邊安的胸口,裹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撐開血肉,埋進去一個微型的黑色儀器。
南觀注視傷口愈合,黑色儀器被裹入血肉。
“這是監聽器,教廷的科技,帶有檢測能力,檢測你暴露或挖出,我便會直接控制它爆炸。”
邊安顫動眼睫。
南觀在他耳邊道,“你可以試試說出的下場,因為邊安,我也好奇你再生的極限。監聽器在随着你心髒跳動,一旦爆炸,你被毀了心髒,還能活嗎?”
他拍拍邊安的肩膀。
“回去吧。”
往回走的路上,邊安遇見了嵌合體,隊員正在找他,但還是慢了一步。
嵌合體立刻走過來,興致勃勃地問,“你贏了嗎?”
在它的印象中,邊安是性格溫和又聰明的前輩,嵌合體佩服道,“贏了嗎?因為我看彈幕說,身體強化的改造項目讓股價漲了,所以沒錯,贏了吧。”
邊安看他兩秒。
為什麽強化項目的股價會漲?
這是什麽意思?
嵌合體看了眼彈幕,道,“現在還在漲。”
邊安沒說話。
慢慢往回走,邊安看到了其他隊員。
樂景和別亦楠都神色一般,他們顯然也意識到,場內已經沒有異種了。
邊安大概講述了一下聽到的內容,每說一句,隊員們的面色便陰沉一分,心跳的跳動也清晰可聞、說完後,邊安才意識到自己在乾什麽。
啊,說出來了,活下來了。
南觀在騙他嗎?
別亦楠道,“我勘察過了,場內,确實已經沒有其它異種了。”
她思索,“也就是說,我們只能等隊長了。這場比賽的勝負,将由隊長那邊的結果決定。”
邊安微妙地松了口氣。
等待就好,他不需要做什麽決定。
“是嗎?”冷清的聲音。
邊安側過頭,樂景和微垂着眼,慢條斯理地說,“也不是沒辦法。”
嵌合體愣愣看着樂景和,“會有辦法嗎?”
賽場內,樂景和沒有學校裏高傲。
嵌合體以為他看不見自己,畢竟自己只是嵌合體,事實上,樂景和遠沒有傳言的那麽精通種粹,善于歧視。雖不熱絡,有些疏離,卻也平和自然,像普通的隊員。
現在,樂景和就看着嵌合體,平和地問,“嵌合體,你怎麽想?我們也可以等時運的結果。”
嵌合體想了想,回答,“我不想把擔子壓在隊長一個人身上,雖然她什麽都沒說,但一定很累。”
“是啊。”樂景和聲音輕了下。
來時,時運身體又不好,難以适應氣候,來了之後,更是把改變戰局的決策壓在自己身上。
雖然她什麽都沒說,但這不意味着樂景和沒看見。
應該為她做些什麽。
而現在,大家都想為她做些什麽,樂景和并不厭惡這種感受。
樂景和耐心地對着隊員們解釋,“教廷用動物和異種制造異種,它們已經展示了,異種可以人為制造。”
嵌合體茫然,“但是動物和異種,應該都被教廷用掉了……”
樂景和不說話了,新奇地看着嵌合體。
周邊一片靜谧。
陽光落在地上,薄薄一層,浸染寒意,像假的一樣,像随時會碎裂的冰一樣。
邊安後背發麻。
這種感受像坐在飯館,拿着菜單,等待食客點單,相似的發麻感。
陽光下,樂景和笑了下,聲音依然耐心,“異種是污染的動物,拟态也是污染的動物,歸根究底,只是污染或輕或重的不同生物。”
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深陷污染,轉變異種只需要一個契機。
S級異種就是一個契機。
邊安驟然猜到了計劃,恐懼瞬間浸染全身,絕不能等樂景和說出來!還在被監聽!邊安喉結滾動,打斷了樂景和,“不要說。”
他身上有監聽器。
邊安又猛地意識到,南觀不讓他說出監聽器的事,“這樣不好。”
樂景和有些煩躁了,他下了決定,“只能這麽做,既然只能這麽做,那就去做。”
邊安有些發寒,劇烈地咳嗽,“隊長不會想這樣,隊長肯定做不出這種事。”
“我知道她不會做。”樂景和看了他一眼,平靜道,“我知道,所以我來做。”
嵌合體也遲疑地理解了一切。
啊,要把隊員變成異種,然後殺了換分呀。
“對誰動手……”別亦楠問,“我還是它?”
剩下隊員中,邊安和樂景和是哺乳動物,并不容易遭受污染,只有嵌合體和別亦楠,一個嵌合體,一個植物——
“我願意。”嵌合體道。
感受到投到它身上的視線,嵌合體重複道,“教廷計策這麽缜密,席茲在異種體內,也肯定會想辦法對隊長動手,隊長她……”
她很辛苦。
她會看見它,會照顧它,不,哪怕她不照顧也不重要,因為它是她的隊員。
所以在樂景和的注視下,嵌合體說,“我願意。”
語氣中沒有痛苦和糾結,反而因為終于擁有解決方案,而感到輕松。
這一幕如實被轉播到了觀察室。
解平內心波濤洶湧。
解平很久沒碰到這種嵌合體好人了。
她投視線到商容身上,“嵌合體……”
“對,嵌合體是我們公司的項目。”商容道。
“沒有讓它裝載莫名其妙的項目,零件,也是為了現在準備。”
商容繼續道,“這是入門款,但所謂設備不需要追求頂配,只需要看适不适合。”
沒腦子,也遲鈍,只會聽從命令,正是一個合格的員工,而入門款的降價,反而讓嵌合體的銷路更廣闊。超乎所想的主觀能動性,更是讓潛在客戶們看到了它的潛力,升值了不少。
商容既然說了自己需要來,那就确實需要來,意思是,不管嵌合體做出什麽選擇,它都會是一個好的商品。
因為商品屬性就是如此,沒什麽特別的。
唯一問題,它自我感動的語氣讓商容厭煩,好在一切都要結束了。
“那改造?”
“改造是世界的項目。”師啓道,“邊安的表現也不錯。”
強度在和教廷的搏鬥中得到了證明,就算被粗暴埋竊聽器,也沒有發生排異反應,可以說是世界科技的證明。
解平松了口氣,“那不管贏了輸了都無所謂了。”
贏了最好,輸了也賺了,等于贏了!
她看向群聊。
[群主,比賽這是要贏了,還是要輸了?]
解平:[賺了!]
解平:[可以給時運提前籌備慶功宴。]
解平又看向時運。
時運也意識到了,外面沒有異種,而憑借現在的速度,無法抵達器官,這場比賽要以她被耗在異種內為結局了。
“抱歉,可能有些狡猾,我接受的教育是當個好人,我也不想這樣。”
漆黑的耳羽下,席茲彎着笑,“但正是我想當個好人,所以我非贏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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