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2章 冷冷兩百零二笑 你可以把他趕出校隊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2章 冷冷兩百零二笑 你可以把他趕出校隊呢
隔着日光,商容的視線落過去時,看見時運的姿态有些對峙。
她嘴唇抿得平直,身上總是帶着警惕和敵意,紐扣倒是一絲不茍。
樂景和的黑色訓練服領口一路裹到脖頸,但疼痛導致攻擊性隐而待發。擡眼對上他視線時,渾身被收斂的冷意戾氣浮了出來。
仿佛凜冬降臨,空氣全浸泡在凜冽的冷漠中。
是精神力的外化。
樂景和甚至因為他的注視想調動拟态能力。
商容想,原來時運不是只打他。
樂景和是北境培養的武器,造價昂貴,當之無愧的奢侈品。
在白光,就算是被樂景和打,都需要為碰了他賠款,如果過程中沒命,無法付款,那就是肇事逃逸,需要死後去雲端工作繳納滞留金,雙倍賠償。
但商容申請查看時運身上的扣費數據,卻只能看見——
——0萬。
時運猥亵奢侈品,毫無代價。
樂景和可是有序列號,難道他想要日後所有人查看他的保修記錄,都能看見他被窮人狠狠玩弄後,沒有索要任何賠償嗎?
商容沒想到,同樣的視角,他看過樂景和,也看過曲仟。但他們總是賤得不一樣。
樂景和似乎懶得理睬般,走去訓練室邊角漱口。
商容終于笑了下。
畢竟樂景和傷口恢複了,上湧到口腔的血液卻不會憑空消失。
商容慢聲,“好像我每次見到你們在一起,你們都在吵架。”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除了冷暴力就是熱暴力,都這樣了,為什麽還要繼續相處?”
他話音落下,聽見樂景和甩了下水,但還沒等樂景和過來,商容就聽見時運抿着唇,不耐煩,“我們怎麽樣,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她話音落下,邊角的水聲徹底停住。
商容的微笑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怎麽這麽說?時運,我今天是專程為了你來的。”
商容頓了下,才道,“關于錢的事。”
時運沉默,深深地看他,“我不會還錢。”
“也不是還錢。”
“什麽錢?”樂景和在邊角出聲,“我能替她還。”
時運心煩意亂地來回踱步,因為身後的白虎在咬她衣擺,時運拽開衣擺,也打斷了樂景和的話,“樂景和,我和商容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商容:“……”
雖然時運對着樂景和說了一模一樣的話,但商容還是不覺得高興。
因為他已經準備将賬單發給樂景和了。
但樂景和面色也難看了,這讓商容感到了慰藉。
“不是為了要債。”商容耐心道,“說起來,也和景和有關系。我是為了給你們投資,才想來找你。”
時運沉吟了下。
除了錢,寡頭也将此視為展現新技術的場合。
林院長叮囑過她許多。
大概真的很重要,因為身後的白虎又用身體去蹭她,大型猛獸的毛顯然不柔軟,圍着她蹭來蹭去,樂景和卻顯而易見平息了情緒。
樂景和在正事上很正經,先前他就對比賽很看重。他走近,垂眼對她解釋道,“主要由雲起世界兩個企業贊助。”
“但你不想和商容接觸,不要他們這份也無所謂,”他自然道,“我讓師啓想想辦法。”
時運沉默了下,她覺得師啓受苦了。
“我們三個要一起談嗎。時運,還是和我單獨談談?”商容問。
時運手指抵住樂景和手腕,頓了下,推開。
樂景和在她面前正色,時運也不想給商容表演她的矛盾,她對着商容道,“我和你說吧。”
“好哦。”商容回答。
雲隙中散出光線,讓整個走廊全沉浸在光線中。
季然好奇地看她,沒想到自己又能報銷手術,又有工作機會,又能有工資,還能在門口看戲,實在是好事都讓他占了。
時運對他招了下手,當打招呼。
季然笑了起來。
時運難得和商容心平氣和并肩走,她道,“我以為你不願意投錢,因為未必能賺。”
這點她從別人的議論中已經發覺,一方面是她和雲起的矛盾,一方面是,大家不相信能贏,自然不相信會取得投資。
商容:“确實。”
他停在走廊窗邊,皮膚在光線下還帶着失血導致的病态蒼白,說話也像大病初愈,輕聲細語,容易給人溫柔的錯覺。
“但錢其實不重要,打個比方,投資你能賺一千,投資教廷能賺兩千,但我更喜歡你,你對我有額外的情緒價值。”
商容說,“假設我的情緒可以量化成兩千,那麽,投資你能賺三千,遠大于教廷的兩千。簡單的數學題,所以我會支持你。”
時運沉默了下,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聽到商容說這些話。
她還是選擇對商容解釋了兩句,“你轉我那些錢,我本來計劃把用剩下的還給你……”
“可你看上去沒準備給我剩。”
“沒忍住。”時運誠懇道。
商容偏着頭,灰藍的眼睛在光線下像霧霾,“沒關系,不需要感激我。”
“只是因為在我看來,你和教廷并不差太多,如果投資你能賺一千,投資教廷卻能賺一萬,那麽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支持你。所以本質還是因為你有能力。”
時運啊了聲,“我還是應該謝謝你。”
“随你。”
“商容。”
“嗯?”
“我以後再也不打你了。”時運聲音真摯。
商容沉默半晌,他覺得這對話太奇怪,理智告訴他,就算再也不打了,也不耽誤過去時運沒少打,他和時運該是仇人。
但奇怪的是,他竟然真的很感動。
時運看見商容後腦勺還貼着藥,身上傳來幽微的藥味,神情也恹厭的。
她想,這大概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商容怕是回光返照了。
時運又問,“你穿得好薄,不冷嗎?”
“我喜歡冷天,算了……”商容被自己沉默了半晌,自暴自棄道,“說不定不管賺多少,我都會選你。也許我比我想象得更沖動。”
時運想,商容可能真的要死了。
她必須在他死前完成任務,只能撫摸拟态全身确認任務了,“大帝在嗎?你可以叫它出來嗎?我有些事。”
“可以啊,我們關系好了不少。”
的确如此,看着餘額,再看着天上之城,自己的出生地降落,商容覺得人生許多事情都放下了。
他和拟态重歸于好,也重新審視了自己和顧異的關系,是不是對顧異要求太嚴苛了,才讓顧異優績主義如此嚴重?
他特意給顧異發了消息:[總要有最後一名,那個人也可以是你。]
顧異:[?]
結果顧異當天就去找了時運。
“……也算托你的福。”商容感慨。
時運越聽越恐慌,商容命不久矣!她想,自己必須争分奪秒了。
雪豹和開始比起來,體型大了不少,至少不是時運能随便抱的貓咪,時運走到樓梯拐角,前廳有休息的沙發。
時運拍拍沙發,示意雪豹跳過來。
和商容不一樣,雪豹很聽話。
時運将手懸在半空,雪豹就仰着臉來蹭,力道大得它的臉都有些變形,毛茸茸的尾巴慢騰騰地晃,時運甚至覺得翹起來的形狀有些像蓬松的松鼠尾巴。
全身摸一次,總能摸出來,時運順着尾巴向下撫摸,感受着尾巴邊翹邊晃,摸起來手感并沒有小型動物好。
商容沉默旁觀着,沒一會兒拟态就谄媚融化在沙發上,尾巴尖還在顫。
商容依稀記得它從前沒這麽谄媚。
“對了,你跟景和怎麽了?”商容坐到時運旁邊,問,“景和性格很差,和他相處起來很難受吧?”
時運垂着視線,面色瞬間淡起來,心不在焉,不太想和商容讨論這些。
“我倒是能和你讨論下,星闌說我是一個精通人性的大師。”商容建議道。
時運終于看他,“星闌在諷刺你吧?”
“咦?”商容故作吃驚,确認時運的視線在他身上,他才繼續道,“昨天,景和刻薄了我的弟弟,說我的弟弟有問題,所以拟态是蟲子。”
“但并不是那樣,景和這麽說,只是因為他太自我了。”
時運尋思商容也沒資格說別人自我。
但她給金主留了下顏面。
商容緩緩道,“問題實則是,為什麽人口工廠出生的大部分是蟲子,足夠讓工廠變成出口美食加工廠,樂景和的拟态,卻依然是白虎?”
商容特意停了下,時運才問,“……為什麽?”
“因為他天賦高,所以工廠對他太好了。”商容回答,“那裏是他一個人的樂園。這種對同類的絕對支配中,才能養成肉食動物的品性。”
肉食動物并不憎恨食物,不覺得自己殘忍,也并不心懷惡意。
強者無需對弱者展開想象。
他們可以我行我素,不加思考。
“哪怕現在,他們也想按照自己的意願,随意改造世界。他們的行為準則就是這樣。”
時運不喜歡分析別人的性格,卻有些意外,沒想到商容會和她解釋這些,她打量了商容兩秒,仿佛看到商容下一秒就下地獄。
商容真的快死了。
時運靜下心,思索着樂景和的疾病,傲慢,還是暴食?
商容走到她身前,“不過,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背地裏說他的壞話。”
“我是想說,你也可以啊。”
商容的語氣輕了起來,聲音幽微,“你們能玩到一起,其實是因為你們個性很像,時運,你也很自我。你也可以按照你的心意,随意改造萬物。”
“景和會罔顧你的意願,改變他厭惡的任何事。”
“你也可以。”
時運愣了下,手下撫摸拟态的動作都停了,她将尾巴脊背全摸了個遍,正在揉它的嘴唇,拟态的舌尖正谄媚地舔着她的指頭。
時運撓過下巴,正準備順着去揉毛茸茸的肚子。
商容的目光輕飄飄的掠過她,像自然界緩慢渡過去的流水。
“你總不想真的和景和相處下去吧?”商容道,“你可以把他趕出校隊呢,怎麽樣?我會幫你哦。我可以替換他。”
“甚至除了我,星闌,阿異,哪怕是師啓——”
“教廷名單遲遲沒有定下,我們當然也可以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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