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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冷冷二百五十六笑 他唯獨不會遺忘這個味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6章 冷冷二百五十六笑 他唯獨不會遺忘這個味道




季然旁觀精神圖景。




他看見時運在監獄中四處找人,然後冷不丁湊去推銷藥物,那人愣了下,呆呆看着時運,于是時運又晃蕩了兩下瓶子,盯着她,問,“買藥嗎?”




這人猶豫,問,“什麽藥?”




季然也好奇,在精神圖景中,時運能掏出什麽藥呢?




師啓賣肉的資源是人,席茲開課的材料是人,換言之,都是無本萬利的生意。




而時運,卻要賣藥?




她哪裏來的藥廠,利潤又如何比得上別人?




季然好奇着,就見時運微微一笑,低下頭,神秘地說,“這是治療污染的藥。”




季然一愣,“這是……”





時運面前的人怯怯問,“能治療污染嗎?是不是很貴。”




時運道,“很便宜。”




這人問,“救命的藥怎麽能便宜?”時運微笑,“就是救命的藥才要便宜。”




這人的唇角嗫嚅了兩下,看着時運友善的面容,眼眶中甚至充斥了淚水,“但我沒什麽污染啊,我能不付錢嗎?”




時運見狀,表現得更友善溫柔了,時運覺得這人在強撐,拍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撫,“這已經最便宜了。我知道你們教廷沒有醫保報銷,沒關系,我的藥不走官方那些流程,買起來很便宜。”




這人問了價錢,悻悻付了錢後,哭着走了。




季然肅然起敬,時運竟然在詐騙!乾的好!窮人的錢最好騙。




難怪時運這麽自信,竟然也是無本萬利,這麽下去,未嘗不能和師啓席茲角逐創業之巅!




唯一讓季然意外的是,這人竟然真有錢能付給時運,不需要貸款借債。




在四十年後,已經全民皆貸了。




時運則回過頭,看向身後的利維坦,欣慰道,“這不是可以一邊賺錢,一邊做好事嗎?”




不知道為什麽,利維坦黑袍下的觸手握着不知道哪來的水管。




種族愛好嗎?




利維坦還對她眨着深藍的眼睛,對她微笑,方才就這麽一直在站在她的背後。




時運賣了一瓶一百。




“我想賺錢。”時運充滿信念感地說,“只有賺到足夠的錢,我們才能擴大産能,持續進行産出,然後捐款。”




總之,時運和利維坦想賺錢!




但時運剛如法炮制,向整個人材市場推廣藥,還沒等時運賣完,就聽見護衛過來說,“有老板來招人了。”




這話就像在鴿子群中撒了一把鳥糧。




原本隐約傳來啜泣的室內瞬間沸騰,時運看見自己的客戶們魚貫而出,争着搶着要給別人打工。




這群人圍過去找工作,問老板還招人嗎?




時運聽見室外時不時傳來訓斥,說,“我們不要這麽多人,排隊排隊!”




房間內散落了一地沒開封的水瓶。




七零八落。




時運:“……”




沒眼光!




時運收回視線,垂下眼睛,不太對勁,利維坦對她寸步不離,腕足的觸尖一刻不停地吮吸着割破的小小傷口,恨不得探進去,直到那一塊小小的皮膚發白發麻。




時運無從判斷這是依戀還是饑餓。




賽場也好,現在也罷,時運不難看出自己血液對利維坦的吸引力。




但利維坦精神圖景內的居民,卻并非如此,按道理來說,他們也是利維坦的化身才對。




因為利維坦忠實複刻了四十年前的世界嗎?




這些人相當于四十年前的居民嗎?




這些人對她的血反應不大,原因只能是因為,四十年前,人們的污染并不深。




和時運那時的世界截然不同。




工頭還在叫喚,“我們不需要這麽多人。”




“老板,我日薪一百就能乾!”




“老板,老板看看我吧,我剛被詐騙買了假藥,實在沒錢了,我日薪五十就能乾。”




工頭道,“你們在說什麽,我們招你們,就是因為你們能免費乾活。”




工頭的話不但沒有撲滅熱情,反而讓室外又爆發出哄搶的聲音。




“老板,我是本地人。”




“老板,我工作的時間比他長。”




老板道,“我需要看學歷,學歷總不能低于我。”




時運還聽見,工頭感慨着笑了聲,對着招工的老板說,“教廷果然是自由的國度,大家都在自由打工。”




老板也笑着道,“是嗎?”




聽着不傳遞任何意義。




他說,“大家都很好,可惜現在不需要這麽多人。”




這聲音……時運想,好熟悉。




身後傳來腳步聲。




時運回神,是利維坦靠近她,正低着頭,聲音有些潮濕的氣味,輕聲問,“我們要現在動手嗎?殺了老板,搶了他的錢和工人。”




“嗯。”時運點了下頭,卻沒離開,而是拉扯他的袍子,示意利維坦用觸手将自己托起,攀上房間頂部的小窗,小心向外窺探。




等待工作的人不斷攢動,絞盡腦汁将自己的優勢說出,苦苦等待別人的挑選。




而被簇擁在中心的人是——




時運瞳孔收縮。




白色漸金的羽毛般的頭發,末端被染黑,探出漆黑的耳羽,耳羽覆蓋着他的眼部,只露出尖削的下巴和帶笑的嘴唇,很輕松一般。




是席茲。




黑色耳羽覆面,毋庸置疑的恨人黨。




換言之——是她那時的席茲。




不對,時運大腦紛亂了下,利維坦的大腦應該全在她手中,席茲怎麽進來的?




……只有席茲進來了嗎?




工頭還在吆喝,“我們管理層優先招鳥類。”




席茲斥責,“這是什麽話,我們難道要歧視其它拟态嗎,是普工優先招外地人。”




大家都覺得席茲對外地人太好了。




真是少有的好老板。




時運默不作聲盯着,看見席茲表現出脾氣很好的模樣,笑吟吟的,轉頭面朝人群。




盡管眼睛被遮擋,微妙的偏頭,還是給人真誠的錯覺。




他說,“我們崗位只要這麽多人,怎麽辦?”




人群說不出是更沉寂,還是更瘋狂,時運只能看見他們緊緊盯着席茲,似乎随時準備一擁而上,畢竟這是人材市場,沒人知道,剩下的人材會被怎麽處理。




“但不要緊,大家也不要灰心。”




席茲做出思考的模樣,笑了下,“來報我的班吧。”




席茲道,“只是大家欠缺了一些競争力,打個比方,我有個朋友,大學不好,每天曠課,連四級都沒過,進了社會可以說一點競争力都沒有。”




席茲爽朗一笑,“但我這個朋友考研了。考上夢校,順利進入大廠……這時候就有人要問了,七月考研還來得及嗎,外語不好能考嗎?我告訴大家,可以,來,掃碼報班!”




竟然在賣課!




時運千辛萬苦一瓶一百,賺了兩千,現在,時運看見大家紛紛報席茲的考研班,席茲轉眼就賺了十萬。




時運愕然。




利維坦用腕足摩挲她的腳踝,用觸尖戳着她,催促她動手,時運搖了下頭。




時運見席茲又笑道,“這時候也有人要問,自己考研,也考不過名牌大學的發小怎麽辦?現在,告訴你們,考公,就是我們這種差學生能有的最好選擇。”




時運看見大家紛紛報席茲的考公班,席茲轉眼又賺了十萬。




席茲又道,“考不了公又怎麽辦?我當公務員每月三千,名牌大學的哥哥每月七千,幼專的弟弟學了技術,每月三萬,想學技術嗎,我這裏也有。”




時運看見席茲轉眼又賺了十萬。




她沒忍住問利維坦:“幼專的弟弟是你嗎?”




席茲不斷賣課。




也有人問,“我們這麽不斷學習真的能成功嗎?學習真的有出路嗎?”




席茲篤定道,“一定可以。”




席茲還亮出了自己教廷大學的學歷,大家都考過試,清楚這多麽有含金量。當下又相信了。




所有人都跟他走了。




學歷高的去當老師,學歷低的去跟他提升學歷。




最後,席茲偏過頭,眼睛的方向隐隐對準牢房的窗口。




他并不依賴眼睛視物,但感知在利維坦的圖景中也有些模糊。




那裏,剛才有人嗎?




席茲知道,自己在瘋狂說着一些謊話,成績差也能有未來,什麽時候考研都來得及,但抛開事實不談,這說的不是挺有道理嗎?至少所有人都相信了。




……因為他們願意相信嘛。




席茲最後,讓人去收拾行李,帶上行李去輔導班。




室內空無一人。




魚靈發現,那個賣假藥的人也不見了。




那人無惡不做,欺女霸男,強買強賣,她說是賣的藥能治療污染,但魚靈其實根本沒什麽污染,賣的那瓶藥也模樣潦草,明顯是礦泉水,不知道混了什麽的,呈現淡粉泛黃的色澤。




魚靈只想破財消災。




她媽媽打來電話,問在教廷賺到錢了嗎,魚靈說,“媽,我想補習。”




“讓你去賺錢,你怎麽還花上錢了。”




魚靈說,“可不花這些錢找不到工作啊,媽,我一定能考上。”




如果橫空出世的理想無法實現,那麽應當是花的錢不夠多。




她媽媽類似抱怨了兩句,眼高手低之類的話,還是轉了錢過來……席茲說着好聽的話,要了她全部的錢,媽媽說着難聽的話,卻轉來了錢。




她感到有些隐約的痛苦,心髒發麻,但魚靈沒有說,一是因為看病很貴,二是因為,“污染”确實在傳播,聽說,污染的盡頭,會淪為異種。




魚靈算着錢,還是不太夠,但她沒再繼續向家人要了。




她走前,猶豫了下,還是伏下了身,撿起那瓶水,淡粉略顯澄黃的寡淡色澤竟然像盛着陽光,或者像蜜糖。




并不是因為這東西有多麽好。




而是因為,她只有這個東西了。




她離開後,角落中傳來黏膩又拖拽的聲響,有什麽藏在暗地的動物在游行,時運和利維坦待在房外的角落,利維坦輕聲問,“怎麽沒有動手。”




“不對勁。”時運低聲。




她垂着視線,沒和利維坦說更多。




她記得自己進入前,師啓和柏星闌去查槍聲的來源,那究竟是誰……柏星闌說的聯盟,還是朝昧口中的恨人黨?




如果是席茲想殺她,那麽他怎麽進來精神圖景的,誰帶他來的嗎?




是她認識的人嗎?




商容,他似乎完全不想理她。




樂景和,他們不歡而散。




師啓語氣很好,說可以等到一切結束,和她再聊聊精神圖景的事情。




“來這裏的不止有席茲。”時運靜默了下,冷冷道,“我的敵人來了,而且他們知道我在,我卻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不知道席茲有沒有幫手,自然也無從出手。




時運思索着,目光放遠,鉛灰漸黃,天色已将近黃昏,鳥類落在其上準備歸巢。




很難想象這是虛僞的世界。




廣播聲響起,[捐款渠道開放中,請大家踴躍捐款,零點後,我們将公布前百名的名字及數額。]




她忽然聽見利維坦輕輕問,“嫂子,還賣藥嗎?”




“賣。”時運回答。




她補充了句,“我們偷偷賣,我有想法了。”




“今天我們……”時運思索着,向前走,就感到利維坦忽然用腕足牽住她的腳踝。




利維坦溫和開口,“嫂子,你不想我賣腕足,因為我會疼嗎,還是因為我拿自己當商品了,很關心我嗎。”




時運愣了下。




因為利維坦竟然說,“但你賣血也一樣呀。”




“不如賣了我吧,嫂子。”他聲音溫柔又濕潤,在白晝初歇,暮色初降的環境中,像能生根發芽一般,“我愛你,我不想你做這些事。我愛你,所以我願意為你做這些事。”




時運停頓片刻,她認真想了想,“不一樣。”




賣觸手燒烤,和她賣藥,形式相似,但不一樣。




她安撫,“沒事,我們會有錢,能成功參加儀式。被利維坦搶走的員工也能奪回來。”




“——什麽奪回來?”




走廊盡頭晃來光亮,守衛還沒質問完,地板上,游行的腕足飛速竄過去,守衛轟然倒閉,他的後腦勺便被探過去的腕足結結實實來了一下。




時運:“……”




時運忽然道,“我們有錢訂酒店了。”




白晝初歇,暮色初降。




先知來的時候,人材市場已經人去樓空。




或者說,被洗劫一空,劫匪搶完了所有的中介費。




先知慢慢在空曠的走廊走着,冷靜地想,是時運搶了。




席茲開了補課班,短短一天,便已經做大,擁有百名學員,不但成功賺到了錢,還延緩了教廷就業市場的壓力。




據《季然觀察》描述,“這是政府的良苦用心,為了鼓勵國民多讀書,他們故意降低教廷就業率,沒有工作,民衆自然而然地走向公共圖書館和補課班提升學歷,圖書館入座率能達到百分之百,補課班生機勃勃。”




“忙于工作的白領,會在下班後繼續讀書。覺得讀書枯燥的孩子們,會在放學後繼續讀書。學習氛圍如此濃厚,教廷整體受教育水平提高。實乃教廷之幸。”




“良苦用心,令人觸動。“




“小編不由嘆息,裝載腦機後,一切問題都能在十秒內得到解答,小編擁有了舒适,卻丢失了走進圖書館的機會。”




《季然觀察》:“據小編推測,天空補課版班創始人席某,月入約為五千三百萬。”




《季然觀察》:“席某似乎要開始炒股。”




補習班大紅大紫,學生們考完試,再去買點賣肉場的肉,明明一切向好,大家卻越來越窮。




這時,賭場和貸款的廣告悄然出現。




這才是第一天。




先知确定,每個人都熟知什麽行業才賺錢,每個人都對儀式的席位勢在必得,貧富差距會越拉越大。




但時運……




先知思索着這個名字。




她在乾什麽生意?




她洗劫了人材市場,然後呢?想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要按照排位的名次,不停洗劫別人嗎?”




但錢都捐出去了,她能搶到多少錢?




先知慢慢走着,不期待得到更多的情報,現在在探查,也不過是因為利維坦在他的身邊。




這個時期,利維坦它……




幽暗的走廊盡頭只有敲擊地面的聲音和白袍逶迤拖拽的聲音,敞開的窗戶有隐約的風吹亂他的衣擺,面具下的面龐不茍言笑也不發一言,直至豁然開朗,他到了漆黑的暗室。




囚禁材料的地方,只有最頂部有小窗。




現在空蕩蕩。




地面上淩亂散落着礦泉水的塑料瓶。




……水,這讓先知懷念起了過去。




這時教廷還不缺水呢。




他随意撿起一瓶,淡粉略顯澄黃的寡淡色澤,像兌了東西,莫名其妙,先知忽然将鼻尖湊近——




哐當。




水瓶跌落在地,接近透明的水液在廉價而皺巴巴的塑料瓶內搖搖晃晃,發出清淩淩的水聲,下一刻,就驟然被先知拾起,他手指顫抖急切地用自己綢緞的白袍去擦拭沾染的污漬,反複擦拭幾次,冰冷顫抖的手指總讓水瓶搖搖欲墜。




眩暈,甚至無力,周邊的一切天旋地轉,心髒劇烈跳動,近乎震耳欲聾。




他唯獨不會遺忘這個味道。




先知終于無法忍受,措不及防發出聲喘息,血液回流,直沖大腦。




他意識到,瓶內究竟是什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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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文女主,但全員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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