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5章 冷冷二百七十五笑 好像還來得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5章 冷冷二百七十五笑 好像還來得及
“一層已搜查完畢。”
“二層已搜查完畢。”
“……”
馬上,八樓嘈雜了起來。
他們已經查到了他們的樓層。
雪棠倚着牆壁,耳朵緊貼,外界腳步有序,大力的踹門聲和審查聲此起彼伏,逐漸逼近,她深吸一口氣,快要查到這一間了。
各種審訊的聲音,翻箱倒櫃的聲音充斥着八樓的走廊,幾分鐘之內,抽屜,衣櫃,甚至沙發內的海綿都會被粗暴地翻出來,衣物,財物,家具、甚至建築的碎屑都散落一地。再迅捷果決地前往下一間。
明明只是嫌疑而已。
能來受邀參加比賽的,都說有頭有臉的人,哪裏受得了被這麽查?
走廊不斷傳來怒斥,類似,“你知道我餘額多少嗎?敢這麽查我。”
士兵把富人的牌位砸了,怒道,“就是你爹,死了還在網上當AI,繼續領退休金,對吧?就是你爹賴着不死,我才需要交社保。”
富人抱着牌位哭,“爹,別怕,我用最好的殺毒軟件給你搶救,你千萬要吊着這口氣,繼續給我退休金啊。”
還有羊類怒斥,“你知道我什麽拟态嗎?敢這麽查我,你搞歧視嗎?”
士兵:“對。”
羊類:“……什麽?”
士兵冷冷道,“多查他幾分鐘,把他的賣肉證也搜走,讓他交罰款重考。”
雪棠聽着,心裏暖暖的,心道,幸好自己是鬣狗,怎麽也算高貴的肉食了。
士兵踹開下一間的門。
這次,肉食動物怒道,“你知道我什麽拟态嗎?敢這麽查我,小心我讓你在聯邦混不下去。”
士兵扇了兩個巴掌,才冷冷道:“不然呢?查的就是你。成績沒我好,卻比我有錢的廢物。”
雪棠愕然。
無法無天了!
雪棠一直想要肉食動物重新掌權,不想再當狗了,沒想到,肉食動物掌權,卻不意味掌權的肉食動物是她。
她可能還是要被随便當狗。
雪棠痛苦道,“我不想留下案底,我還想考公,我網課都買好了。”
客廳,白含溪正坐在座位上,一以貫之的溫柔面龐有些蒼白,頭顱正無力的支在手背上,身上萦繞着血腥味。
白含溪受了傷。
兩天前,許檢就是這麽把白含溪帶回來的。
當時,雪棠問,“時運的哥哥怎麽會出現在哪裏?”
雪棠低聲,“……已經有傳言,賽場上的異種,利維坦,都是聯盟的詭計。也有知道白含溪的人懷疑,白含溪是為了害時運,才接近她的。”
可現在,白含溪卻受了重傷,氣息奄奄。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白含溪身上。
很久前,她也同樣靠着牆,用同樣的态度注視着白含溪,當時,雪棠直白地問,“你不覺得,你有點給時運添麻煩,拖累她了嗎?”
微妙的,平淡的,陳述的——
——是一種對待大麻煩的态度。
麻煩的,無能的,需要抛棄的。
白含溪竟然一直很麻煩。
許檢學醫,俯身低頭,熟練地處理白含溪的傷口,平靜問,“你覺得白含溪會嗎?”
“……”
沉默良久,雪棠輕輕搖搖頭。
許檢低垂眼睛,“我們要救他,白含溪是時運的哥哥。”
“……他在被通緝。”雪棠頓了頓,終于釋然道,“明白了,我們幫他。”
很麻煩,但依然是哥哥。
很麻煩,但依然是家人。
雪棠想,她能把自己的家人抵押,便不能讓時運失去抵押家人的權力。
雪棠收回回憶,外界,也開始談論白含溪這個通緝犯。
“白含溪究竟乾了什麽,要這麽通緝?”
“他不是聯盟的卧底嗎?”
“還因為要害時運?”
“因為時運一個人,就有這麽大陣仗?”
“這時運權勢這麽滔天?”有人感慨,“她把動物的權力視若無物啊。”
有人認為,時運這種人,看見路邊流浪貓的紙板窩,都要順手撿了去賣廢品。
士兵驚道,“這時運的手究竟有多長,這聯邦的天是不是太黑了?”
“唉,我也好想到時運的手下,享受這大手的陰影。”士兵覺得自己摔牌位,扇巴掌,還是不夠為所欲為。
不怕天黑,就怕天不夠黑。
樂景和的大手比起時運還是小了些。
雪棠心想,等他們破門而入,看見她和許檢,兩個時運的手下和白含溪在一起,那就完了。
再聽聲音也沒有意義,腳步和嘈雜的審訊聲逼近,馬上就搜到這一間了,她去找來衣櫃,推來,沉重地抵住房門。
剛抵住,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敲門只是潦草的示意,馬上,電子鎖發出滴滴的開鎖聲,随之而來的,就是門被堵得嚴嚴實實,只有門框顫動的邊角蹭動衣櫃的摩擦聲。
士兵聲音驟然嚴肅,動作不再克制,開始擂門,大力撞擊的聲音讓衣櫃都開始抖動,門外命令,“開門!”
雪棠抿唇,去搬來桌椅繼續堵在門口。
“我們不能這樣,得逃。”雪棠冷靜道。
許檢擡眼看向通風管道,又低頭看向窗外,“樓底被封鎖了。”
門外士兵正在擂門,通風管道太窄無法通過,而窗外,窗下,也全是人。
門內,白含溪身上的血腥味還在彌漫,他只能靜止不動,或者身上零碎的傷口便會破裂。
無處可逃。
砸門的聲音越來越不耐煩。
雪棠用身體繼續為桌椅施加壓力,沉吟,“不行等他們進來,我們對他們動手吧。”
許檢搖頭。
她們還是學生,外界卻是正兒八經腥風血雨磨砺的軍人。
而且抗命,是要坐牢。
一旦有案底,孩子抵押她都抵押不了多少錢,可能會窮一輩子。她為了時運的家人,好像要失去自己的家人了。
想到家人,想到考公網課,想要抵押股指,雪棠果決道,“就當我雪棠從來沒有過這些!”
不是想要如此,而是只能如此了,許檢颔首,“嗯,我們動手吧。”
剛說完這句話,門外的粗暴的擂門聲猛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靜,以及門外小心謹慎,恭恭敬敬的彙報聲。
“部下已經查過,這間房按歸屬,屬于許檢。同層雪棠房間已經空了,調過監控,也在裏面。”
部下停頓了下,“而記錄顯示,雪棠,許檢在白光與時運建立了精神鏈接,屬時運的隊伍,此番也是受時運邀請前來。”
四周安靜無聲,除了彙報聲,以及人群包圍,随時準備破門的站位,便只有彼此錯落而緊張的呼吸,他們在等待命令。
雪棠的呼吸也慢慢放緩。
……這個上司是誰?
心跳聲越來越大,雪棠後背發燙,因為她聽見了,大型武器擡動時金屬劃過空氣的聲音,仿佛隔着門板,被槍口對準了。咚咚的聲音傳來,與心跳一同,她感到自己的耳膜都在鼓噪,血液都快被凍結。
他會破門嗎?
“嘩啦啦——”
玻璃碎片碎裂一地。
是窗戶——
破窗的聲響。
雪棠瞳孔驟縮,啊,忘記堵窗戶了。
因為衣櫃等都用來堵門,所以窗戶只是上鎖,所以……
還是被發現了嗎?
雪棠僵直身體,視線緩緩側過去,看見了白含溪和許檢也側着頭,但絕非恐懼。
甚至是一種類似悵然的情緒。
雪棠一愣。
她預感到什麽,喉嚨一酸,帶着令人心悸的熟悉感,一瞬間擊中雪棠的心髒。抿唇,驟然一鼓作氣看向窗戶。
風從窗外灌入。
尚是夕陽。
有人曲膝撐在狹隘的窗沿,手臂撐着窗棂,馬尾在風中卷起,是逆光,傾瀉的陽光幾乎忘乎所以落在她的身上,背後是被陽光染紅的基地和整片高原。
門外的彙報聲忽然急促,又像忽然遠了。
有那麽一兩秒,雪棠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呼嘯的風中,時運對她嚴肅抿着唇。最終還是笑了起來,“好像來得及。”
“八層監控信號丢失!”
“南區巡邏組失去聯系!無警報觸發!”
“南區無人機搜索組也已失聯!”
門外倉促的彙報聲,和請求命令的指示,此刻全成了靜默的背景。
樂景和已經下令,“破門。”
時運偏過頭,“跟着我走。”
随之,她看向白含溪,問,“要我帶你下去嗎?哥哥。”
風在墜落中變得燥熱,耳邊的氣流呼嘯攪渾成一片混沌,落地時,雪棠向周圍看去。
之前許檢向下觀望,只能看見黑壓壓包圍的警戒圈。
但現在,四處只有倒伏的人體,像睡着一樣,連報警都沒來得及發出。
中間差了多長時間。
半分鐘?二十秒?
風帶來些許涼意。
或是一瞬間。
時運道,“是精神力的控制。”
時運讓白含溪化成了小蛇,重新團在手中,還說許檢也可以變成小蜘蛛,但許檢拒絕了,說他速度并不差。
下墜的聲音和門破開的聲音同時響起。
時運沒再駐足,低聲,“有人接應我們。”
雪棠牽着時運的手,熱淚盈眶。
只覺得自己又升值了,覺得什麽都值得,跟着她到哪裏都行。
時運已經布置好了逃跑的路,一路上的監控信號的守衛甚至對道路的封鎖都已經中斷,終點,停着一輛黑車。
雪棠越看越甜蜜,覺得時運混得也太好了,都坐得起這麽好的車。
随即,雪棠看見,前座降下了車窗。
那人是……
商容。
雪棠一愣,時運怎麽會和商容一起。
許檢都下意識停了下,“終點洩露了嗎?”
商容也在攔他們?
時運不說話,白含溪團在她的手心都擡了下蛇頭,這一幕它記得,當時,在貧民窟,商容就這麽在車邊撐着傘,帶他到天上之城。
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如臨大敵的厲色。
商容,簡直像要拉他們去屍體農場栽培一樣。
商容歪着頭,有些莫名其妙,他看向時運。
“……”時運終于擠出一句,“接我們的就是商容。”
雪棠愕然,“你真的是時運嗎?”
時運難不成已經被商容奪舍了!
雪棠理解了一切。
雪棠終于憤怒地說,“我們已經還清錢了!”
雪棠驚恐道,“我的雲呗已經選了分十二月期啊,剩下的餘額應該夠扣,更何況現在才月初,根本不是還款日!”
雪棠懊惱,“是我媽把我抵押了對吧!我就讓她再等等,通貨還在膨脹,我又在漲價,現在抵押就虧了。”
時運低下頭,終于惱怒道,“快上車吧!”
“我和商容現在關系挺好的。”
許檢問,“他是你的司機嗎?”
時運匆忙轉移話題,“哥,這段時間,你在聯盟發生了什麽,還有,你知道利維坦嗎?”
“利維坦,已經活過來了嗎?他在哪裏?”
時運就是需要這份聯盟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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