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5章 冷冷二百三十五笑 贏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5章 冷冷二百三十五笑 贏了
觸手有些羞怯。
腕足尖攪在一起相互忸怩地纏繞,寂靜洞xue中,充斥着黏膩陰森的摩擦聲,以及粘液濕答答往下淌的聲音。
它碰一碰時運就立刻腼腆疏遠,剛疏遠,就又沒忍住去碰時運。
肥潤的腕足圈住時運的腿,擠壓出扭曲的形狀,吸盤一張一合吃得滿嘴布料,香香的,這是什麽……觸手呸呸兩聲,還有席茲臭臭的血。
腕足纏弄在一起害羞半晌,滑膩漆黑的身軀慢慢探向時運的手指。濕滑肥軟的觸手貼在皮膚上,像每一寸吸盤在蠕動着親吻她一樣。
腕足很長,一圈圈不斷向上纏繞,手腕,胳膊,腰,很多小腕足能鑽進衣服中,慢慢地向上爬動。
觸手經常做這些事,用自己的身體圈出時運的皮膚,依靠摩擦索取快感和傳遞依戀,但當時它察覺,這絕不是自己身為一只異種應該做的事情。
為什麽已經将她渾身纏繞在一起,依然得不到滿足呢。
不過那是過去了。
觸手心潮澎湃。觸手已經完全學會了和時運的相處方法。
浏覽完彈幕,觸手不但理解了人類,更是終于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麽!
嗯嗯,要纏住這裏,腳踝,大腿,然後束縛住那裏,這樣就可以固定住姿勢,還可以把嘴巴堵住,或者直接探進去,一點點卷住舌身,像接吻,彈幕老師還說,能試試探進食道,它濕乎乎的,不會很難受……
或許能到胃裏嗎?
腕足聽說有章魚小丸子,團着下去嗎?
腕足争先恐後往她袖管裏擠,然後窸窸窣窣地移動,愛不釋手地卷來卷去,留下痕跡和水跡。
它本來要把席茲拖過來,給時運當墊子,又誠實地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老老實實拿自己當墊子,将時運整個人團在了腕足中。
彈幕老師還給科普了生理知識,說它能探進衣服,吸盤密密麻麻磨蹭着胸腹部的皮膚,在像嘴唇一樣,發出咕叽咕叽的聲音,然後能探得很深,它很濕軟,所以能很用力,說不定還能住到肚子裏。
觸手越來越濕潤,到處都是粘液滴答的濕膩聲響。
彈幕老師還發了很多被屏蔽的話,但每一句話,都被它謹慎記住了。
時運在思索。
打敗席茲後,自己只需要解決異種了。
但時運自問,這只異種待她不薄,哪怕剛才和席茲戰鬥,異種也一直在幫助她。
時運原先并不糾結這個問題,但是她才說了,希望能有人人平等幸福的世界,結果就轉而對觸手說,“你不算人,你不需要幸福,快滾。”
那這算什麽?
時運思索着問題,以至于觸手反複碰着她的脊背,她也沒嫌煩。
觸手拉她的腳踝,她也不認為有什麽。
但時運沒想到,她只是忍耐了下,觸手竟然得寸進尺,越來越過分!
觸手似乎想束縛她了。
時運把觸手拽開的時候,感覺皮膚發痛,但席茲指的方向沒錯,數量确實變多了,腕足前仆後繼朝她湧來,簡直像腳下整個異種都在移動。
難道……
難道這只異種其實很聰明?
時運面色一凜,沒想到這只異種表面天真,實際在等着鹬蚌相争,漁翁得利。對她的友好也不過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時運驚愕。
她真是被第一只幻想種騙慘了,沒想到還有如此有智商的異種!
周邊觸手越來越多,層層疊疊,此起彼伏,到處都是一片濕黏,原先被它刻意維持的空腔都沒有繼續維持,時運覺得自己簡直要被吞沒。
與此同時,時運發現随着觸手的挪移,自己的身體也在移動,面前浮現出漆黑的空腔——
時運愣了下。
異種的腕足層層疊疊,但唯獨繞開了空腔,時運的視線被移動的腕足遮擋,周圍也漆黑無光,但時運睜睜眼睛,還是察覺,中間有生命在搏動……
異種大概遵循着本能,把她送到了中心。
那麽,摘走這個器官,就徹底結束了。
時運切割束縛她腿彎的觸手,嘗試在一片泥濘中向中心移動。
觸手也沒想到,在席茲離開後,時運竟然這麽迫不及待過二人世界。
觸手回憶起彈幕的教導,[時運用觸手将席茲捆綁起來,纏繞住席茲的口口和口口,手段粗魯又暴力,嘴上還說,你不會喜歡溫柔的玩法吧?]
[時運将席茲綁到了觸手口口專賣店,冷冷道,現在你就是用品的模特了!]
[時運和席茲拍了觸手電影,對席茲冷冷道,拍的不好可沒有工資!]
[時運開了觸手服裝店,要求席茲每天只能穿觸手做的衣服……]
[時運開了觸手飯店,沒人知道食材怎麽制作,更沒人知道,時運的食材其實是……]
[時運開了觸手寵物店,而席茲則是……]
[tag:基建/種田/口口/觸手/口口/大肚/小衆,不喜勿入。]
在這些彈幕中,它沒有名字,也沒有臺詞,只是一個tag。
但觸手改動了一番,[觸手用觸手将時運捆綁起來……]
[時運和觸手一起開了觸手專賣店,為了挽救和愛人的小店,只能說,我們兩個一起當模特吧。]
[時運拍了觸手電影,命名為情侶愛情紀錄片。]
[時運每天都用它當衣服,它就是時運的衣服。[愛心]]
觸手一口氣查找替換完,把自己放到了主角欄,心想,現在就在二人世界中實施吧!
它替換時,時運切斷了不少腕足。
觸手也沒有對同類的憐憫心,反而小心抵住時運後背,推了一把,因為越到中心,觸手越多。
時運被推了下,也有些動容,沒想到觸手中也有好人,也願意幫她一把。
既然如此,自己斷然不能繼續猶豫了。
不顧周圍還嘗試纏繞的觸手,時運躍下空腔,走到了一顆光滑搏動的圓球面前。
雖然席茲說,這是利維坦九分之一的大腦,但時運從這顆圓球上觀察不到任何褶皺。
時運掏出匕首,在觸手愕然翹起的姿态下,她一口氣貫穿了器官。
頃刻間,黏稠的體液噴濺而出,順着腔道汩汩流淌。
異種像被捅穿了咽喉的巨獸,四周都傳來嗡鳴,整個空腔都在顫抖,像末梢神經還在徒勞地抽搐,周邊不少觸手開始收縮,痙攣,最後軟趴趴懸挂。
觸手其實發不出聲音,時運只能聽見窸窣的相互摩擦聲,但一切結束時,時運還是恍惚聽到了嗚咽。
時運回頭看了一眼。
推她來的那條觸手也軟趴趴倒在地上,身體隐約透明化水,連痛苦的痙攣都沒有餘力做了。
時運肅然起敬。
真是一個有良知的觸手啊!
等得到利維坦屍體後,她一定不會忘了這些幫助過她的觸手。
時運以為自己會聽到湖水倒灌的嘩啦聲,憋了好一會兒氣,畢竟,按照現實位置,她應該在水底。
但看到觸手隐約化水後,時運就猜到了,利維坦,大概把滿湖的水全部化為己用……
那麽現在她的位置應該是……
頭頂層層疊疊的觸手褪去。
時運站在乾涸的湖底,擡頭望向藍天,光線正從雲層滲下,雨水斷斷續續,即将徹底消失,腥臭氣息随風一散,一片空明。
與此同時,她聽到了響徹整個賽場的聲音。
[聯邦擊敗S級異種。]
[聯邦當前積分:1000。]
在系統的判定下,S級異種價值足足三百五十分,毫無疑問的斷層領先,事到如今,勝負已分。
時運希望自己離開時,隊內沒發生什麽事情……
她邁動腳步,不顧被觸手團起來扔到一邊的席茲,擡頭向上看了眼,估摸着向上離開的距離。
湖雖說深不深,說淺不淺,但時運看了泥壁一眼,還是覺得爬出湖底很困難。
時運微微一笑,拿出終端,呼叫了客服,選擇花費積分離開。
在呼叫客服前,時運先進入了一段廣告。
【太多人不尊重客服,輕視客服服務,客服要求加薪,但窮人對客服态度差,憑什麽讓資本家承擔?】
【而客服因為待遇差,對窮人态度也越來越差,矛盾越演愈烈,在種種關懷客服的道德考量下,公司推出了廣告服務。】
【也就是通過看廣告,獲取客服服務。】
【客服的工資不來自公司,直接來源于窮人的廣告費,這樣就能保證客服友善的态度。而窮人先看廣告,再尋求服務,也能意識到客服服務的可貴,從而保持友善的态度。
公司更是不需要付工資,可以不斷招募廣告商,一舉四得。
讓免費客服取代付費客服!】
時運看完免費客服的廣告,還看到了捐款項目,算了下自己需要多少錢,就乾脆把餘額全捐了,做完一切,過了半個小時,援助終于來了……
這半個小時,她不知道外界已經天翻地覆。
——
時運戰勝席茲,不是網絡輿論的結束,而是開始。
越來越多人說,那些截圖,視頻都是p的。
有人說,時運确實是一個好人,他們不相信AI虛構,只相信時運本人的行動。
時運的窮粉,時運的窮黑,時運的富粉,時運的富黑,在時運戰勝席茲後,在網上開展了無數罵戰。
同為時運粉絲,但上網第一件事,就是點開對方主頁,詳細查看成分。
先判斷家境,再判斷是粉還是黑,然後決定罵戰的尺度。
但席茲被擊敗,已經沒有直播鏡頭了,為此,所有人,只能專注于時運的隊友。
直播中,嵌合體說,“我願意轉變成異種,只要能獲勝。”
聲音似乎順着高原的涼風飄上上空。
別亦楠靜靜看着它,忽然流露了一種異常難過的神色,但她什麽都沒說,只是輕聲對樂景和申請,“我想去偵察。”
“行。”
樂景和越過嵌合體的時候,拍了拍嵌合體的頭,他思索了下地點,“我們去……”
“別說了。”邊安聲音驟然響起。
周邊隊員回頭看他,看見邊安的脊背發軟,所有人的面容都在他金黃的羊眼中不斷模糊。
他的喉嚨發出氣音,就像是誰切斷了他的氣管,最後不住漏氣的聲音一樣。
邊安的手指捂住了自己的心髒,那裏監聽器正在跳動,但真讓樂景和說出地點,真讓教廷人知道計劃,怕是一切都無力回天。
他扪心自問,一場比賽而已,值得麽?這甚至決定不了比賽的勝利,只是一次可能,一次機會而已,就要為此付出生命嗎?
他的生命是有價值的。
但不可以嗎?
真的不可以嗎?
樂景和收回視線,偏了下頭,示意嵌合體離開,連問句都沒有,自然也沒有神色和任何反應,他并不期待邊安說出什麽話。
風透徹地吹拂。
樂景和隐約聽見,邊安輕輕地流露了些氣音,被風一吹就散了,與此同時,還有……
“停。”樂景和驟然開口。
話音落下,邊安說了半截的話硬生生斷在風中,與此同時,還有心髒的電流聲,與一切肢體活動。
……還有隐約的電流聲。
樂景和對此很熟悉,他也經常在別人身體內按這些東西。
早該聽見的,但心跳聲太大了。
樂景和回頭看了他一眼,邊安的神情還停留在一種微妙的放松中,他像是徹底下了決定。
到最後,他心跳徹底篤定不嘈雜,于是電流聲明晰了起來。
“……你可以早些和我說。”樂景和走近,垂着眼睛看他,輕聲道。
對邊安來說痛苦至極,對他來說卻輕而易舉,邊安和時運一樣,喜歡為無謂的事情糾結。他的話,邊安想必聽不見了。
但邊安在最後關頭定了決定。
樂景和想,就像他一樣。
“什麽情況?”嵌合體茫然。
“他身上被安了監聽器。”
“可以挖走嗎?”
直播将每句交流都傳遞出去,他們每交流一句,彈幕都悚然一分。
“可以,但沒必要。我暫停了邊安的生理機能,如果把心髒處的監聽器挖走,邊安無法再生,怕是徹底死了。”
“邊安無法戰鬥了。”樂景和言簡意赅,“把他放着吧,我們走。”
彈幕悚然:[這是什麽意思?]
[只是挖一個監聽器而已,就要死嗎?那世界的強化技術也不行啊!]
[大家,我就說時運是個愛窮的人,她都給手下的人用這種廉價技術了,她一定愛窮!]
此言一出,時運的窮粉占了上風。
[可是樂景和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富人,時運都收這種人當隊員了,她一定愛富?]
此言一出,時運的富粉占了上風。
[樂景和對邊安态度那麽好,怕不是會和時運一起偷偷款待員工,依我看,這是一對窮兩口。]
此言一出,時運的窮粉占了上風。
看着直播,師啓面色冷淡。
時運的窮粉占了上風後,世界的股票都跌了不少。
相反的是雲起的嵌合體股票。
一路飙升!!!
因為嵌合體正在直播中傻白甜地說,“原來是這樣,可惜我沒有裝載醫療模塊,不能幫邊安做手術。”
嵌合體又道:“……我估計也再也沒計劃裝載了,因為我要死了嘛。”
它這時候,仿佛才意識到自己的決定代表了什麽,明明是輕松的時候,明明是愉悅的時刻,它睜着眼睛望藍天,卻忽然覺得天空有些刺眼。
不知為何,大滴大滴的淚水也掉了出來,嵌合體手足無措地擦眼淚,“我其實,參加比賽是想賺錢,這樣能安裝更多模塊,能派上更多用場,我其實、其實想隊長了……很想再見見她。”
嵌合體:“好奇怪,我突然有些、有些……”
樂景和安慰,“沒事,我給時運買新的。”
嵌合體哽咽,“樂前輩,你人真好。”
此片段一出,雲起的股票飛速上漲!!
竟然是适配多種用戶的,配件任意購買的設計!
竟然會主動打工給自己升級!
嵌合體甚至還會掉眼淚!
[它有眼淚模塊嗎?難不成還會自學習,自進化,自安裝?這成長餘地相當大,不愧是雲起的商品。]
商容更是當機立斷,通知所有人,[這個片段svip可以看,vip可以看,哪怕你沒有vip,是普通用戶,甚至免費用戶,也可以看。因為這片段,将是我們嵌合體項目的官方廣告。]
雲起股票飛速上漲。
師啓隐約察覺,解平坐的都離商容更近了,看向商容的視線中更帶着微妙的親切與慈祥。
解平連連誇贊,“商容真是我們時運救援計劃的忠臣啊。”
“自然。”商容颔首。
師啓問:“你們什麽時候設計的嵌合體,我怎麽沒查到?”
商容:“把你們公司ip屏蔽了,怕你抄襲。”
解平依舊欣賞地看着商容,“忠臣。”
彈幕紛紛道,[時運品味這麽好,必然愛富了。]
[時運動不動就買新的,必然愛富了。]
[果不其然,她嘴上說想平等,其實就是在打廣告,想賺窮人錢。]
解平看師啓的時候,就像是在看富競失敗畫面結算。
屏幕上,樂景和帶着嵌合體到了湖邊,昔日的湖泊滿是泥濘與隐約游行的腕足,全是污染和濃濃的死意。
水邊倒伏着枯死的蘆葦,莖稈發黑,湖岸的泥土隐約可以看見異種的小型動物骨骼。
樂景和卻沒将嵌合體推入湖水。
“再等等時運。”他輕聲說。
嵌合體是失敗的保底措施。
“早些也可以。”嵌合體道,“因為我成為異種後神智不清,解決我可能有些麻煩。”
“沒關系,不算什麽,不能讓你白死。”樂景和笑了下誇贊,“也虧你能想到。”不錯。”與其說是交談,不如說是臨終關懷。
嵌合體謙虛,“是我上網買了課。”
它用懷念的語氣說,“是別亦楠賣的。”
但此言一出,輿論瞬間炸開了鍋!
[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買了別亦楠的課,這其實是盜版課吧?這和雲起百分百适配飛蛇有什麽區別?這和AI爬的全是盜版數據有什麽區別?]
[嵌合體自己學盜版課,別亦楠更是賣盜版課,那時運呢?她不會是個盜版頭子吧!]
[這也太壞了!]
[時運一定很愛窮。]
此言一出,草根群都凝重一片,商容也平靜地舉報完了別亦楠的所有課,然後地把一段神秘錄音發了出去。
大段錄音都打了碼,音聲也做了處理,只能隐隐聽到,神秘人A:“……什麽時候設計的xxx?”
神秘人B:“……怕你抄。”
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有富人感知,從發音,笑聲,語氣,都能感知到什麽是老錢,聽完兩位老錢的交流,結尾,有人總結“成功,從盜版開始!”
[時運又抄襲又開設盜版,肯定是富人!]
大家尋思,真是這個道理。
于是網絡上,不管窮粉,窮黑,富黑再怎麽奮鬥,時運的富粉都像是過年了一樣。聽說不說人屏保都換成了時運恨窮的聊天截圖,手機鈴聲都換成了時運的不要親情發言。
時運簡直就是偶像!
賽場內,湖泊的污染沒有絲毫緩和,最多只是少了些蠕動的聲響,因為利維坦已經将周邊所有異種侵蝕完畢。
“剩下三個小時。”樂景和視線觀察着湖泊每一寸波瀾,“時運還沒有出來。”
嵌合體嗯了聲,如果時運已經對異種造成了傷害,偌大的湖泊不該一點變動都沒有。
時運,現在究竟怎麽樣了?
“……我處理你的時間能壓縮到半小時。”樂景和看它一眼,道,“我會在你身上制造傷口,将感染時間控制在兩個小時。再等她半個小時,我就動手。”
“好。”嵌合體剛答應,就聽見身後傳來跑動的聲音。
“半小時也等不及了。”別亦楠撐着膝蓋,汗水順着額頭下滴,“快些動手吧,教廷來了——”
她語氣匆忙,“我偵查時距離不遠,它們來了,比我慢不了多少。”
這是自然。
即使寥寥數語,沒有透露地點,邊安的竊聽器還是将信息傳遞到教廷了。
別亦楠的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有人踩在乾涸的泥殼上,不緊不慢走來。
樂景和掀起眼簾。
教廷的人全來了。
面具形色不一,愛人黨的白色,恨人黨的黑色,樂景和的視線慢慢落在最前方的相同形制的黑色面具上,兩道細長的眼孔微微向上傾斜,露出黑色的空洞,面具邊緣貼合人臉,顯得狹窄,不傳遞任何神情。
徹頭徹尾的異族。
今朝昧和今長明。
別亦楠聽到身後的聲音,身體僵了下,才站起身,朝樂景和走來。
曾經是朝昧長明應戰他們三人,如此戰力仍然将朝昧長明放跑,而現在……
樂景和忽然笑了下。
邊安不具備戰鬥力,嵌合體要預留出來負責污染,也就是說,能應戰的,只有他和別亦楠。
算了,不管什麽時候都一樣。
“把嵌合體給我們,把湖泊讓出來。”面具遮擋着今長明的神情,只有發絲的陰影籠在漆黑的面具上,形成莫名窒息的壓抑。
嵌合體張了張口,它只能看見樂景和站在泥濘的積雪中,看着他挺立的脊背。
随即,樂景和回頭看它一眼,把它往湖裏輕輕一推,嵌合體踉跄了一下,感到自己陷入了蠕動的泥濘,無邊無際的污染正擴散着向上。
它尚且如此,那隊長呢……
嵌合體深吸一口氣,往更深處走。
“哈,垂死掙紮罷了,”今朝昧越過樂景和的背影,掃視嵌合體一眼,笑起來。
今朝昧又重新看向樂景和,一字一頓,“我這次絕不會放了你。”
“……”樂景和讨厭鳥叫。
他微低着頭,別人看不清他這一刻的神情,良久才帶出一點笑,并不冷淡,頗為乖戾,嗓音平靜如常:“開始吧。”
“你們一個人都過不去。”
他身後還滿是黑色蠕動的死地,寶藍的眼睛在周邊一片漆黑中,突兀怪異,恍若鬼神。
今朝昧不再笑了。
只有這一刻,不管是愛人黨,還是恨人黨,所有人,看着他站在湖泊前,都想,一定要殺了他。
嵌合體已經徹底進入了湖泊。
同調中,它感到了隊友的痛感,別亦楠和樂景和都在戰鬥。
火槍聲,刀鳴聲,各類毫無保留的拟态能力……它幾乎可以聞到血腥味,血色在地面不斷蜿蜒,流淌在殘雪上,流淌在淤泥上,甚至流向了湖泊。
嵌合體位于湖泊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不斷擴散的血腥味。
它毫不在意自己被粘液吞沒,甚至還想要張口呼吸。
嵌合體發現,自己沒有遭受污染。
一絲一毫的污染都沒有。
嵌合體張了張嘴,恐慌瞬間侵入大腦,真的沒有污染!為什麽自己會沒有污染?自己如果沒有遭受污染,那別亦楠怎麽辦?樂景和怎麽辦?邊安怎麽辦?
……時運怎麽辦?
明明都走到這一步了。
一定沒問題,它确實會被污染,再待久一些吧,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四十分鐘……一個小時了,一絲一毫都沒有。
嵌合體不間斷地聽着湖外聲音,咽喉痙攣窒息,它想了自己死了怎麽辦,卻沒想自己沒死怎麽辦了……它從沒有這麽恐懼過,從沒有想着活着會更可怕。
湖外血味越來越濃。
戰鬥一旦開始,就全是毀之而後快的暴戾沖動,手段越來越殘忍,即使肢體被切割,下一瞬間亦能長回來,血管因為過度的興奮而瀕死的恐懼顫抖,下一瞬間就真的會被硬生生切割開,甚至再仇恨的仇人都不會對彼此進行如此酷烈的行動,近乎屠殺。
嵌合體猛地從湖泊中探出來。
它不住咳嗽了兩聲。
哪裏都是血淋淋的,蜿蜒的鮮血被異種造成的雨水和狂風席卷。
嵌合體看見了植物的殘肢,那是別亦楠。
然後是樂景和,持刃立于湖前,身上一片殷紅,哪怕被雨水沖刷,身上都像凝固的血,他微低着頭,看不清神色,只露出冷白的下颚。但嵌合體還是看見了,鮮血不住從他頭頂往下滲。
樂景和确實做到了他所許諾的,哪怕現在,教廷的鳥人都沒一人能靠近湖前,将它搜捕出。
樂景和隐約聽到聲音,擡了下頭。
不用多說,和嵌合體對視的一瞬間,他就恍然領悟,失敗了。
他朝嵌合體招了下手,“過來。”
嵌合體靠近,剛一靠近,就見樂景和的腹部被冰刃貫穿,今朝昧面具又被打掉半截,剩下部分只夠罩着眼睛,卻不以為然地笑了下,“再也沒機會了。”
“我要再挖一次你的眼睛,我上次只是想收藏罷了,但這次不一樣,樂景和,我真的讨厭你,我一定要你用瞎子的身份度過下半生。”
樂景和沒管,又朝嵌合體招了下手。
他的殺意只會比今朝昧多。
失溫僵硬意識模糊,樂景和的意識卻無比清晰。
時間還剩一個小時,他要切斷嵌合體和時運的精神鏈接。
這就是唯一給時運托底的機會了。
他一定要殺了嵌合體,哪怕被今朝昧殺了。
然後天放晴了。
播報響徹整個賽場,
[聯邦擊敗S級異種。]
[聯邦當前積分: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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