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6章 冷冷二百四十六笑 比賽獎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6章 冷冷二百四十六笑 比賽獎品
雪棠看見位次上的名字,亦是愣了下,視線緩緩上擡。
“柏星闌……”
雪棠瞳孔收縮。
高挑清瘦的金發青年沒落座,站在時運半步之後,虹膜發藍,對他們簡單地笑了下。身後還零散站了些衣裝低調的護衛人員,以至于周邊沒人能靠近這一帶。
莫名其妙,在所謂性格溫和的名門之子輕飄飄的視線下,陰影懸墜,始終如影随行。
當時,柏星闌就這麽靠在辦公室寬闊的沙發內,笑意盈盈看着她,推給她合同。
柏星闌又笑了下,“能見到你朋友真好。這麽長時間,你們的感情也沒受影響。”
談論的是雪棠和許檢,視線卻停留在時運身上,柏星闌并不期待他們的回應。
他說,“你其實很會照顧人呀,和你當朋友一定很幸福。”
時運轉過頭,柏星闌才在她耳邊輕聲道,“我要去開會了。”
戴着昂貴的潔白緞面絲綢手套的手指,難以克制一般,輕輕摩挲時運的腕骨。“我會想你,我想你了怎麽辦?”
“很長時間嗎?”時運安撫道,“很快就見面了。
柏星闌又讓留下護衛,然人放毛巾果盤零食之類的,才又依戀地碰了下她的手,徹底離開。
雪棠這才克制自己收回視線。
別亦楠見柏星闌離開,爽朗一笑後,也說要給時運和隊友留點空間,她拽住嵌合體,要将它拖走,嵌合體還站在原地,悍然不動,涼涼地看着他,嘴唇動了動。
那股敵意并未消散,反而越演越濃。
雪棠微微一笑,熟練地霸淩了嵌合體,要嵌合體寫出隊長的八國寫法。
嵌合體寫了,邊寫還邊說要找爸爸撐腰。
雪棠熟練地嘲諷。
一直到嵌合體說自己沒錢買語言包了,掉着眼淚,才被時運哄着離開。
走了兩步,柏星闌卻沒有前往會議的場所,而是安靜地停留在了陰影中。
他戴上耳機,耳機中清晰地傳來部下的監聽聲,柏星闌輕輕呼吸着,聚精會神,全神貫注地、不斷汲取着時運隐約的聲音。
好想聽她再說一點。
“嵌合體和別亦楠她們……”
時運沒問發生了什麽,沉默後,她認真道,“比賽結束,我和他們的精神印記也已經解除了。”
彼端傳來窸窣的聲音,時運大概落座,去攥住了朋友的手。
好想和她牽手。
時運又道,“但我們會一直是隊友。”
柏星闌站在陰影中笑了下,眼睑因為因為愉悅而熏粉。
她的語氣中,許檢雪棠和其他人似乎分了先後輕重緩急,這點也讓柏星闌覺得她性格很好,非常可愛。
和隊友并肩作戰固然不錯,但給朋友的安全感,有時候就是需要特意的偏愛實現。光是聽着她說話,進行揣摩和發自內心的稱贊,就讓他覺得幸福。
那他呢?
為什麽要把名字放在一起,時運也會偏愛他嗎?
雪棠站起了身,低聲讓他安排的護衛離開,說不需要,似乎還翻着他送的果盤,檢查了一下有沒有監聽器。
柏星闌安靜聽着,不知道該感慨仔細還是拙劣。
雪棠檢查完,這才詢問時運,“柏星闌怎麽在這裏?這不是你的家屬席嗎?”
雪棠恍然,“因為他是我們的債主嗎?”
雪棠感慨,“所謂祖宗十八貸,貸貸相傳,責無旁貸,我們自當感恩貸德。柏星闌身為我們的債主,坐這裏也是理所當然。”
雪棠痛苦,“我們應該快些還款的,這樣就不用把座位留給柏星闌,能直接把座位賣出去了。”
時運解釋,“貸款不用擔心了,拿完獎金,我們就能徹底還完貸款,雪棠,我們以後就是自由身了。許檢也不用住小破屋,唉,許檢,你不知道星闌住的有多好,以後千萬少貪點。”
柏星闌走的越來越快,輕盈,輕快。
他又沒忍住笑起來。
明明時運也沒說什麽呀。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竟然到了戀人每說一句話,都會覺得戀慕幸福。好想見她,好想回家,好想要抱抱,好像被摸摸頭,好想在她懷裏搖尾巴,應該把拟态留下的。
把拟态留下會被抱抱,可就沒辦法聽這麽多話了。
每種選擇都很幸福。
走廊很長,穹頂高挑,壁燈投射出冷調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冷清的燈光下,冷空氣裹挾帶着綠意的杜松子氣息。
柏星闌想,人間的幸福竟然沒有盡頭……
耳機內,時運聲音慢了些,說不清是忸怩還是別的什麽,“但星闌在這裏不是為了這種原因,我和他……”
時運欲言又止好半晌,“诶,他,我……我們……”
“砰。”
耳機內傳來清脆的敲擊聲,許檢将水杯放置在茶幾上,直截了當地中斷了時運的糾結。許檢問,“你們在一起了嗎?”
柏星闌一路聽着她們的交談,一路向前走,感官漸漸模糊顫抖,心跳止不住地為她而鼓噪。
“對。”時運回答。
“哈……”柏星闌發出氣喘,幾乎得到了攀升後墜落的解脫感。
雪棠亦是大喜過望,“和柏星闌在一起了嗎?那我們是不是不用還貸款了?”
竟然還能和債主在一起!
雪棠從未發現時運智商真是越來越高了!
雪棠不敢想象,“柏星闌是不是還會幫你還雲起借?”
雪棠發覺自己想的實在是太局限了,竟然想象不到和這種有錢人談戀愛的生活,“柏星闌是不是公務員?我們能不能用他的信用去借貸?是不是想貸多少貸多少,披星貸月,嚴陣以貸?我們是不是能狠狠提現他的征信?”
雪棠痛苦,“時運,過的稍微好點得了,這過的也太好了。”
“你碰柏星闌,是不是也不用交稅罰款?你是不是能上大街随便摸狗了?”
“你現在是不是想貪多少,就能貪多少?”
柏星闌想,人真該死在最幸福的此刻。
因為漫長的沉默後,他聽見時運說。
“也不一定。”時運說,“也許比起戀愛,還是借貸關系比較牢靠呢?”
許檢:“……什麽?”他冷靜地評價,“這話不像你會說出來。”
時運只說,“我做決定的時候知道的太少了,也太想當然了,但事情和我想的不一樣。”
有人替柏星闌推開門,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他來遲了。
不少人已經穿着得體的服裝,平靜地坐在會議桌後,風将窗簾吹起,陽光在屋內折射,奇幻的光流動着,會議室竟然顯得光怪陸離。
左邊是沒有穿軍禮服,只是一件深灰色的軍常服的保守派參謀長,身旁端坐的解平與含笑的師啓,右邊是顧異,他屬于軍部,卻像清早一樣,像個會眨眼的死人。
以及安全委員會成員,再遠處,是教廷的人。
教廷穿着慣常的長袍,為首的人戴着白色面具,肩寬腰窄,身軀健闊,裹在中樞的白袍內,手裏握着一根短杖,杖首是某種白色金屬鑄造的聖徽。這是愛人黨的領導。
愛人黨和恨人黨的領導都在,中間泾渭分明。
柏星闌微垂下泛藍的眼睛,微微颔首,走向自己的位置。
位置在顧異旁邊。
他過去時,顧異一動不動,視線都沒偏。
那邊又發出了細碎的聲音,不知道是誰靠近了誰,柏星闌感到眼睛發熱,他聽到許檢對着時運直接道,“你和柏星闌不是一類人。”
時運卻安靜了下,她輕輕道,“我不知道我和他是不是。”
許檢:“你們……”
許檢問,“前段時間,工廠通常要求每人工作二十三小時,中間休息五分鐘,你覺得柏星闌那種人會在乎嗎?他一定覺得活着就行。”
時運似乎趴下抱住了自己的頭。
許檢道,“但這段時間,其實不少人都找到了工作,五險一金都好找了,工科理科很容易就業,每個人都能在工地,工廠發光發熱,每個人都能工作十八小時以上,時薪甚至能達到十元以上,過上夢一樣的生活。”
雪棠哈哈一笑,“就是文科還難找工作,不過都學文了,這都是自找的。”
時運似乎擡起頭了,道,“是比從前輕松了。”
許檢道,“……因為聯邦在醞釀戰争。”
時運愣神,“聯邦?不是保守黨嗎?”
許檢道,“新黨也一樣。”
時運的聲音繼續傳來,她說,“怎麽會呢?新黨不是更合适在和平年代發展嗎?”
“新黨和保守黨,雖然一個追求平等,一個追求繁榮,但未必有本質上的區別。更何況同一個黨,也不止一派,也有人将戰争視為機遇。”許檢定定看着時運,說,“我并不清楚柏星闌是什麽想法。他有對你說嗎?”
“柏星闌行事,未必不偏激。”
許檢似乎在斟酌,“當然,我這話并不是在指責柏星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他偏激,不意味着他有錯,況且,他畢竟是你的戀人,我不該在背後這麽評判你的戀人,也不想破壞你的感情,我們都該注意尺度,但既然你說了可能會分手,我直說大概也無所謂……抱歉。”
會議的內容是比賽的後續處理,以及聯盟的問題,聯盟是教廷和聯邦共同的敵人。
柏星闌想,許檢說的對。
事實上,許檢說的每句都對。
他沒摘耳機,耳機內傳來時運微妙的嘆息聲,“那許檢,我也直接說了吧。”
時運補充道,“我這話只跟你們兩個說,你們別告訴別人,其實我和星闌,未必會繼續在一起。”
她說,“我可能想分開了。”
柏星闌身軀向後靠,胸口微微起伏,臉龐逆着光,心髒顫抖,血液不受控制地竄向四肢,手指發熱,他想,他好喜歡聽時運說話。
喜歡發音,喜歡抑揚頓挫。
耳機內,雪棠問,“為什麽?不喜歡他嗎?他不肯幫你還雲起借?還是因為柏星闌的性格?”
柏星闌知道,部分人會在朋友面前,貶低羞辱戀人來擡高自己,來增強在朋友面前的體面與地位。
沒關系呀。
如果他能讓時運感到有面子就好了,貶低他也無所謂。
他不缺身份,地位,或體面,如果時運用炫耀的口吻描述他怎麽俯下身去仔細伺候她,柏星闌也會感到幸福甜蜜。
不管怎麽對他,只要她高興就好。
世界上許多人以羞辱別人為愛好,如果時運也是這種人,那就再好不過,這樣她能輕松得到快樂,只要她幸福,他也一定能幸福。
柏星闌唯獨想讓她幸福。
許檢沉默了下,“為什麽突然說要分開?因為聽了我的話嗎?”
時運說,“不是,和你沒關系,是我自己覺得不合适了。其實星闌人挺好的,對我也好。”
時運輕輕道,“就是,不合适了。”
顧異側過頭看他,目光一動不動,落在他的脖頸上。領口緊緊箍着喉嚨,隐約可見白皙脖頸上隐約的紅痕。
柏星闌輕聲,“許檢來了,正在和時運一起。”
顧異面上浮現近乎譏诮的輕慢。
柏星闌微垂着睫毛,彎着唇角,聲音淺淡,他和顧異曾經是隊友,殘留的聯系,足以讓這場交談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發生。
他說,“其實我并不讨厭蟲子。”
“許檢是從聯盟來的難民,卻要進入聯邦體制,像蟲子一樣,侵占蠶食未來的權力。但我不讨厭許檢。我連他都不讨厭,自然更不讨厭你。”
準确來說是不在乎。
商容偶爾會玩心理操控的游戲,刺痛別人而服務于他自己的優越感也好,內心貧瘠到感受到別人真切的痛苦才能品味到愉悅也罷。
柏星闌熟悉操控的技巧,但他從中品味不到愉悅,不明白意義。
柏星闌微笑着,手指支着下巴,繼續道,“其實今天早上,我在衣帽間藏好了。”
“我不準備讓你發現呀。如果不是你今早非要來找我,你和時運應該能繼續幸福下去。”
他的話說出口,顧異的神色終于開始變動,肌肉繃緊,骨骼都像在作響,如果不是在開會,顧異一定無法控制自己。
顧異仰了下頭,竟然一言不發。
柏星闌溫和地解釋,表現得很像個文明人,“因為被你發現,其實是件麻煩事。”
“我的意思是,時運上次就選擇了你,萬一這次,還選擇你怎麽辦?”
“那我該怎麽辦啊?”
“顧異,你能理解這種被抛棄的感受嗎?”
柏星闌笑吟吟地看着他,“也是,每人會比你更清楚吧?”
“我其實沒有自信,也沒有底氣時運會選我,只能一開始就不讓選擇發生。”他向顧異展示整潔工整的衣領,發出隐約的喟嘆,“我衣服也穿的很好,沒露出吻痕。”
“畢竟真讓別人發現了,有人質問時運,時運一定會為難。萬一她為難衡量後的結果是離開我怎麽辦?”
“我離不開時運呀,我根本承擔不起這些風險。”
柏星闌沒有那麽旺盛的競争欲。
其實他只是想找時運要個承諾。
只要她願意,他就能得到滿足。
只要她願意,他就可以藏好自己,藏在衣帽間也好,藏着吻痕也罷,只要這樣,他就能品味到幸福。
“但我說這些,并沒有挑釁你的意思。”
柏星闌微阖着眼皮,在會議室內,繼續輕輕地說,“只是,我過去做過很多過分的事情。”
“我可能傷害過你很多次,剽竊你的語句,利用你的種群,教唆你的同類,但我并沒有針對你的意思,只是、”
柏星闌聲線隐約顫抖,他快克制不住自己的分享欲了,“——我根本沒有察覺,你竟然是會痛苦的。”
原來你會痛苦嗎?
柏星闌并非無所謂,他連這種疑問都沒有誕生,甚至從沒有思考過。
表演式的溫和耗費精力,疲憊和污染讓他更加無暇顧及周圍細微的波動,他始終對旁人欠缺必要的共情。可以憐憫,但無法共情。
他一生在特權的溫床上誕生,竟然現在才知道,體制下的個體是有情緒的。
過去他厭煩報表的數據,現在卻隐約能感知許檢口中的工時。
他竟然能對工人感同身受。
這讓柏星闌呼吸也急促了,某種令人為之眩暈的喜悅不斷升騰,擴散,崩裂,成為一個情感豐富的人類來說,用自己的感受作為探測器去感知和體會一切,竟然是一件這麽奇妙的事情。
身為人真是幸福。
他的眼睛重新變藍,一切感知都在複蘇。能感知到氣味,留意到美好,誕生共情,冷空氣很好,清冽冷靜。溫暖的環境也很好,像被溫水包圍,更悶熱也無所謂,潮熱随着體肉的香氣上升,也一定是幸福的氣候。
時運柔軟的肌膚觸感讓他覺得幸福,她的語氣讓他覺得幸福,她身上的氣味讓他覺得幸福,她在天臺上對他大喊回頭看,漫天的繁星點點閃爍,映入眼簾,一切竟然都這麽幸福。
好想見她,好想見面,好想告訴她,他和她握手的時候有多欣喜,想告訴她,摩挲柔軟皮膚體溫傳遞讓人多麽快樂,想告訴她,滑潤、細膩、溫軟,這些詞彙全是她教給他的,好想念,很思念她,好想表達出自己的情感。很愛她,很想繼續在一起,很想戀愛,結婚,一起養小狗,想幸福一輩子,想永遠在一起,想要骨灰都攪和在一起。
“我竟然才發現,自己過去竟然一直在做這麽過分的事情。”
“真對不起啊,剝奪了你那麽多東西,明明你幾乎什麽都沒有了,還要破壞你的幸福。”
顧異有着什麽樣的幸福?虛僞的幸福,矯飾的幸福,一個人的幸福,不存在的幸福?但顧異能可憐巴巴地從中汲取溫度,那就是幸福本身。
柏星闌連這些都可以理解,并為之深深愧疚。
“真抱歉,阿異,我有什麽能補償你嗎?只要你說,你讨厭許檢嗎?明明都是蟲子,你們待遇卻截然不一樣。”
“你讨厭商容嗎?明明是表兄弟,為什麽你沒有繼承權呢?或者你喜歡時運?我和時運的孩子可以讓你看呀,你的工資會比市面上所有保姆都高。”
“阿異?”“你說,我該怎麽補償你呢?”
他感知到顧異垂下手臂,攥緊了拳頭,喉嚨中似乎洩出氣息,身體一點點不受控制
地顫栗。
顧異手指捏緊了筆,如果不是會議,顧異一定會把這支筆插入他的眼睛,柏星闌看見他額頭都沁出了汗,他一定在腦內重複着刑罰,喉嚨,內髒,氣管,只要有可能,顧異一定會直接用筆尖刺入。
哪怕是他剽竊了顧異的話術,顧異都沒有表現過如此極端的怨毒。
顧異恨死了他。
柏星闌感到了痛快,不斷心悸,克制之下,手指還是在顫抖,他輕輕吐息着,面龐甚至泛起了紅暈。
從前這只是事實,現在柏星闌卻感受到乾癟、空虛、憤然、無助的心房在漸漸被填滿,有時候在,他對周圍的感知竟然能如此清晰,人世的幸福觸手可及。
他絕對離不開時運。
柏星闌沒摘耳機。
時運聲音又小了些,對自己的朋友用分享秘密的口吻交流,這也讓柏星闌覺得發自內心的憐愛,好可愛,實在是太可愛了。
時運那邊傳來清脆的碰撞聲,她似乎在拿調羹碰撞着茶杯,時運補充,“我也不确定,也可能不會分開。”
——柏星闌覺得她甜蜜又甜美,又想用臉去蹭她的皮膚,用舌頭去舔舐她骨頭的甜味。
時運:“可能明天就會分手?”
——柏星闌覺得越來越愛她了。
時運道,“我現在覺得,在一起的時候太沖動了。”
——柏星闌想着未來,未來,他的感知會越來越敏銳,而感知每敏銳一分,都會更加愛時運,時運也愛他。他們會這麽永遠地相愛,纏綿下去。
時運:“我有點後悔。”
——這段關系他會永遠維持下去,他會整晚整晚地照顧她,她一渴,就抱着她用嘴唇給她渡水,她起夜,他就伺候她去上廁所,現在是溫柔的男友,将來是體貼的丈夫,父親,未來的日子很美好,這才只是第一天。
時運說,“其實如果不是商容刺激我,我不會這麽快和他在一起。”
時運感慨,“真是都怪商容啊。”
時運:“……應該再考慮下的。”
時運:“但在一起也好,我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時運:“也可能不會分手。”
時運說了一堆,最後像洩了口氣,道,“不過,我和星闌在不在一起,結果也差不多啦……”
許檢問,“什麽叫差不多?”
時運繼續道,她音調似乎擡了下,想竭力恢複輕松的氛圍,“這場比賽之後,我在學校的等級估計會上升不少。”
“這樣的話,我們小隊的等級也會上升不少,我們能接更多任務了。”時運道。
時運很有志氣,“過去只能接周邊的任務,偶爾有些好任務,還必須是強隊不想做了,才能留給我們。但現在不一樣,我們也算強隊了,我們想接什麽任務,就接什麽任務。”
時運說,“然後,我可能會接其它區域的任務,你們想去其它地方嗎?”
“教廷,或者聯盟?”
時運道,“我領完獎勵,拿到利維坦的屍體後,離開高原應該也不會回白光,應該會去找哥哥。”
時運問,“你們願意陪我一起嗎?我們一起去。”
她聲音帶了點笑,“這應該是我們隊第一個正式的任務。”
時運那邊聲音嘈雜了,人似乎越來越多,也可能是他的大腦亂了,嗡嗡作響,這算什麽?這是什麽意思?柏星闌忽然聽見時運叫了聲,“景和?”
柏星闌摘下耳機。
會議上的交談已經過了幾輪。
柏星闌擡起眼睛,泛藍的虹膜在光線下顯出某種近似玻璃的通透感,“聯邦過去十年的應對方式,是維持現狀,是管控摩擦,是将對抗控制在可預期的範圍內。但聯盟現在,似乎并不受控了。可正視沖突,也不等于解決沖突。”
“我建議,”柏星闌說,“我們共同重新審視對聯盟的戰略選項。”
如果矛盾需要發洩,陰雲避無可避,那麽柏星闌希望對手是聯盟。
會議寂靜。
愛人黨的領導看向他,笑了一下。
——
時運沒想到,樂景和是跟邊安一起來的。
對于上次的通訊,樂景和一句話沒提,只是笑着看她,便徑自坐在了她的身邊。
時運:“不,等等,這個位置……”
“這位置怎麽了?”樂景和随意将名牌擱置身後的位置,詫異問,“你第一句話,為什麽不是關心我?”
邊安亦是連忙道,“樂前輩剛換了器官,不方便動。”
說完,邊安就坐到了樂景和身後,順手将名牌又往後挪了一位。
“剛換了器官?還疼嗎?”時運沉默了下,反複糾結,還是做不出趕別人走這種畜生事。
她老老實實低頭給柏星闌發了消息。
[星闌,你能換個位置嗎?]
[還有我們談戀愛的時候,能不能不要跟景和說?]
時運想起她拒絕樂景和時的話術,雖然樂景和現在看上去一心一意當朋友,但時運已經完全不敢細想。
朋友證究竟是什麽東西?
柏星闌:[剛開完會。]
柏星闌:[好。]他什麽都沒說。
“只問身體嗎?不仔細一些嗎?”樂景和還在身邊親昵地問,他看見時運側了下屏幕,伸過修長手指,硬生生要将她手腕掰正。
這次時運直接熄屏了。
樂景和垂着眼睛,仿佛特別漫不經心一般,繼續問,“不問問器官具體哪裏不同嗎?”
“是你兄弟的嗎?”時運問,她以為像顧異那樣,類似拼圖游戲,幾百人中最優秀的器官骨架拼湊一個人型。
樂景和看着她笑,拿出器官運輸記錄,瓶瓶罐罐的營養液,營養液中,都是冷鏈從北境空運來的器官。
樂景和還非要時運認內髒色號。
時運根本認不出來。
她認不出來,樂景和就對她冷臉生氣,埋怨她,問她碰都碰過,竟然認不出來,難道非要把一堆內髒堆到她面前,要她猜猜都是誰的?
他傾身過來,嗅着她的頭發,問,“你喜歡玩這種游戲嗎?為什麽和我說話的時候,要讓商容在場,隊長?”
時運想柏星闌了。
直到會場靜了下來。
時運偏頭一看,一群佩戴面具,身着白袍的教廷人士鳥貫而入,像摩西分海那樣,留出中心的空檔,從中慢慢走來一個人。
光線在白袍上流轉,逶迤落地,白發披在身後。
這人是……
“教廷中樞的先知。”樂景和低聲對她介紹。
随着先知的出現,不少人面色都嚴重。
邊安道,“這就是低價傾銷鳥翅的人。”
雪棠亦是道,“這次千萬不能摘面具,不然欠款會讓我們把聯邦賠掉。”
“我知道他。”時運驚疑不定地确定,是精神圖景中愛人黨的領導,他竟然還活着!時運道,“他是……”
“代行神意,掌權教廷二十年的人。”師啓開口。
時運一愣。
見師啓不顧樂景和蹙起的眉頭,坐在了樂景和的身邊,還側過頭,對她微笑了一下,“時運。”
先知朗聲開口,“這次,将有我負責獎品的辦法。”
先知沒有轉賬,而是緩步上前,身後的教廷人搬來大箱,箱子敞開,裏面竟然是五張銀行卡,時運也不由心潮澎湃。
先知微微一笑,“這每人五百萬,是給你們的獎勵。”
——五百萬。
嵌合體喜極而泣,恨不得當場清空購物車,首先是給媽媽的禮物,然後是給爸爸的禮物,再然後是內存儲蓄,網課,配件,會員,最後是智力升級。
可能買到智力升級的時候錢會不夠,不過嵌合體也沒覺得這東西有多麽重要。
嵌合體回頭一看,舊爸爸專門買位置坐了過來。
嵌合體想,自己真是最幸福的産品。
——五百萬。
別亦楠心花怒放,現在能把家人接到聯邦過好日子了,能買個雲起房子,擁有戶口,交完社保,雲起保險,還最後還能把輔導班做大做強,替員工們也交上雲起保險。
甚至還能把詐騙技術升級,換個賬號繼續去騙嵌合體的五百萬。
別亦楠想,又到手五百萬。
——五百萬。
商容想,能從嵌合體那裏購買配件賺到,再從別亦楠買房買保險手中賺到。
商容想,嵌合體別亦楠大概率一分不剩,但他到手一千萬。
——五百萬。
即使邊安是手握賣肉證的精英,這五百萬也不算一筆能漠視的消遣。
邊安湊近時運說話,“五百萬,我想去提升自己。”
“我以為鍛煉會影響我賣肉,會讓我成為那種沒人要的小羊。”
邊安就像是一只年老色衰的羊,眼睜睜看着食客創建食單進行評分。
【邊安:一星。太老了,吃膩了,不如新人。】
【雪棠:五星,鬣狗,這算狗肉?還是貓肉?】
【許檢:五星。是蛛肉。】
邊安好憎恨,只聞新豬笑,哪聞舊羊哭?
邊安繼續道,“但價格反而上漲了。”
“因為再加上素人啊,預制菜啦,合成肉呀,各類菜式的沖擊,其實我們高端市場的肉價也搖搖欲墜,再加上賣肉的羊實在是太多了,豬羊牛,都是經典的肉質品,大家都覺得不新鮮了,只能去卷資産A10的和牛,或者家生子草原羊……”
邊安道,“可現在我來了,肌肉羊。大家都沒吃過,反而很新鮮。”
“再加上現在媒體飽和,單一賽道很難出彩,兩個賽道結合更容易火……”
比如小羊單純賣肉很難火,但小羊如果能加個擦邊,兩肉齊賣,那就很容易火了。
小羊單純賣肉很難火,但邊安是肌肉羊,還能身兼保安保镖之類的工作。
邊安想,自己可以字面意思上的做大做強。
——五百萬。
師啓想,還能繼續叫時運窮女孩。
——五百萬。
今長明想,窮人別生孩子。
——五百萬。
樂景和什麽都沒想。
——五百萬。
時運心潮澎湃,剛開始規劃,就聽見先知繼續道,“而隊長的獎金,有足足一千萬。”
一千萬絕不是一筆小錢,時運大腦甚至宕機了下,曲仟畫餅都拿不出這麽多,幻想種在精神圖景中吹牛都沒這麽多,上次見到這個數字,好像還是商容……
但那是為了解決天上之城的問題,時運不認為自己可以随意支配。
如果真到手一千萬……
首先還貸款,時運簡直想現在就給柏星闌轉錢,然後是準備出發聯盟的錢,也許還能讓許檢離開出租房,給雪棠一家錢贖身,給星闌的小狗買新衣服,拿鈔票扇商容耳光。
時運啊時運,快想想有錢人都是怎麽過的!
周圍人看時運的眼神也瞬間變了。
時運甚至隐隐聽到他們在讨論,什麽“經世之財”“棟梁之財”“文武全財”“德財兼備”
他們甚至再也不敢發“人材濟濟”
面對時運,手下人材再多的老板,也非得說一句“人財濟濟”才行。
時運光是側個眼神,看向旁人,都有人感慨,真是“恃財傲物。”
是的,在這種財力面前,別人也不過是物品。
——一千萬。
龍陶想,對時運來說,又算得了什麽?估計只是一杯緩釋劑錢。
商容想,在時運手裏兩天都留不住。
商容打開終端,找到聯系人顧異。再找到顧異從前的消息:[哥,我再也不會給她花錢了,她不管說什麽,我都不會給她轉。]
商容:[她不需要你給她轉錢了。]
一千萬。
樂景和牽起時運的手,有些懷念起過去。
他想起當初和時運通訊,通訊對面,時運握着隐形人的手,說,我和樂景和在一起只是為了錢,心裏還是你。
又想起當時隐形人把時運送到他的房間,連人都看不清,還能感覺出一把鼻涕一把淚。
樂景和無所謂,他甚至能把轉賬時錄頻發給隐形人,讓她看看時運在他面前,和在她面前,究竟有什麽區別。
再到今天,他像個窮人一樣,一分錢沒付,免費坐在時運身邊。
顯形的隐形人依舊只能一臉愕然,無助地看着看他牽時運的手,卻依舊都乾不了。
樂景和感慨,而現在,時運終于有錢了,師啓怕不是要一把鼻涕一把淚,把他送到時運的房前。
師啓也感慨,再也叫不了時運窮女孩了。
先知繼續朗讀剩下的獎品。
在學校,主要是積分增加後各類權限的增加,時運基本可以任意出入污染區。
以及随着商城等級的增加,時運甚至可以選擇任意開啓廣告,關閉廣告,增加廣告個性化,從此之後,沒有時運的允許,甚至沒人能在她身邊打廣告。所有人都覺得這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以及最後的獎品。
時運感到周邊氣氛越來越熱切,有隐約壓抑的騷動,甚至狂熱,時運聽見了身後傳來輕微的響聲,是商容,他詫異地問了一句,“星闌,你怎麽在這裏?”
商容問,“這不是嵌合體的家屬席嗎?”
柏星闌還是一句話沒說,時運感到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脊柱上。
宴會廳中間留出了空場,輕微嗡動後,地板敞開,冷氣瞬間滿溢,自地下浮上雪白的棺椁。
——利維坦的屍體。
“利維坦,聯盟的幻想種。在聯盟期間功勳卓著,無論是作為食品廠亦或最作為精銳的主力,能力都難以估量,于聯邦教廷共同作戰中身亡。”
為了表示利維坦作為獎勵的分量,先知特地放出了投影。
“利維坦作為幻想種誕生,身為海洋的幻想種,天生屬于潮濕混亂的聯盟,陪伴聯盟走過一路風風雨雨。”
投影出現一只小觸手。
“聯盟氣候濕潤土壤貧瘠,利維坦便以自己為藍本開設食物工廠,觸手農場,可以說,利維坦這一生,基本離不開基建。”
投影出現觸手自己種自己,自己賣自己,一步步展現,它是怎麽從路邊攤再到一個飯店,再到工廠,農場,一步步做大做強。
時運曾經在天上之城看到過屍體農場。
那就是從聯盟的利維坦手中引入。
“除此之外,戰争卧底等對外活動上,利維坦也有先進長足的經驗。”
先知微微一笑,“十八年前,利維坦就曾潛入過教廷。”
師啓直接繞過樂景和,對時運道,“你們代表聯邦出戰,按照規則,隊長可以先行挑選喜歡的器官。”
時運輕聲,“我明白了。”
師啓繼續,“最後的獎品不屬于個人,但聯邦并沒有相關幻想種的研究,屬于景和的那份,會在現場進行拍賣處理。你呢?”
時運一愣,“別人的呢?”
邊安,嵌合體,別亦楠,似乎都沒有相應的處理方法,因此同樣決定拍賣處理。
時運頭疼起來,她說為什麽現場的氣氛這麽奇怪壓抑,商容師啓甚至還要專門坐過來,原來是要拍賣……
這相當棘手。
利維坦的原型似乎類似章魚,除了頭顱內,它的每條腕足似乎都有大腦。
如果賽方把大腦單獨拎出來,她選擇固然很方便,但萬一賽方沒有單拎出來,每條腕足都要拍賣……
時運剛想體會有錢人的生活,結果現在就發現一千萬,可能不夠參加完拍賣。
她聚精會神,一眨不眨地看向會廳中央的棺椁。
先知講述完後,直接打開了棺椁。
棺椁內并非完整的屍體,而是儲存在玻璃中,分成了五等分。頭顱,內髒,軀體,兩對腕足……
時運心髒沉墜,涼了半截。
這意味着,她想拿到所有的大腦,至少需要頭顱和那兩對腕足。
廳內,席茲心髒沉墜,涼了半截。
按照領導的指示,他想拿到所有的大腦,至少需要頭顱和那兩對腕足。
時運和席茲同時想,這絕不是一筆小錢。
時運想,好想貸款,但商容一句話都不跟她說了,要去搶錢嗎?最終,她選擇碰了碰旁邊的樂景和。
“嗯?”
席茲等待着,最終選擇問領導要錢。
領導質問,問朝昧究竟去哪裏了?
[好端端一只鳥,你不是說你的監視下,插翅難飛?你就這麽讓朝昧逃了?]
席茲回複,[我們的人正在搜尋。]
[朝昧逃了是好事,我已經吩咐了,格殺勿論,直接說他在動亂中死了,也不需要費盡心機找死因。]
席茲又道,[況且有人比我們更急。想要朝昧命的人可不少。
席茲:[不說這些了,快點轉錢吧。]
選擇屍體環節,時運選擇了頭顱,邊安選擇了軀體,別亦楠選擇了內髒,然後。樂景和與嵌合體分別選擇了一對腕足。
“下面第一個拍賣部分:觸手小賣部!”
“第二個拍賣部分:觸手農場!”
“……”
“緊接着,是內髒。”
“心髒。”
“肝髒。”
“喉。”
“肺。”
拍賣很快開始,每個人都不停翻閱着介紹,利維坦的獎項,試圖量化成明确的金錢,不停用終端進行報價,會場裏的空氣幾欲發燙。
“利維坦的遺産部分。”
“利維坦的觸手視頻。”
“利維坦的商業版圖計劃。”
“利維坦的收藏夾。”
“……”
每個有價值的人死亡,都是這樣的流程。
甚至不用真的死亡,社會死亡也是這部分流程。
死亡之後,先是媒體榨乾最後一份影響進行屍體拍賣時的擡價,再釋放版權所屬。一個人死了,人權不複存在,它的大腦,肢體,作品都能被篡改,拷貝,複制,粘貼。
這場拍賣後,就算有人把利維坦的腕足,複制,量産,裝在自己身上,也只會被誇贊是新生的水産天才!
像鬣狗撕咬獅子,但這話有些種粹,是對鬣狗的污名化,獅子的弱化,所以不再啓用。連詞彙、短語都消失,不再啓用,不再加以形容,那麽,這種拍賣自然也成了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部分錢将先分給主辦方,聯邦,再經過交稅等等環節,最後才會到別亦楠手中,那時候可能不剩多少,但依然是難以想象的金錢。
商容看着這一幕,簡直像回家了一樣。
他想,早知道把商憐的屍體多複制兩份賣了。
“然後是利維坦的軀體……”
拍賣進程加劇。
前面的拍品一件件成交,掌聲和驚呼像潮水一樣漲落,席茲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加快速度給領導發消息。
席茲:[錢呢?][你可以選擇一個事接受。1.利維坦屍體到聯邦手中,精神圖景被公布。2.我摘下面具,未婚先孕,給時運當小三,求她把大腦還回來。3.轉錢。]
領導轉了。
席茲覺得未必夠,需要拍賣的大腦太多了。
幾場拍賣下來,氣氛越吵越烈。
席茲聽到先知宣布,“本次拍賣結束。”
席茲一愣。
會場嘩然。
然後,它看見有人将剩餘的大腦腕足,一起送到了時運跟前。
先知重複,“本場拍賣結束。”
無論是能複制的腕足,還是利維坦的頭顱,大腦,全是這場拍賣的重頭戲,但現在——
——剩下的頭顱和腕足,全被時運一人拿了。
席茲聽見有人喃喃,“時運的食量,真的這麽大嗎?”
“真是一個資深食客啊。”
“但利維坦的屍體生吃也不新鮮了。”
“也許時運是魚道主義章魚愛好者,認為吃章魚需要減輕章魚痛苦。”
“她一個人把剩下的全拿了嗎?”
“她拿這麽多有什麽用啊,準備嫁接?”
周邊議論紛紛。
“她是直接從自己隊員手裏買了嗎?”
“但不讓隊員拍賣,謀人錢財如殺人父母,隊員怎麽願意給她?”
“隊員有了時運的孩子?”
“難不成時運真的很有錢?”
席茲瞳孔收縮。
它清楚的意識到,時運一定知道利維坦的精神圖景中,究竟是什麽。
那是連它都不知道的,教廷十八年的秘密。
領導:[只剩一個計劃了。]
領導再次重複:[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時運進入精神圖景。]
——
時運花五百萬直接向嵌合體買下了。
她詢問嵌合體的時候,時運以為它未必會同意,畢竟拍賣價格更高,但嵌合體也直接答應了。
她沒覺得自己為嵌合體做過什麽,嵌合體卻對她異常依戀。
而樂景和答應時輕松得多,他笑着看她,手指親昵地勾着她的手指,距離也湊得很近,時運幾乎熟悉這種距離了,柏星闌想親她時,就是這種距離。
星闌還在看呢,時運意識到這點。
他很愉悅一般,“不算什麽,師啓也說了我們是一家人。”
“……嗯。”時運又不敢細想了。
她說,“不行的話,我會攢錢還你。”
她讓人把利維坦的屍體帶入訓練室,準備進入精神圖景,起身的瞬間,樂景和真的戀戀不舍般,親了下她的手指。
時運後背簡直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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