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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冷冷二百二十三笑 想塑造新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3章 冷冷二百二十三笑 想塑造新神
時運愣神,手微微顫抖。
音孔昭挨她實在是太近了,仿佛能隔着他的身體,感受到身體內冰冷的刀刃。她能感受到他又冷又熱的軀體,冷的是皮膚,熱得是正潺潺湧出的鮮血。
狹小的空間中,腥味混合着灰塵彌漫。
血液源源不斷,內髒都被攪碎,音孔昭靠着她的身體,全身的重量都托付上來,口鼻也不斷冒出鮮血,眨眼間,白紗就被洇濕滲紅。
紅色的血跡印在她的眼中,
時運感到自己小腹溫熱,也被音孔昭的血浸濕了。
“你乾什麽?”
時運将音孔昭抱得緊了些,他身體冰冷又痙攣,在大量出血下疼痛性休克,“你們不是隊友嗎?”
音孔昭明明是南觀的隊友!
音孔昭對南觀沒有絲毫防備。
她艱難地抱着音孔昭,能感到音孔昭的氣息漸漸變淡,随即,時運看見南觀扯着音孔昭脊背尚且潔白的白袍,硬生生将他扯開,摔在一邊。
現在她和南觀間什麽阻礙都沒有。
暗色中,窗外的光線襯着灰塵舞動,映在他的臉上,面無表情、白色面具飛濺着血的一張臉。
面具下,金色的眼睛一瞬不錯地盯着她。
時運能看見自己的倒影,全是音孔昭的血,她面色蒼白,難以置信,姿态戒備,如臨大敵。
南觀一步步朝她走來,維持在安全的距離停住。
铿锵一聲,他扔下了劍。
時運睜了睜眼睛,他似乎沒有敵意,她甚至來不及思考南觀的态度,便因為南觀的動作愣了一下。
因為南觀直接朝她跪了下來。
灰塵和鮮血占滿了褲腿,他垂着脖頸,散落的黑發遮住了臉,低下視線,平靜回答,“音孔昭不是。”
“音孔昭不是我的隊友,整個教廷也不是。”
南觀朝她膝行過來,手指扯住了她的衣擺。
時運起了雞皮疙瘩,灰塵讓室內像蒙了層紗,她自上而下俯視着南觀顫抖的脊背。感到呼吸道越發難以呼吸。
因為南觀在用一種頗為卑微,崇敬,甚至偏向宗教的态度,叩首,俯身,跪拜。
他去親吻她的衣擺。
時運用力地扯了過來。
她明白了南觀怪異又扭曲的态度,心髒收緊,“什麽意思?”
南觀低着頭,“我當聽從得是您的話。”
“一直以來,中樞身為先知,诠釋神的意志,漫長的時間內,我們審判庭謹遵中樞旨意,成為中樞座下的惡犬。”
就像所有公檢法一樣,南觀想進入審判庭,自然需要通過教審。
不審不知道。
他的叔叔,曾經在網上舉報過神的r18視頻。
愛人黨:[你竟然舉報,你其實是恨人黨吧?]
所以他的叔叔被愛人黨治罪,為了通過政審,南觀只好手刃了叔叔。
不審不知道。
他的嬸嬸的浏覽記錄中,竟然有恨人黨AI視頻,還不标A.V提示。[你竟然看恨人黨宣言,你純是恨人黨吧?]
為了通過教審,南觀只好手刃了嬸嬸。
這時候,南觀的奶奶又轉發給南觀公衆號視頻,[警惕讓你割裂現實生活的聯系,這是洗腦的前兆!]
愛人黨質疑,[你是不是陰陽愛人黨,看你是恨人黨吧?]
南觀覺得也是,奶奶也太畜生了,是非不分,忘恩負義,必然是恨人黨了,他需要進行切割。
為了教審,南觀還辦理了貸款,奮六世之餘貸。
感謝教審。
至少現在,南觀從刀縫邊緣微弱的阻力,能輕而易舉能判斷出破碎器官的排布,他甚至清楚,怎麽側身才能躲開飛濺的血液,但他沒躲。
因為這些都是假的。
南觀彎了下唇角。
一切都是假的,神的旨意是假的,中樞的命令是假的——上百年來,一直以來,從始至終,教廷的中樞就在曲解神的神意。
在發現音孔昭沒有孩子的時候,南觀便明白了——
——神的名義被偷用,信仰成了假借。
教條是假的,教義是假的。
群策群力的真相是什麽?贖罪金的真相是什麽?專制的真相是什麽?宗教的真相是什麽?政治的真相又是什麽?
懷疑的,無為的,虛構的,順從的,煽動的,背叛的,不現實的,非我族類的,無需負責的……
群體的,犧牲的,盲目的,匿名的,奴役的,盲從的,極端的,洶湧的,烏合的,使命的,審判的,暴力的,信仰的……
想塑造新神。
他垂着頭,額頭抵住膝蓋,“南觀,隸屬審判庭,代神裁決,審判,降罰的存在,從此将聽從您的指令。”
時運僵硬了半晌。
他知道了。
南觀說出去了嗎?
他大概沒有,不然音孔昭不會是這個反應,這對她是件好事,因為時運并不想和愛人黨扯上關系,直覺告訴她,這個世界的教廷不是好東西。
南觀清楚了她的身份,但為什麽南觀已經知道,卻沒有告訴音孔昭?
南觀的問題?
愛人黨的問題?
一瞬間,時運想了很多,但南觀還保持着虔誠跪拜的姿勢,她張了張嘴,“音孔昭……”
時運偏了下視線,看向音孔昭。
“他是來殺您的。”南觀旁觀時運視線的變化,忽然怪異地笑了下,聲音冷酷,“他是異教徒,是個異端,他毫無理性與信仰可言,抱歉,我其實應該燒死他。”
音孔昭仰面倒在地上,因為失血狼狽不堪,艱難地睜着眼睛,周邊昏黃,蒙了白紗,液體,空氣,一切都粘稠得透不過氣,像冷熱不定的高燒。
視線中最後的畫面,便是南觀重複着對他的指責。
怎麽這個态度?
為什麽要對時運下跪?
為什麽在指責他是異教徒?
他感到某種東西正在從體內流失。
鮮血,內髒,生命力,或者其它什麽,像在鮮紅的深淵中下墜。
“但他是愛人黨吧?”時運輕聲問,“你真的告訴他……”
這種沒有任何了解,直接動手的舉動,讓時運覺得不妙。
南觀從前是這樣子嗎?有這麽極端,陰晴不定嗎?時運完全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
但……
時運評估着南觀,不得不說,如果教廷有她的人,那比賽會簡單得多,她揣摩着,還沒等到南觀的回答,便聽到腳步聲。
“南觀?音孔昭?”聲音透徹,屬于朝昧。
提示音又相當長時間沒有響起了。
時運意識到,來的人不止南觀和音孔昭。
她轉過身,沒再和南觀多說,當機立斷,手肘敲向窗戶,噼裏啪啦的玻璃碎裂聲後,朝昧的腳步驟然加快,“什麽人?”
“時運?”
“你在裏面嗎?”
朝昧聞到了撲鼻的血腥味,他敞開木屋的小門,厭煩地擺手,視線落到室內的一瞬間,便措不及防地愣了下。
室內只有音孔昭。
他的腹部開了一個大洞,內髒七零八落,血液不斷在泥濘的地上蜿蜒。
窗邊破了個大洞,玻璃碎了一地。
朝昧腳步走到窗邊,窗外空無一物,他站着安靜了許久,才想起走到音孔昭身邊,手指探進他空洞的腹部,摸索一番從肚腹中流淌而出的鮮紅內髒。
沒有蛋殼。
朝昧很謹慎,畢竟時運是畜生,她的孩子可能也不是鳥類的蛋,而是畜生的胚胎,他慢慢摸索着,最終确定,音孔昭的肚子中,确實沒有發育的胚胎。
朝昧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擡起眼睛。
今長明在這個昏暗的房間,像蒙了層光,格格不入,手卻在抖,正在用一種一樣怪異的神色看着他,包括他探入音孔昭腹部的手。
朝昧下意識想撐起來,又煩惱血會弄髒衣服,不慎在意地甩了下指尖,對哥哥詢問,“怎麽了?一直看我。”
“你在乾什麽?”今長明問。
“确認他有沒有孩子。”今朝昧自然,理所當然道。
“他當然沒孩子,你為什麽要确認?”今長明指節蒼白起來,難以形容這一幕,“送他去治療!”
血腥氣不斷氤氲。
弟弟模樣高貴,在鳥類中,也漂亮。
但他現在,卻像食腐的禿鹫一樣,沾滿了別人的血液,像被雪水泡了三個月的浮屍,需要拿別人的血肉填補。
今長明不明白,是怎樣的情緒,才空洞到需要別人的血肉為食?
“……”
今朝昧莫名其妙,他從沒有覺得和自己的哥哥無法溝通過。
“……比起這些,哥,既然時運不在,聊聊隊長的命令吧。”
一牆之隔的衛生間內,時運被裹在翅膀中。
她沒往雪地走,而選擇攀着房檐向上,但剛有動作,便被南觀輕輕扯了下,他說,“您沒必要走。”
“這場比賽應該結束了。”
“音孔昭是異端。朝昧,今長明,更是徹徹底底的異教徒。”
“而席茲,本身是愛人黨的幻想種,現在卻背叛了您,加入了恨人黨。”
背叛的叛徒比異端更加可恨。
時運根本沒必要在異教徒面前躲躲藏藏,這場比賽确實應該結束了。
南觀冷冷道,“您一出現,他們就應該跪在地上,我應該為您去把他們直接燒了,抄家。”
做決定的時間很短,就算離開小屋,外界還有無人機和監控。時運無法解釋為什麽自己和南觀沒有發生戰鬥。
時運換了決定,扯着南觀,到了隔壁的衛生間,“讓你的拟态蓋住我,我身上有血腥氣。”
時運審視着他,“聽話。”
南觀順從了。
拟态比普通動物大得多,更別說這是金雕,臂展足有10餘米,南觀令其縮小了許多,才勉強擠進這個衛生間,但也足夠将時運包裹進來。
時運貼近了牆壁,熱氣在翅膀中交織,翅膀以及垂落的尾羽遮掩了一切光亮,視線瞬間陷入昏暗。
金雕孺慕地垂着脖頸,鳥喙堅硬,和她隔着一段距離。
只有隐約的光亮,能從翅膀末梢透明的羽毛中滲透出來,視線模糊,昏黃,搖晃。南觀就站在拟态的翅膀外,融入了陰影之中,只有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輕輕的凝視着自己拟态。
時運對南觀并不信任,也無從辨認教廷是什麽樣的國家。
她并沒有去教廷的打算,不認為自己和愛人黨有什麽關系,更不認為自己和恨人黨有什麽仇恨。
不過,時運想,雖然她認為和自己沒關系,但教廷可能不這麽認為。
時運等待着朝昧和今長明離開,卻聽見他們正交流。
“隊長不在乎現在的積分了。”
今長明道,“如果,幻想種的器官,能畸變出S級的異種呢?”
“你也看見異種的暴動了,利維坦的器官在發生畸變。”
“雖然不知道怎麽造成的,需不需要交殺戮稅,環境稅,保護稅,污染稅,空氣稅……但這是個機會。”
時運屏息。
S級的異種,三百分,一定可以改變比賽的格局。
今長明的聲音在灰塵中顯得朦胧,“冠軍的獎勵是利維坦的屍體,但隊長說,不得到利維坦的屍體,就無法成為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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