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2章 冷冷二百二十二笑 肚子裏明明什麽都沒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2章 冷冷二百二十二笑 肚子裏明明什麽都沒有
[聯邦當前積分:570]
[教廷當前積分:670]
提示音回蕩在雪原,周邊靜谧,只隐隐有時運的踩雪聲。
腳步蜿蜒,只有她一個人。
時運嚼着藥,制服邊角泛深,是中途粘上的異種血跡,幫助掩蓋氣味,往回走的過程中,她聽隊員陳述,“異種似乎在暴亂。”
“隊長,你不在的時間,我們聽你的話,分別負責陸面和水域的異種。”
畢竟教廷位置更優越,時運不可能與其同臺競技,這和被動等死也沒有區別。
“但現在,那些異種……”
嵌合體停了下,才疑惑詢問,“隊長在吃藥嗎?”
時運咽下藥。
比賽用藥的藥效很大,時運剛沾上舌頭,就感到任何異樣都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消失殆盡。
她清完嗓子,剛想回答,就聽見嵌合體貼心道,“您記得吃點藥效大的。”
“一日三餐,注射,吸入。雖然吃多了折壽,但犧牲了晚年凄慘的歲月,強化了年輕的肉體,可以說吃的越多,賺得越多。”
嵌合體憧憬,“這次比賽結束賺夠錢,我一定帶隊長去吃藥物自助。”
時運倒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吃一輩子……
“異種反應大嗎?”時運确認道。
“有些大,但它們争相躍出水面,我們效率高了不少。”嵌合體道。
……時運想,那自己确實要吃一輩子了。
嵌合體語氣雀躍,“甚至,我們積分增長的速度和教廷差不多了。”
時運頓住腳步,“什麽?”
“不好嗎?”嵌合體問,“我們位置不如教廷,異種數量也不如教廷,這種情況,漲幅都和它們差不多,也就是說——”
未來向好,前途一片光明。
“也就是說,教廷人不全。”時運直接道。
嵌合體愣愣屏息。
……可這個時間,教廷能去哪裏?
“教廷有去勘查你們的方位了嗎?”時運繼續問。
她對周圍的感知突然纖微了起來,她加快步伐,越走越快。
“……有。”
時運:“當時我不在。”
“但分頭行動很正常。”嵌合體話還沒說完,便猛地停住。
不。
不是正不正常的問題,而是現在,教廷可能盯上了時運。
它問,“但教廷勝券在握,為什麽要舍本逐末,放棄異種,向隊長動手?”
一切都不符合常理,向時運動手,也不符合嵌合體效率至上的培養策略。
就像是從前那樣,它迫切得到隊長的指揮。
但現在,只能聽見時運那邊越來越倉促的風聲。
“……”
天邊隐有盤旋的黑影,腳步還在她身後蔓延,高原樹木稀疏,再走下去,一定會被發現。
時運反複查閱着地圖,再往前就是空地,還有廢棄的小屋……但腳印怎麽辦?
時運說不清在鳥類的監視下,屋子會掩蓋蹤跡,還是會甕中捉鼈。
時運一瞬間想了很多,奢侈地動用精神力去抹滅雪原的痕跡,欺身進入小屋,屋內光線暗淡,灰塵密布,格局簡單,只有一個房間,她往深走,潛伏在門口。
時運從窗口小心翼翼窺探,雪原上,鳥類降落了。
是一只金雕。
還有音孔昭,他沒有放出拟态,似乎不想拟态見雪。
都是愛人黨。
時運睜了下眼睛,側過頭,不發出任何聲響,撐起身體,将腦袋從窗邊挪開。
有點不對。
如果她的身份被發現,那趕來的應該是恨人黨的追殺。
時運靜默了下,沒有向隊員傳達命令。
……但南觀和音孔昭也不見得懷有善意,時運将腦袋和牆壁貼緊,嘗試捕捉它們交談的聲音。
聲音并不清晰,忽遠忽近,它們大概在沿着她的痕跡不斷探查。
“領導後來和你說什麽了?”音孔昭只有在廣告直播前才性情溫和,私下裏語氣驕矜。
“說寫公文的問題。”
“席茲偏偏讓我們兩個行動……”
“恨人黨也想快速結束比賽。”南觀要冷淡得多,聲線在雪地中有着金屬的質感。
“它們?希望?”音孔昭像嗤笑,“席茲怎麽想的?它曾經是愛人黨吧?”
“就這麽對待自己的舊主?”
音孔昭又罵了兩句類似異教徒的話。
愛人黨和恨人黨關系并不好,卻在這方面達到了統一嗎?
時運緊貼着牆壁,迫切探聽更多消息,但出乎意料的,音孔昭和南觀忽然停頓了許久,音孔昭才輕輕問,“真的要像領導說的那麽做嗎?”
“我的意思是,恨人黨都想除掉時運,時運能是一個壞人嗎?”
音孔昭拖了下聲音,似乎想消解話中的嚴肅意味,但他失敗了。
所以聲音在雪原空落落的。
音孔昭和南觀說得模糊,時運越聽心髒越沉墜,現在能确認了,愛人黨和恨人黨,她都無法相信。
時運在精神圖景中通知隊員,剩下的時間,也就是等待……
等等,時運貼着牆壁,忽然意識到,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南觀和音孔昭的聲音,就絲毫沒有遠近變化了。
就像是,他們始終保持着一樣的距離在交談一樣。
好安靜。
時運擡起頭,眼皮都沒有眨,想窺探屋外的景色。
措不及防。
她和正垂頸的鳥類四目相對。
是孔雀,正低垂着漂亮的頭顱,華麗的羽毛現在還熠熠生輝。
小屋的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搖晃,一門之隔,她聽見音孔昭的聲音,“……找到你了。”
不只是音孔昭。
時運察覺小屋在顫抖,像被什麽東西纏繞壓縮一般,老舊的木質結構發出呻吟,原本尚且明亮的窗戶,也被鏈條層層覆蓋。
這是南觀的拟态能力。
時運站起身,掏出武器,走廊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她的脊背抵住牆壁,現在不能避戰了。
“如果你沒有擡頭,我其實會放了你。”音孔昭慢慢地說。
它敞開了門。
音孔昭隔着蒙蒙的視線觀察着昏暗房間內的時運,只有窗邊模糊的光投在她的身上,看上去,就像是時運也蒙了白紗,時運像他的妻子一樣。
它的肚子裏,也确實有妻子的孩子。
昏暗的小屋內,青年俯身,白色頭紗向下垂墜,遮掩器官,只留下珠寶搖曳。
遮掩面容的白沙和珠寶,其實是相沖的意象。
音孔昭也在孩子與信仰間徘徊。
“但現在,領導要我殺了你。”
音孔昭低聲,像解釋給時運,也像解釋給自己,“我從出生就開始信教了……”
“這是我的信仰,時運。”
信仰是偉大的,救世的,不容亵渎的。
“我小時候就要經歷教條考核,不斷背誦那些被中樞解釋的教條,背不下來的人全死了。”
真正的一分一飼料。
層層篩選,只為挑選出最能臨近神意的人。
中樞說,“這是因為神的旨意如此,神在神代,就開始建立雞工廠了。”
大家學到抑郁,中樞說,“因為神的旨意如此,神在神代,吃的肉都是抑郁肉,刻板肉。”
中樞說,“神說,要賭博。”
中樞說,“神說,要獻祭。”
身為優等生,音孔昭狂熱地信奉這一切,他夢寐以求,就是能進入中樞,解讀神意。
但現在神回來了。
他從沒有離夢想這麽近過。
音孔昭的白紗和珠寶不斷晃動,音孔昭的語氣越發輕微,他居高臨下俯視着她,“時運,我知道你讨厭我。”
“你覺得我借信神的名義斂財,嘴上是信仰,心底是民脂民膏和割韭菜。”
“難道不是嗎?”時運冷冷看着他,打斷了。
“聯邦是剝削的資本,你們教廷是極端的宗教,這兩個地方都惡心。”
但音孔昭卻無聲地笑了半天,肩膀顫抖地直起了身子,”但我的忠誠是真的。”
信仰是絕對的,信仰絕非做假。
音孔昭是真心侍奉神明,沒什麽能破壞信仰,酒精、毒品、病痛……任何都不行。
時運難以忍受,“我問你,你斂財了嗎?”
音孔昭:“我斂了,但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音孔昭覺得喉頭滞澀,前所未有的痛苦席卷了他,他喘息了半天,才道,“所以我不能殺了你。”
領導以為他冰清玉潔。
但他不能真以為自己冰清玉潔。
領導說可以把他贅神,他當然可以偷偷讓神看他的臉,懷上神的孩子,把時運的孩子說成神的孩子。
但不能。
因為這是信仰,信仰卻不是用來期滿,玷污的。
他被畜生玷污了就是玷污了,有了就是有了。
他在信仰的泥沼中掙紮,隐瞞了是背叛,公開了也是背叛,音孔昭睜着眼睛,盯了時運半晌,才冷冷道,“所以為會殺了你再自殺。”
“有個事情你必須要知道。”
音孔昭碰着小腹,輕聲道,“我其實有你的……”
時運瞳孔收縮,用力将音孔昭一扯,但還是扯晚了一步,天上的碎片簌簌掉落,鎖鏈憑空貫穿了屋頂,直直捅向音孔昭的小腹。
雖然不知音孔昭要說什麽。
但下意識的,時運使出了自己的保命技能,護盾。
鎖鏈觸及護盾一碰即碎,音孔昭身上的珠寶噼裏啪啦,他因為慣性被攬在她的懷裏,身體彎折地只能仰頭看時運。
還沒緩口氣。
音孔昭就感到小腹涼了下。
血液粘稠地向下流淌。
滴答,滴答滴答。
冷制的軍靴敲地的聲音,南觀單手壓着軍帽帽檐擋灰,另一只手持着劍貫穿了音孔昭的腹部。
血肉黏膩模糊。
南觀慢慢地攪了下。
什麽啊。
南觀想,明明是空的,
別說蛋殼的碎裂聲了,別說蛋清蛋黃或者任何胚胎痕跡,肚子裏明明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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