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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第 282 章 柏星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2章 第 282 章 柏星闌




夜色下,燈影中,金發青年面色異樣的蒼白,漂亮的臉上卻并沒有表情,流轉的光影中,藍色的眼睛像水一樣,濕漉清淡地落在她身上。




沒有像慣常那樣抱她,沒有任何舉動,只是躺在床鋪上,仰臉隔空看着她。




有一瞬間,時運幾乎有了面前人并非自己熟識的陌生感。




時運想了想,手指戳了戳他的臉,他們很熟悉這種程度的肌膚相觸。




柏星闌很緩慢地眨着眼。




時運還是直白說出了自己來此的目标,“能撤銷對白含溪的通緝嗎?你知道這是個誤會,白含溪不會對我動手,更不會是聯盟的卧底。”




她收回手指。




柏星闌的視線還追着她的指尖。




時運的身形攏住了夜雨,卻沒帶來更多的暖意,他很想貼向她的身體,追着指尖向愛人汲取暖意,可只有呼吸越發急促,越發冰冷。渾身的血液都像在這一刻凝固。





——抛棄他的正是愛人。




她回來了,為了白含溪。




時運聲音很平和,“你大張旗鼓逮捕他,讓我也受到了牽連。”




她說的沒錯,因為連帶調查,她所有的東西都被帶走了。冷風穿行在房內幾乎沒有障礙,窗簾不停鼓起又落下,昔日的溫暖蕩然無存,她的聲音也浸出了涼意。




時運的語氣沒有責怪與埋怨。




時運只是坐在床邊看他,維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有些苦惱,“這樣很麻煩。”




她問,“星闌,你能撤銷通緝,幫白含溪澄清嗎?”




蒙蒙的水霧模糊了天地。




柏星闌吐出沉悶的吐息,哪裏都一片冰涼,很麻煩嗎?他很麻煩嗎?他發絲淩亂,将臉貼向床鋪,像這樣就能回憶起時運的溫度。




這裏已經是家了,可很想回家。




轟隆一聲,窗外傳來巨大的雷響,時運感到無可奈何,起身準備離去。




閃電驟亮的天空下,柏星闌攥住了她的衣角。時運詫異地落下視線,看見慘白的光線中,柏星闌瞳孔有微妙的擴張。




他的手指順着去攥她的手腕,緊緊看着她,“如果我不願意呢?”




“……你不願意就不願意吧。”




時運只是試試,柏星闌不願意也無所謂,她語氣直白,“那我就問問你的母親,或者試試別的辦法。”




時運只在精神圖景中潦草見過柏斯喬一面,但她未必願意柏星闌亂來。




柏斯喬,是賽級金毛,在十幾年前聯盟動亂時,她便主張接收聯盟難民,此後更是一直致力于平等的事業。還聚焦民生問題,倡導營養液代替肉類,蛋白粉代替蛋類,倡導二十小時工作制,讓人人在工作完成後,工資足夠打一針營養液。




可以說,時運來白光時的現狀,一般是改革改的。




這是時運看書看的——《金毛傳,為總統而生》。




是林院長傾情推薦,據說是教育部規定的必讀篇目。




總之,時運認為,柏斯喬不會放任柏星闌挑撥種族矛盾,通緝白含溪。




時運走到窗邊,示意柏星闌從另一側向下看。




寥落的雨內,一個孤身撐傘而來的黑衣女人,在遙遙獨立,與柏星闌的母親隔空相望。她形單影只,和被衆人簇擁的金發女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但柏斯喬依然出于同僚的情誼,對她微微颔首。




她是許檢的母親,檢察官許知。




樓下全是衛兵安保,時運卻能暢通無阻的進來,就是被許知帶進來的。




柏星闌低眼向下看,好半天笑了下,“檢察官一直在調查我們。”




時運回答,“我知道。”




這點她和許檢剛認識時,許檢便告訴她了。




柏星闌靠在窗邊,看着她,忽然道,“她是被我母親提攜起來的。”




時運坦誠,“才知道。”




金毛傳沒記這些,當然也不會為蜘蛛作傳。




柏星闌又問,“你不覺得這是背叛嗎?”




耳邊風雨大作,他的金發潮濕又散亂,整個人也像沒進黑暗,聲音很平靜,“沒有我們,就沒有她們今天。肉食動物的殘暴是理所當然,但提攜的少數族裔為什麽也不會心意相同,感恩都沒有。”




世界,朋友,盟友都是如此。




如果商容念及情誼,就不會帶走時運。如果白含溪念及情誼,就不會私藏時運那麽長時間。如果盟友念及恩情,就不會背叛後刀戈相向,還讓她的孩子來觊觎他的愛人。




如果愛人念及情誼,她就不會——




時運面露猶疑,眉頭微微蹙起,唇也一抿再抿。




她仿佛想問他,真沒貪嗎?




但不找商容要錢,怎麽讓時運過好日子?




就算錯了,商容就沒錯嗎,樂景和師啓不是更該查嗎,許知許檢的錯不是更多嗎?提攜她上來,是為了讓她查別人。




柏星闌冷靜地想,其實時運是維護許檢的意思。




他問,“親情很重要嗎?對你來說,白含溪很重要嗎?比我都重要嗎?”




時運驚奇地發現,柏星闌完全跳過了許檢的話題。




而白含溪比柏星闌重要嗎?




白含溪接近一種義務,柏星闌是她親手選擇的愛人。




時運因為斟酌而沉默。




可柏星闌甚至不願意聽到她親口說出答案,睫毛顫抖兩下,別回頭,目光垂落,甚至先她一步承認,“那就姑且如此,親人更重要。”




“既然親情這麽重要,你怎麽會認為,許知出面比我更有用?”




“如果親情不重要,那為什麽要去找白含溪,為什麽不能和我在一起?”




天光暗沉,柏星闌面上馬上就浮現了很淡的笑,他說,“你有求于我。”




他說,“我們複合,我就撤銷通緝。”




時運沉默。




柏星闌放任這份沉默延長,房內的慘白的光線将他眉眼映的漠然,只有喉結略微起伏的等待。




雨水的冷意幾乎浸潤肩膀。




他甚至能看清時運眼中自己的倒影,有些疏離,隔閡,柏星闌微笑起來,想給出容易親近的錯覺,但沒用,反而顯得更高高在上,他心知肚明自己在脅迫時運。




柏星闌越發感到冷雨的冰冷,自己的手指有些因為過量的情緒抽動,心髒幾乎在疼痛。




師啓是對的,道路是錯的,結局卻對了,無論如何,通緝中,時運回來了。所以其他的都沒關系。




柏星闌看着她,凝視着她神色的變化,很吝啬地說,“複合你也會分手,或者,我們應該結婚,我們成為一家人,我擁有什麽你就有什麽。”




“……”




時運只是說,“其實許檢沒查錯吧,這在濫用權力啊。”




時運想起商容好奇的問話,問她覺得這種水平是貪了嗎?星闌你肯定沒少貪!




柏星闌不願意,她沒浪費時間,轉身走,“不行就算了。”




身後傳來氣音,是柏星闌在貼着牆喘息。




她說,“我本來還想拿回點東西,現在也不需要。師啓能在這裏翻箱倒櫃,你周圍的局勢或許比我想象的更惡劣,但你很……”




“……”




雨水大概真的能融化些什麽,至少柏星闌輕聲詢問時。端着的大方,勉強的溫和,壓抑的野心,還有冷淡的疲憊,都共同從他身上向下流淌。




時運又說,“算了。”




如果有尾巴,他已經耷拉了。




時運想,他當然有尾巴,只是她不喜歡,總覺得像生殖隔離,他才一直藏得很好。




她不想評價柏星闌,尤其是他的出發點是在乎她。




但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時間很緊迫,利維坦還有兩天複活,現在已經是晚上,其實只有一天了。時運沒想浪費時間。




才轉過身,身後的腳步聲驟然變大,自己的身體被擁進了充滿潮濕的冷意的懷抱。




“白含溪不是很重要嗎?為了他,也不可以複合嗎?”脖頸被埋入淌着熱意的腦袋,原先的體面也無法維持,他就像幻想過無數次一樣去貪戀她的溫度,氣音終于轉化成了泣音,“那你這麽走了,你怎麽辦?”




擁抱是本能。




現在,冷風灌入,室內空蕩蕩一片,他才滋生了徹頭徹尾的恐懼,現在的一切溫度與氣味都會成為遙遠夢中的幻想,他要待在沒有她的世界中。




“你要維持着被通緝的身份去找利維坦嗎?”濕答答的眼淚浸染了她的衣襟,柏星闌聲音竟然很冷靜,又問,“不會很辛苦嗎?還是寧可如此,都不想和我在一起?我很擔心你,我很想你。”




“……不是你不願意嗎?”時運仰着頭,莫名呼吸也有些艱難,低聲轉過頭看他,手指也攀上他的手指交握。




她說,“我其實沒覺得白含溪比你重要。”




時運又問,“還是因為監控?”




時運想解釋,她被柏星闌按着肩膀轉過身,以為他想擁抱,卻見就像是強撐的力氣散去那樣,他直直跪下地上,抱住她的腰,鼻尖緊緊貼在她小腹上,用來汲取安全感。




“……”時運的喉嚨有些發緊,心髒也咯噔了一聲,她最終選擇輕輕撫摸他的頭發,“我監控裏那麽說了,但我其實沒覺得你很壞。”




時運覺得是兩回事,她不想質疑其中真切的理想,有人沉在泥裏也會想看星星,只是今晚風雨飄搖,無星也無月。




但時運感到柏星闌貼着她在搖頭。




于是時運從他的頭發撫摸到他白皙的後頸,輕輕拍着,就像柏星闌總是抱着她做的那樣。




他發出沉悶的吐息,終于道,“我不太在乎這些了。”




母親的上一輩也好,自己的這一輩也罷,幾時追尋的夢想早已煙消雲散,只能從細節中覓得曾經的光影。




這很好,他不再想解決污染了,所以也不會對時運有所圖謀。




有些人注定無法幸福,但有些人還有可能快樂地活下去。




“我想要你可以無憂無慮的活下去,所以我不想你去接觸這些,也覺得你沒必要去解決這些,不是你的錯,也不需要你去行動,可以的話,我覺得新聞你也沒必要看。”




就像是同情心只會帶來痛苦和污染一樣,但同情心不是錯,只是需要有人維護,他希望時運只能接觸到他,他再整理好一切,時運的共情能力用在他身上,也只有快樂。




他記得初見時,時運的唇抿起又一翹再翹,眼睛也很亮。




他希望她能一直快樂下去。




時運很直白地說,“可是不可能啊。”




“師啓都來你房間搜了,就算我願意被你關着,他們也會進來的。”




殘暴,過分,實力強悍,而且有明确的目标。




柏星闌不再致力于平等,但不公的惡果還是到了他的身上。如果真的貪的徹頭徹尾,惡的徹頭徹底,反而不是如今的下場。




背離了夢想的道路,但殘骸依然橫亘在面前,阻礙了所有想去的道路。




就連最小的願望,希望她快樂的願望也沒有達成,因為他的難過流淌到她身上,讓她也變得難過了。




事已至此,一事無成。




時運終于道,“我和你分手,是因為我希望你也能幸福快樂下去。”




她不再任由他抱着,而是攥着他肩部的衣料,試着将他提起來,額頭再抵向他的額頭,眼睛也看向他紅紅的眼皮,溫熱的氣息渡到他的面龐上,“星闌,幫幫我吧。”




時運糾正了說辭,很溫柔的,“讓我幫幫你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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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文女主,但全員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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